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 Writee

四:I'm Waiting for the Man

湘北高中的气氛因为女篮队打进县决赛的消息而很是活跃了两天。一时间人人都在闲聊,哎哎哎,你听说了吗?真没想到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在体育上这么出色啊!对啊,打败的还是去年参加过全国大赛的翔阳呢!以前只知道学校的柔道部厉害,现在看来,运动社团都是前途灿烂啊—— 樱木哼着小曲插着兜目不斜视地从这些俗人身边溜达过去。他还完全是一副幼儿心性,见着这不如意的世界就哇哇大哭,哭完吸吸鼻涕,又变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乐模样。他可是运动健将、篮球天才!区区县大赛而已,且让那些姑娘们出出风头,将来他当上队长拿了冠军,就没有臭狐狸她们的容身之地啦......满意地想着,他准备拐进一年七组的教室,却不料门口已有一列男生在等候他了,他心中警铃大作,转身想走却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本能地握紧拳头做好应战的准备。 为首的男生突然向他四十五度弯下腰来,樱木看得懵了,他却恭恭敬敬双手递出一封信:“樱木同学,请代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流川同学,非常感谢!” 后面几个也学着他的样各自把信件交出来:“感谢樱木同学!” 樱木的大脑好一番加速运转,终于咂摸出他的“秘密”已经泄露到篮球部之外的事实,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了半天的拳头还是按捺不住挥舞了起来:“啊啊啊啊让开!关我屁事!有什么话自己找她说去!”被拒五十次的惨痛回忆又在他眼前重现,怒气攻心之下一顿拳打脚踢把这帮追求者都掀倒在地,连走道里旁观的同学都吓得仓皇逃窜。

“这也不能怪他们哇,”洋平在旁劝道,“你没看见这两天,一到课间一年十组的门口就给挤得水泄不通,都是去看流川君的,也难为了他们另辟蹊径找到你这里来。” 樱木对洋平照样怒目而视,他刚被巡查的年级主任拎着训斥了一顿,扔回自己教室里老实呆着,现在正冒着火气呢。只是课间偶尔还是有男生专程过来呈上一封情书,本来还陪着笑脸希望能求得几句美言,结果在樱木锋利得能杀人的眼神攻击下唯唯诺诺不敢动弹,还是洋平好声好气地把人劝回去并代为收下情书。 到了散学时分,洋平的抽屉里已经积累起厚厚一摞信件,他小心翼翼把这些信捧出来,两人沉默地俯视它们。犹豫了半晌,樱木索性伸出手把它们全部抓进大掌中,同时五官还要皱作一团以表达内心的蔑视。“一堆和狐狸臭味相投的酸臭信......走!我们去篮球部,把这些垃圾扔进狐狸洞去!”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教学楼去体育馆,带着对卸下包袱那一刻莫名其妙的兴奋和看笑话的好奇心,然而流川并不在那里。他一直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被三井在训话时又一次点名批评,罚他不准打练习赛、在场下做加量的传球练习。练习的时候他抓紧空隙把眼珠转向女篮队训练的方向,试图找到他最熟悉的面孔——然后球就从彩子手里飞出,正中他的脸蛋。 “樱木花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彩子立起一对眉毛居高临下训斥正坐在地上擦鼻血的樱木,“以为不打全国大赛态度就能松懈了吗?” 见樱木瘪起嘴不回答,她叹了口气。“好吧,有什么问题快问。” “狐...流川...怎么没来训练?” 令樱木不解的是彩子也显得和他一样不解。“你居然不知道......唉真是,生活在一起即使作为男生也要上一点心啦!”她说着敲了敲红毛脑袋。 樱木看上去比刚才更加痴呆了。 “好吧,”彩子弯下腰来小声说,“——流川同学来月经了。” “......哦,”樱木呆呆地回答,这个词汇还是勾起了些许他脑内残存的来自生理课的知识,似乎说明了一定的严重性。“所以是生病了?她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嘞。“ 彩子又敲了他一记,这次下手更重。“不是病,但是运气不好的时候能疼得要命!她刚才撑着要来训练,还是赤木队长坚持要她回去,下周就要打县决赛了,不休养好可怎么行。这几天别再跟她怄气斗嘴了,听见没有?” 樱木讪讪地应声,然后继续做他的基础练习。后来他被换上场打了一阵球,盖了几个大帽,最后比赛结束的时候还觉得一身的牛劲没处使。但学姐的教训毕竟在他脑中留下了一些“有必要照顾孱弱狐狸”的印象,催着他赶快收拾起东西回家去,走出校门口时却望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他的身体紧绷起来,特意跑到来人的前进路线上十足威胁性地张开两臂:“喂刺猬头!