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乱流
一点探讨吧或许,没什么需要预警的
在他们两人确定关系之后,阿云嘎反倒不知道怎么再和他睡一张床。
今天他们两基本都在一块儿,出门逛逛,下午跟朋友吃了一顿饭,他们像熟悉的过去那样相处,除了彼此偶尔在对视的时候傻笑,或者不经意的脸红,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有时候阿云嘎会恍然觉得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但是涉及到床事的时候,就不大一样了。
郑云龙做在床边把头发吹干,阿云嘎嘟嚷了一句他要喝水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他刚好把吹风机放下,然后再抬头,阿云嘎恰好进门,他便在他的面容上捕捉到了那分紧张与焦虑。
像是孩子一样的不知所措,于是全副武装起来,阿云嘎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前进还是后退,而他这样的神色令郑云龙心软。郑云龙拍了拍身下的床,喊他:“嘎子,睡吧。”
阿云嘎哦了声,有些僵硬地走过来,躺上属于他的那一半床,他们从只是朋友的时候就不鲜于同床共枕,在成为情侣后却是头一遭。郑云龙伸手去捏捏他的后颈,想让他放松,阿云嘎在他的手指贴上皮肤的时候瑟缩了下,郑云龙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别紧张,又不是睡一张床就得做那事儿。”
阿云嘎稍稍放松了些,嘀咕了声:“我没紧张。”
然而郑云龙明白他的问题在哪里。
他很有点控制欲,要将掌控权交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意味着全新的领域,他会惊慌失措是理所当然;阿云嘎在面对不熟悉的环境时,他会习惯穿上一身成熟的盔甲,像个“男人”一样应付,但床事是不一样的,脱下衣服意味着坦诚相见,你没有办法在浑身赤裸的同时穿着盔甲。
于是这种矛盾之处让他不知所措,他感觉不安,不晓得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在答应他的时候也许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可现在差不多冷静下来了,阿云嘎有些慌乱。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些距离,这种距离在他们是朋友却同床共枕时形成,现在郑云龙挪了挪,又伸手把他扯近了一些,阿云嘎在他的手臂下方紧绷又逐渐放松,郑云龙开了口:“嘎子?”
阿云嘎:“嗯?”
郑云龙张开嘴之后又哑然,他也不是太善于言辞的人,所以最后他只是又喊了一声:“嘎子。”
阿云嘎在黑暗里皱了皱眉:“干嘛呢?”
这就像他们平常相处了,郑云龙低声笑了两下,阿云嘎本质还是阿云嘎,只是他自己乱了阵脚——说到底,他对于跟郑云龙有关的事情总是很认真,所以他会生出来这种随时准备好献祭的心态也情有可原。郑云龙的手按上了他的腰侧,替阿云嘎揉了揉,阿云嘎起初以为他要干什么,但发现是习惯的按摩之后倒挪了挪,侧过身来方便他动作。
郑云龙最后还是说了:“你别有压力。”
阿云嘎腰上紧绷的肌肉被他按得泛酸,逐渐松弛,恍惚间还没抓住他的别有压力指的是什么压力,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对方都看在眼里:“我——我没有压力。”
说得干巴巴的,郑云龙也没接着戳破他,“嗯”一声,大手探进睡衣里面替他小心地揉按;他这个腰不能随便压,当初郑云龙陪他去针灸的时候还学了一手,记住了位置。
郑云龙也没掩饰过他想要拥抱阿云嘎这件事,他们两人之间的上下问题没有被拿出来讨论过,但双方似乎都是默认了的;说到底,阿云嘎都不确定他这算是双性恋还是什么,他对于进入别人的身体没有那么高的欲望,男女皆然,这种时候反倒有些不自在,对着郑云龙也没有那种,呃,想操他的念头。亲近的渴望是有的,他们之前就有过相当边缘的亲密行为,但他不晓得,这种想要被对方拥抱进入的欲望是意乱情迷还是单纯好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男子气概问题——
他的问题太多了,也太复杂,郑云龙不全然明白,但他知道他在苦恼,所以他从来不会急着催促他进入下一个阶段。郑云龙遇到一个人,如果想操可能是喜欢,但如果想操却又舍不得操,那这不是爱是什么?
