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魂梦与君同

幾百年不見我CP出來營業,蠱毒漸漸消退,我終於想起來,我也曾經,是個男男黃文玩家...... (但是因為懶得搞擴張潤滑我就偷懶用了春藥梗) 應該沒啥要注意的。下午寫得很快,全是我瞎掰,所以請忽略任何邏輯不通的地方。

几名彪形大汉踹门而入时,房里郑小侯爷只着里衣,红罗帐内正压着床上一名看不清眉目的人影调笑。这京城里郑小侯爷是有名的纨绔,斗鸡走狗无一不精,流连花楼都是常事。

進來的五六名男子看著都是練家子,身穿護衛服裝,卻不見家紋上繡,然而那囂張的行徑看來,卻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能養出來的走狗。

小侯爷含情目一挑,这房内进了人後,他面上收起笑,又听来人口口声声要拿贼寇,登时眉眼便冷砺下来,手一扬摔了玉壶玉杯砸在为首之人脚下,清脆裂声酒水四溅:“滚,哪里来的玩意儿敢坏小爷好事?!”

这京城中看得起他的人也不多,显然来者也不属于此类——奈何他就一浑人,仗着有个宠妃姑姑疼他,这京都内还不是横着走。

来人眼看着他们追着的人进了花楼,却是楼中上下都搜了一遍,就剩这只给贵客留着的几间包房没搜过,那人给下了烈性的药,必定跑不出多远,他们还想再动手,他又道:“还是你们想留下来看活春宫?”

嗤笑一声:“要看可以,招子留下。”

但那帐中美人似乎是耐不得情动了,影影绰绰的帐纱后,依稀见得罗衾中探出一双藕臂又要去揽郑小侯爷肩头,后者软化了神色温声哄,耳鬓厮磨,场景香豔得紧,几名家丁护卫交换了一分眼色——纵是找人要紧,但为此惹得这京中小霸王不快,还没找着人,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况看这对儿手臂,也不像他们要寻的人。

至此终于减了气焰,赔着笑脸想要缓颊;只郑小侯爷并不领情,只挥手让他们该往哪儿滚往哪儿滚出去,一场闹剧终于落了幕,下仆把门带上的时候,依稀能还能听见他们的骂声。

郑小侯爷提着的气这才放下,去看身下的人——美人是美人,高鼻深目,可那张脸太过俊美,要错认都不可能,赫然正是名满天下的破云将军,阿云嘎。 关于他的传说极多,少年将军数年前关外一战成名,至今一战不败,正得圣心;郑小侯爷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这位冷面杀神下药。

伸手那一出显然不在他计画内,却是神来一笔,郑云龙估摸着要没见到这双手臂,人也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这时候他才有心力细细打量身下人的神色,只见后者紧皱眉头,白玉般的面庞上覆薄红细汗,情欲将他整个人都蒸成了淡粉,浑身练武的肌肉似乎都在药力之下提不起劲,便化成了格外靡豔的,柔软的肉。

只他下唇咬得斑驳——在这样烈的药性之下他竟还依稀保留着神智,黑发贴在面颊脖颈上,喘息似痛苦又似欢愉。

“你…你让我走……”他话都说不顺了,又想撑起身子逞强;郑云龙本还欣赏着,听着话便不由得有些不快,没道一句谢呢,还一副要占他便宜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这位国之栋梁不待见他,但在他帮了把手之后还这个样子,就格外伤人了。

郑云龙按捺住火气:“你这个样子想走到哪儿去?”

那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拉拢了衣襟就想走,但药力所致,才掀了帐纱想起身登时软了双腿,蓦地就要往地上一跪,好悬让郑云龙伸手揽住了腰带回床上:“我操,阿云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倔?!”

