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发快忘记怎么用了,整理一下最近写的(也就两篇)黄泉使者的东西。比较没头没尾因为只写了自己想要的醋。如果哪天乐意了可能会填充完 无cp向,还在摸索中 仅到原作50话左右的了解程度

#黄泉使者


2026.5.18

小小的尤尔,才刚能记事就被父亲带去林子里狩猎。牵着父亲的手穿过左右大人坐守的东村大门,走路还不太利索所以磕磕绊绊的,总要小心石板路一深一浅的沟壑。 森林里的灌木丛几乎都高过了年幼的孩子,向不同方向伸展开的枝桠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物。但孩子丝毫没有被它们恐吓到的痕迹。他紧跟在父亲身旁,就像父亲在出发前叮嘱他的那样,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父亲大人,我们要去猎什么呀?” “这是尤尔的第一次打猎,就先从猎兔子之类的开始学习吧。” “兔子?” 父亲帮他撑开稍显粗壮的枝桠:“对。还要猎渚和阿萨的份,所以尤尔要加油。” “嗯!毕竟我是哥哥嘛!” 听见母亲与妹妹的名字,男孩的气势明显更足了。刚刚大喊出声,就回想起进入森林前父亲说的话,要他注意音量,因为会惊吓到动物,那样就猎不到了。他赶忙降低了音量,轻轻地“哎呀”了一声。

猎兔子说容易也不是那么容易。父亲教尤尔分辨兔子留下的痕迹,以及如何辨认藏在草丛里和埋树叶底下的兔子洞;有什么样的习性,喜欢吃哪个类型的植物、在什么时分出现。而孩童则极其认真地听着,将知识尽数塞进他小小的脑袋里。用树枝、绳子和一点点额外的食物就可以做成猎捕兔子用的陷阱。尤尔跟着父亲的动作,第一次编出的陷阱肉眼可见的笨拙与粗糙,但父亲还是摸着他的头,称赞他学得快。“尤尔真聪明。照这个学习速度,很快就能成为了不起的猎手。”这下,歪七扭八的粗糙绳结也显得闪闪发亮了。 陷阱布置完毕后,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父子俩出发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们赶在世界苏醒之前起的床,一听说是要学习打猎后,还在搓着眼睛使劲打哈欠的尤尔马上就来了精神。村子里没几个醒来的人,可是动物已经醒了。父亲告诉他,这个时候是最方便猎兔子的时间。 尤尔跟着父亲藏在灌木丛里,在下风处,离陷阱有一段距离。第一只兔子很快就出现了,竖着耳朵,抽着鼻子,循着食物的味道一点一点地蹦过去。孩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小动物的动作:靠近陷阱,探出头去嗅闻、确认食物的气味……结果上而言,第一只兔子的狩猎却是失败的。父亲领着孩子到陷阱旁,孩子初次制作的陷阱被挣开了,显然是绳结没有打紧的原因。充满了期待的气球泄了气,父亲只是微笑着拍拍他的背,给他打气。 “别沮丧,尤尔。” “可是,兔子没抓到……” “才失败一次,没关系的。换一处再做个陷阱就行了。快,母亲大人和阿萨都在等我们呢。” 孩子站起身,“对哦,我还要抓很多很多猎物带给母亲大人和阿萨!”小小的斗志又燃烧了起来。

一天下来,尤尔还是抓到了两只兔子,一只是在清晨的末尾抓到的,另一只则是在黄昏的开始时。他跟着父亲的指导,对两只兔子简单做了处理——虽说要初次对活物下手还是有些吓到他了,毕竟此前家里会出门打猎的只有父亲一个人。母亲时常在本丸陪伴着妹妹,而年幼不知事的尤尔则还没达到可以出去学习狩猎的体力和行动力。 “今天只抓到了两只……” “明天也来抓兔子吧。除了抓兔子以外,还可以学点其他的。尤尔要赶快成为家里第二个能干的猎人。” “好!” 除了兔子以外,父亲还独自用弓箭猎了只不小的山猪,看得尤尔很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父亲大人一样,用弓箭打到比兔子大好多倍的东西。”手上不久前仍是鲜活的小小生命忽地就被孩子抛在脑后,充斥在他心里的只剩下对父亲形象的崇拜与对将来的期待。听见孩子话语的父亲只是露出无奈的笑容。 那之后,父亲每天都会带着尤尔前往村落旁的林子里,或是打猎,或是教尤尔辨识不同的植物。他们在天空刚刚泛起微光的清晨出发,在太阳即将沉下西边的山顶时归来。每天学到的东西都成为了尤尔与妹妹的谈资。从抓到的猎物身上取下的战利品、用野花野草胡乱编织成的装饰物,都被尤尔带回给了足不出户的妹妹,让妹妹十分宝贝。每天傍晚父亲与哥哥回来的时刻,几乎成了独自住在本丸漆黑牢房里的阿萨最喜欢的时间。


