[戴拉尤尔]狩られるよりは先手必勝
黄泉使者デラユル。原作完结后捏造 可能标题还要改,再想想 *完成时间:2026/06/16
吃饭,洗澡,睡觉。明天是周末,虽然对自由从业者而言没有休假一说,但撞上了特殊的日子,所以哪怕是被人鄙视,也得把时间空出来。 既然是久违的休假,就久违地把一切会和工作牵扯上关系的想法全部抛在脑后。田寺龙的本日进程进展到“洗澡”的末尾。放掉浴缸里用过的热水,也换上了家用的t恤与睡裤。上衣仍旧是素色的,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也老大不小的了,早过了会喜欢穿带印花的衣服的年纪。还有就是,跟自己的画风不太搭配。 吹风机在洗手台旁的架子上,但家里仅有的两个人都没有夸张到必须要使用吹风机的头发长度,只在天气冷的时候才会使用,防止冷风吹久了出现头疼的症状。男人站在洗手台前,用毛巾胡乱擦拭自己黑色的短发:明天是外出还是呆在家里,两个选项都挺诱人。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年轻人而言,或许出门是最好的选择;不,果然还是问问本人的意见…… “尤尔,”他把毛巾搭在脖颈肩,拖鞋踩在地上吱吱作响,“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被唤到名字的年轻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忙着什么。听见田寺龙从浴室的方向呼唤自己,他抬起头,转过去,正好看见男人边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着自己发尾残留的水,边倚在拐角的墙边。黑色短发耷拉下来,和平时精神的模样截然不同。 尤尔摇摇头,“还没有,”他说,“戴拉先生太小题大作了。” “什么叫‘小题大作’,”田寺龙一脸不服,迈开长腿来到沙发旁,“这可是你的生日,而且还是成年的第一天。一辈子可只有这一次机会成年。” 尤尔似乎是在用手机和谁发消息。估计是他的妹妹。作为监护人的田寺龙还在使用老旧过时的翻盖机,而从山里来到下界没多久的尤尔却早早被妹妹教会了如何使用当下更为普遍的触屏手机。年轻人的学习能力还是太强了。 田寺龙站在沙发后方,越过沙发的靠背可以看见金色脑袋的发旋。尤尔按灭了手机屏幕,换了个坐姿,方便自己更舒服地与年长者对视,而不用长时间地扭着脖子。“你的朋友没有约你吗?阿萨呢?你们是双胞胎,她也在明天成年吧。”田寺龙用空着的手指指尤尔手上的黑色机器。 “阿萨说她要和卡布出去。” “她居然不哭着闹着要和你一起过?” ”她说了,但我拒绝了。” 对妹妹的撒娇还是那么冷淡。田寺龙在心里吐槽道。其实比起刚刚和亲妹妹相认时,尤尔对阿萨的态度已经软化了不少,有时甚至可以用“妹控”来形容他的举动。不过尤尔的独立性还是太强了,不会因为阿萨的话语而轻易动摇自己的决策。 也就是说,尤尔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一点打算也没有。并且他的“打算”重要到了能狠下心拒绝阿萨的程度。 聪明如尤尔,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透露出的事实里包含着什么样的含义。他低吟一声,咬住下唇,然后用有些懊恼的眼神瞪了身后人一眼。 “……我去洗澡。” “好,好。” 年轻人便像脱兔一样,迅速消失在了浴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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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尤尔做的,所以饭后的餐具清洗任务落在了田寺龙的身上。这是二人决定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时就早早定好了的规矩。在尤尔洗澡的时间里,田寺龙便来到厨房。晚饭是炖菜,调味上用了点东村的手法。来到下界两年时间,尤尔从对现代知识一窍不通的原始住民,进化到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独身过活的模样。作为一路近距离见证尤尔的改变的监护人,很难不产生些感慨的情绪。
在“封”与“解”之争结束,被牵扯进这场荒诞的历史残留战争的人们终于可以陆续回到各自平稳的日常生活。田寺龙与段野花和平“分手”,后者继续作为掘墓人活跃在不同的家族中。而在前者还没开始犹豫是否该重返海外波澜起伏的佣兵生活时,却是争斗中心、双胞胎中的哥哥率先向自己开口,询问自己的去向。
答应与尤尔同居、继续照顾尤尔,也是那时做的决定。为东村效力的十年,再加上将尤尔从东村拯救出来的时间,足以把“对尤尔的担忧”刻进田寺龙的潜意识深处,成为他生活的中心。