阿云嘎又不吭声了,紧闭着双唇,又冷又硬得像块石头,油盐不进教人不快。郑云龙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气得半死,冷笑道:“你这药是醉春散,用了之后不与另一男子交合便解不得——还得用后庭才能解,否则前方泄也泄不了,我看你要怎么办。”

阿云嘎听他这话儿抖了一下,他不比郑云龙熟悉这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向来是一根筋只知道打仗的,郑云龙这人浑归浑,却不会骗他,这下他不免有些绝望,又想挣扎着走,咬着牙说:“不、怎么——怎么办、总有、办法的——”

“你能撑得到你将军府上?”郑云龙没察觉自个儿声音竟是大了起来,很有些急怒交心:“说了这是要同男子交合才能解,你还想找谁?!”

“不、不干你事——”他的句子硬生生从齿缝中挤出,下一刻却是天旋地转又被压回了床榻,身上人一张俊秀面庞显是气得狠了,将他双手按住——要在平时他武功仍在,此刻哪有郑云龙什么事儿,但偏偏此时他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凭他施为。

可许是他神色太过冰冷,郑云龙看着他怔愣片刻,本要碰他身躯的手便转了方向,扯了早先解下的衣带,将他双手拉高过顶,几下便将他捆在了床头,小侯爷又退开身,冷冰冰便道:“我瞧你能撑到几时。”

言下之意是阿云嘎别想往外找人,且非要等到他求了郑云龙才肯解。

说罢也不再看他一眼,径自摇铃唤人把地上脏污的酒水和破碎的杯盏清理干净,又上了新酒和几味果脯糕饼。进来的人显是训练有素,将杯盘远远放在外间桌上,行礼后便低眉顺眼地退下,好像也丝毫不好奇这房内多出来的一人是怎么回事儿。

但阿云嘎已经无力再管进来的是何许人也——先前还能忍住,然而几次和郑云龙肌肤相触之下,春情在他体内越烧越烈,他少年时便投军踏上沙场征伐,压根不曾碰过情爱欢好,长到青年锋利如刀,这个时候却被体内灼热化成了铁水,要再斩情思哪里可能。

药下了之后浑身都敏感得惊人,衣衫贴在皮肤上都显得粗糙,挣扎时的动作一磨蹭,便带起了难言的快意与刺激。

更何况郑云龙现在就在他身前。

他难耐地咬住下唇想遏止住音声喘息,滚烫的热流流窜过身躯,再汇聚到下腹处,浓黑的双眉紧锁,睫毛如落水沾湿的鸟雀垂翅,掩住了因欲望湿润的眼睛,端的是旖旎至极。郑云龙看几眼便觉心惊肉跳,咽了几口唾沫,喉头滚动,只觉得再多看就要忍耐不了,起身去外间拿了酒壶就往嘴里灌,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离榻的身影竟有点落荒而逃的滋味。

他想着床上那人心中烦乱,也不知道到底是惹了什么仇家,这药一下,若落到了旁人手上,指不定就要将他给毁了——这背后的心思脏得可以。他一股怒气蕴在腹中,针对阿云嘎有之,更多是对着搞这阴谋诡计的人而去。

好不容易邪火下了两分,酒意又壮了胆,他回身一撩纱帐,去看阿云嘎究竟还嘴不嘴硬。 这热度似是把他都烧得昏了,两条笔直的双腿绞紧着在被褥上蹭动,性器翘得笔直,顶端早有润润水色,却是因为药力无法泄出,胀成很是可怜的紫红色;半密闭的床榻间温度蒸腾,阿云嘎身上的薄衫早被他自个儿发出的汗湿透,贴着他身上的线条,半遮不遮,比全脱了更引人遐思。 郑云龙握着那帐纱的手都不禁有些抖,好半晌才沉着声音问:“你要求我不求?”