为什么总往湘北的地界上跑?” “哟,是樱木君啊,”仙道彰套着松垮的黑色T恤,施施然打招呼,“怎么没和流川君在一块?篮球部的练习还没有结束吗?” “我告诉你,少对那个狐狸格外上心!哼,打着一对一的名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转着些什么小九九......” “可我记得樱木君上次才表态过,无意干涉我和流川君在篮球上的交流呀。” 仙道抬起眉毛,一双真诚的大眼看得樱木有种一拳揍上了棉花的泄气感。他还真的开动脑筋酝酿了一下比较“得体”的陈述,眼珠乱转脚尖乱点,把仙道看得一头雾水,终于憋出一句:“她今天......不太舒服。” 这倒是仙道未曾预料的。“噢,”他说,“——啊,没关系!祝令姐早日康复,不要影响了在县大赛的出场才好。” 说着他便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就好像只是放学路上途经湘北随便过来瞧瞧,乘兴而来,兴尽而归。但是樱木头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突然朝着走出几步的背影喊道:“等一下!” 仙道转过头来。樱木往前跨了一步,倨傲地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既然狐狸不在,和我一对一,怎么样?” 仙道眼下涌出笑纹,显然是发现了新的乐趣。 “怎么,本天才作为对手还不如那个狐狸吗?别忘了我才是下决心要打倒你的人!” “哈哈哈,嗯嗯,乐意至极。”

夏日的下午总是漫长,但不需要多久樱木就会跌坐在街边球场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意识到自己被仙道打得几无还手之力。真是丢脸啊,原来与陵南有一战之力只是团体运动带来的错觉,而他只是个被前辈们补救的门外汉......怒气攻心,他一拳砸向地面,倒把站在一旁畅饮宝矿力的仙道吓了一跳。 樱木把破皮出血的指关节举到眼前,冷笑一声。“看什么看!”他喊道,“觉得我疯了是吗,我看那个狐狸才是疯得彻底,一上来就要找你这种人单挑,也不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身板......” 仙道拧紧瓶盖,好脾气地笑了笑。“倒也没说错,”他说,“你们的性子还真是一路的......” “不准再说我跟臭狐狸相像!” “好胜,意志坚定,摧枯拉朽,认准一个对手就要把对方往死里打——流川君的比赛风格也是这样的。这样一想做你们俩的对手可真不容易呀,哈哈哈。” 仙道说着,给篮球放气压扁再装进包里。樱木大叫:“喂,这就不打了,想逃跑?” 仙道一脸“看我说了吧”的了然表情,把包挎上肩:“我觉得今天能比试的东西已经全部试出来了哇,再说你家里有人更需要关心吧。” 胆敢看不起我!樱木深吸一口气咽下苦涩,咬着牙关蹦出一句:“那你说我还缺什么?” “嗯哼,”仙道摸着下巴,“进攻手段得多一点吧,否则你在篮下太容易受阻了。好了,我们后会有期,记得替我问候一下令姐哦。”

樱木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NBA最新的季后赛录像。他一开始知道这项比赛还是因为在自家信箱里看到流川阿姨订购的录像带,当即嚷嚷着要瞧个新鲜,自己也开始打篮球后才隐隐体会到那些炫目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以及流川付出了多少向那些球员取经的努力。流川本人正抱膝蜷在沙发上,腹部以及下半身都裹在薄毯里。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无血色,还未完全合上的眼皮微微地颤动。 “搞什么!”樱木甩掉包,几大步跨到沙发旁边,双手把住流川的肩膀,完全没考虑到这力道若不是一个运动员是扛不住的,“喂狐狸,狐狸,醒醒?病得都傻了?” 流川抬起腿砰地一声向前踢去,力道也使得大了点,然后她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樱木捂着要害部位鬼哭狼嚎。“我没病。就是困了。”但她还是轻微地呲了呲牙,阵痛流过身体的反应。 “那你还做出这样一副病恹恹的姿态!而且你这个,‘月经’,不是得在家里躺一个星期吗!” “为什么?刚开始难受正常,缓过来就可以训练了。” 樱木咕哝一声,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过分紧张很可笑。再一次试图展现在孱弱狐狸面前的英雄气概,他提议:“就没什么让我帮你忙的事吗?” 流川想了想。“我饿了。” 反正父母今天外出应酬,十分钟之后樱木煮的两大碗速食面就摆在了茶几上,碗里各卧了一枚蛋。沙发上的两人坐没坐相,一时手肘打了架一时腿又撞在了一起,但都忙着端着碗吸溜吸溜同时余光紧跟着屏幕上的赛场动态,第四节的战况正焦灼。