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花

沒啥意思,沒啥味道。甚至沒算上車。 人類不應該在痛經時碼字,我要把這句話加入十誡裡。 還是雙性。

郑云龙喝多了。

很久他都没喝这么多了,晚上的剧场里面只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别说三分之一,五分之一都没坐满。他们一伙人在结束之后去喝了酒,喝到后来就剩他和刘令飞,他们谈话,谈了巨他妈久,酒是按箱算的,成箱成箱地往肚子里灌,直到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只勉强维持了付钱的清醒。 当郑云龙摔在他床上的时候,他想起下个月的房租又得伸手跟家里要。但是很多时候比起吃饭人更需要酒精,所以去他妈的;某个节点上他又觉得自己没喝多,或者说喝得还不够多,因为他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和他落水狗一般的凄惶。

然后阿云嘎坐在他身边问他:“郑云龙,你觉得你来上海来对了么?”

郑云龙想吐,他闭上眼睛可是他还能看到阿云嘎。阿云嘎穿着他离开北京时去机场送他的那件T恤侧过头看他,看他可悲的失态。

操,郑云龙真他妈想吐。阿云嘎的眼睛干净得很,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连一丝怜悯也无,郑云龙挥手想让他滚开,他的句子他的脑子全都泡在酒里,翻滚着沸腾着发酵然后凝结成块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郑云龙侧过头去,他不想见到阿云嘎,所以他翻过身,但是阿云嘎又坐在了他眼前的这一侧,问道:“你不想见到我么大龙?” 他的手指轻触他发烫的皮肤,带着微凉:“你明明想得要死了。”

“操你妈。”郑云龙说。

阿云嘎笑起来:“你不想操我妈,郑云龙,你想操我。”他的声音又甜又软,像一把切肉刀捅进郑云龙胸膛,避开肋骨搅烂了他的心脏,再一块一块地用刀尖戳出来。

“可是你不敢说,大龙,你想了多久?”他天真地问,郑云龙蜷缩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在心里说,七年。他没有说出口。 阿云嘎把他汗湿的发拨开,他轻柔的呼吸喷洒似乎喷洒在他的耳畔:“七年,你也忍得够久了。”

郑云龙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在下一个瞬间就枕在阿云嘎膝上,男人的手指替他按摩着额畔,说道:“可悲啊。” “操——”郑云龙声音含糊地痛骂,如同呜咽。脑海里阿云嘎的声音还在继续。 “懦夫。”“孬种。”“丧家之犬。” “也许你不说是对的,因为我不会爱你。”

这不是阿云嘎,阿云嘎从来不会这么说话,他同时又彷佛听见阿云嘎轻声地哼歌,他听不明白语言的歌,大约是蒙语,或者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语言。所有的声音都色彩纷呈地在他脑海里交错涌现,狂乱无序,鞭挞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开始耳鸣。

他用尽力气喊了一声闭嘴。

然后无论是声音或色彩都停下来了,和阿云嘎的手。郑云龙知道自己前所未有地格外清醒,他往上望去,阿云嘎又像是平常的阿云嘎那样了,他低下头看郑云龙,关切地问他:“还好么?要不要水?”

郑云龙不想要水,他想要阿云嘎。

他想要所以他就说了,反正这不是真正的阿云嘎。

“我要你吸我的鸡巴。”他说。阿云嘎瞪大了眼睛,郑云龙居然生出一丝隐晦的快意——他不知道若是他这么走到阿云嘎的眼前说出这种话,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许他会惊惶失措,也许他会一笑置之,他大概是不会当真的,郑云龙想。

他又开始说话,好像他不说出来就会死一样的亢奋而滔滔不绝,说嘎子我看了你的杂志照片。我告诉你我觉得那件挺好的,我发讯息给你的时候我一边对着那本杂志打手枪,我他妈射在你的脸上,浑身上下,然后在电话里我一边称赞你穿着那件衣服我一边在脑中干你。我老早就想干你了。我想在宿舍的床上干你,在后台干你,在公演的舞台上干你,最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是怎么干你的屁股。

他说:“嘎子你应该试试我的屌。我会把你操成个婊子操到只会尖叫。”

然后阿云嘎消失了。

他分不清楚现在几点,也许三点也许四点。他本来想的是他看不到未来的职业生涯,但是直到此刻全部只剩下阿云嘎——阿云嘎跟他的梦想本来就是绑在一块儿的,要把其中一个从他脑海中剥下来,都得连皮带骨一片血肉淋漓。

操。郑云龙摸出手机。他想在这操他妈的凌晨发讯息给阿云嘎,不管他现在睡了或没有,他想不管不顾地吵醒他然后得到柔软的安抚,像个孩童在噩梦一场后摸上母亲的床缩进她的怀中。 可是他的句子还没说完,阿云嘎又出现了。