他垂眸将满榻春光收眼底,另一手握紧了拳,可阿云嘎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地钝钝地抬眼看,神色有转瞬的迷茫依赖,却极快才又被他收得无影无踪。阿云嘎没有开口回他,扯紧了手上绸带扭头不睬他,便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云龙一阵气苦——人还没从边关回来的时候他日思夜想,但待到人凯旋归来后,他气恼倒比欢喜更多。他猛地俯身将人下巴扳了过来,想放些狠话,终究是不舍得,话在口间转了几转,出口却是呜咽一般:“我晓得你不想见我——你他妈就当让狗咬了一口成不成,这事儿结了往后我就躲着你走,咱俩再不见面行么?!”

阿云嘎昏昏沉沉中听他这话,怒火与欲火交织舔食着他的心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说了怕也是颠三倒四词不达意。索性郑云龙也不打算管他,让这倔驴低头比什么都难,就是他郑小侯爷今天上赶着给人解情药,还要招了人家的嫌去,吃力不讨好得很,干脆他就由着性子来——怕不是这生也只得这次亲近了。

定了主意他就不再抬头去看人神色,径自上床跪坐到他双腿间;阿云嘎抬腿想踢,失了力气却只被人抓着脚踝将腿分得更开。阿云嘎浑身上下长年包覆在战甲内,加上回朝数月,一身皮肉很快又养得白净,他小腿及踝骨都是细细瘦瘦,郑云龙一握就握在手中,毛发同样不盛,但到了大腿,因为长年在马背上征战,臀腿很是结实,臀肉挺翘,此时在药力作用下早全都软了,嫩生生地,郑云龙一碰便打颤。

他还记着阿云嘎先前伤了腰的事儿,不是大伤,但他动作仍旧小心,又拿软枕垫在下头,这才将手探往他臀内。阿云嘎身上早布满了汗,加上那药专给男子用的,服下后能使人后庭软润,他指尖稍稍一摸,原本紧闭的入口处不必多少力气便让他伸了进去。

然而这样对阿云嘎来说已经太过——郑云龙只顶入一根指节,他前方就痉挛跳动着喷了股精水出来,力道大得溅上了他自己的胸膛。他脑中白光一片划过,直到鼻尖嗅到精水的腥气才反应过来竟是只这么点刺激便让他丢人地泄了身。

可出乎阿云嘎意料地,郑云龙既不调笑他,也不安慰他,仿若浑不在意他这点儿丑似地,待他射精后紧绞的劲儿过去,便将中指全根探入。肠穴里边热得惊人,还极是贪吃似的,郑云龙浅浅地挪起手来,黏膜软肉就将他绞缠,浑不肯放过。

阿云嘎脑中的羞耻心快将他脑子烧糊了;郑云龙一双手特别好看,修长,宽大,但要伸直了又有些微微弯曲,郑云龙以前老说他自己这双手奇怪,可阿云嘎心下喜欢得不得了,尤其爱看他抚琴下棋,此时这手却在他体内,骨节与曲度他用身体吮吸纠缠,探知得一清二楚。

他的前方射了一次,但还是没有丝毫委靡的迹象,仍旧精神得很,只这样明显不够化解药力;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挣扎着要反抗,一双眼朦胧瞪着床顶,任由对方在他体内动作。

他再将手指伸入体内时,那感觉酸胀了些,并不难受,郑云龙并拢双指进出时仍有些干涩,想了一想终是从床边暗柜摸出了一罐膏脂抹上;膏脂甫碰上通道内的高温便尽数化了去,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床,一两千金的香膏便让他这么浪费了不少去,可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郑云龙在他穴内仔细探压过,本来光是手指挪动引发的快意已然许多,然而他的手指不知道压上穴内哪一处时,过于猛烈的快感骤然爆开,阿云嘎这下再也咬不住牙关,泄出喘息。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郑云龙知道他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他用指腹再揉按了几下,探清位置与范围便利落地抽出手指;直到此时阿云嘎才哆嗦着抬眼去看他——他身上的青年几年间好似长成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眉眼是他,可这宽阔的肩线与胸膛又不像他,他放浪京城的作风更不像他;那双向来润润的秋水眼也寻不着往日温软的笑意或者游戏人间的蛮不在乎。

