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甜水摊子就在街边支着，时不时便有游人停下向老板要一碗，郑云龙本招手要比个四，阿云嘎扯扯他袖子，摇头道：“晚上娃娃吃多了，两碗便够。”

剑仙第一次遇到小孩儿吃多，以前还是阿云嘎管得多些，他和怀里儿子大眼对大眼，摸摸小孩儿肚子，好像确实圆溜溜，便从善如流，按阿云嘎说的来。街边还有几套桌椅，他们拣了张坐下，后脚糖水便送了上来，里面浮着糯米团子，又有红枣薏仁等等，郑云龙不那么嗜甜，稍用几口便拣着那小儿易食的喂，阿云嘎却是一勺入口，便双眼一亮。

郑云龙见他如此，松了口气，虎妖待他脾气虽有，然而七情上脸，倒没有人类那弯弯绕绕，哪怕偶尔嘴硬，再看他表情，也是骗不了人的；女儿让阿云嘎抱着，看他吃了两口不记得喂她，这下也急了，脑袋拱过来张着嘴像雏鸟一样嗷嗷待哺，阿云嘎对女儿一直舍得，这会儿难得再吃一口，才给她喂了点甜汤。

她眼睛同郑云龙相似，但眼尾和轮廓揉杂了阿云嘎双目迤逦的曲线，是以更较哥哥秀气，此刻那双大眼睛眼巴巴盯着那个桂花圆子看，想吃，阿云嘎说了不行，这东西黏黏糯糯，小孩子不好吃这个，郑云龙本来想偷偷给她塞，说不然慢慢让她咬着吃吧，阿云嘎就皱了眉头。

这只小老虎护食还霸道，比起哥哥，吃东西都是囫囵吞，勺子过去她肯定要整个咬走，那还不如不给她。那都这么说了，这郑云龙也没办法，只能让阿云嘎吃，给噘着嘴的小孩儿喝别的，哥哥倒和郑云龙口味相似些，吃两口摇摇头就说不要了，然后郑云龙要了个小碗，给她舀汤，她就巴着那只小碗咕嘟咕嘟喝。

待走的时候她还看上碗了，还是阿云嘎不说话看着她她才乖乖放下，郑云龙站在边上看在眼里，只道小老虎还是怕大老虎，但小老虎闹了别扭，不要阿云嘎抱，扎着两根小辫儿撇嘴巴，眼里泪蕴了两泡，阿云嘎老虎脾气也上来了，从郑云龙手里抱过儿子，道不抱便不抱吧，郑云龙啼笑皆非，连忙把豆丁大的女儿捞起来，哥哥在阿云嘎肩头往后看，郑云龙做了个表情让他放心，旋即怀里这个样子把脸埋进他颈窝，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还委屈，呜呜嗷嗷地，说小老虎话，郑云龙把娃娃托远些，看清楚还是个漂亮娃娃在哭，没变回小老虎，他连忙给拍背，阿云嘎对孩子哭声敏感，辨得出来没大事，就是要他哄，心还硬着，但脚下到底慢了几分，让郑云龙赶上。

本来小娃娃埋在靠阿云嘎那边，现在并肩走，她就要埋到另一侧去哭，边哭还要边看一眼阿云嘎，阿云嘎不理会，跟儿子看街边花灯，小男孩子没有妹妹那么大气性，看什么都有趣，和阿云嘎说了几句话，指了一盏兰花剪纸灯说在林子里看过，阿云嘎凑上去看了眼，确实有印象，他们研究了会儿，转头又去看旁边一只薄皮牛角宫灯，然后小女娃就哭得更伤心了。

郑云龙的衣袍不染尘秽，暗绣法阵，那是雨水都落不上去，小孩儿拿他袍子擦眼泪，结果眼泪也没法蹭上，隔着些许距离，水珠子就往下滚，好像郑云龙肩头下雨了似的，本来他还想问阿云嘎怎么办，没想到阿云嘎做了口型让他别管，啥时候哭累了就停了，别哄她，越哄越坏，郑云龙也只好颠着她慢慢走，偶尔还跟儿子扮个鬼脸。

等到他们稍事休息的时候，小孩儿终于绷不住了，仙城里长街看不到头，但偶有那结满灯花的大树下摆了长凳供人休息，边上还有些卖糖葫芦的糖人的摊子，郑云龙和阿云嘎找了地方稍坐，然后小女孩儿就扭过去，憋眼泪汪汪口齿不清地要阿云嘎抱。

哥哥刮她脸颊羞羞她，她抿了小嘴巴，满脸泪痕，和哥哥一对，都是眉心点了鲜红一点，像嵌了红玉髓，金童玉女一样，一个哭一个笑，来往游人都要含笑多看两眼，阿云嘎终究还是心软，让她扭了扭爬进怀里，郑云龙得了空，起身去买了糖葫芦和糖人，先把糖葫芦送到儿女手上，转头又去让人捏糖人儿，糖葫芦是山楂蜜饯味儿的，女儿现在有得吃又好了，吃了两口，小花猫一样，再看看阿云嘎，还带着泪痕又笑开，递到阿云嘎嘴边让他也吃。

阿云嘎给面子咬走最上面那颗，算和好了，郑云龙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的，恰好就是两个小娃娃样的糖人儿，精巧得很，俱是抓着就不肯放。

一路上都是看到什么买什么，郑云龙不爱花钱主要是以前没有花钱的欲望，可现在有了这一大两小，忽然就不买不行了，他们什么都好玩，郑云龙也没觉得这不需要，手上拿不住了就朝储物戒里放。

而郑云龙本以为能让他看看仙城繁景、尝尝珍馐美馔便是投其所好，岂料今晚阿云嘎最满意的购物却是买衣服和首饰。 仙城分上下，上仙城多为修士居所铺面，下仙城则是修士们所留下未有仙根、不得修炼或难有寸进的后代生活之区域。 越往上仙城去，灯景便越是奇巧壮丽，游人如织，多有像他们这般带着孩子出游的家庭；阿云嘎顾着看景，郑云龙顾着看阿云嘎，谁也没想到一眨眼睛，小孩儿在他们怀里就和旁边的小孩儿交上了朋友。 孩子的眼睛比大人利得多，多有些能见不能见之物者，郑云龙此前给两个孩子身上下了保护咒，也有混淆的作用，此时估计是乏了，两个娃娃支持不住太长时间，虎耳朵从发间冒了出来，这种程度在术法混淆之下，原本看着，旁人也只会以为发饰，而不会多加注意，然而边上的小孩儿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不是假的。 他们此时低头看，怀里两个嘀嘀咕咕跟人说话了——再看看人家，便恍然明白过来是什么吸引了小孩儿注意力，人家娃娃头上戴着喜庆的虎头帽，还有两个布耳朵，又威风，小兄妹第一次见虎头帽，人家也第一次见虎耳朵，一下子你低头我摸摸你小帽子，一下又换我低头给你摸摸小耳朵。

这就玩儿上了。

结果到人家伸脚丫子的时候，脚上还套着虎头鞋，他们俩小胖腿一伸——输了，是郑云龙出门前给套的小皮靴，小老虎脚丫藏在靴子里，看不到，他们爹妈俩给两个小傻瓜逗乐了，然后小孩儿指着人家虎头鞋说要的时候，也就应了下来，问清楚哪儿买的，一家子便往重锦楼去。

