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飞升

搞兔兔

郑云龙搞宇宙运输船的工作,听着牛逼,事实上也就那样,工资还行,但是跑一趟船得半年在船上,就单他一个人,走的全是未开发的星系,哪天要是船出问题他死在宇宙的角落里,这谁知道。

于是他这个工资和冒的险两相权衡,可就不成比例了。

但好歹这回还是安全落地,回到殖民星。郑云龙跟人交接了工作,飞船进厂维护,提了个箱子往外走,殖民星都是封闭建筑,深入地底,这跟上层阶级住的那种带花园蓝天的地儿没法比,铁灰通道里四处贴着广告,卖便宜的机械零件电池等,还有各式各样的霓虹招牌,窄小巷弄里只要有门道,啥都能买到。

他熟门熟路地拐弯,搭着电梯下楼,这儿的电梯也老旧,就是个铁笼子,到地儿了还得自己拉开栅栏铁门那种。

郑云龙进了店,店老板坐在柜台后刷短视频,看虚拟的美女主播跳舞,音乐嘈杂又混乱,见他进来老板从眼镜后面看了一眼:“哟,没死呢?”

他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里,狭窄店铺两侧架上全是各种零件材料,郑云龙把箱子提起放上柜台:“差点死了,不过还活着。”

这也不算什么新闻,老板看他带了东西来,推了推眼镜,终于侧过身:“这次有什么收获?”

郑云龙那船说是运输,实际上就是垃圾清运船,但有的时候运气好,还能捡点漏——从富人区里面丢掉的一块电池,收了卖还能挣一笔,郑云龙跟老板的交情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郑云龙把箱子打开:一只机械兔,失了动力,蜷缩着好似睡着一般被放好。

老板眼睛一亮:“哟,好东西。”

他看了看耳朵,又去翻看机械兔背部的型号,眼神犀利,精准地估算出价值:“家用型的,旧是旧了点,但这个型号稀有,维护得也不错,我能给你这个价——”

郑云龙从口袋里捞出来烟,点上了以后伸手把箱子带兔往后扯:“不卖。”

老板一愣,旋即嗤了声:“不卖?不卖你带来这儿干嘛?光给我看看?”

郑云龙垂眼看兔子,说:“你帮我检查下,能换新的材料换新,能升级的部位升级。”

老板这下倒真诧异了:“你自个儿要留着?” 郑云龙抽口烟:“怎么?不行?”

老板挠挠头:“嘶——怎么说,升级换新可不便宜,这玩意儿吧,市场在于复古,就是有的人就喜欢收这种旧型号,一点不能动的,你动了没价值。”

“你还不如卖了然后买个新款式的机器人呢,啥都能干。”

郑云龙说:“我不卖,我就要这个兔子,你给我弄,弄好了给我报价。”

老板瞅着他,像是在评估是不是长途的单人运输行程终于把他搞疯了。

“……你认真的啊?” 郑云龙抬眉毛:“我怎么不认真了。”

“那行。”郑云龙松开手,让老板把箱子盖上,后者把金属扣扣好,问他:“有什么要求不?”

郑云龙说没有:“那些新的功能啥的你看着加,别动他的记忆性格就行。”

老板啧了一声,说知道了,郑云龙问他:“要多久,我一个礼拜后又要走。”

“那你六天后来拿,包准给你弄到好。” 郑云龙说:“行。”

*

六天后老板把兔子给他,郑云龙把钱付了,花了三年跑船的薪水,这个月工资都填了进去——老板确实没骗他,修这玩意儿还不如买个新的。

不过他也无所谓——他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看起来啥都无所谓,付清了钱以后提着箱子就想走,老板比他还急,他们这种手艺人,干了点啥自觉牛逼轰轰的事儿就恨不得给人现一现,最恨人家不懂欣赏:“你等会儿,你不看看有啥功能?”

郑云龙睁着眼睛,下巴往外顶,那个地包天看起来就明显:“没必要。”

说白了他似乎也不在意这兔子升级了有啥新功能。

老板彻底弄不懂他:“你又要修你又不管修成啥样,这是干啥呢?”