沉沉郁郁地,像在里头氤氲了暴雨。他的面庞上同样有汗,顺着挺拔的鼻线向下淌,凝在鼻尖,竟一下分不清是汗是泪;阿云嘎有一瞬间软了心肠,迷了心志,仿若昏昏分不清此时此刻,又回到他们总角少年时,郑云龙仍是那个跟随在他身后,稍有不顺意便假模假式要哭,瘪了嘴眼里又含泪地看他的郑家小郎。

可哪里还是。哪里还一样。他才想着,郑云龙便已解了纨裤,放出他腿间已经硬得沉甸甸的物什,抵上他已然被药和膏脂泡软的后穴口。饶是阿云嘎自己的尺寸不小,这仍是大得有些骇人了——他想这东西进不去,又想,怪道这京城里的花姑娘,总要红了脸交头接耳说着郑小侯爷这驴货儿有多大。

他硬气着不吭声,但在男人顶端贴上时,他仍察觉到后方的空虚与迫不及待。上了床之后郑云龙就不曾再同他说一句话,这时终于粗砺着嗓子开口:“嘎子,我要进去了,可能会疼……你且忍忍。”

说了又好像惊觉自己缠绵太过,似有悔意地咬唇闭嘴,大手握着他的腰臀沉身顶进——阿云嘎万万没想到他在此时会喊他旧时亲昵的称呼,稍一愣神,青年已经破开了肠肉长驱直入。

郑云龙怕放缓了得像软刀子割肉的折磨,没有迟疑一气儿送到底,直到他下腹都贴上对方囊袋;便看阿云嘎昂起了头,抓着绸带的双手都暴起了青筋,本来白腻,放在男子身上都嫌有些丰腴的手登时勒出了红痕,叫人看得于心不忍。可再瞧他下体,又怎么是疼的,分明是刺激太过松了精关,这药不让男人入了后庭不得解,但郑云龙这杆子阳物一进来,哪是普通刺激比得上的,这一下是缩紧了囊袋直丢,阴茎贴在腹上,马眼张缩着射出白精,前几波之后脱了力气,那儿就跟坏了似地,精水用流的淌出。

直到这个时候阿云嘎才生出要讨饶的念头,可一下子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觉小腹猛烈地抽搐,下身一下子好像都不属于他了一般;他前方泄精,后头也连带着不由自己地收束,这会儿郑云龙还在他体内,更是硕大得无法忽视,逼得他终是开口猛喘,胸膛起伏剧烈。

郑云龙同样不好过,后颈腰背麻了一片,下腰背处都是酸的,被阿云嘎高温的体内含得舒畅固然不错,但他绵延节奏的张缩好悬要将他吸出精来;什么身经百战都是假的,他心上这么大一个阿云嘎占着,旁的都看不进眼底,更别提流连花丛,骤然开荤就遇上了这么难办的情况,阿云嘎那是被下了药还好说,他这就射了面子得往哪儿搁。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将阿云嘎腰臀往身上提,再没心力去管后者是舒服难受,卯足了力气开始操弄;他的指节掐在男人髋骨上,一下一下地往内狠凿,阿云嘎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他本应该要感觉到疼痛,感觉下身仿若被破开的不适,但这药却让他那肠穴淫靡得很,哪有一点不快,分明格外热烈地迎接。

从未有过的、剧烈的快乐窜过血管,蛮不讲理地向上攀升,仿若雷鸣电闪打在脊柱上,让脊骨节节暴开,使他再不能动弹。他的手指无力地收紧,却只能无助地挠过束缚着他的绸面布料,郑云龙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慌乱与害怕,身下堪称狠戾地进出。