重锦楼中修士擅制衣，织染绣裁无一不精，任何事要走到极致都是学问，何况宝衣一件，其中所需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是以此门派虽不以攻击斗法见长，却也无人敢生轻视之心。 这都是他们往重锦楼走去时，郑云龙向阿云嘎介绍的——先前他虽然不在意衣装，但在准备带一大两小三只老虎出门时，还是花了一番心思，传讯问了旧友。他那旧友早有道侣，想必比他更知晓何处置办这些物什；一番信息来往后亦不出郑云龙所料，推荐了数家，其中便有重锦楼。

楼在仙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楼高百尺，灯火辉煌，内里别有洞天，更较楼外开阔，他们辅踏入门中，便有一貌美女修迎上。 两只小老虎看直眼睛，抽了口气后交头接耳上，又来扯郑云龙长发，让他低下头，指着那女修道：“灯活了！” 原是这重锦楼女修身上穿的，便是此前那花灯上天女的衣饰，加之修士蕴养天地灵气，看上去就好似那机关制成的天女步下亭台走到他们面前般。 女修五识灵敏，童言童语没能瞒过她的耳朵，闻言莞尔一笑——就算是修道之人，也少有不爱美的，说她像灯也是因她好看——眼波在两个孩子和大人身上流转，领他们越过长廊走上旋梯，步履轻盈，态度和顺：“几位道友今天想看些什么？”

问的是阿云嘎，明显看出来他是两人之间更有主意的那个；他不曾与郑云龙之外的人有过什么交流，妖修之间有领地意识，又少有来往，思及此处郑云龙便想替他开口，然而不待郑云龙出声，阿云嘎已然做好了决定：“先看小孩儿的衣裳鞋袜罢。”

郑云龙一顿，没有揽过来事儿，抱着孩子跟在阿云嘎身后，那女修脚步徐缓，引他们走入楼上小间，窗外可见灯市繁华，然而小间内有重重帷幔轻纱，又设有茶座软靠，百宝柜上卧香静燃，一派娴雅。 与阿云嘎看过的又是不同光景，山中他的居所粗犷简单，郑云龙风格也俐落，少有这些柔和繁复的装饰，两个孩子被放到地上以后早就四处探起险来，郑云龙双眼一直看着他，却捕捉到了他目光中不显的好奇，和他们的孩子如出一辙。

郑云龙感觉胸腔里这一刹那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未曾发觉他唇边带着的，小小的微笑。

女修替他们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又带来了孩子们的衣裳，阿云嘎稍稍看了几套就被引走了全副注意力，这也是郑云龙没想过的，本以为又会是他要帮着买，没想到后来他只有在边上给添茶的份儿。

她还给阿云嘎教怎么给小孩儿梳头，解开了小虎妞那两条爸爸给紮的辫子，挽了个小女孩儿常梳的式样，接着便就又让阿云嘎看上了好些小姑娘家用的头绳发饰。

重锦楼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小女孩儿的衣衫看得人眼花撩乱，小男孩子的衣服也并不差多少，捧着衣物的侍童如流水般来去，到后面郑云龙揽着儿子都差点儿倚着软靠睡着，一边阿云嘎和女儿爆发出了极致的热情，翻看着衣物。

郑云龙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儿小间要设有如此舒适的坐榻。勉强着打起精神，才找到了空隙，让沉迷购物的一大一小注意上他。 郑云龙有些无奈：“别光看孩子的衣服，你自己也看看吧。” 他没注意到儿子露出来的担忧表情——今晚不会得在这儿过夜吧？

TBC. #虎

看灯

仙舟内起居坐卧用物一应俱全，阿云嘎本欲向他要替换的长衫，但郑云龙只道路程尚远，不如待下舟前再换；阿云嘎明白他好意，郑云龙知晓他不喜人类衣裳束缚，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郑云龙替他煮了茶以后，坐在地毯上教两个小娃娃心法，也算是在阿云嘎这儿过了明路，两人心照不宣，孩子能多会些东西自然是好，况且郑云龙的身份，拿出来教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有差。

阿云嘎靠在榻上，取了书看，他虽身负妖兽的传承记忆，只是上一次他们这一支出现妖修大能已是数代之前，形态用法与当今稍有不同，他本就不熟练人族所书文字，自然读得稍慢了些，时不时便让边上郑云龙和俩小儿吸引走了注意，几次郑云龙注意到阿云嘎目光，便叫停了练习。两个娃娃还不明所以，睁开双眼看他，维持着打坐的姿态，一左一右看着憨态可掬。

郑云龙一手一个抱起来，坐到阿云嘎身畔，道：“灯节呢，还是别学习了，给你们说说仙城的民俗风物。”

这榻不够他们一家子坐，郑云龙靠在他身边，娃都在郑云龙膝盖上，阿云嘎本想起身去另一边坐，然而妹妹直往他怀里爬，他只得伸出手把孩子抱好。

郑云龙说起来一些奇闻轶事很是生动，绘声绘色，他天生灵胎，修为一日千里，但心性未免不足，于是得铸仙身之后，便奉师命四处云游，以锻心性，数年下来也累积了不少见识，从古代大能修士立界碑筑仙城说起，听得两孩子张大嘴巴，阿云嘎也听得入神，手指下意识地捏着书页边角。

有他说这些奇闻，时间倒是消磨得快，仙舟行进平稳，也无颠簸之感，直到郑云龙出声提示，两个孩子跑出船舱外，阿云嘎换上了整齐衣饰，跟着开门走上小舟甲板，才看见前方巍峨仙城，一回头，早已望不见他们来时群山。

小孩儿有父母在身旁，自是只有兴奋好奇，浑然不觉身边阿云嘎深深吸了口气，手掌紧握成拳——他在山林中生长，与人族并无交集，郑云龙是唯一一个，在他以前，试图猎捕他的被他反猎，于他无加害之心者，他亦远远避开。甚至在生下两个孩子之后，他都不曾想过会到仙城来走这么一遭。

两个孩子趴在船舷上，就连稳重些的哥哥都忍不住和妹妹叽叽喳喳说起话，阿云嘎一瞬间想伸手把孩子拉回身侧，郑云龙却伸手过来包住了他的手掌：“不要担心，有结界保护，他们不会掉下去的。”

阿云嘎没有反驳，只抿抿唇，仙城看着近，乃是因其巍峨而产生的错觉，实际上还有些距离，仙城内是禁空领域，不得以法宝或御剑飞行，郑云龙让仙舟缓缓在城外林中停下，两人一人抱一个孩子，缓步向仙城走去。

因是灯节之故，入城的人极多，间有修士御使异兽拉车，车盖饰以砗磲宝珠，华美非常，阿云嘎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然而他身上妖修气息太过强盛，倒惹得那似马似鹿、脚上有爪的异兽连连喷鼻，不安躁动。 郑云龙往前看一眼，这会儿倒是让那两头妖兽直接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车伕挥鞭几下才让妖兽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两步。

郑云龙这个时候抱着儿子，偏头与阿云嘎低声说话：“你喜欢那车？给你弄一辆可好？”

阿云嘎无可无不可，将女儿往上托，不看郑云龙一眼：“山里用不着。何况让你吓一下就走不动了，要那累赘何用。”

郑云龙没忍住笑了笑，觉着相当可爱——他已是剑仙之身，能抗拒他威压的飞禽走兽寥寥无几，阿云嘎是其中异类，以此为由嫌弃那妖兽胆小，也是好没道理。阿云嘎见他笑意，抿了唇不愿理会，队伍向前倒快，守城修士接过玉牒，粗略看了他们四人一眼，便挥手放行。