郑云龙耸耸肩,朝他挥手,走了,回船上去。

出发前他都还在做航行的准备,采买了好些东西,该下载的各种娱乐下载了,没空细看兔子,箱子被他径直放到船舱卧室里,直到飞船再度升空,行驶上路线能够自动驾驶后,郑云龙才想起。

他将箱子打开,蜷起的兔子被他抱出,放在床上,兔子比他小了一圈,只到他胸口,机体被清洁过,换上了新材料,与之前冷硬的塑料外壳相比,摸着更为柔软。

光凭这材料就值了他花的钱。

郑云龙摸了摸,伸手到他颈后按下开关,他胸口的闪电图标亮了亮,旋即兔子睁开了双眼。

兔子有一双漂亮的下垂眼睛——家用机器人,造型很是讨喜。

郑云龙喊他:“嘎子?” 兔子坐起身,歪歪头:“大龙?”

“嗯。”郑云龙说:“按照承诺,我把你带去升级了。”

当时兔子被丢在废弃殖民地里,他原本的工作是养羊,在人类遗弃了殖民地以后,机械兔可养的羊越来越少,然后郑云龙的运输船出了意外,迫降在殖民星。

他落难的两个月里吃了兔子的一堆羊,最后一只羊都没逃脱,情况一度危急到郑云龙四天没拉屎。

好在兔子能维修飞船,他们俩交情好上了许多,还用了殖民星最后供应运转的电源,与之交换,郑云龙答应带走兔子,还说了会给兔子做升级。

机械是挺好骗的,转头郑云龙把它卖了它也不会知道,但它还是没有一丝迟疑地把电源交出去,等到自己耗尽了电量以后在飞船副驾驶座闭上眼睛。

“嗯……”现在兔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看向郑云龙的眼:“哇哦。”

“我感觉……”兔子试着说:“更好了。更清楚,更敏锐。”

这是因为更新了传感器的缘故,它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向手下的床铺,感受织物的纹理,随后伸出手去摸摸郑云龙的手。

机械兔从他的手臂内侧往手掌摸:“我能感觉到你是温暖的,而且你的皮肤有弹性。”

当它还是塑料外壳的时候,无法有这种感触。 郑云龙说:“你也挺温暖的现在。”

机械兔的更新里显然也包含了体温模块,让它更像一个活物,他看着相当喜欢自己的变化,郑云龙心情也就跟着挺好的。

兔子很好奇,他开始兴致勃勃地探索自己更新了哪些东西,有什么新功能和新构造。

郑云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感觉很轻松,就是烟才刚点燃,现在感官相当敏锐的兔子皱了眉头:“好臭。”

他不得不掐熄了烟。

然后兔子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很是新奇而疑惑:“嗯……这个又是什么呢?”

郑云龙正扭头往床边的小冰箱找啤酒喝,他的手指扣开拉环,喝了一口,结果一回身看清楚时差点把啤酒喷出去。

兔子低着头,分开双腿跪着,它皱眉检视新构造,他妈的,郑云龙抹了抹嘴,想起来当时那个老板在看的美女主播,操,这个多事的臭老头。

对,现在这功能是还挺常见的,尤其是他们这种长途运输的驾驶员,用机械发泄最方便了,一点麻烦都不用担心。

老板显然也是替郑云龙这么着想的。

兔子本来就做成了类人的构造,为了稳当站立两胯更宽,屁股也大;相比之下,它有着相当纤细的腰,窄得郑云龙差不多能两手握住。

现在兔子有了温暖又柔软的皮肤,精细的传感器埋藏在薄薄的皮肤下,他触碰自己的新构造显然也很有感觉。 他张着单纯的大眼睛抬头看郑云龙,好像大龙无所不知:“大龙?”