郑云龙太大了,又学得快,没有几下就找着了挺动的节奏,更搅得阿云嘎脑中一蹋胡涂;他把后者的脚架到肩上,半跪着挺腰,神色专注,他进出间甚至都不必用上技巧,微微上弯的顶端便格外猛烈地勾扯过敏感的阳心,每当那儿被他一压,他便连脑仁深处都麻了,耳畔轰鸣,压根没有力气再管旁的。

郑云龙本来就容易发汗,这温软床榻内做这事儿更是汗出如浆,他早脱了身上碍事的衣袍,汗水滴落在阿云嘎身上,两人都湿得彷佛从水里捞出的一般。阿云嘎迷乱的神态被他收进眼底,他又爱,又恨——爱他这个人,又恨竟然是因这脏药才叫他在他面前坦露这般模样。

若不是恰巧今日他在此,说不定就让他落了旁人手中受了辱。

男人喘息的时候张开双唇,嫣红的舌尖半掩半露,郑云龙胸腔中翻涌的情思霎那间再按捺不住,低头便去吻他。两人唇舌相贴时,阿云嘎泄出的呻吟同样被他吞进肚腹内——阿云嘎习武久,跳胡舞又跳得好,腰腿的筋软得能随他心思摆弄,这下便被他压折着狠操。

郑云龙唇齿间仿若还有酒香,他的舌在他口中翻搅,直叫他盛不住口中津液,从嘴角流了下来,他被他吻得舌根发麻,几要喘不上气来,发狠作势要咬他,但身上并无多少气力,最后就是轻轻阖上齿关,连一点疼都没有——郑云龙却还是觉出了他的意图,心底泛苦,面上反倒笑了出来。

“你就这么恨我?”他一边笑,笑得又碜人,又可怜,明明带着狠意,双眼偏又发红,好像阿云嘎说一句恨点一下头,他就要发了疯。

他不恨的,怎么可能恨郑云龙,只有说不清的怨;这人怎么这样呢,他出征三年,郑云龙远在京城,音讯全无,好不容易等到归朝,他成了名动京师的少年将军,可郑云龙却惹出了一身浑名儿,好像与他一同长大的灵秀少年不知道何时、又被何人掉了包——阿云嘎是最懂他的,但是等到他好不容易堵了人问想问个明白时,对方却挑起敷衍的笑,他怎么问都不肯说分明。

两人就这么冷了下来——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看,不管在哪儿,阿云嘎总是注视着他的。他本也以为他会恨,尤其是他浪荡名声越响,到最后却只有满腔愤懑酸楚与委屈。

他知道他肯定有难处,气却是气他不愿予他知道。

但此处因着情欲,他说不出这般复杂难言的心思,眉头紧锁几番张嘴,所有音声都被男人的挺进撞得支离破碎;一下猛撞他旖旎过分的尖喘窜出口中,他瞪着眼睛又狠狠将唇一咬,看在郑云龙眼中就是他连说都不肯同他说一句了的样貌。

低头下去眼一眨,居然豆大的泪滴便落在男人胸上;并不有多少重量,却隔着皮肉震荡了他的胸腔——可怜阿云嘎受这情罪,好不容易减了些欲潮,郑云龙却又是副要他抱哄的样貌。

他倒想这么不管便算了,但凡他能这么做,他两早已缓了干系;若不是太过在乎,哪里就要闹到这彷佛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郑……郑云龙——你、你放开我、”阿云嘎从喘息间硬挤出几分清明说道,手上遭缚又维持着姿势着实不舒服得紧;郑云龙在掉了泪之后死也不肯抬头,听他终于开口,闷闷便道:“不放。”

阿云嘎要让这冤家气死了,只浑身乏力,又让他掌握着周身命脉,轻轻一动便翻起滔天情潮,不然定要他好看,无奈之下只好放软了声音,很有几分示弱地喘着说疼,实在疼得厉害。

这才让郑云龙空出手去解了那衣带。

他双手早已麻了,白嫩的腕上捆出红痕,乍然放下酸胀得紧,郑云龙也不再搭话,低着头往死里弄他,大有破罐破摔的气势在。当他终于能挪动手臂的时候,向前一伸,郑云龙竟是缩了下,看得他又气又好笑——也不看他还有没有力气,这是当他要揍人呢?

