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小魔星
小祖宗
阿云嘎随母亲去走外家,翻了年虚岁就有十八岁,也是个大姑娘了,先前被祖父母丧事耽误了说亲,父亲年后恰好起复进京,她娘便带着她和兄姐先启程,走了有一个半月的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前返了京城。
兄姐俱已议亲,这次回外家,想说的还是阿云嘎的婚事,她打小在关外长大,肤色晒得深了些,到底不符京里人的审美,这会儿也不让她自己骑马了,老老实实拘在车里,给她拘得人都有点奄奄,居然还带出了几分柔弱的样态。
到了外家,才入老人家住的荣寿堂,正欲拜下却是被拉着手止住了势,她外祖母一手拉一个,又看她又看她娘,俱是掉了泪,半晌舅母来打圆场,道姑奶奶归家是好日子,不该哭的,这才收住了泪,细细道起这些年在关外的生活。舅母人和气,上回阿云嘎来都有数年了,难为舅母还记得她爱吃万客楼的酥糖,她接过糖包道谢,不想舅母却笑着摆了摆手,说这可不是她的功劳。
是家里那魔星,前些日子听说表姐要回来,打从日子近了便日日排队买去,就要让她吃到新鲜的。
阿云嘎“啊”了声,略红了红脸,她心里有数,这次回京母亲想为她谈的就是同郑家表弟的婚事……她母亲与舅母未出阁前便是手帕交,嫁回外家自然放心,书信之间也早已经透过底,舅母自是同意,看她就多了几分亲昵。
要说阿云嘎自己有什么想头,却是没有的。上回她来,表弟五岁年纪,她自己也才八岁,印象里表弟就是个虎头虎脑的笑娃娃——记得最深的还是喂饭,他上头还有几个姐姐,好不容易抱的金孙,那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一到了饭点,那得整个家里的人轮番上阵喂,他还不爱吃几口。
那一回阿云嘎来,见了这么大阵仗也是咋舌,彼时她来请安,小表弟还在午睡,到吃饭时才是第一次见,看那小娃娃戴着个虎头帽,还穿虎头鞋,丫鬟嬷嬷都哄着他吃饭,但他睡饱了精神头正好,正是想玩的时候,又要扭着来给老太太说他下午做了什么梦,结果一转头看见了阿云嘎,眼睛就直了,愣愣地问她是谁,怎么在这儿,没见过这个姐姐。
哎哟,说话流利得,旁边人都忍不住笑,说那是姑姑家的表姐,来走亲戚呢,阿云嘎也沖他微笑,那小娃娃就蹬蹬几步跑了过来抱住她膝盖,喊着要表姐喂饭。
舅母来拉,他脾气还上来了,拍了他几下他还不撒手,最后是阿云嘎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给舅母解的围,说不然她来喂吧,这才降住了小魔星。
她在外祖家住了几天,就被龙龙缠了几天,被小表弟拉着读话本踢毽子,床都不赖了,饭也好好吃了,老太太都忍不住笑叹这得是一物降一物,等到她要走,小魔星先前几天赖着不要她走,后几天便是千方百计想躲进她的马车里跟着离开。
后面在漠北接到信,说她们一行趁着小表弟睡着偷偷跑了,醒来小表弟跟天塌了似的,还狠狠发了一回热。
她娘说是那时候舅母就起了心思想让她嫁回家,就是两边都还小,没有真正定下,现在都大了,还被丧事耽误,这不得忙着紧锣密鼓地提上来日程。
舅母话里跟她说的多半还是小表弟,阿云嘎听着听着便觉得有些好笑——在她心里,不管怎么想像,小表弟都还是戴着虎头帽的小表弟,她怎么都没法儿想出来以后要和那样的奶娃娃结婚。
结果一会儿她就给打了脸,说曹操曹操到,丫鬟掀了帘子报道少爷来了,阿云嘎被舅母拉着手臂,压根避不过人,半大少年进了屋里,穿着宝蓝直缀,天庭饱满鼻若悬胆,剑眉星目,俊俏得人挪不开眼睛,阿云嘎都给看得愣了,乖乖,小表弟这怎么就不是以前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了呀!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来将要嫁人的忐忑与羞涩——但起码,起码未来,小娃娃要是像小表弟,那肯定是可爱的吧!
FIN. #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