郑云龙知道他不该有什么反应——退一万步来说,阿云嘎是一只有着可爱形象的兔子型智能机械人,但他妈的,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人能对各种奇怪的东西来感觉,而可爱的兔子其实不算太出格。

郑云龙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不晓得。我只是要老板给我弄最高级的。”

兔子有点儿失望,低着头看那光滑凹陷的部位,像道缝一样,它好奇地摸摸,里面可以伸进去——

“没事……旅途很长呢,我们会弄懂的,”兔子晃了晃尾巴,反过来安慰郑云龙,总结道:“你说是吧,大龙?”

*

机械兔子到底还是搞明白了这个部位的用处——他被新增了联网的模块,哪怕运输船的网络信号不太好,但性这玩意儿主导了人类一大需求,到哪都是铺天盖地的小弹窗,他很快就摸清了自己该搜索什么,随后记着郑云龙说不知道,还反过来想教他。

机械兔子说:“大龙,我知道这是干什么了,这个是给你们人类用的,可以把阴茎——”

郑云龙大喊了一声我操:“停,嘎子,停下!”

阿云嘎停下来歪头看他,郑云龙不得不告诉他说其实我知道,用不着你科普,兔子很诧异:“那你怎么说你不知道呢?”

机械兔子很难定义赤裸不赤裸,原本在郑云龙认识他的时候,他压根没穿衣服,不需要,衣服是约定成俗的东西,只对人类有效,人多半不会觉得机械需要衣服;一般而言,也只有那些做得精细漂亮的仿真机器人需要衣服,而机械兔子不需要是因为比起人,它更像兔子。

在此之前郑云龙不会思考兔子需不需要一件衣服遮蔽他的身体,可现在它有了一个用于接受人类欲望的器官,他的身体被微妙地调整过了,郑云龙依然可以看见他关节之间机械的痕迹,然而仿真材料像是给机械兔子增添了肌肉和脂肪。

方才郑云龙没有注意,现在才看见他胸口有小巧隆起的弧度;机械兔子的身高让情况更糟了,他是兔子,却能像人一般思考,大眼睛和小嘴,还有他对外界表现出来的天真又让他像孩童。

这个困境是多重的——关于人对机械,人对动物,人对类似孩童的造型能不能该不该产生欲望。

而兔子依然赤裸地跪在他身前膝盖支撑着身体,张开腿,朝他暴露出那个窄小的入口。

没有毛发,完美的粉红色,很窄,兔子问大龙:“所以你喜欢吗?”

郑云龙鸡巴早硬了,他不能说他不喜欢;但阿云嘎不懂他的那些拉扯,他对待这个器官的心态相当简单,那就是只要大龙想,他很乐意让大龙使用,因为他跟大龙是最好的朋友。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大龙说他的经验,他在废弃殖民星上养羊,就有看过这个,要让羊交配,交配完才能生小羊。

机械兔子接着给大龙念他得到的知识:“人类做这个就不全是为了交配产生后代,人类会借由这种行为得到愉悦感……大龙,所以你这么做的时候感觉好吗?”

他很好奇。

郑云龙被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重击,没法再面对那双单纯又明亮的大眼睛,他猛地站起身,说:“我去驾驶舱看看,免得出问题。”

他压开气舱门按纽以前手掌按了按自己的脖子:“你就在卧室里待着吧,累了就睡会儿,有书还有影片什么的。”

驾驶室不大,检修那几天他让人多摆做了一张适合阿云嘎尺度的椅子在边上,各种杂物清出去了,看起来还算整洁。

郑云龙把该检查的都检查一遍,然后坐在椅子上老二在裤裆里硬得没法消;郑云龙觉得他下面这玩意儿的过度活跃可能是源自太少看见活人,但太少看见活人似乎也没法解释他对一只机械兔子起反应这件事。

他试着打开他的珍藏视频,随意地翻过去,很快就挑出来许多问题:这个不够矮,这个没有长耳朵,这个眼睛不够大,这个不会问各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问题。

郑云龙索性把视频文件夹都关上。

他在驾驶舱待了大半夜,待得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腰痠背痛,他伸了个懒腰,该消的是消下去了,郑云龙觉得他还挺有把握再回卧室,嘎子能出什么问题呢,他能抱着嘎子像前几个月那样再睡会儿。