他只抚过他的面颊,他的眼尾。随后他的指尖又让温热的水珠氲湿。 这般极乐中竟伴着说不出的苦楚,将人撕扯开来,一手握天一脚踏地,才是人间。

郑云龙终于还是呜咽着去寻他唇吻,他打小就擅哭,爱哭,心软得透透的,他一哭,阿云嘎不免也要跟着心软得一蹋胡涂——后者心里骂,这个时候哭,先前又哪儿去了,但郑云龙就有这样的办法,叫人爱他爱得什么都能忘,什么都能原谅。

寻着了唇上的安抚,他的肏干也缓了几分力气,体内猛烧着的欲火被先前一阵狠弄熄了不少,此刻温文地在胸腹内燃着,郑云龙一下下的磨蹭正恰到好处。他放下阿云嘎被他手劲掐出瘀痕的腿来,后者身上仍是酥软一片,只虚虚地缠着他腰,双手又去搂他脖颈;郑云龙也不知道他这是服了软,抑或是情动之下的迷乱,忍不住将人箍得更紧往怀里按。

两人被汗濡湿的皮肤相贴,发丝纠缠,阿云嘎敞着双腿任他施为,但每当郑云龙辗过他体内软肉,便忍不住蹬着床榻,泛着粉的玉白色脚趾缩起,腰臀欲浮却又被身上的郑云龙止了动作——倒让人入得更深些,仿若是他自个儿吃不够,追着人要一般。

短暂的清明转瞬又染上欲望,郑云龙不知道的是,这情药效力难捱,却也比不过沙场征伐的刀光剑影凶险,他能如此松懈不过是因为郑云龙罢了。可阿云嘎什么也没说,放手任由他再将他带入欢喜极乐。

不尝一次,怎么能知道与人相缠能有这么多灼热的情意孳生;每一声喘息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挺动爱抚都叫人神魂颠倒,难以忘怀。好似他们俩人成了打火石,每一次相撞,快慰就似火花迸溅般,点燃了躁动的身躯。

阿云嘎知道刀锋能取他性命,却从不知,这般热烈涌动的情潮同样能叫他濒死。

他再也憋不住呻吟,低叫了起来,眉眼分不清是快是痛,但他痉挛的肠穴早替他说明;他的手指猛地揪住郑云龙汗湿的黑发,失了气力只带来些许疼痛,却让郑云龙冲动催生,力量更重。

这交缠的力道终于摧枯拉朽,将他们一同焚烧殆尽。

阿云嘎依稀知道郑云龙在他体内释放——他也同样被推上了巅峰,后方的高潮与前方的释放全然不同,更钝,又更绵长,几个呼吸间他甚至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只剩耳畔郑云龙粗重的呼吸,和他同样失速的脉搏;迎接一个人进入体内是这样的,郑云龙深深地与他相连,于是他的心跳与呼吸都会与他趋于同步,彷佛天生就当如此,紧密得彷佛一卵双生。

过了顶峰之后是极致的失重感,可他并不惧怕,因为郑云龙正与他相拥;他们溃散在床笫间一如大厦倾颓,轰然倒塌,郑云龙在平息后再撑不住似地压倒在他身上,深刻英俊的脸浑是释放后的茫然,好一会儿他才又有力气从他体内退出,从阿云嘎身上下来——却还记着抱住男人的腰,防他要跑。

呼吸平复不少后才想起先前说再也不见的浑话,此刻是死皮赖脸地将人抱紧,只打算装作没这回事儿;搞笑呢,阿云嘎是他的心肝,没见过人失了心肝还能活的。

他们的发丝还缠在一块儿,分不清丝丝缕缕又属于谁,交迭相触的呼吸起伏带着同样的节奏。郑云龙赤裸着胸膛从背后抱着阿云嘎,这时候又嫌他身上薄薄一件里衣碍事,又想脱了去,可才想动,阿云嘎便是一缩扯紧了前襟,不让他碰。