仙城轮廓方正，民居与商铺间处，一派热闹，时刻已近傍晚，城中正为灯节做最后准备，四处张灯结綵，倒比城外亮堂；街旁有卖各式小吃的摊贩，也已经开始卖力吆喝。这都是以往阿云嘎和两个娃娃在山林内不曾见过的，而郑云龙此前虽来过此地，但剑仙无情，这般繁华并不让他心中多起半分波澜，只有此时一大两小，眼中映着灯火，他心头才微微一动。

郑云龙带着他们熟门熟路进了酒楼，要了个清净的包间，问阿云嘎与两个孩子要吃点什么，两小儿想吃他先前带回来涮锅的灵牛肉，郑云龙比照他们口味点了几样，阿云嘎犹豫片刻，郑云龙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低声说了想吃羊。

郑云龙有几分欣喜，面上不形于色，阿云嘎与他先前疏远，吃他给的东西也不多，他想尽办法多喂，却依然不如孩子与他亲近，现在肯给他反应，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道：“这家的烤全羊不错。”

林林总总点了好几样，也不怕吃不完，虎妖食量相当可观，两只小老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也不少，不多时佳肴美馔便摆了满桌，多半都是肉菜，小孩儿眼睛睁得圆溜，坐在高凳子上脖子往前伸，就差把脸塞进盘子里，郑云龙动手张罗，阿云嘎笨拙地学着用筷子，和那长箸缠斗片刻就用得相当不错，郑云龙想殷勤布菜，一会儿就没了表现机会，只能专心喂两个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娃。

阿云嘎看在眼里，两只小老虎轮流喂，郑云龙几乎没时间吃，他拿了刀去片烤羊肉，方向一转，便扔进了郑云龙碗中：“你也吃点儿吧。”

剑仙停下喂娃的动作看了看他碗里羊肉，又看阿云嘎，虎妖怕是也没想到自己做出这般举动，低眉垂眼吃自己眼前的饭菜，还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郑云龙没说话，吃了肉，夸味道极好，倒把阿云嘎夸得耳热：“也不是我做的，你夸我干什么。”

郑云龙只是朝他傻笑——这时候阿云嘎才发现他也会笑得这么傻。

吃到一半，花灯游街已然开始，两个娃娃便趴到窗边去看，许多花灯浮于半空，游鱼流云，亭台楼阁，百千种造型包罗万象，小孩儿目不暇给，阿云嘎也同样让窗外路过的这些瑰丽花灯看直了眼。

“等会儿下去还有不一样的能看，游街的时候待在包间里更好些。”郑云龙给他添茶，说道，算是解释了先带他们来酒楼的原因。阿云嘎本来对仙城灯节便没有什么想法，自然也无意见，眼中看那精巧花灯，“嗯”了一声。

郑云龙挥手撤去禁制，让街上鼓乐声能传入包间内，小老虎第一次听见丝竹音乐，先是掩了耳朵，又好奇去寻音声来处，见到花灯上有人鼓琴吹箫，立于楼阁样式的灯上翩翩起舞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巧工阁的花灯，上有机关，不是真人，能奏乐。”他说，拉着阿云嘎起身走到窗边看，这花灯实在奇巧非常，傀儡脸上表情栩栩如生，甚至能朝他们所在的窗子伸出手来，阿云嘎反射性要把孩子往回拉，然而小老虎妞胆子大，已经伸手出去，接过那花灯上天女递过来的鲜花。

郑云龙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无碍的。” 要是按阿云嘎性子，平常已经把女儿训了一顿，但是见她欣喜地把玩，自己闻了下，惊奇地喊：“好香！”又递给哥哥，小孩儿轮流闻，一回头就举高了要给阿云嘎，阿云嘎在她闪闪发亮的目光下实在训不出口，伸手接过，放到鼻尖一嗅，点了点头：“确实香。” 他把花儿还给娃娃，没想到她不接，拉郑云龙的手，叫他去拿，要他也闻闻——野人献曝到了这儿变成小老虎献花，但郑云龙也很给面子，拿了花也夸，夸完便簪到了小老虎耳畔。

俩孩子还不算很能说话，急了便嗷呜嗷呜叫，这会儿把他们知道的都喊了一遍，鱼啊鹿啊羊啊，还要点评好不好吃，最得他们青睐的却是一盏大老虎灯，威风凛凛，腾跃过窗外的时候把两个娃高兴得一前一后变回了老虎模样。

告一段落时郑云龙提出带他们下楼，娃抱起来，阿云嘎让他们变回孩子样，街上人熙来攘往，川流不息，但无论如何郑云龙都在阿云嘎身畔，这点人还不至于叫他把阿云嘎弄丢。

此刻的仙城明亮如白昼，见孩子着实喜欢刚才看到那老虎，他便给买了一对儿小老虎与一只大老虎；本来大老虎也要买一对儿，让凑个一家四口，可大老虎只有一盏，实在凑不上，倒叫老板犯了难，郑云龙本不欲为难，没有就没有吧，岂料阿云嘎在边上看，伸手指了指摊上老虎旁，一盏猫样儿的灯：“你要那个罢。”

橘猫白手套，同老虎有几分形似，可爱有余却威风不足，然而郑云龙也不恼，难得阿云嘎还肯给他提意见，越看越觉得这一猫三虎的搭配有趣，当即便把这灯也要了下来。

这花灯做工细，要价不菲，一次四盏便得了老板一箩筐好话，夸孩子看着就聪明伶俐，活泼大方，又夸他们两个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郑云龙听得有趣，阿云嘎听得险些恼羞成怒，抱了孩子转身就走，郑云龙急急忙忙多给了两块灵石做那吉利话的彩头，跟了上来。

“别气了，带你去吃甜水。”郑云龙哄他。 阿云嘎瞪了眼睛，蛮道：“我哪里气了！” 脚步一转却是跟上了郑云龙——许是这灯影交错，火树星桥分外醉人，此刻他却是再不能对郑云龙生起一丝警惕与防备。 阿云嘎心乱了。

TBC. #虎

出门 虎妖第一次喝酒，不胜酒力醉了过去，再清醒过来，身上有种陌生的疲倦感，但郑云龙似乎没有做到底，只是爱抚着他的身体叫他出了精，便环抱着他睡下。

阿云嘎身上的袍子未染尘污，但领口处沾上一点酒香，他便起了身自墙边箱笼寻了件干净的袍子换上。 也难得思维钝钝，出了用作卧房的洞穴口到了前边儿，才发现郑云龙正在给女儿套软软的小皮靴。

儿子已经穿好了衣服靴子，在旁边绷着小脸坐好，两只小虎早先都只是少少被喂几口灵酒，酒力在体内经脉走上几圈，便也没了，倒是看起来精神。 阿云嘎看到眼前景象皱了眉头愕然：“你要干什么？”

他眉目间有警惕，但已经不会像先时那样处处防备郑云龙，以为他要加害孩子，只是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郑云龙竟是抬头朝他一笑：“晚上带你们去仙城集市看花灯。”

女儿穿不习惯皮靴，扭了半天，虎妖再看，一双儿女难得穿得繁杂，他弯下腰去，指腹揉过儿子外袍布料，厚实得很，做工仔细，更难得是里头暗绣护阵，再加上脖子上的长命锁，这下估计再来三五头熊都不必怕了。

女儿身上的也差不多，就是她先天体弱一些，双生子总是一子更弱，她出生的时候险些留不住，阿云嘎产后几回都是搏命去捕猎，给女儿喂奶，再喂妖兽力量精纯的那点心头血，这才逐渐养了下来。