就是得先给嘎子找到东西穿穿。

他按下门钮,暗灰色卧室门无声往两旁滑开,卧室面积不大,一个衣柜,一个三面靠墻的大床,床下有收纳空间,边上还有个让他塞满啤酒的小冰箱,平常就他一个人住,相当朴素,但现在这个朴素的卧室里,他的床上有只赤裸的兔子,兔子正把手摸进腿间刺激那个造出来的私处,圆钝指头掐捏着挺立的阴核,明显沉溺在了这种以前不曾有过的快感里。

郑云龙他妈的立刻又硬了,操,他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看到机械兔子没穿衣服马上便挺起了鸡巴。他手足无措地想往外退,但嘎子呼呼哧哧地抬头,皱着眉,三瓣嘴嗫嚅着动,喊大龙:“大龙,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问题,我怎么停不下来?”

郑云龙这会儿就没法再丢下他转身出门了,他顿了顿,往床边走,问他:“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床垫的潮湿,又问:“你一直在弄?”

“昂。”兔子朝他背过身,给他看下体两腿之间的地方,这里极为仿真,还有分泌润滑的功能,郑云龙呼吸粗了些许,他伸手轻轻触摸,这个地方便迅速地给出了反馈。

兔子说很舒服,很舒服所以忍不住一直做;机械兔子不会疲惫,只要体内还有动力,它就可以一直不断高潮下去。

高潮的时候兔子的指头到耳朵都绷紧,一点点地打颤,他好鲜活。

郑云龙想他妈的这什么设计,疯了吧,疯了吧,兔子已经抬起屁股朝他摇尾巴,那点儿尾巴掀起,露出来湿亮的阴部,随后问他:“大龙要不要一起?”

郑云龙想跟他说一点伦理,想说人类交配的规则,还有他不想随便使用他的朋友,但他快被这兔子搞疯了,他抽掉了皮带,工装裤往下蹬到脚踝边,那玩意儿从内裤里掏出来握在手里,他抵上去的时候犹豫了下,但又想起来机械兔子不会受伤。

他操了进去。

很软,夹得很紧,又热,郑云龙手掌握住了兔子的腰,清楚地感觉到仿真的皮肤下方是坚硬的机械,然后他像用一个飞机杯一样掐着机器兔子套弄他的老二。

阿云嘎,兔子,兔子到底是真正的活兔子,或者他只是模拟活着的假兔子,机械腔体内运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要像郑云龙一样靠他这么近才能发觉。

郑云龙操得几乎有些粗暴,他抽出来,又顶进去,腔肉完美地将他包裹,挤出了润滑,被啪啪打成黏稠的沫,阿云嘎是一只家用陪伴型的兔子,现在被改造成了另一种家用陪伴型的兔子。

操,机械兔子很可爱,机械兔子什么也不懂,在遇到郑云龙之后最喜欢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他料想到给他改装之后他会陪他更久,会有更多的疑惑,但他没想到改装好启用的第一天他在处理机械兔子的性上瘾问题。

兔子被他顶得往前,又扯着大腿和尾巴往回按在鸡巴上,他挟着郑云龙的老二抽搐,两腿蹬床,双股打颤,机械兔子没有羞耻心,快活了他就叫,要大龙再多给一点,再快一点,再重一点,舒服得要受不了了。

郑云龙才是真的要受不了的那个人,长期的单人宇宙旅行很孤独,他跟谁都没有办法建立联系,没有人拥抱他,没有人用双眼专注地看着他,哪怕现在他能拥抱也能被拥抱的只是一只机械兔子,那都无所谓,他把兔子翻过来面对他,压在他身上打桩,摆着腰臀往里操,兔子比他小巧得多,抓住了他的前襟颤抖,这一刻郑云龙没法思考兔子的这些反应究竟是真是假,就像他认识兔子这么久以来始终不确定他是否有没有灵魂。

他就是把阴茎往一个装在兔子里的飞机杯塞,这是个好飞机杯,温暖蠕动着挤压他刺激他,要把他的精液榨出来;他的手指摸索到了兔子的敏感带,毫不留情地碾压挑逗,让阿云嘎更加癫狂。