Don't Get Too Emotional. 2026.5.24

接下家族任务的时候还是十年前。 东村的发展绝对不算快,或者说,发展早就停滞在了几百年前。没有通过车的道路,从山脚下起就得改为步行,还要为了落后的观念而做好极具时代感的打扮。尽管在外国干佣兵的那些年,田寺龙早就习惯了随身携带数十公斤的行李奔波于安全的或是不安全的环境。但背着装满杂物的背篓登山下山则又是另一回事。 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挠得人浑身发痒。 村落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坐落在山上,十分张扬地占掉了山顶的绝大部分。为预防万一,还张开了比村落面积要广的结界。东村的结界十分特殊,这是上一任田寺家家主在向自己传授穿越结界的办法时说的,但又没有说明“特殊”的原因。“你走过一次就明白了。”他只抛下一句模糊的话,还顺带抛下了家族的事业,紧接着就消失无踪。 实际上确实特殊。进出东村结界时不会给人明显的感觉,只在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时才能意识到结界内外的差别。顺着口诀走着走着,就到了东村的入口。老式修建的石板路,左右端坐着据说是村庄守护神的石狮子,村庄的“大门”被几串挂满白色旗帜的绳子悬吊组成。无论是哪一点都充满了落后的气息。远远看去的民宅外形更是毫无现代建筑风格。 这就是停滞在几百年前的村落。抱着这种感叹,田寺龙没有多在门口逗留。 村子街道上有零散的村民。看见有陌生人来访,放不下手头工作的人只能对田寺龙以眼神问好,偶尔是一个举手或是抬起下颚的动作,捎带着有些怀疑的神色。孩童嬉闹着跑过时,也都要好奇地看一眼这个陌生来客。有那么几个村民边胡乱擦着手边迎上来,询问田寺龙的来意。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完全见不到村外人才是这里的日常。 “我是游商。‘郎永’你们应该认识吧?其实他腰受伤了,也上了年纪,就把平时行商的路线交给我了。听说东村是他的常客,怎么说都要让我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啊对了,我是他的儿子戴拉……” 村民一听说是和郎永有关的人,马上就变了个态度,嘻嘻哈哈地招呼其他人过来打招呼。慰问的,担心郎永状况的,询问路上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的……田寺龙按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应付了过去。这是在当个只用担心还能不能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的佣兵时极少碰到的工作内容,难免有点生疏。好在村民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也可能只是他们在封闭的山上生活得久了,看不出田寺龙的嘴角略显僵硬。 村民们把田寺龙领向本丸的方向,穿过长且有些崎岖的村庄街道。台阶爬到快到顶的地方时,就看见一名老太太背着手,站在台阶末端,端详着登上本丸的人们。这个老人就是亚马哈奶奶。东村的村长,田寺家侍奉的人。东村势力的实际掌权者。在战场的生活早就教会了田寺龙不要以貌取人,但在意识到东村实权都掌握在这么个矮小又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时,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我叫戴拉,代替郎永来东村做生意的。请多指教。” “戴拉……郎永呢?” “他出了些情况,就把工作交给我了。” 老人又细细地打量了田寺龙一眼,好像是自言自语了句什么。接着点点头,示意让田寺龙跟她进入本丸。