只是现在仍然能看出来比哥哥小了一圈。

连哥哥都习惯宠着护着她，她身上性子便难免天真烂漫，全家也是她和郑云龙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爹爹最要好，不怕人，憨吃憨玩，几次阿云嘎想狠下心管教，但是看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终究没舍得。

女儿看到他出来就不肯乖乖坐着了，扭过来想贴着他要抱，阿云嘎走过去抚摸她发顶，在两个孩子中间坐下，郑云龙给她把小靴子绑带繫好，小心翼翼抬眼睛看他。

眉目秾丽的男子垂首，如瀑长发落在玄黑衣袍上，有些笨拙地想给女儿挽发；只是阿云嘎此前没有这么仔细整理过孩子的发丝，就是他自己的长发多半也是随手一绑，折腾了半天，小孩儿跟屁股下生虫了似的坐不住，他才皱着眉头松手，郑云龙赶紧开口：“我来吧。”

阿云嘎抿抿唇，让开了些，郑云龙从袖子里抽出两根发带，上手给女儿绑头发，阿云嘎再去看儿子，在脑后束了个整齐的小马尾，现在看着居然和郑云龙有七分神似——他隐约生出一点担忧，把儿子揽过来在膝上抱着，郑云龙手上动作不见得熟练，但比之阿云嘎更有章法，三两下辫子已经成型。

“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阿云嘎拧着眉头看他，这人给女儿紮辫子也不专心，眼神直往他这儿晃。 郑云龙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发带绑好，开始绑另一侧：“我以为你会反对。”

阿云嘎张张嘴，半晌说道：“我反对也没用——你想要，总能找到办法带他们去。” 只是郑云龙开口纠正了他：“不是只有他们，你也去。”

女儿辫子绑好了，终于被放开，乐颠颠跑去找放在柜子上的铜镜臭美，郑云龙索性凝出一面和她身子一般高的水镜让她一次看个够。

“我跟着去做什么？”阿云嘎唇角朝下撇，但是抱着儿子的力气大了些，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点儿他情绪上的不寻常，担忧地抬头看，妹妹在水镜前面转了几圈看她的小裙子，见他表情不对，又巴巴地跑回來趴在他膝盖上歪着头担心。

郑云龙起身走到他背后，伸手掬起他的黑发梳顺，语气平和：“我以为你会担心我带着孩子回门派就不回来了。”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两个孩子还没测过灵根，但是郑云龙这些天看下来，根骨必定不差，加上他们体内有妖血，在修炼一途上比之同龄孩子会更快。虽说有些食古不化的修士不肯将半妖收入门下，但也有为数不少的大能更注重资质心性。

郑云龙带两个孩子回去，就算不自己教，也有大把的人愿意收徒。

阿云嘎手掌握成拳，一言不发。 郑云龙替他把长发束好，见他白皙后颈露出来，金项圈箍在修长脖颈上，眼神微暗，拇指摩挲过后颈的花纹。 他轻轻叹道：“你放心，如你不愿，我决计不会违背你的意思将孩子带走，也会尽我所能护你和孩子安全。”

见阿云嘎仍然垂着头不发一语，郑云龙又绕到他身前，将女儿揽入怀中，在他前方蹲下，看入阿云嘎双眼：“我以道心起誓。”

这下阿云嘎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在得到妖兽的传承记忆之后，对于人族修士也有些许了解。修仙之人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则有心魔誓与道心誓二种，前者关系于境界突破，若违反心魔誓，则在突破时容易困宥于心境，阻断成仙之路；然而道心誓却更重，郑云龙早已修成剑仙，心魔于他几乎无碍，然而道心与所修之道息息相关，若有违反，轻则招致天道惩罚，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修士能得长生，本就是修习大道逆天改命，道心誓就如同枷锁扣于所修之道上，大多数修道者，若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肯以立下此誓。

何况郑云龙已臻剑仙之境，心魔于他几乎无碍，两种誓言仅剩道心誓能将郑云龙拘束，然而他却如此干脆利落地发下誓言，着实不得不让阿云嘎讶异。一向没有什么波澜的目光，这会儿却因为郑云龙仿若随口立下的重誓闪烁不定，倒少了寻常的冷厉，看上去有了显得稚气些的懵懂。

郑云龙自己其实也未曾料到那句承诺如此自然地滑出口中。他做事率性而为，能够一路顺当地修炼，除却根骨上佳资源极好外，与他率真洒脱的心境不无关系。 既开了这口，他就不会后悔。

见阿云嘎眼睛瞪圆了，很是可爱，郑云龙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捏他脸颊，在虎妖不悦地拂开他手指后微微一笑，随后蹲下身来，指尖凝出血珠，敛眸片刻，血珠一分为二，凝缩成如豆大小两颗宝石一般质地，带着他精纯的灵力嵌入儿女眉间。

殷红两点小痣一般，衬得两个孩子愈发玉雪可爱，金童玉女似地，郑云龙看着女儿和虎妖相仿的面容，手指不安份地轻捏了下才开口解释。

仙城一地在几大宗门之间，起初是许多宗门之中灵力低微、没有天份的弟子下山后娶妻生子终老的地方，后来逐渐发展出了热闹的集市，成了修仙界与世俗的一道桥梁，自然也有凡人的习俗与节庆；此番灯节也是冬日独有的庆典，直到年后仙城都会挂上各式不同的灯笼，哪怕寒夜里也通明如白日，其景瑰丽连郑云龙这般不爱热闹的性子都有所耳闻。

而仙城中龙蛇混杂，妖修也并不罕见，只是孩子仍然不能自如控制身上的妖兽特征，若是引起注意，难免麻烦。郑云龙还指望着今天晚上让阿云嘎开心，自然不想要惹出事来徒增烦恼，败了游兴。

阿云嘎瞥他一眼，只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却难免微微一动。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自那一回因为长命锁闹出来争执之后，每次郑云龙要为孩子做些什么，总是会记得多向他解释一句。

这倒让他有些心绪潮涌。然而郑云龙看出来他似乎没有面上平静，亦不多说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枣核大小的象牙舟，往空中一抛，再落地时已然成了能载下他们一家子的小船。

剑仙向来朴素，仗剑天涯，赶路也多是御剑飞行；飞行法器本就稀少，要炼制也费时，这浮空舟还是他特意去找朋友强行换来的，就为了什么时候把一家子都装上船带走；船只外观朴素，只有隐隐光华流转间能看到法阵刻于舟上，舱内远比外头看上去的广阔，支了茶座与长榻供人休憩，剩余的空间还够两个小娃乱跑，顾及到孩子都还不大，四处几乎都包覆着柔软的地毯。

确实费了心思，郑云龙将这象牙舟强买强卖到手之后，略略看了眼，前任主人是个讲生活情调的，然而从未有过道侣，这么大小的飞行法器不过是自己享受用，郑云龙便毫不客气地把那些华而不实的内装给拆了，改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现在便恰好合适他们一家四口用。

这些话他都没有多说，两个小娃娃上了舟，先进舱去，好奇地这儿摸摸那里看看，郑云龙踩在船舷上，回身朝阿云嘎伸出手，阿云嘎后退一步，心中犹豫，想说不去看，最后开口却说：“我身上衣衫……”

阿云嘎方才并不知晓要出门，起身时因为郑云龙在，便扯了件外袍搭在身上，若没有旁人，他是连这件衣服都不想披的，此时自然没有郑云龙穿得齐整，只是虚虚拢着，显然不合适出门。

然而郑云龙拉住他的手，虎妖的手掌比他更小，约莫是猫科真身有柔软的肉垫，他的手肉厚些，也更绵软，与郑云龙练剑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同，轻轻一扯，阿云嘎就跌入他的怀中。