郑云龙把他嵌在怀里,高潮的时候按紧了,射在兔子的体内,兔子也在他射精的时候攀上巅峰,蹬直了腿发抖。

兔子的尾巴是毛料的材质,现在早已濡湿,郑云龙亲吻兔子长耳的耳根,又用手指滑过摸索,射精后那股松弛的愉悦叫人欲罢不能。

他跟兔子说,一会儿他还要再操他一遍,好几遍,不管是在床上或是架驶舱的椅子上。

就像兔子说的,旅途很长,他们到下一个补给星球是在三个月后,三个月里,郑云龙给他的机械兔子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抹上一层精液。

机械兔子低头去看他们交合的地方,郑云龙的阴茎还插在他体内,好奇怪,兔子不过看了一眼,便反射性地哆嗦起来,那个地方窄窄的,眼下被撑成圆形,含着那狰狞的紫红色的东西,又隐隐约约被郑云龙浓黑的体毛掩盖。

强烈的愉悦涌上,阿云嘎的芯片会录入这件事作为核心记忆:一次非常愉快的交配,而且未来会有更多更多的交配。

这是一次成功的升级。

*

警告声哔哔响起,郑云龙睁开眼睛,飞船平稳地行驶,他支起上半身,探身去看床边小冰箱上放着的电子钟,应该是半夜了,但在宇宙里,人类分割时间的方式其实没有意义。 警报的层级并不高,充其量是个提醒,前方有小行星带,建议改成手动行驶,这么些年的经验让他压根不必多分神分辨。 机械兔子窝在他怀里休眠,贴着他的胸膛,模拟着呼吸与体温——很真实,于是郑云龙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他一清醒,兔子便也跟着醒来。 郑云龙摸了一把他的耳根:“没事,我去驾驶舱看看。” 阿云嘎说:“我也去。” 他坐起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郑云龙套上裤子,又给他找了件上衣披着——现在再让兔子维持缺乏遮蔽的原样实在不太合适。 郑云龙随意找了点食物充饥,娴熟地调整驾驶模式,兔子在他身边玩他那个破烂光脑,联网看视频,他看到个新智能光脑的广告,因为郑云龙没买会员,所以前面那十五秒跳不过去。 他问郑云龙:“你为什么不买个新光脑呢?” 郑云龙大手平稳地推动操纵杆:“没钱。” 兔子看了一圈这个破旧的飞船,有些疑惑:“你看起来不像有地方花钱。” 这是真的,郑云龙穿得随便,吃得随便,顶多抽烟喝酒,一程又一程地跑船,哪里能花钱。 郑云龙说:“前阵子花光了。” 阿云嘎纳闷:“你干嘛了?” 郑云龙瞧他一眼,阿云嘎旋即意识到点什么,噢了一声。 “你现在是整个船上最值钱的了。”他换了换姿势,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兔子看起来有点高兴又有点害羞,但忽然有点儿不适地动了动。 机械兔子耳朵猛地竖起来,连背脊都打直,郑云龙察觉到他的动静,侧头看他:“咋了?” 兔子嗫嚅道:“不大对劲……” 他跳下椅子,郑云龙便察觉到怎么回事了。前一晚上他没有清理,机械兔子更不晓得需要清洗,于是那些弄进去的东西跟着姿势变换流淌出来。 郑云龙看着椅子上的痕迹顿了顿,让兔子去洗洗,这个他来处理。他问:“需要帮忙吗?” 兔子身上套着他的衬衫,正拉起下摆看——郑云龙发觉只给他衬衫似乎也不是好主意,兔子不穿能给他造成困扰,兔子只穿着这件也能给他造成困扰,不管是哪种困扰都会让他的裤子相当紧绷。 兔子看得很认真,郑云龙不得不把眼睛拔开,阿云嘎说:“应该不用吧?” 机械兔子伸手下去摸了摸,评价道:“大龙,你弄进去好多。” 这对郑云龙裤裆里的困境一点儿帮助没有,他只能叹口气:“你赶紧洗洗去吧。” 兔子往飞船上简陋的小浴室走去,郑云龙在他清理的时候看了一下航线:距离最近的停靠点起码一个月。 也就是说,能买到兔子能穿的衣服,大概要一个月后。 完了,他得在这个兔子困境里困一个月。