于是田寺龙也就自然而然地放弃了出国的路子,而是选择留在日本,像段野家的现任家主那样,只不过是作为类似万事屋般的角色,活跃在地下世界。
答应继续照顾尤尔的交换条件,是尤尔要把生活的重心先放在学习文化知识上。以兄妹二人的年纪而言,再要去学校读书已经显得有些困难,尤其是到了十六岁才离开东村的尤尔。所以对尤尔的文化教育工作也就交给了影森家的人。更准确来说,是交给了黑谷家族。黑谷夏树本就一直在负责教育阿萨与加布,此时再加上个尤尔,对她而言也不是特别难忍的负担。能经常在上课时与哥哥相见,也成了总为读书发愁的阿萨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至于家里的家务,就全看每天都是谁有空去做。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尤尔负责,因为除了读书与自律的运动,他在家里逗留的时间要比田寺龙的多多了。偶尔尤尔也会提出可以在战斗相关的任务帮田寺龙一把,但全都被年长者用交换条件否决了。“别小瞧了前佣兵的实力”,田寺龙这么说。
明知道年轻人是绝不可能对他抱有半分轻视的。
尤尔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田寺龙的碗筷也差不多洗完了。去洗澡之前,尤尔的手机随便地扔在了沙发上。在机主洗澡的时间里,它断断续续地响了几次。于是在听见尤尔关闭浴室门的声响时,田寺龙便放大了音量:“尤尔,阿萨发了消息来。”
尤尔应了声,便顺着先前年长者的路线,啪嗒啪嗒地走向客厅。待到田寺龙把餐具全部洗完、并收回碗柜里,再端着盛了热饮的马克杯也回到客厅时,看见的便是坐在和先前同个位置,手上端着手机的尤尔。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尤尔的脖子上也挂了条毛巾。他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了下来。
“喏。”
“谢谢。”
等到尤尔接过杯子后,田寺龙才也坐在了沙发空出来的半边。尤尔杯子里的是热的可可牛奶,没有额外加糖,因为年轻人不像他的妹妹那般喜好甜味;田寺龙自己杯子里的则是绿茶。茶包是过去某次工作结束后,委托人赠送的,算不上什么高级品。若是泡开放凉后再冷藏,味道会变得和外面便利店里卖的瓶装茶饮差不多。
尤尔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又闻见了另一个人杯子里的茶香,皱起眉:“我也喝和戴拉先生一样的就行,不用特地做一杯新的。”
“明天过生日,今天就老老实实跟大人撒娇就好。别客气。”
“戴拉先生,这两年是不是越来越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了?”
哪有。田寺龙回答时还有些心虚。在需要年轻人时不时加入战斗的时候就有点倾向了,在战争结束以后,他“监护人”的一面也变得愈发严重起来。偶尔见到段野花时,还会被对方狠狠地吐槽一顿。
他用手里的杯子遮挡住自己嘴角尴尬的弧度,虽说年轻人肯定早就看出了他的心里话。水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只能少量地嘬下去一点,不敢大口饮用。
尤尔把杯子“啪”地放在茶几上。他的马克杯是淡黄色的,一开始是为了做出区分,二人才买了不同颜色的杯子。恰好尤尔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的,金灿灿的黄色,热烈却又不会过于灼热,让人移不开目光。
“戴拉先生,明天我就成年了。”
“我知道。所以才在问你明天有什么打算不是吗。”
“准确来说,是再过——”尤尔扫了一眼手机屏幕,“——42分钟,我就成年了。”
哇哦,宇宙的终极答案。俏皮话静静地落回田寺龙的肚子里。
尤尔的头发还没有擦干,还有水珠从发梢间滴落下来。洗过头发之后的尤尔看上去比平常要乖巧,可能是金色短发服帖地贴在额前的影响。
可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乖巧。正相反,年轻人像只进入了威吓模式的野兽,长得半大的熊之类的。鲜红的眸子瞪着年长者那双灰色的。
“虽然我不觉得你会忘记这件事。”
“尤尔……”
“但是戴拉先生,你答应过我,等我成年了就会给我答复的。”