外来人的消息在村庄里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田寺龙跟着亚马哈进入本丸,才刚把身上的背篓放在室内的草席上,村民就一窝蜂地涌进来。先前一路上见过的和没见过的面孔混在一起,还有几个跟在父母身旁的孩子。田寺龙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草席上。这个村子的时间停滞了,又封闭着不与外界接触,人们仍旧活在过去仅靠以物易物就能过活的年代。所以下山的时候,很可能还是要背负着不小的交换来的重量。 村民的热情实在是可怕。交易的全程,田寺龙觉得自己张嘴说话的动作似乎从未停过。话题不外乎都是些家长里短,特殊一点的也就是好奇一下下界的情况。这些村民似乎挺喜欢郎永的,对郎永的“身体情况”格外担心。让田寺龙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交易进行到一半时,又有新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响起。三个不同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对应着三种不同年龄阶层的人。其中一个是先前领田寺龙进屋的亚马哈奶奶,另一个稍重的声音也马上揭晓了,是名为京香的女性。还有一个声音。京香招呼着躲在门外的人:“快过来,尤尔。你不是想要点能送给小阿萨的东西吗?” 门外磨磨蹭蹭地钻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听见京香说出的名字后,田寺龙就意识到了来访者的身份。东村时隔四百年再次迎来了于昼夜平分的时刻、分别在白天与黑夜出生的双胞胎。双胞胎的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下界也传播开来。田寺家作为代代相传的东村随从,自然是少不了要做出一番对策的。田寺龙虽说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可双胞胎刚诞生时,家族里就将消息传到了他那。 被叫做“尤尔”的男孩,似乎就是传闻中双胞胎里在夜间出生的哥哥。掐指一算,距离双胞胎出生的消息传出已经过去了六年,男孩的身高也差不多在那个岁数。但要维持人设,作为外人的田寺龙总不能把这些事直接说出口来。 “这孩子是?” “他是尤尔。”京香牵着孩子的手,“尤尔,这位是行脚商人,呃……” 田寺龙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向男孩招了招手:“我叫戴拉,请多指教。” 虽然是夜晚的孩子,尤尔的整体却显得十分阳光。金色的短发,红色的眸子,还挂满稚气的柔软脸庞。围巾的黄色比他头发的颜色要深一点,作务衣则是天蓝色的,只有下半身的颜色显得有些灰暗。看见田寺龙的笑脸,本笼罩在男孩身上的紧张氛围也突然散去了,替代成了因遗漏了礼节而显得有些慌乱的问好。 “今天是怎么,替父亲母亲来做交易吗?小小年纪的,真了不起。” 空气因为这一句话变得凝固了几分,孩子稚嫩的脸上也浮现出难过的神色。最后还是京香接过话头。她安慰地抚摸男孩的头,有些难以启齿道:“这孩子的父母……不在村里了。留下他和妹妹两个孩子……” 双胞胎的父母离开东村了,这个消息还没传到下界的侍从家族里。怪不得没见到像是双胞胎父母的身影。孩子的父亲名叫峰,是村里的猎人;母亲则是下界人,姓金城,全名金城渚——这些全都是从前任田寺家家主处得来的信息。 听闻双胞胎的父母相当爱护他们的两个孩子。这样的家长,又是怎么忍得下心抛下两个远没有成年的孩童,独自远走他乡? 田寺龙咽下疑问。家族传承下来的任务只是定期携带物资前往东村,同时确认村内的大致情况,仅此而已。超出任务范畴的内容,都不是该由他顾虑的。 只干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过多打探超出本分的内容。若是不能贯彻这点,佣兵是接不到更多工作,更没法在战场上活下去的。 还好,孩子重新振作起来的速度也比想象中的要快。尤尔仰起头,“但是,我还有阿萨在!”男孩音量比先前的要大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我是当哥哥的,我会照顾好阿萨的!” “阿萨是……你的妹妹?” “嗯!” 提到妹妹的名字,尤尔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对妹妹的喜爱几乎从每个毛孔里满溢出来。被他闪闪发亮的眼神带动,田寺龙也忍不住伸出手,揉乱孩子柔软的金色发丝。 “这么小就会照顾妹妹了,了不起!” “嘿嘿。” 看见尤尔重新打起精神,一旁的京香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男孩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制止年长者对自己头发的蹂躏。 “戴,戴拉先生,”他边从自己身后摸索着什么,“我想要可以送给阿萨的东西……” 阿萨她一直呆在本丸深处不能出去,所以想给她点外界的东西做礼物。尤尔说道。 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山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很快就没有了可以用于赠与她的新东西。更别提尤尔现在还小,还无法独自对抗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野生动物。少了作为成年人的父母的帮助,能用做礼物的物品范畴更是缩小了一倍。 尤尔摸索了半天,最终从腰后取下来一只已经失去气息的兔子。从血液干涸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孩子刚刚猎来的,还在外放了血。或许是想用兔子的皮毛做交换吧,只是技法仍有些稚嫩,兔子雪白的毛皮上粘了星点黑红色的血迹,还有森林地上的草叶与泥土。 “这是你自己抓的?” “对。以前父亲大人教过我怎么抓兔子,和处理兔子的尸体。” 可以用这个交换吗?男孩期待地看着田寺龙。换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给妹妹一些新奇的东西。面对尤尔期待的目光,田寺龙却感觉到有一丝困扰——出发之前,从未有人提醒过他,应该携带一点看起来适合东村时代的孩童会喜欢的东西作为商品。 所以他也只能用实话打碎男孩的期待。“不好意思啊,尤尔,”男孩期待的神色随着田寺龙每一个字逐渐黯淡下去,“这次实在没有准备。这样吧,这只兔子你就收好。下一次我再来东村的时候,再和你手上的猎物交换。” 听了后半句,孩子又打起了点精神。他用空着的手抹抹鼻子:“好!”