“一切有我。”

TBC. #虎

醉

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然而郑云龙是个例外。他好一口吃，讲究，哪怕是来这荒郊野岭住着都仍然仔细，两只崽子到现在不怕他很大一部分得归功自他的厨艺。

起先阿云嘎是不肯吃的，虎妖虽由野兽进化，可残余的野性使他对明火有着天然的恐惧；养了孩子之后也没有余力去折腾别的，自然是捕猎食生，以乳汁哺喂幼兽，再训练其撕咬。郑云龙来了之后阿云嘎对他无比戒备，初时男人端碗过来要求他吃，他是一口也不碰，伸手就要将碗盘掀翻，眼神之中全是警惕。

他自个儿不吃也不让娃儿们碰，就成了郑云龙一人吃，大老虎和虎崽子看他吃——这成什么样了，于是他自然变着法子地给小老虎偷喂。

这地方妖兽盘踞，灵脉穿越山岭，自然有许多天地灵物，能搞来的都是好东西，加之小老虎本就在长身体的时候，对于灵力丰沛的食物敏锐，吃起来是饕餮不足一般，之前郑云龙又出手救过他俩，对他本有的那份戒心更是消去了十之八九，郑云龙为什么吃什么，憨得很。

郑云龙以往对孩子都是可有可无，修仙么，孩童时期在修士生涯中如同白驹过隙，可能他闭个关，出来时，垂髫小儿已成耄耋老人，宗门内的孩童能见到的又多半是长老一类的后代，多被养得骄矜，使他更是不喜，于是在遇着这俩小老虎崽子之前，郑云龙压根没想过要孩子。

可奇怪的是，见着了这两只小老虎，他没有一点儿厌烦，反倒觉得相当有趣，不逗阿云嘎了他就来逗崽子，大点儿的有点老成持重的样，小的能追着哥哥和阿云嘎的尾巴自娱自乐玩一天。

长命锁挂到了小老虎脖子上，小老虎虎头虎脑，用大大的脚掌抓起来递嘴里咬，咬得湿答答，郑云龙长指勾出来看，上头一点儿印子没有。

大眼睛懵呼呼看他，他一筷子伸过来塞了块烤得正好的肉进去，小老虎妹妹嚼了两下往下吞，眼睛都亮了，再不用他提醒，自己开了口示意郑云龙再喂些。 小老虎哥哥也来了，在旁边转悠一会儿，看着样子是想吃又不知道怎么讨，尾巴甩啊甩地，郑云龙干脆也一掌捞过来，下一筷子就喂哥哥嘴里。

阿云嘎在内室里睡着，冬季本就容易犯倦，这时候不会出来管他们爷几个，吃得其乐融融，你一口他一口我一口，小老虎的胡子都吃得油呼呼，冬日里一口烧红的小铜炉和油花相间入口即化的灵牛肉，郑云龙往指上储物戒里一探，取出来一坛好酒，倒出来时香气四溢，更让小老虎好奇得不行。

两个小脑袋凑过来要喝，郑云龙只给他俩各自一个小浅碟，倒了少许，便收回来酒罈不肯再多给；此酒是灵花灵果酿成，醇香温和，带着蜂蜜香甜，小崽子能浅浅喝些，对他们修行能有裨；但若是郑云龙平时爱喝那种烈酒，兄妹俩就喝不得，喝下去会因为灵力太烈伤着经脉。

但哪怕是这样浅淡的酒，郑云龙跟喝水一样，小老虎还是不一会儿便不胜酒力，歪歪倒倒地玩闹了会儿，趴在地上翻起肚皮呼呼大睡。

肚皮都吃得溜圆，毛皮也养得好，看着两团怪可爱的，郑云龙上手一手一个揉了阵，把毛都揉乱了才抱起来去小老虎平时睡的侧间，塞进床榻里又拿了帕巾给儿子女儿把油呼呼的嘴擦干净，被子拉上。

却不想回到外头，就看见阿云嘎站在吃得狼籍的杯盘前低头看。

郑云龙有些心虚，毕竟阿云嘎老不让他喂娃；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他的崽子，凭什么他喂不得，便生了点儿叛逆的胆子，大步走过去，还招呼阿云嘎要不要吃一点。

“今天早上猎的，新鲜得很，要吃点儿不？”他取出肉来以小刀片下，肥嫩的油花接触到铜炉，滋一声，冒出来香。

阿云嘎拢着衣襟没有回话，垂眸看，半晌才出声，却不是说要或不要，也没有先前的恼怒，倒像是疲倦和茫然，说道：“你这样……要害了他俩。”

郑云龙怔了怔，生起股怒气——他干些什么阿云嘎总是不领情，哪怕这些布置也好，小老虎脖子上的长命锁也罢，现在吃一口肉喝一口酒他都要横加指责。

先前已经打过一架，他不想再起争执，只按捺住怒火低声问何出此言，阿云嘎抿住唇，抬起眼睛看盘腿坐在榻上的他，说道：“我们与你不同。”

郑云龙总能叫他迷惑困扰，一开始，他想杀他——阿云嘎对此并不奇怪，弱肉强食是天性，他活到如今，没少捕猎比他弱小的生物；可后来的折辱，救子之恩，还有平日里那些温情，混杂在了一块儿叫他没法处理。

他能忍受与郑云龙缠绵，却不能忍受郑云龙进入他们的生活太多。郑云龙比他等阶更高，与他这些时日双修下来，好处不少，起码他的神智更加清楚，也有心力梳理那些传承下来的记忆，这些传承记忆多半是祖上那些有所成就的大妖所录入，风俗民情和功法都不少，让他更明白现在的处境。

也让阿云嘎知道郑云龙是修士，不同于他们妖族，而人类薄情又冷漠，交缠太深，只会受伤。

他，和他的子女，对这剑仙来说，大抵只是新鲜玩物，总有一天会抛了他们；而现在阿云嘎的雌伏，与其说是亲近，更不如说是一种策略，赌他到时候腻了，还能有些感情放他们一家子完整的离开，而非顺手扒皮抽筋取丹，榨干最后一分剩余价值。

这话他知道不能说，不当说，说了郑云龙肯定要发怒，但是阿云嘎还是没自控住，流露出了些许意思。

“你要是走了，他们没有——他们要回到以前的生活，肯定受不了。”阿云嘎说：“你这只会害他们适应不来。”

要害他们一家子离不开他的。

——这也已经足够郑云龙不快，合着阿云嘎就觉得他郑云龙随时要把他们抛下一走了之；可旋即又是悚然一惊，的确先前他是抱持着有趣的心思在看着，然而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为他和孩子盘算，包含用什么功法好，哪些宝物防身，连居处都布置起来，要将人舒舒服服养着，储物戒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捧出来搏虎妖开心。

这感觉不对，郑云龙却不明白是为什么，起先他的性子也并非如此，对身外之物看得淡，可现在他能飞信去向他那些善于享受享乐的朋友讨华衣美器，把这个冷清的山洞装饰得……像是他们的家。

他甚至都想了等再过一阵子，虎妖对他更软和一些，他就带着他们一家子回去上族谱，阿云嘎是雷属性灵根，他就去寻几个雷属妖修的功法，两个娃也要学基础，可以送到门内弟子练功堂一块儿修行。