他穿着郑云龙想看他穿的那件黑色风衣,居高临下地看他,郑云龙登时就忘了他要给阿云嘎发讯息这件事。他的风衣很长,郑云龙想伸手拽住他衣袍的角落,可是阿云嘎一抬足那片衣料就从他的掌心中溜走,他的目光追逐他的方向,而阿云嘎最终跨进他张开的双腿,伏趴下身――他在风衣之中未着寸缕,郑云龙能直接望入他的领口中以眼侵犯他的胸膛。

他解开了郑云龙的裤子,郑云龙从来没有这么硬过。

阿云嘎把他已经完全勃起了的阴茎从内裤里解放出来,那玩意儿直直地往上矗着,他问:“你想要我吸你?”

郑云龙喘着气,说对,我想要你吸我,我一天可以对着你的脸射上三四五六七八次。 于是阿云嘎张开唇就把他吃了进去,要郑云龙说这得排上他春梦的前几,阿云嘎的手握着他套弄,含住他的龟头舔吮,他的班长在学习吸他老二上也和学习唱歌跳舞上一样积极努力,很快就知道他最喜欢什么样的力道吸吮什么地方。

他吃得脸颊都凹陷下去,另一侧看得出来郑云龙凸起的轮廓;他让郑云龙的龟头蹭过上颚后者险些就射了出来。

可是他不让郑云龙就这么射精,他的手指圈住他的根部,压着会阴,吞到最底部后又吐出来,肿胀的双唇染上水光,吮吻着他的阴茎仿佛他的阴茎就是他的情人。

阿云嘎的风衣太黑了,于是他的手便愈发地白,白得几乎在夜里晕着光。 他的手沾染了他自己的唾液和郑云龙的体液,上下捋动时便是稠腻的水声;郑云龙的老二尺寸不俗,阿云嘎几乎都难以握住。

郑云龙要阿云嘎让他射,他脑子里现在只想射精,随便塞进阿云嘎身上哪个地方都可以,然后阿云嘎直起身来解开风衣的腰带。

于是他瓷白的身体便裸露出来了,郑云龙看到他的性器也同样挺立,他看着阿云嘎不再去理会他的阴茎,转而爱抚起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指从胸膛上滑落,握住自己的性器节奏舒缓地爱抚。 郑云龙想用唇吻遍他的每一吋肌肤,于是他开始嫉妒阿云嘎身上包裹着他的风衣。

“你拍摄的时候里面也没穿么?”郑云龙喘息着问,阿云嘎的指尖滑到阴囊的后方,微仰起头,闭上双眼咬住下唇,细软绵长地嗯了一声,叫他分不清楚是回应他的问句或者是因为自渎而欢愉。 手指隐没在臀缝之间进进出出,他的姿态仿佛全然忘记了郑云龙还在他的身下,直到后者因为渴求而粗鲁地按上他的大腿,才让他分了神给予他目光。郑云龙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来,凑上前去吻阿云嘎的双唇,又将他的手抓住,不让他接着自我取悦。

他把阿云嘎压在身下,阿云嘎抬起腿勾住他的腰,他像只公狗似的喘着粗气硬着鸡巴,往前乱拱却不得其门而入,直到阿云嘎的手指引导他进入,他才滑入那个湿润柔韧的地方。

郑云龙恍惚间又想起他们毕业音乐剧上的吻,当时他倾身过去的时候,大约也挟着不能分辨的欲望。阿云嘎当时吓得呆住了,让郑云龙想起小学时候养的鸡仔儿,怯生生地在他掌心中缩成一团。 他所有的不知所措和惊吓都催生了郑云龙的欲望,于是郑云龙顶开他的唇舌长驱直入;然后他硬得发疼,某个瞬间甚至想在台上就扯开他那件丑得要死的绿色泳衣和斑马纹的裤袜,暴力地进入他。 舞台灯照耀着他们,让郑云龙肾上腺素爆发――每当站上舞台中央成为另外一个人,他便顿生痴狂,要得万众瞩目――若不是在舞台上,郑云龙不敢这么吻阿云嘎,可是他们在舞台上,于是一切都水到渠成。

当阿云嘎皱起眉试图推开他的时候,他想的是要撕开阿云嘎身上的衣物,趁着所有人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拉开他之前的空档,他能够进入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他甚至惊叹起自己的缜密。

郑云龙去寻他赤裸胸膛上的乳尖,却在耸腰挺动时察觉不对,顶到底端时向前试探着辗磨,逼出阿云嘎一连串轻轻地颤音,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哦,原来他梦里的阿云嘎有张屄口,将他的阴茎吸了进去。

都说梦与潜意识相关,他不禁好奇他自己的潜意识里究竟都埋着什么――他在清醒时想着征服班长的身躯,却不曾想过这种可能;起码他没有印象。

阿云嘎的两条腿此刻都环在他的腰上,他问郑云龙:“这重要么?”