樱木放下碗时正值比赛结束球员们冲进球场拥抱,忽然得了提醒,伸手翻出书包里的那一大摞信件,往流川面前一送:“喏,都是给你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些人,害得本天才要替你一路背回来!” 流川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挪开,手伸到茶几底下拖出一只竹编的置物篮来,从樱木手上夺过那些信干脆利落地盖在了篮子底部的旧信上,然后把篮子推回茶几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使樱木目瞪口呆。 “你......你甚至都不拆开来看一下?” “看过几封,内容都差不离,我没兴趣读别人的酸文章。” “那你还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妈妈说这都是别人的心意,不能随便扔了。” 流川端起碗喝面汤,樱木突然问:“那你就没有期待过,哪封信的落款正好是你期待的名字,这样的事情?” 流川咕嘟咕嘟喝汤的声音停止了。吃过热食之后她的面色看起来好了一些,黑眼珠转过来盯住他:“你今天哪来这么多问题?” “就是好奇嘛,如果是我的话,喜欢哪个女孩子肯定要亲口告诉她啊,”樱木脑海中闪回自己的累累“战果”,因为心虚而格外夸张地摊开手——幸亏这狐狸还不明就里,“要我说,这些畏畏缩缩写信的通通都是一帮软蛋。”要是你真的看上他们中的哪一个那才是操蛋呢。他实际上想说的就是这句,但是想到好像鲁莽地给自己的问题下了结论又咽了回去。 流川的表情倒显得很平静。她说:“既然你懂得这个道理,何必再问我。”然后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口里。 樱木意料之外得了肯定,倒有点讪讪的。他胆子大了一些,索性随口往下说:“哎,别的男生就算了,那个刺猬头仙道你可一定要提防!看着就没安好心......”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又挨了流川的一脚,大概因为打不了篮球她的生猛劲头只能另外宣泄——假如她是一只猫,这时便可以看见她须发直竖的模样。 “再提一个字关于男生的事,我就把你宰了。” “呃啊——为什么不听我的!他今天可是......”正要大声主张的樱木在话出口的瞬间突然泄了气,自己也觉得想陈述的仙道的种种行径在外人看来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还叫流川对他更有好感。况且她也不在乎,已经站起身把碗端去厨房了。但他总觉得那人波澜不惊的面孔下藏着风雨欲来的潜能,像是看到海上的巨浪,既想靠近些去被这奇景震撼又害怕被海水劈头盖脸地淹没。于是在沙滩上犹犹豫豫打着圈转悠,看上去像只撞上树桩昏了头的兔子。

“今天不要练运球了!我要学会投篮!”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樱木宣布,叫前辈们个个老怀欣慰,觉得这小子总算出息了知道上进了,于是卯着劲押着他练习。男篮队如今赋闲,正适合培养新人,女篮那边却是绷紧了神经备战县大赛。流川顺利地恢复训练,并在对阵海南大附中的决赛第一场作为首发登场。樱木受父亲之托,练完球还要提上装点心的便当盒去县体育馆,到达时比赛刚好打完,他又得转头直奔球员通道。海南是神奈川县高中篮球界的霸主,尽管湘北今年的阵容也不俗,但还是遗憾地输了两分。于是他在走道里看见流川的时候立刻觉察她老大不高兴,虽然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眉尾眼角的弧度都隐示着未发的脾气。她的嘴唇在对着谁一张一合——哦糟糕,那是仙道彰。马上他紧绷起来,准备像踏入角斗场的公牛一样冲到中间把两人顶开,但在那之前流川就注意到了他,敏捷地一把握住他的胳膊,也没跟对话人打一声招呼就径直拽着弟弟走了。 樱木猝不及防地被用力一拉还踉跄了两步,内心尖叫着这女的看着瘦长一个哪里来的怪力,嘴上也没闲着:“啊呀下手轻点是会死吗!——他都跟你说啥了?” “他想下周三来找我一对一。我答应了。” 流川说任何话都带着理所当然无可争议的态度,所以樱木也只是从鼻子里哼哼两声。然而真到了那天下午,女篮队结束训练后流川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正拍着球准备练习投篮的樱木头脑中仿佛警铃大作一样,突然扔下篮球去寻自己的背包,喊着:“啊啊!小三队长我今天有急事,练习明天会补上的!” “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要去哪啊?”木暮的眉头担忧地皱起来,问道。 “眼镜兄就不要问啦!拜拜!”眨眼之间樱木又从更衣室冲了出来,球衣都没换,一手扯着校服外套一手提着书包,一路小跑着出了体育馆。