可现在阿云嘎的话像盆冷水往下浇，他在这儿规划好了一切，不成想人家对他只是忍耐。

阿云嘎晓他素来脾气不错，上回动手也是他出手在先，郑云龙更多是给逼急了才还手，想他应当不至于为此和他起冲突，然而也心里没底，暗中起了戒备。

郑云龙的反应出乎他意料，那双和儿女相似极了的眼睛盯着他瞧，有受伤闪过，转眼便消失无蹤，只是又让他吃点东西，温和得不像阿云嘎与他初见时候那样锋芒毕露。

再拒绝下去似乎也不好，本是要与他对峙，现在稀里糊涂地让人拉了坐下，伺候着吃东西，不得不说，虎妖之前哪怕闻着香，也没多少心动，是因为不曾尝过男人手艺，可现在喂了几口，他也跟着馋起来。

郑云龙发觉了，大儿子那股对他警惕的样子有些像阿云嘎，又渴望又克制着靠近，但明明喜欢都写在了脸上，眼睛好亮，叫人看了就心都软下来。

诱他喝酒也不难，这酒带甜，阿云嘎被他哄着抿一口，知道不难喝，酒劲儿又还没发作，自然肯多喝几口，他就这样哄着哄着把人喂了半罈子酒下去，不多时等酒劲上来了，虎妖已经醉在他怀中。

还是这样醉了好，眼神带雾，面上飞红，软在他怀里喊热，裹着的外袍都滑下，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在他怀里拱。

一双虎耳和尾巴都冒出来，不安份地动。

郑云龙再仰头灌下罈里最后一口，垂首往他嘴里喂过去，虎妖半张着唇手指抓住他前襟，迷离着眼吞他口中酒液，舌尖与他相缠。

他还没想明白，可不妨碍他想要这虎妖最好再离不开他，那就待他再好一些，好到阿云嘎最后自愿留在他身旁。

郑云龙顺着他的颈子往下留下了唇印，可他看见那金项圈时，仍免不了一顿，第一次平白生出点愧疚来。他过往受的那些教育都告诉他，妖畜不如人，于是要拘了锁上项圈，鍊住了不让跑，要是不听话，自有残酷手段叫其低头。 但他现在，竟觉得这项圈华美归华美，却是碍眼又碍事。 居然冲动之下想将其解开，兴许能让阿云嘎快乐一些。

回过神来才惊出一身冷汗，这项圈解不得，解了，虎妖就要跑，何况他现在比之从前又进步许多，上次交手就能看出来，打也许是打不过，但是夺了崽子逃，还是有机会。

这山林广袤，又错综复杂，阿云嘎自小在这儿生长，肯定比他熟悉，郑云龙虽然已是大能，但擅长的是剑法，在寻人之上并不如何擅长，纵虎归山，肯定是要就此失去他们的蹤迹。

不能放，他抱紧了虎妖细心爱抚，眼神却幽深。 这项圈总有一天他会从阿云嘎颈子上取下来，可不是现在。 要到阿云嘎再也离不开他的那一天。

TBC. #虎

炖老虎肉

入冬之后倒是过得惬意，大雪封山，四处都是皑皑白雪纷扬落下，对郑云龙这样修为而言无碍，对阿云嘎和两只虎崽子仍有影响，于是便格外不爱动弹；恰好郑云龙打算缠着人，不请自来地入住了山洞，动手又往里开辟了几个洞窟用作房间，把虎妖这巢穴布置得舒服，于他而言便是格外轻松的一个冬季。

只不过还是闹了个插曲，出在郑云龙给娃弄来的两块长命锁上——小老虎崽子多脆弱，于是这两块长命锁上封进了他两道剑气，一动他便能有感应，还有个冬暖夏凉的小阵法；郑云龙没思索太多，往储物袋里寻了几块天材地宝自己炼化了铸成，用心刻了保护阵，哪里想到给娃挂上的时候虎妖见了，登时跟疯了一样，往前一扑化作了原形，是真要跟他拼命，比先前还过之而无不及。

这架打得糊涂，郑云龙怕伤着他，打得憋屈，处处收手，可阿云嘎却不，格外狠戾，一会儿郑云龙给布置的那些东西都给毁了小半，后面见郑云龙只防不攻，更是叫虎妖怒火中烧，小老虎不明白这怎么忽然打了起来，怯怯地看着，焦急在他们身边绕，就是这时候不小心伤着了，虎妖气红了眼一下收不住攻势，往娃娃身上去，却在近身寸许再无法向前，他一呆，下一秒被重重推开，随后一阵迅若疾风的锋锐剑气贴着他身侧擦过，轰然一声巨响在后方岩壁击出一道极深的痕迹。

这下子虎妖再傻也知道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郑云龙曾经威胁过，不听话也给两只小老虎上项圈；这项圈是驯兽用的，极为厉害霸道，对阿云嘎这样继承了先祖妖修记忆传承的存在而言，不可谓不羞辱，乍然看到郑云龙给孩子挂上两只长命锁，便以为是他要动手，不管不顾气得昏了头，当即便出了手。

却是不知道为何自己如今气得比先前更甚，有种遭到背叛的恼恨；眼下发觉了不是如此，知道他是为了虎崽子好，又不由得生了悔意。

于是呐呐收了手，咬唇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仍恨他折辱，偏偏这人又矛盾地对他和孩子是毫无恶意地好。

阿云嘎抬头，想看人脸色，然而郑云龙这下却是真被伤到了一般，也恼了，一言不发便出了洞府，把这片狼籍扔在了后头。

他是没受过这委屈的，郑云龙一生顺遂，打出生就顺风顺水，只有人迁就他，没有他替人考虑的份儿，可说也奇怪，他遇着了这虎妖，初时还好，现在却是恨不得啥都给他最好的，这次难受是察觉了对方事实上对他恐怕还是忍耐得多，看似接纳约莫也只是因为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刚出来那阵是真气得恨不得啥都不管了，他回门派里做他的逍遥剑仙；可御剑行了不过两个山头，郑云龙速度便慢了下来，再过一山，更是直接停下，踌躇不前，磨叽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咬牙，回了头，怒气冲沖愈飞愈快，当回到了洞府外，却又有些难明的心虚。

心虚什么？郑云龙站在外头，最后还是回了洞府里；他俩在前面这充作起居的地儿打的，东西坏了不少，现在被推到一旁，岩壁上痕迹深得触目惊心。他听见有声，进了卧房，这便看见两只老虎娃娃是小孩儿模样，套了小衣衫正玩闹，阿云嘎坐在床榻上出神，身上松散披着他给弄来的那件月白长衣，仍然是美得惊人。

郑云龙见过不少妖修，多半容貌会带上原本种族的习气特征，生得美艳的多半是修习媚术一流，阿云嘎却是气质清正的俊美，只有情动时才会染上些许艳色。

尤其是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郑云龙抿唇，本来想了好多话想说，要不要再放狠话也没决定，甚至不知道要不干脆动用那项圈让虎妖知道好歹，可阿云嘎发觉了他，一抬眼看过来，郑云龙便什么都忘了。

他呆站着看阿云嘎拢了衣襟起身，两只小老虎被他几声轻吼赶出了房，娃娃砰地变成了两只穿袄的小老虎，嬉闹着从郑云龙身侧跑出去，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俩对望。

郑云龙吞了口口水，阿云嘎已经走到他身前，男人比他稍矮一些，郑云龙给他弄的衣衫也笨手笨脚总穿不好，干脆披着了事，一眼能看见雪白胸乳深壑，他本来要猜对方兴许会对他说些什么，还想着要拿会儿乔，岂料下一刻对方却是全然不按牌理出牌，那件月白色长衫轻轻落在了地面，虎妖白皙的面庞泛起红粉，转了身，朝着他的方向撅臀，长尾伸了过来勾住他手腕，朝着大腿往下滑。