田寺龙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么回事。早在半个小时前,甚至于,早在他今天踏进家门、刚见到尤尔的脸时,他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局。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跟尤尔相关的事情。两年前,在终于为千年来持续不断的战争画上休止符后,尤尔便在私下里找到他。当时的年轻人脸上还有着没有褪尽的青涩,偏分的金色刘海的长度远不够遮挡住少年面颊的羞赧。少年支支吾吾,视线游移了一会。很少能见到他如此不好意思的表情。 最后少年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喜欢戴拉先生,”他坚定地说,像是在对田寺龙下通牒似的,“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是像父亲大人喜欢母亲大人的那种。” 我想和戴拉先生在一起。尤尔说。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否则田寺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人的目光。 这也是田寺龙答应与尤尔同居、继续照顾尤尔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原因。二人之间相隔了19岁的年龄差,更不用提人生经历之间的差距了。可是年轻人却仍旧选择了依恋他的温度。得到了这样的信任,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置之不理。更别提,田寺龙并没有多么的铁石心肠。 那个时候,田寺龙回绝了尤尔的告白。又或许是在回绝自己的内心想法,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未成年人,不说法律上的问题,尤尔也值得拥有更多选择的时间与空间,而不是被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成年人牵着鼻子走。 而现在,遗留下来的回旋镖终于还是飞回来了,并且还气势汹汹地袭向自己,一丁点躲藏的空间也没留。
田寺龙将自己手里的杯子也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二人的饮料都没怎么喝,水面的波纹在一定时间后自发地平静下来。二人的心情可没那么容易平复。 “戴拉先生,”尤尔开口道,“之前说过,如果等到成年以后,我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化,你就会给我答复。” “只有几十分钟也不足以让你再产生变化……” “是的。” 田寺龙垂下头,这个动作似乎被身旁的人解读成了逃避的预备动作。总之尤尔急忙伸手抓住他的上臂:“别想逃。” “不不不,不是要逃。我这是在思考!” 他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这样他们二人就都不至于要歪着脑袋才能看见对方的样子。尤尔还是没有放松握住他手臂的力道,仅仅是更换坐姿并不足以挣脱年轻人的束缚。 依赖时间也不行。哪怕是一时间挣脱成功了,曾为猎人的少年也定会执着地追上猎物,用尽一切办法将猎物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只是“有猎人精神”程度问题了吧。田寺龙腹诽道。 可某种角度而言,田寺龙姑且也能称得上是个“猎人”——如果“狙击手”可以和这个词划上等号的话。 就算是作为猎物,尤尔也绝不是那种柔弱的、只知道逃跑的猎物。他会主动站出来直面敌人,会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做出反击。从那双似红宝石的双眼流露出脆弱情绪的次数屈指可数。被他盯上的猎人,反而会被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世上或许再也找不见第二头像尤尔这样,美丽、优雅、健壮,且充满攻击性的金色猛兽了。 猎人试着低下身子,向猛兽伸出手:“要说喜欢,我姑且也算得上喜欢你啦。不然也不会答应照顾你。” “嗯。戴拉先生一直很关心我。” “被你这么说出来,还挺难为情的。” 田寺龙尴尬地挠了挠脸侧。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原先有些吊儿郎当的神色也被他一并呼了出去。“尤尔,”他说,喉结上下运动,“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不打算改主意了?” “哪怕是再过两年、再过二十年,我也不会变的,戴拉先生。……我喜欢你。” 田寺龙伸出手。先前尤尔抓住他上臂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年长者的大手撩开少年金黄色的刘海,抚上他的脸侧。 年轻人的体温比田寺龙的要高一些,加上刚洗过澡,整个人暖烘烘的。光滑柔软的脸部肌肤贴在田寺龙的掌心。