那之后,二人之间就像是定下了不成文的契约一样。田寺龙造访东村的频率是间隔几个月一次,如果太过频繁则会显得不够自然。毕竟从设定上而言,他只是个依靠双脚丈量大地的行脚商。从村落抵达另一个村落,自然是需要时间支撑的。 没有前往东村的时候,他就呆在下界的家里。要么是保养武器,偶尔解决掉误闯进“迷途之家”的敌对势力。家族的长老安排下新的任务时,就离开巢穴,前去完成任务,就像回国之前、还是佣兵时那样。赚到了钱以后,一部分拿去喝酒、赌马、找女人等,另一部分则拿来完善自己的武器库——反正前往东村时需要带去的货品,都是从长老给予的资金里扣的。与之无关的钱款自然是随他自由。 尤尔与阿萨非常容易满足。田寺龙给两个孩子带了几次小东西,给小女孩的发簪、漂亮的羽织;给小男孩的则是一些更加日用的东西,比如随着男孩年龄增加而需要更换的合适体型的衣服,比如可以用于钓鱼或是做陷阱的绳子之类材料,又比如外用的药物。比起适龄孩童喜欢玩的玩具,收到这些实用的东西时,尤尔看起来更加开心。 日用的东西,都用来与尤尔打来的猎物,或是在外找到的药草等做了交换——孩子坚持不愿无缘无故收下这些东西。除了这些用于与尤尔交换的东西外,便是书本与纸笔之类的。男孩本来连这些东西也是不愿意收下的,却被田寺龙找了借口,不得已留下了。 田寺龙称,“这些就当成你送给小阿萨礼物的准备,”他将从古书店淘来的线装书塞进尤尔手里,“等你先学会认字,就可以再教给你的妹妹。或者也可以自己阅读故事书,然后再把书里的故事讲给小阿萨听。物质上的礼物可能放久了就会损坏,但这些东西你们兄妹俩可以受用很久。” 尤尔对他的话听得一知半懂。毕竟彼时,距离“戴拉”第一次造访东村也才过了一两年的时间,尤尔仍未脱去身上的稚气。可是听见田寺龙告诉他,他可以把村庄之外的故事也讲给足不出户的妹妹听后,尤尔也就接受了这部分礼物。 对尤尔而言,他作为孩童的学习黄金期已经耗费了一半用在学习求生的知识上。剩下这一半,明明是分外的工作,可田寺龙怎么也不忍心看尤尔无法像现代的一般孩童一样,学会读书认字、学会些对下界人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除去和尤尔的关系外,田寺龙还很顺利地就融入了东村其他村民之中。从下界药店里买来、或是打碎或是拧开胶囊后剩下的药品粉末,对东村苦于不发达科技的村民而言是如神降世般的救赎。还有用来缝制衣物被褥的布料,也是在东村这个规模有限的村落里不可少却又难以自行生产的东西。每次踏入东村,村民总是欢天喜地地来迎接他,期待换到各自需要的货品。 尤尔总是在得到需要的东西后,稍微与田寺龙多交换两句再日常不过的交谈,便匆忙离开,有时是赶去获取用于当晚饭的材料,有时是赶去陪伴他的妹妹。看见男孩总是这么忙碌,似乎除了每日夜晚的睡眠外就完全没有可以停下来歇脚的时间。心肠再硬的人,怕是也要感叹一句孩童的不易。 田寺龙绝不是心肠坚硬到有如铁石的人。或者说,至少没人这么评价过他。纵使在战场上奔波了数年,回国后与东村为数不多的交集后,还是会被彼时身为搭档的段野家家主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田寺家的家主总是这个样子,上面的长老和下面的手下却不像是有颗身为人的心。田寺龙的搭档边驾着车,边如此感叹。像是发自真心在为工作上的事情遗憾一般。而田寺家的现任家主本人只是打着哈哈,把话题转移到下次前往东村的安排上,没有接过搭档的话头。他的搭档也十分聪明地没有继续下去,只是随着男人的意愿改变话题。 他们都知道,在任务中产生不必要的情感是身为受命者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