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嘎】也许是夏日的最后一天

随手写写

郑云龙醒来的时候,阿云嘎坐在窗边朝外看。天还没黑,晚霞是紫红色的,阿云嘎搬了椅子,一脚曲在椅面上,手臂抱着膝盖。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郑云龙从小到大活了十七年的房间,和阿云嘎一起消磨了大半时光的房间,只是在光线之下,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

阿云嘎知道他醒来了,郑云龙知道他知道这一点,只是阿云嘎没有说话。

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怪,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有血缘却比兄弟更亲密;但是几个小时前,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亲热了一会儿。

也许是出于青春期对性的好奇,与冲动。不太清楚,毕竟他们都还年轻,没有自问的习惯;但是对彼此的熟悉让他们尴尬地停下,在那些笨拙的舌吻,与亲吻颈脖之后。

他们都急切,而且青涩莽撞,牙齿相撞,舌头毫无章法地纠缠——完全是从电影中习得的方式,虽说这种陌生的亲密感的确唤醒了欲望,但更多是因为生涩而窘迫。 郑云龙看着阿云嘎,他很瘦,长年练跳舞因此必须控制体重,连篮球都不打——郑云龙有点跑神,他在想,阿云嘎的舞蹈教练会不会不让他做爱?毕竟做爱似乎也是种运动。

他不只一次好奇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从来没问。

夏天的时候阿云嘎常常只穿着背心短裤就来找他,从袖口可以看见他大半白皙的躯体,他的腋窝,和青春期还未茂盛的腋毛,成长是如此明显地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抽条的身高,生长痛,青春痘是个麻烦,但逐渐生长粗硬的毛发是全然的新奇。

当然,还有体内隐藏着的躁动,从未有过的,从体内,下腹,开始引燃逐渐壮大的躁动,像是从石头缝里钻出的细细火苗。

然后阿云嘎转头回来看他,他的脸庞逆着光,看不太清楚神色,很安静地问他:“要不要做爱?”

郑云龙说:“为什么不呢?”

这次他们做到了最后,包含:互相爱抚,不得要领的扩张,疼痛,和因为怪异的亲密感不知所措而引发的吃吃傻笑。

太亲密了。太奇怪了。据说从后方进入会比较轻松,郑云龙看着阿云嘎的背脊,看他呼吸间肌肉的运动。他的蝴蝶骨很明显,在跪趴的时候向上隆起,好像有翅膀要从那里破开皮肉长出,于是郑云龙低下身去亲他那儿。 仔细说起来这并不在郑云龙对性事认知的必办事项里,毕竟他们看过的那些片子里面鲜少有温情镜头;但郑云龙还是这么做了,小心翼翼地吻上,然后感觉到阿云嘎背脊处的皮肤紧绷,然后颤抖。

他们贴得这么近,近得紧紧相连,在此刻他们是一体的——从前多少人说过他们『好得跟一个人似地』,但他们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他们属于同一道完整的灵魂。 这是爱情吗?不管是郑云龙还是阿云嘎都有些困惑,但很快这样的困惑就被欲望拍得破碎。

郑云龙在射精前拔了出来,抵进阿云嘎的腿心,握住了彼此的性器,直到他们都呻吟着射精。在高潮之后阿云嘎塌了下去,像是不堪重负般遽然垮下。

床单被汗氲湿了,湿而热,这股令人不适的潮气被困在布料与皮肤之间,佐着高潮后特有的罪恶感流淌过身躯,从发丝到脚趾头。

窗子外有很多声音,车辆行驶声,还有骤然响起的蝉鸣,夏季快结束了,桂花开始香,这蝉鸣也格外声嘶力竭,仿佛随时都要从树上落下死去。

郑云龙把手臂让阿云嘎枕着,有些麻,但是他没动。他喃喃说:“我觉得有点罪恶感——在这里。”另一手搁在腹部上,胃的位置,那里在纠缠着。

阿云嘎的发根被汗浸透;他低低嗯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天还没黑的缘故。”阿云嘎说。

人们好像不应该在白天做爱,无论爱抚自己或爱抚他人;性是可耻的,需要关上门低声说的,人应该对渴求本身感到羞愧,遑论在白天里纠缠。

何况他们还没成年,未成年的孩子被禁止思考与探索彼此的身躯。

都只有十七岁,一脚踏入了成人的世界,已经开始看到这些隐约的规矩。新奇又使人惶恐,带着醉人的欢愉与内疚。

他们还很年轻,于是他们叛逆。

阿云嘎的脚勾住了郑云龙的脚,当郑云龙侧过头的时候他的鼻尖碰上阿云嘎的鼻尖。

“我爸妈今晚不会回家。”他轻声说。 “那我们可以再试一次。”他轻声答。

FIN. #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