*

不到一个月,三天,三天郑云龙就察觉到这行不通,不只郑云龙觉得这行不通,兔子也觉得这行不通。 这种反覆强烈的刺激太折磨了,而且会叫人什么旁的都不想干——兔子能在那荒野的边陲星放羊那么久,他是只对自己有要求的兔子,他要求郑云龙把他带出来,原话是“我想看看更广袤的世界,探索宇宙不同的可能”;结果现在他光跟郑云龙探索人和机械的可能了,床都……床还是下了,但是不管床上床下基本都只干一个事儿,那就是干,但是阿云嘎想玩儿光脑,想学知识,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再一个早晨醒来之后机械兔子就很严肃,他说:“大龙,我们得谈谈。” 郑云龙正光着膀子往嘴里灌咖啡,他黑眼圈都出来了,咕哝道:“对,谈谈,我们真的得谈谈。” 机械兔子问郑云龙:“你有办法把我这个感觉关掉吗?” 郑云龙抓着杯子看他,不,只关掉阿云嘎的感觉不光没有大用,还会很奇怪,郑云龙说:“你指望我一边埋头苦干的时候你一边看光脑平静学习吗?” 兔子眼睛一亮,问他:“可以吗?” 郑云龙用力把杯子搁在台面上说:“不可以。” 机械兔子再问为什么不可以,郑云龙说因为那会显得我很可悲。 机械兔子显然没有太多与人类相处的经验,不晓得啥叫谈判,干脆地卡壳了,他只能试着说:“但我不会觉得你可悲。”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郑云龙继续盯着杯底说,不去看床上的兔子,以期完美避免意外;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郑云龙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素太久了,还是他的癖好就是有他妈这么奇怪——操了真的是,过去几十年他不觉得他有这种爱好,结果现在光是看这只兔子晃着尾巴走路他都能站。 搞啥啊。 郑云龙的牛子受了大苦,天知道为什么都已经进入星际航行时代了他还搁这儿钻木取火。 或者他可以试一点超越钻木取火的进步手段:盯着杯子底部的咖啡渣得到一点玄学的启示。 郑云龙干脆地又喝了一杯咖啡,这几天要不摄入酒精要不摄入咖啡因,机械兔子用眼睛扫描他,给他一些贴心的,不用高科技手段也能给出来的建议:“你应该停止摄取这些对身体有害的物质。” 而郑云龙缺觉的时候非常难搞:“好建议,说点我不知道的怎么样?” 他开始思考这整件事问题的根源:他的牛牛,对着一只兔子起反应;一只机械的兔子;他们认识是在边陲的荒废殖民星;郑云龙是先落难了才会迫降在荒废殖民星上;他就是因为喝了太多而且精神状况不佳才会搞砸飞行而落难。 好的,说到底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自己。郑云龙察觉到。 阿云嘎问他:“如果我把这个……遮起来,会有帮助吗?” 郑云龙说:“没有。因为我看不到我还是知道它在那儿,我会想像,没办法看见全貌还会让我的想像更失控。” 机械兔子说:“好的,一个典型的人类会有的问题,机械就不会想像。” “好的,”郑云龙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你能连续高潮不用休息,我还知道你比我更进步了,还有别的资讯吗?” 阿云嘎向他道谢,郑云龙说我没在夸你。 “或者我们干脆把它拆下来?”兔子提议道。 郑云龙的手往自己脐下比划了下:“以免你不晓得,我这玩意儿没办法拆。” 机械兔子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个傻瓜:“当然不是说你,我是说我。” 郑云龙说:“我在开玩笑,这叫幽默。” “噢。”兔子沉默了下。“但我觉得这是个好提议——” 这开始有点吓人了,原本还在科幻频道上,但如果要往这个方向走,就要走向科幻恐怖了;人类的承受度其实没有那么高,恐怖谷效应注定了郑云龙的理智值无法接受看到一个有亲密关系的机械兔子把身体的某个零件拆下来。 郑云龙说不,不,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想都不要想。” 阿云嘎接着试着说服他:“但——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你会精尽人亡。” 郑云龙说:“那就让我精尽人亡。”