他大口呼吸着灼热的空气,远远看见流川步行的背影,决定放慢了脚步小心地跟在后面。果然没错,她还是朝着家附近那最熟悉的球场去的。然后他调动关于警匪剧的模糊记忆,悄悄从行道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住他姐姐和那穿着陵南白色T恤、双手插兜轻闲适意的危险分子会面。仙道可能还想张口套几句近乎,但流川已经掏出篮球,拉开架势,死死盯住仙道逼他站到防守的位置去。他刚站定,她立即发起攻击,抓住他反应慢半拍的时机上篮成功。这下他正经沉下重心摆开防守的姿势,而她熟稔地从背后一次运球,后仰跳起投篮入筐。标准的火力全开竞技模式,樱木知道。 仙道的眉眼舒展开来,露出樱木曾见识过的那种认真产生了兴趣并且下定决心的神情。流川下一次进攻的时候他眼疾手快拍掉了她的球,攻守易位,他在身高差距明显的对手头上不怎么费力地上篮得分。流川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全神贯注地盯着仙道手中球的移动,额前的碎发一跳一跳;她不是专司防守的球员,更没有遇到过这样兼具巨大体格与娴熟技术的对手。她用力跳起在仙道出手的瞬间盖掉球,然后在他的围挡之下用了一次换手上篮,成功了。但她在仙道的节奏中逐渐显得吃力,不出意外地,仙道赢下了这一局。 流川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喘气。仙道气定神闲地从包里翻出一个保鲜盒来,打开拈出一片蜂蜜腌柠檬,笑眯眯地送到流川嘴唇边上。 “嗨呀!” 两人齐齐转头,看到刚纵身从树后跃出的樱木大步跑来,挥着手臂大声嚷嚷。显然他认准了这是一个他有必要干预的时刻。看到流川尽管没有像他一样被仙道打得落花流水,但也显出在球场上从未有过的局促,让他可以聊作安慰自己并没有那么差。这使他有了登场时昂首挺胸的底气,在其他两人中场休息时大方地捞起篮球,朗声叫道:“喂,仙道,上次我们单挑你不是嫌我进攻手段太少吗?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天才投起篮来能有多厉害!出去!” 说着他就煞有介事地架起姿势并迫不及待地让球离手,下一秒便懊恼地大叫一声,因为球直接碰到篮板被反弹回了地上。这时流川的猫眼已经瞪得老大,仙道却浑然不觉地微笑着。“没关系的,樱木君!”他一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喊回去,“还等着看你的好表现呢!” 樱木的精神又振奋了起来。他开始对着篮筐连珠炮似地出击,每一次都换一下站位,每一次出手都火急火燎然后以气恼的喊叫终结;典型的爱现新手的毛病。终于有一次球落到了篮筐边缘,然后颠簸着穿过篮网落下。这下樱木一蹦三尺高又是挥拳又是吹口哨,仙道在旁边颇为捧场地拍拍手,而流川面无表情地走到球场中间捡起篮球,准确地砸在了他的发型上。“休息够了,起来,继续打。” 仙道揉揉滑稽地塌下半边的头发,还是调整回一副态度端正的模样,只是他一认真起来流川便难以招架,总是差那么一点——速度,还是体格?连进五球之后,仙道大方地把球扔给了她。“你来攻吧,”他拍拍大腿,俯下身来。流川的眼神锋利,使了一招漂亮的拉杆上篮,仙道眼里是压不住的激赏。 “啊,爱现的狐狸!”被赶到另外半场的樱木叫出了声。 但是流川下一次用这招的时候就被仙道挡下了。“看好了,花道,”他回头喊道,然后利落地起跳,在流川扑上来前抓住时机将球投出命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流川跳起防守的时候正撞上仙道的手臂,一个不稳落下来时就歪倒在地上。樱木本能地向前冲去,但看到流川正要爬起身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脑筋一转又有了别的打算。“狐狸负伤了!啊呀呀,赶快下场好好歇着啊,”故意大声说的同时他扶住流川,试图把她推往场边长凳的方向,“至于仙道呢也是不会闲着的,因为要由我来对付!” 他脑袋侧边突然一痛,因为流川狠狠给他来了一拳头,然后在他忙着捂住头的时候脱身站起来,双眼要冒火似的盯着这两个各有各讨厌的男高中生。停顿几秒后,她一言不发拎起自己的书包直接往球场外走去。 樱木愕然望着流川的背影,逐渐醒过味来自己好像彻底越界了。“我......那我也走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也来不及在意仙道的反应,便灰溜溜地跟随流川撤退了。 剩下仙道还立在原地,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球场安静下来,只剩凉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的声音。“还真有点麻烦呢......”他自言自语着,习惯性地牵动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