郑云龙刚被理顺了的毛又炸了起来,此时他就是见不得这人一点拒他,倔劲儿复又上来,怀疑他有什么藏掖着,定是要脱下看——阿云嘎气力没恢复,抵抗了下发觉动他不得,这才泄了劲由他去。

只那原也不是什么好看的。本应光洁如绸的背脊横过一道狭长的刀疤,自左肩到右方背下,端地是怵目惊心。郑云龙本没多想,自然也就没有准备会瞧见,一下如重锤砸上心头,震得他眼眶发烫。

阿云嘎背对他半趴着,闭上眼。这疤他自己瞧不见,却摸得着,想也知道丑陋得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堪。便将脸埋在被褥中不愿去知道他的反应;可他哪里又知道,这样的伤哪里会在爱他的人眼中有半分丑恶,只能让人心疼。

他背后的郑云龙好一会儿没了反应,他才感觉到他的指尖沿着刀疤的走向轻轻抚过,好像怕他疼一般。怎么会疼,陈年旧伤了,再疼也没有回京时的物事人非疼。

他在边关时,受了这伤高烧不断,副将拿雪降他温度,可雪一上他额际便化成了冷水,等流到枕榻,又成了温热的。 全靠要回来见他一面的念想撑,死命撑着,才挺了过来。 什么将军,要不是他家满门忠烈,当时不过束发之年兄长便战死沙场,而破云军无人统率需他顶上,随后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险些让他一家忠良绝户,皇帝哪有可能封赏得如此痛快。

但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地爬了回来,郑云龙却不认他,哪是疼之一字能说尽。

水滴又砸在了他的背上,他听见郑云龙压着声问他,“怎么伤的?” 战报回传说他伤,但寥寥数字,而边城路迢,锦书难托,谁又知道究竟是怎么伤得这么深重。

阿云嘎却不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半晌,反问:“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郑云龙在他背脊上的手蓦地便停了。

方才胶着的缠绵情潮退去,阿云嘎等得心一吋一吋冷,正想撑起身说算了,他不想答就再不用答,他也不是那看不懂人脸色的,往后再不问便罢,那人才又低声开口。

他郑家贵为皇亲,又担个侯位,阴私只多不少——现下郑云龙该喊一声母亲的,并不是他亲娘,乃是郑老侯爷在他母亲病逝后娶的填房;老夫少妻下,与郑云龙竟差不了多少岁数,同郑云龙小叔差得更少,这都是阿云嘎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在后头。郑老侯爷同原配感情深厚,碍于宗亲礼法续娶的这位自然便显得不挂心,一来二去,他这位继母竟与小叔有了私情,合谋害了郑云龙父亲。

这侯位,只要郑云龙同他异母弟弟在,便没有他小叔什么事儿;但郑云龙后来抽丝剥茧下,这才发现了他的幼弟甚至也不是他爹的种——他们要的哪里是他小叔承侯位,不过是奸夫淫妇黑透了的慈父慈母爱子之心。

阿云嘎在塞外直面着看得见的刀光血影,郑云龙在京城内面对着摸不着的剑戟森森。他听郑云龙说这些年来的死里逃生,这才生出涔涔冷汗——他两,只要一人稍有闪失,便是天人永隔。

青楼薄幸名与醉生梦死,“都是身不由己。”他轻轻一句带过。 他过的看着是鲜花着锦的日子,实际上却是烈火烹油。

“你姑姑呢?”阿云嘎紧着声音问,得来对方一声苦笑:“她在宫中靠着圣宠;但没有娘家倚靠,又有何圣宠之说?” 言下之意是兴许她都心知肚明,却要等到他们之间的博弈结束才会站队,郑云龙在这浮华京城内是切切实实的孤立无援。