臀还晃了晃，再明显不过是个求欢的姿态。 这样直白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头一遭，郑云龙这会儿是彻底呆了，更别提人还不知道他怎么还没动作一样，侧了头看他，接触到他目光又仿若羞涩一般垂下。

哪里还忍得住，哪有可能忍得住。什么拿乔都给抛到了脑后，郑云龙当场就把人办了，虎妖那儿他摸两下便湿得足够，往里撞进去紧窒肉道直缩，阿云嘎腿一下支撑不住，上身贴着地，手掌去扶，是让郑云龙掐着腰操，一下下打桩一样弄，还光把气往这儿撒，弯曲的物什辗着敏感带压过，勾住了最怕人的那块儿嫩肉往外勾着刮扯，登时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哆嗦。

居然是真的任由他弄，虎妖气性大，往常不甘愿了郑云龙都能看出，看这下分明是肯的，阴穴里极湿极软，逆来顺受，夹裹吞吐着伺候他阳根，吸着不放，一会儿便听见了虎妖喘息，重而深，顶出了呜咽，他直押到底，拍水声也同样淫靡响亮，搅弄得穴里汁水飞溅，湿了他底端毛发，同样濡湿了虎尾根部。

要命了，他握着髋骨那儿，第一次弄虎妖他就是这么个姿势，只是当时的虎妖瘦，肉不比现在丰腴；许是产了子的缘故，加之要下奶，虎妖这腰上仍然细窄，胸臀却是软腻着能晃荡，郑云龙捞着他屁股往自己肉具上套，像捧了一只熟透的白桃，甜腻透香，一摁就陷了印子，再凿进去就迸出来汁。

两条长腿抖得站不住，被他一阵狠操顶得哆嗦，阴阜肿胀泛着水红去夹着男人那根肥厚的东西又被撞开插到底，肉口翕张缠缩，快感从阴穴里细密地往上蔓延如同潮涌，柔韧的黏膜吸附住郑云龙阴茎，透明的水给搅弄得泛白，他索性使力把人抱起，像给小儿把尿一般，双腿架在臂弯里走往床榻，仍然是全根入全根出，颠颠着怀里的人，终于是逼出来了呜咽。

哪怕是阿云嘎再不爱在性事里开口，能不和郑云龙说话便不说，这会儿也已经受不住，他这玩意儿好粗，偏生上方蕈顶最厚，又紧着蜿蜒窄穴儿腔底那处操；那儿肉嫩，哪怕轻轻一碰都能哆嗦，就这样还要护着底端圆呼的小口，可现在是郑云龙上顶的时候松了手让他往下坠一段，体重压了上去，这么来一下他眼前都要白一阵，前方男根再多来几回，已经是在腿间晃着出精，沿郑云龙走到榻前一路滴。

“太、太深了…呜、”虎妖皱着眉头，止不住低喘，脚趾都伸不直，抓着人手臂想动，腹内坠坠滚烫，七分舒服中夹着三分疼，可这三分疼只是钝钝，却让这七分舒服涨到了十二分——是全然不讲道理的快活。

等到放上床榻却被人翻了过来凿到底，按着射精时，阿云嘎已经是涣散着眼仰头吹了一波水，腰腹痉挛发抖，郑云龙却用重量直压住他，深埋到底是再也不肯动。

他发髻也有些乱了，前面浏海挺长，现在毛绒绒一颗脑袋拱在他胸膛上，两人的喘息逐渐趋同，不一会儿阿云嘎喘了过来，逐渐平复，还以为这就差不多了，乳首上却是忽然被湿热地吮吸住，向外拉扯，虎妖一僵本能要吼，哪怕他和郑云龙现在关系已然缓和不少，但这儿多半还是娃娃专属的，轻易不给男人碰，这人此时竟然得寸进尺，登时抽手出爪便想要他好看。

可郑云龙也没别的行动，阿云嘎才抬了手，埋在他胸脯间的脸庞便跟着抬起来看他——他生得很好，太好，哪怕阿云嘎这样生于懵懂荒野的妖物都承认，何况两只小老虎崽子变成娃娃的时候，眼睛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阿云嘎顿了顿，登时心就说不清道不明地软了，一看就知道娃娃长大肯定也是这样的眼睛，这下还怎么动手，半晌泄了气由他去，半眯着眼，可他这么喝奶感觉又与孩子并不相同——他那根东西还堵在体内，软了依旧尺寸可观，只是吸了几口乳汁，舌尖挑逗，齿关轻磨，另一手还去捏空着的那侧，捏出来奶汁向下淌，不要多久居然是又硬了起来在里头蹭动。

虎妖词汇不丰，骂人都不太会，胀红了脸“你你”了半天，又是让人占足了便宜，皱紧了眉轻哼，任由郑云龙边操边吃奶，没捣两下，里头已经是一戳一哆嗦。

他胆子无疑又更大了些，上回手指弄了虎妖后方肛穴之后便是念念不忘，这下又吃了熊心豹子胆，得了便宜还卖乖，伸手就去揉，发觉人只是僵了半晌，闭眼侧头由他弄，手指沾了上头滑腻汁水弄进去，果然进入得顺利，一会儿嫩口已是毫无窒碍地将他吞进。

郑云龙前面缓缓挺动，后面看弄得差不多了，抽出了阳根往后顶上穴口，见虎妖仍然没有阻止的意思，登时腰一沉，把粗实的肉根向里送去。他还记得敏感处在哪儿，找准了去掏弄碾磨，下了力气操，一下子虎妖又抓着他手哼喘起来，他手改去爱抚他前方地，两处，更是抖得差点儿要按不住。

后头的紧跟前头又是不大一样地，后边是穴儿前段箍了住，后段开阔不少，骚芯在浅处，要操着就得退到剩约莫三分之一在里头，拿顶端磨，前方精只会出得更凶，而那最紧的一段儿恰好套住了龟头伞沿，那处于男人来说再敏感不过，加上一操骚处他就抖，两厢加起来，他撑不算长也不奇怪，凿了几下狠的，那圆润屁股便紧缩起来抽搐，缩个不停，赶紧拔出来，毫无预警地往前穴里一送，粗暴插开了绞紧的软肉往里射，射完了才拔出来要抱人去清。

却没想到人不让他抱，垂着首，白玉一样颈子红了个透，抓住他长袖，也不让走，也不说话，郑云龙等了好半晌，他才有了动作——居然又扯了他手往前面女穴去弄，夹住了腿蹭。

“前面、你、你怎么刚才就弄那样……”只一下猛的重操，就把东西射进来，这个贪吃穴儿肥得很，早被娇惯坏了，压根忍耐不住，刚才喂了一次，这会儿又吃了一泡精，仍嫌不够，从里头泛起了密密的空虚，虎妖酡红着脸看他，瞪着，这下是彻底忍不了了。

郑云龙哪有可能让他失望。

TBC. #虎

泡温泉

只是虎妖仍然不肯喊他一声——他是说了自己名字不错，抱着人，要他记住他叫郑云龙，然而虎妖多半时候不搭理他，理他的时候也多半是凶他，通常是在他欺负崽子的时候。

好比现在。阿云嘎没被他用项圈以外的手段拘束，只是老让他折腾着，就不爱动，这会儿是听见小老虎委屈的吼声给引出来的，等出了洞穴便见着娃委屈巴巴地坐在泥坑里。不对，委屈的只有哥哥，妹妹个憨居居的小老虎坐在泥巴坑里拍水玩。

