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上红←蓝]Worst Choice
爆上红←蓝，44话后有感。短 对目前已有的“シャーシロ”的翻法全都不满意故仅作斜体处理 *完成时间：2025/01/19
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敲击键盘的手倏地停下了。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脑海里的声音不止一次地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石块敲击在水面上，咚、咚、咚，然后带着整个世界一起沉入深不见底的沟壑中。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未来与锭，若是此时此刻站在自己眼前，肯定要大着嗓门皱着眉头，指责自己监控同伴的财政情况竟是出于如此卑劣的目的、真是看错了人吧。他们还是好面对的。哪怕，坦白来说，他早就把奔奔者的所有成员都放在了过于亲密的位置。那个位置，在过去的时间里，本一直是空置着，还要拍去上面落满的尘土与蛛网才能入座的。 最难面对的是自己正在应对的。屏幕上亮着大小不同的窗口，范道大也的一切财产，从资金到地产，再到名下所有的大小店铺，仅消他一个按键，便会全部化为乌有。 可他知道，自己的行为都是大也默许的。那个人，究竟要多么信任自己才得了。他——正如他们相遇时所说的那样——不过是个擅闯民宅的小偷罢了。但大也却容纳了他，还将许多本不该交予他的东西尽数奉上。比如财产的监控权与控制权，比如信任。
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寒冬的凉气似乎渗过钢筋混凝土钻进屋里了，冻得人手脚冰凉。显示器上的文字一点点融化、重铸，成了一团团黑或白的象形字母，张牙舞爪，在段落间跳着看不懂的舞。 他的中指指腹距离键盘的回车键不到一毫米，几乎能感觉到塑料键帽的温度。只是稍微颤动一下，都能摸到上面印着凸起的五个英文字母。可是他的视线却被牢牢地焊在屏幕上，像被吸去了神智般。脊背布满细小的汗珠，仅有他知晓。
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他和大也从未讨论过这件事。早在ATM苦魔兽一事之前，或许大也就已经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都对他容忍着、放纵着。 他也顺着大也的意思，继续着自己的作为。甚至哪怕是ATM苦魔兽的事件以后，团队里的人在那天的结尾谈及此事，问到大也为何并不显得惊讶。大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打断手里的检修作业。 “我相信射士郎，”男人拧紧手上的螺栓，拭去额间流下的汗水。微抬起身子，望向被提及那人的方向，正正好与他瞬间投去的视线相撞，“射士郎是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的。” 话语教人不好意思得紧。 他在几道来源不同的视线里固执地回过头，干巴巴地咳了一声，便又投身在伪装自己没有在意过他人议论的任务中。 范道大也，多么天真的男人。他的大脑与手上的动作并不在同一条工作线上，只是内部检查工作，以防在苦魔兽的影响下，有什么东西真的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因此他不需要认真思考手上按的是什么按键，一切都交给肌肉记忆即可。 轻易地下定决心要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外星人递送梦想；轻易地在对方协助下开始开发外星设备；轻易地接纳一个闯入自家所有安保程序的间谍；轻易地把大大小小的运送工作及私人讯息交付给刚刚加入的人；轻易地信任并与那人，与他，并肩作战；轻易地…… 他费尽全身力气压下执着想要翘起的嘴角，压住盖子不让名为得意的情绪溢出匣子。屏幕闪烁了两下，检查程序运行结束了，一切正常。明天又会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打开车门，ISA的领导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上。我要你证明自己的忠诚。如果不协助我，范道大也，不，整个奔奔者团队都会变成全世界的敌人。他克制着面部表情不让常枪读出他从不曾外露的脆弱面，稍加思考就得出了自己所能想出的最优方案。它会摧毁大也的所有家产，摧毁大也的生活，还会摧毁其他奔奔者成员的一切。 但至少人活着。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哈袭利安干部的力量、暴走的新型奔奔车，红色的皮夹克上满是斑驳伤痕；总是意气轩昂的那人只来得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便失去意识，向前跌落在血泊中……不，不。 他伴着唾液吞下苟活在没有范道大也的世界的恐怖幻想，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陈述自己的方案。一直到逃出阴暗窒息的车厢，他才有时间喘口气，边独自梳理自己先前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接下来又要干些什么。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头了。
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他更改了其他奔奔者的财产信息，借ISA的名义向他们的工作单位发送威吓邮件，强行摧毁他们的工作；他黑进大也的资产账户，尽管他早已获得了百分百的权限。现在是最简单又最困难的一步，他仅需要运行一段脚本，便能摧毁大也的财产，摧毁大也的日常生活。
但，你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鸣田射士郎，”一道语调没有波澜的女声划破他的双耳，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响刺得人鼓膜生疼，“怎么了，快点完成任务。”
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