当初与他们交好的大多都与他们年纪相仿,要想伸手,却又被家中长辈阻止——他要不能活,没得为个不成器的东西与人交恶;要活下来了,那也不必他们出手。

唯一会与他并肩相抗的阿云嘎又被噩耗带上了战场。

于是当初那个钟灵毓秀的少年不得不装疯卖傻,装出一副浪子相,将自己名声毁了干净才有喘息之机;近几年倒是他的好弟弟名声更盛。

阿云嘎听得心惊肉跳,郑云龙又从背后俯身吻他伤疤。 “你又怎么不肯同我说?”他哆嗦问道。

可郑云龙何尝又不懂他,他在塞外三年,他家的势力同在漠北,进了这京城便是上了笼头的马,剪了翅的鹰,当他归来的时候郑云龙仍在韬光养晦,势力还没壮大,又怎么敢把他拖下浑水。

阿云嘎一想也明白了,论行军兵法他在行,但迂回暗绕的心计他却是极弱,难说要是当时说了不会打草惊蛇,反过来让人抓住郑云龙的弱点,让他多年布置都毁于一旦。

只怕那样一来,毁了的也不只布置,而是他两一道死。

“你别怕,现在我保得住你——就等收网了。”郑云龙安抚他,好像关外谁见了都要怕的杀神将军是需要他保护的稚儿一般:“你这伤呢?”

阿云嘎这才与他说来,当初他年岁小,镇不住场子,强敌环伺谁都怕,军心浮动,他要慑人就得比人更舍得出性命。他功夫好,红缨枪使得出神入化,加上骑术精湛,几进几出去取人首级都算得上寻常,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失鞋,次数多了,人就瞅准了他要他性命,他策马纵身能避过,他身后弟兄便要遭殃,而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军心就又要散了,少不得就要拿这肉身犯险;不过嘴上说着,也同他一般将凶险轻描淡写带过,两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戳破。

一下两人之间的坚冰,只稍许密语便消融得一乾二净,彷佛中间相隔的年岁,断绝的音讯都不曾存在过般。

“这又是谁与你下的药?”郑云龙等他说完,才惊觉漏了这重之又重的一点——他才班师回朝一年多,在这儿能惹上什么仇家。他复又想起这人向来是交际广阔的,平日里前呼后拥,谁都与他说得上话,生得还极好,要让有心人盯上也不奇怪。

他是不承认心下翻涌的酸意的;为了避免给他带去凶险,只得忍痛离了他,背地里少没让探子跟着,要说他一举一动多在他监视之下,自然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结仇——好几个哥哥弟弟的,郑云龙瞧着就差结亲了那架式。

他不认,阿云嘎又怎么听不出来,松乏了眉眼翻身过来瞧他,无奈地叹笑道:“只许你单方面不理我,不与我说话,偏又要让人跟着我,就不许我动手查你身上怎么回事儿?”

他向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要坐以待毙,外敌早撕裂了关口一路长驱直入直指京城。相反地,他沉得住气,也狠得下心,更不轻易忽视自己的直觉,于是当初哪怕郑云龙再怎么伤他的心,他也没放弃。

这阵子终于是出了眉目,不经意却着了道——而怎么可能就这么刚巧,他翻窗逃入恰好就是郑云龙惯常待的这间房。

他们谁都放不下谁罢了。

郑云龙骤然又湿了眼眶,低声吼他:“嘎子,你傻不傻——” 他的事,稍稍一查就知道内里险情,可他这烈得,不是稍一沾手,分明奋不顾身,且还怕他阻拦,连他的探子都没发觉他背地里的动作。

阿云嘎这才露出今晚第一个笑来,眼里也含了泪将人抱紧,瓮声瓮气的说:“要傻,咱俩一块儿。”

想了想又捧住郑云龙脸庞,骂他傻子。 那声调正是他数年前,与郑云龙城外一别,郑云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FIN. #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