郑云龙想,这一点都不重要。反正就是性,反正他的重点是阿云嘎,所以他有没有阴道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

阿云嘎轻轻地笑起来,说:“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他的手指爬梳过郑云龙的长发,在他的发间穿梭,一如母亲安抚她闹觉的孩子那样舒缓,但又在郑云龙开始抽插的时候,他仰起头喜悦地惊叫。郑云龙的节奏很快,本能主宰了他的躯壳于是他根本想不起要温柔――温柔没有用武之地,这也不过是他的春梦,于是他用他的阴茎凿到最深处,让那柔软的通道泛起细密欢愉的震颤。

他压着他像是要让阿云嘎无法逃脱那样,但阿云嘎似乎也不想逃脱,他的身体像是他穿着的风衣那样为他敞开,淫靡又炙热,郑云龙伸手下去握住阿云嘎夹在他们下腹的性器,略带点粗暴的抚弄,撸动了几下拇指便揉起敏感的马眼,身下的人迅速便痉挛起来。

阿云嘎的手放在他的肩颈处,指下就是郑云龙勃勃跳动的脉搏――郑云龙居然期待他收紧手,这种将弱点全数交付的快感好到不能再好。他笃定阿云嘎不会伤害他又渴望被他伤害,像是要受到神祇的惩罚才能够确认他的偏爱。

但他的手指只是掐进他的肩膀。

整夜里面他肏着阿云嘎,阿云嘎在他身下呻吟着喘息着,郑云龙将他翻过身来,从后面进入他,男人便塌着腰抓着床头双腿颤抖地喷水,黏黏糊糊地低喃然后他们接吻。

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射了多少,只记得阿云嘎的前穴被他玩得红肿,轻轻一碰都太过刺激时,阿云嘎自己分开了臀瓣,那儿被前方的淫水泡了许久早已饥渴地张开,指尖在穴口轻轻打转,一下便将手指吞了进去,显然是早已玩得熟了。

阿云嘎浑身水淋淋地,不再是仿若无机的白色,身上蒸腾起情欲的淡粉,然后他扩张完自己的肛穴,对郑云龙说:“来。”

这个字就像咒语,他全然无法抵抗。

隔天郑云龙睡到中午才起,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夜癫狂混乱的梦,然而酒醉后的头疼像把螺丝刀往他脑中戳,他只能从床上勉强爬进浴室里抱着马桶吐了一回。 吐完之后他扭开水,冷水登时从花洒冲下淋了他满头满脸,头疼并没有好上多少,但起码让他清醒些。此时他才发觉身上穿的并不是昨天回家的那一身。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发觉床单也已经换过,郑云龙拿掌根按着额际往外走时,这才发现家里不只他一个人。

阿云嘎站在他狭窄的厨房里,听见他的动静时回过身:“大龙,你醒了?”

郑云龙怔愣着站在原地,又想起昨夜的疯狂;他究竟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而阿云嘎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这儿,为何他全无一点印象? 郑云龙想吐,他后背冒汗胃里泛酸,方才吐过了一回现在又想回去抱着马桶吐。 对方看出他不舒服,端了水和止疼片过来让他吞下。阿云嘎照顾他照顾得习惯了,连他把药放在哪儿都清楚,他身上还有郑云龙沐浴露的香味,此刻他彻底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我本来昨天要看你的剧的。”他手上握着玻璃杯歉然地说道:“但是班机延误,我晚到了没赶上,本来想去找你,不过后来想想直接往你这儿来了。”

阿云嘎的神情全然看不出来一点异色,说:“下次别喝这么多了,没有我的话谁来照顾你。”

郑云龙抬头嘶哑着声音问他昨晚做了什么,有没有给他添麻烦。

“也没有。”阿云嘎笑着说,“你不让我给你倒水,后半夜还吐了,我只得把我们的衣服和你的床单都换了洗――喏,给你晾后头了。”

“我没――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郑云龙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云嘎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郑云龙松了口气,又隐约地有些失落,不过没有关系,那个梦也足够他回味许久。

“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阿云嘎让他在客厅坐下,往厨房走去,郑云龙瞇着眼睛去看他背影,他穿着长衬衣和牛仔裤,走路姿势有些僵硬。

郑云龙问他怎么回事儿,阿云嘎说最近累得很,有些犯腰伤,过几天回北京再去找那老中医针灸就行。 于是郑云龙彻底的放下心来。

装着行李的提袋露出黑色风衣的一角。

吃完饭后郑云龙去洗碗,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阿云嘎托着腮看着窗外微笑。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几盆好悬没被他养死的花草。 郑云龙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阿云嘎打了个呵欠,眼角微红,回答他道:“没事,想起我昨天把种子埋进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花。”

FIN. #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