金色的猛兽亲昵地主动蹭着猎人的手,似是在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真头疼。本来不该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鼻尖的距离已经不过几毫米了。在接纳过“封”又与其解除契约以后,尤尔常被刘海微遮的左眼的瞳色就变得比右眼要浅了一点,就好像那个不速之客在临走时还带走了些别的东西一样。拇指指腹扫过左眼的眼角时,尤尔下意识地眯起眼。这下,它们看起来便没什么差距了。 “最后确认一次,你不后悔吧?” “戴拉先生,你太小题大作了。” “没办法。对你,我永远这么小题大……” 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尤尔已经双手扯着田寺龙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将二人间仅剩的距离缩减为零。动作稍微有点激烈,让这个吻变得像是个让人欢喜的意外。 只是简单的碰触以后,田寺龙就先一步再次拉开了点距离。“以前我就想说了,难不成尤尔你其实是个挺严重的急性子?”他笑道。 “要是不主动出击,不知道你还要再让我等多久。” 尤尔的语气完全就是在陈述事实,害得年长者只能连连道歉。“我的错,我的错。”田寺龙小声说着。 这次总算不用尤尔动手了,而是田寺龙用没有放在尤尔脸侧的左手抬过尤尔的下巴。由年长者发起的亲吻比先前的“意外”要更深沉、更持久。二人身上散发出相同的香皂与洗发液的气味——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海的角落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其他的感受覆盖了。年轻人的唇舌有如蜜糖,又比蜜糖要柔软绵密,还伴有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无意识的低吟。声音与触感点起星点火光,一路燃烧至身体的其他角落。 轻吻与深吻构筑成的舞曲结束于年轻人轻扯年长者上衣胸口的动作。尤尔红着脸,因为缺氧而小口喘气。他已经向后倚在沙发扶手上了。沙发不大,刚好够坐两个人,个头不矮的二人平时都不能随意睡在上面,也算是逼迫他们必须回房间好好睡觉的强制手段。尤尔松开田寺龙的衣服,用手肘撑在扶手上。田寺龙赶忙扶住他的腰,要将他扶起来。 “没事吧?” “嗯,有点喘不过气。” “抱歉,我做过头了。” 尤尔摇摇头,“没事,”他看起来竟有些高兴,“是我自愿的。” 他顺着田寺龙帮他的动作坐起身,又顺势向前,额头抵在田寺龙的肩口,像猫狗标记气味般在田寺龙的肩头磨蹭。发丝上没完全干透的水也被尽数蹭在了对方的衣服上。叮咚,被尤尔放在桌边的手机传出了聊天工具的消息提示音。 是阿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消息通知窗口。先是一行“兄长生日快乐”,后面跟着许多个感叹号以及心形的emoji。随后又迅速跳出一行“以及成年快乐!”,再是“我是第一个庆祝的吧,快夸夸我快夸夸我”。再后面的消息似乎就都是图片与表情包了。等到屏幕终于再次熄灭后,尤尔才拿起手机,又靠回田寺龙的肩侧。 像是预测到他的动作,手机最后一次亮了起来。这次仅仅是一句“兄长晚安,做个好梦”,与一个笑脸的表情。在通知栏上方显示的数字,正好是第二天的零点零一分。 二人眨眨眼,似乎都没能从消息轰炸中缓过神来。
最后还是田寺龙先恢复过来。他抬手揽过尤尔的肩,“被阿萨抢先了也没有办法,我认输。”他揉了揉尤尔柔软的金发,“生日快乐,以及成年快乐,尤尔。” “嗯,谢谢。” “所以你明天有什么打算?礼物呢,想要什么?” 结果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说起来,刚洗完澡的时候,田寺龙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尔的兴趣不多,或者该说他的兴趣都集中在……在作为现代人不是很好满足的方面,比如狩猎。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十八岁生日,总要尽可能地满足寿星的所有愿望。 “唔,”尤尔看了眼手机,视线在客厅四处游移了一番,最后转回到田寺龙的脸上,“和戴拉先生一起的时间。” 他的耳尖有些泛红,但双眼中流露出的期待又丝毫不加以掩饰。年长者被他的直球打得晃了神,“你这小子……”田寺龙埋怨着,却说不出更狠的话来。 最终猎人放弃了挣扎,“想要多少,全都给你了。”田寺龙恶狠狠地说,边将鼻子报复般地埋进对方灿金色的毛发里。猎物发出了满足的咕哝声。 看吧。这只金色的野兽总会得到他想要的猎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