*

郑云龙到底没有精尽人亡,他们还是找到了别的办法,解决办法就在郑云龙拿来装机械兔子的那个箱子里,多少有点儿原汤化原食的感觉。 上太空了人类还是得吃饺子的,就跟阿云嘎在宇宙尽头放羊是一个道理。 郑云龙很节俭,当初老板问他换下来的零件要不要给他,还是卖了,郑云龙说你还我吧,这会儿不就用上了。 计画是这样的:把阿云嘎那块让郑云龙欲罢不能的部分拆下来,然后为了人类脆弱的神经着想,把原本裆部的那个板子装回去,那个肉套子封印进箱子里,这样郑云龙要干啥还得想想这多麻烦,进而逐步达成戒除——起码不要太放纵的小目标。 郑云龙觉得可以,机械兔子也觉得可以,就是郑云龙隔五分钟就得跟他确认一次:“不会疼吧你?” 也好在机械兔子是机械,哪怕郑云龙一天里问他一百遍重复的问题,机械兔子也会给他相同的答案。 他们决定在短时间里最后一次使用完毕以后拆除该设施,郑云龙翻出来他的工具箱,阿云嘎用不大信赖的眼神看他:“你可以吗?要不我自己来呢大龙?” 郑云龙深受羞辱:“男人不能说不行。” 兔子的眼睛闪了闪,调出来前几天的纪录:“我在十八个小时又四十二分二十八秒前问你我能不能关掉我的感觉的时候你说不行——” “好了,是我的错,”郑云龙立刻举白旗投降:“我的错可以了吧?” 所以这就是郑云龙可能到死都要面对的了:一只会翻旧帐的机械兔子,郑云龙要睡他就得承担这个后果;但话又说回来,只要能睡他,郑云龙觉得被翻旧帐也不是不行。 郑云龙很确定这只机械兔子眼底闪过的是一种相当人性化的满足。机械很危险,郑云龙大发牢骚,这就是为什么他周围所有人基本都有了复数以上的机械情人,而他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跟机械睡觉。 他睡的甚至都不是那种非常拟真的人形,是个兔子。 而阿云嘎歪头看着他。 “没事。”郑云龙说,他低头将手指卡进去机械兔子的髋关节部位,在仿真皮肤的下方是金属色的卡榫,正确地使力能打开小盖子。 他拿出来合适型号的十字起子,深吸一口气,没事,他摸得很熟了这几天,闭着眼睛都知道接缝在哪,毕竟他每天别的事儿没干就是把手握在这地方——但他把那层仿真皮套拆下来的时候还是一阵晕眩。 机械兔子躺在床上,摆出来方便他动作的姿势,问他:“大龙,你还好吗?” 郑云龙说:“还好。” 其实这个场景没那么糟,还有点奇怪的冷冰冰的美感,兔子被设计出来一张惹人怜爱的脸,郑云龙之前也清楚地知道他是机械,毕竟他们一起在荒废的殖民星待了几个月;但现在不一样,郑云龙拿走了外壳,看见里面银灰色的部件,他伸手去触摸,边思考怎么能装进去这么多,呃,新功能—— 阿云嘎忽地啊了一声。 郑云龙吓了一大跳,抽出手:“我弄疼你了?” 不,兔子顿了顿,他说是感觉太强烈了。 他的感觉受器没有关闭,而郑云龙只是拿走了那个外壳,于是当他直接用手触摸的时候,阿云嘎几乎短暂地断电了下。 阿云嘎很详细地描述这种感受:“比平常感觉更剧烈——等一下,大龙,为什么你——” 阿云嘎大惊失色——以机械而言,这是非常的大惊失色了:“你会受伤的!” 但人类与机械最大的不同就是,人类总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只求问心无愧。 郑云龙说:“我不喜欢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