郑云龙平常时候不那么聪明,但在跟阿云嘎相关的情感上他总能无师自通。
阿云嘎被他按舒服了就开始哼哼,往前靠,不知不觉间挪进他的怀里,他柔软的发丝贴着他的下巴,而他们依偎得毫无缝隙。
这种感觉很温暖,尤其是在天气转凉的时节,被子里面暖烘烘的,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他们很难不去感觉到被爱,柔软的气氛……阿云嘎的身体起了反应也不能算他煞风景,因为他确实很敏感,而在安静下来之后,他不能避免地感觉到郑云龙放在他后腰的手有多大,多温暖。
他的后腰本就是敏感带。
可是这么贴近之下,对方肯定会发现他身体的变化——他对此感觉难免尴尬,毕竟先畏缩的是他,先起反应的也是他,这个时候无论是要退后拉开距离等自己消退,或者暂时离开自己解决,都似乎不大对,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别人的感情,哪怕他的大龙不是别人。
他脑袋里纠结的声音简直被郑云龙听得一清二楚,恐怕现在正在转着该怎么办才不会伤害到他的感情的念头,在这个方面阿云嘎有些笨拙又有点儿可爱的迟钝,所以最后他说:“嘎子,别想了。”
阿云嘎一愣,然后他们盖着的棉被就被扯过了头,现在一点儿细微的光都没有了,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空气温暖又凝滞,郑云龙轻声让他什么也不要想,对付阿云嘎就是得这样,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在他来得及动动他的小脑袋瓜以前给出他一个指令,牵住他的鼻子走。
郑云龙不常这么干不代表他不知道要这么干。
他同样也起了反应,他对阿云嘎一直有欲望,也从来不曾掩饰——反正阿云嘎很擅长选择性忽视他现在不想看见的东西,于是郑云龙也就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
他的轻揉变成轻抚,指尖滑过阿云嘎腰际的皮肤,感觉到后者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在阿云嘎的反射神经跟上以前,他的触碰叫他胆怯又迷醉,这样狭小的空间又给予他安全,他听得见郑云龙喊他嘎子,而他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震耳欲聋。
他曾经迷醉于性的快感吗?他不记得,也不觉得他曾经有过,但郑云龙的手掌握住他的阴茎,阿云嘎脑子就清空了一片,他轻浅地呼吸,像是不敢重重的喘气,在没人能看见的黑暗里面稍稍张口,表情失去了控制。
然后他感觉到别的,灼热滚烫的温度贴上他的性器,那是郑云龙自己的,他也已经蓄势待发,棉被隔出来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里面,郑云龙加重的呼吸灌入他的耳中,直达他的胸腔,阿云嘎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他的节奏跳动,身下传来的快感让他肌肉紧绷,他的双腿不安地蜷起又伸直,脚趾蹭动着床单。
阿云嘎在迷失的乱流里面冒出来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想法,他想看见郑云龙这个时候的表情——他从未有过,只觉得有些茫然,他以为他爱郑云龙,但对于这种事情没有那么热衷,可是现在他伸手下去,同样握住了郑云龙的那个东西。
另一个男人的阴茎,在他掌心里,他能感觉到那种淫靡腥湿的气味弥漫在鼻尖,他们这个令他安全的狭小空间里染上了性的气味。郑云龙喉间逸出来低沉的喘息,令他觉得……性感,他并不反感于此事。
那种灼热游走过全身,他不甚熟悉地探索着郑云龙的性感带,在触碰到他敏感处的时候他的身体会作出反应,而郑云龙也这么对待他——触摸另一个同性的性器官感觉很奇妙,握着大致相似,形状大小却有差别的东西,用自己习惯的手法刺激,但是自己阴茎上传来的欢愉却不一致。
令人目眩神迷,又难以理解。
而郑云龙凑过来吻他,他忽然之间就有些凶狠,往前,像是他许久以前不能躲避的那个亲吻,只是更加凶悍,没了那股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一只手撑在他的耳畔,压上阿云嘎的时候带动棉被撑起缝隙,外界的气流流入其中,阿云嘎在亲吻的间隙深深喘息,像呼吸到新生后的第一口气。
他的脑子和舌头都是麻的。
郑云龙把这个度抓得很好,他压上来,却不是压实他,他们中间有微妙的距离,但舌头依旧相缠不分离,然后郑云龙深喘着在他掌心里挺动,阿云嘎应该要感觉不安,然而此时他被这种气氛感染夹裹着,他展开了他的身体,平躺在郑云龙身下,好像忘却了那些犹豫与不知所措。
这种反复的加强的刺激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为了到达高潮,阿云嘎总是想得太多,若他现在还能考虑,他必定忍不住讶异他此刻居然什么也不想,或者说,他在想着郑云龙的现在,他在想着郑云龙的手指,郑云龙的阴茎,郑云龙的舌头,郑云龙在性事里面发出的那些声音,啊,这是一种纯然愉悦的简单,这个人之外一切他什么都不用想——
床上隆起的棉被团动了一阵子,带动着床架细微地晃动,接着忽然之间就停了下来,所有的心跳,剧烈运动后的喘息都被关在厚重的被褥下,外面什么也听不着。
然后郑云龙的手伸了出来,摸索着抓到了床头的纸巾,收回去擦拭他们两人的狼籍,阿云嘎仍然沉浸在这种带着失重感的余韵里。
郑云龙轻吻他的颈侧,感觉他的脉搏有力地跳动。
嘘,不必想那么多。
FIN. #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