这两天下雨积了水才有泥坑，郑云龙最近的爱好是操纵着灵偶逗小老虎跑，也算是摸摸小崽子的底——毕竟是他的娃，该教的都得提上来日程，只不过还不清楚资质到什么程度。

要惹小老虎闹起来还不容易，多抓几下哥哥的尾巴就行，哥哥一跑妹妹也跟着，没想到灵偶忽然在水坑前停下，哥哥原本在坑边刹住了车，但是妹妹往屁股上一撞，两只小老虎便作伴滚了下去。

谁是幕后黑手还不明白么？这小老虎可不傻，尤其是郑云龙还在哈哈大笑，登时就惹得崽子气急败坏嗷起来叫妈，再一回神郑云龙便让化成原型的大老虎给扑到旁边到泥地里。

这虎妖爱洁得很，这些时日郑云龙早有了解，天天都跟娃娃舔毛，要打理到干干凈凈，蓬蓬松松，虎有泥水里打滚的习性，但虎妖可不肯，只见这老虎不再管坐在泥坑另一头的郑云龙，走过去检查娃娃，翻了几下没外伤，叼出了泥水坑，哥哥让他甩上背趴好，妹妹拍着泥水，泥点子溅上了虎妖皮毛，登时让他忍无可忍啣了起来往外走，郑云龙就看娃哼哼唧唧地给叼在嘴里。

他爬起来跟在虎妖身后，想惹人注意，故意不用涤尘诀，摸摸鼻子凑上去，看给他啣着脖子提起来的妹妹有点可怜可爱，开口：“不然我抱吧？”

那个眼神是让他麻溜地滚的意思，郑云龙辨认出来，看一眼娃，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爹没用救不了你都感觉。

去的不是巢穴下方不远处的溪流，是越过了这侧山头，又往北走上一侧陡峭山峰后才到目的地，在闻到硫磺味的时候郑云龙就有些猜测，却也没想到真是处雅致的温泉。

好几个错落的水池子，冒热气，中央几个居然还有条小灵脉经过，对修炼有益，加上恰好要进冬日，这时候泡是再舒服不过，只居然没有其余鸟兽，再一想便茅塞顿开，虎妖领地范围大，只怕这处也是为他所有。 想想他自己在宗门内那山，真有比比，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他这里想，只见虎妖已经找了个浅池子把小老虎扔了进去，爪掌按着，发觉不方便又化为人身，泥巴色的小老虎一会儿被搓得退了色，水混浊不少，又被换了个坑洗，两只小崽子都被洗干净了才停手。

他脸上胸腹上也有刚才被溅上的痕迹，放开娃娃让他们去玩，自去寻了合适的温泉池子清洗。这地儿在山坳里，旁边有树林遮荫，十分舒服，他一下忘了郑云龙就跟在身后，小老虎在另一头，虽没能看见，但听得到声，难得的放松了下来，步入直到腰际的泉水中央。

郑云龙是可以敛了气息跟在他身后的，打从对方再度化了人型，他就挪不开眼地看，那双指尖透粉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胸口清洗，脸上有了少见的惬意；待到虎妖勾起颈间金项圈时，他才终于忍耐不住。

从后面将人拥住的时候，虎妖先是警惕得浑身紧绷马上就要攻击，然而随后认出他来，又逼着自己放松下来。 郑云龙不管那么多，伸手便往下探他腿间事物，他手大，握住了前方肉根细细揉，一会儿虎妖后颈便渗出来汗，手指抓握上他前臂。

像是不知道要更多还是更少。

也的确是比一开始熟了好多，郑云龙发觉，他最近早硬了，抵在人身后臀峰滑，岂料现在他分辨了会儿，那肥嫩屁股居然自己往后轻轻地磨他。

妖族本就没有人类那些繁文缛节，更没有那些惺惺作态，自然是想要便要了，就是阿云嘎得了传承的记忆，知晓妖修的一些规矩风俗，其中却也不把此事看得如何需要遮掩，先前不肯是多恨受制于人，但这些日子下来也并不是没得到乐趣，知道什么能给他快乐，自然是主动去寻——只是对象是郑云龙多少又有些不得劲罢了，此刻人要求欢却并不拒绝，甚至还有些隐隐迎合。

粗大的东西在虎妖臀缝间磨，郑云龙伸手下去摸，果然阴穴口的滑润不同于温泉泉水，再顶开双瓣进去时，虎妖忽然便又挣动起来。这儿毕竟不同往日在榻上，手指进来的时候将紧窒肉腔撑开，温热水流灌了进去刺激得他就是一哆嗦。

郑云龙没可能这时候还让他跑了，将人按上了岩壁，茎身往前一破，夹裹着水流朝里灌，登时便听见虎妖一声呜咽，哆嗦了起来。

这次是的确格外不同，前方是岩壁让他逃无可逃，长发被水沾湿贴在背脊上，指爪无力往前抓刨，他紧操了几下，握着对方髋骨使劲儿朝里磨，浅浅地操，紫红色茎根在白而丰满的臀肉间进出，再猛震一会儿就让对方张缩起肉襞。

阿云嘎给他折腾得受不了，在外边舒适的水温进了体内就感觉格外烫，加上男人早摸清楚他体内弱点，一下下都往那些地方蹭，没忍住丢了一回精，屁股在他手上痉挛了阵，忽然更是被捞起来臀离开水面一通好操。

他身形虽高大，然而还是比郑云龙矮上少许，这么一捞了起来脚尖便恰好碰不着地，内里因为紧张更是绞得死紧，昂起首俊脸上满是鲜艳的情潮，丰满胸膛上又是泉水又是汗，郑云龙看得喜欢，更加爱不释手，指尖拧他乳首溅出乳汁又靠上去吸，虎妖有心不许，却又是几下被顶弄上敏感处，紧抓着人要再被推进情潮，郑云龙这厢霸占了虎妖双乳，舌尖吮吸舔舐得极美，一边翻来覆去地弄，下面精窍死活不出，尘柄上整圈是操弄出来的白沫。

他尾根也敏感，郑云龙一手爱抚，一手揉弄他下身挺立性器，更叫他丢得眼神发直——他这物不小，可怜连手淫都不曾，更不要提用上就给郑云龙破了身，好物件就成了供他玩弄的摆设，偏生他还爱折腾这边，撸弄不说，次次要拿拇指去搓他细嫩龟头，掌心揉蹭，多敏感的地方叫他欺负得红肿不堪，白精直淌，射得连肉呼呼的腿根都打颤。

待到虎妖给他前后都弄到泄身之后，看他失了力气双目迷茫，郑云龙这才沾了淫水泉水拨开了虎尾——眼下他长尾都没了劲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他身下阴茎依旧深埋着享受内里反射性地轻缩，只这回手指目的地是平日给隐藏着的那张小口。

阿云嘎让他这么一折腾，加上泉水泡得他腰酥筋软，正是恍惚昏沉中，忽然后方不用作承欢的洞口遭人顶开埋入，他反射性惊慌失措地要夹，却阻不了他长指，片刻之间已经破入体内深处。

郑云龙早看此处眼热，几次从后方弄，这朵小花泛粉紧闭，加上他也不是真的不通世事，芥子空间里就有书说的双修，他打从得了这虎妖之后就看熟了那书，更是找了机会就想试试——先前几次着实不好，要碰那儿虎妖牴触得很，这回好不容易人不好逃。

这穴儿紧，他也不打算今儿就把苞给开了，虎妖长尾抽他，让他腾出手去抓了住，没法儿再握住腰，便想逃，但郑云龙看准了这地不开阔，虎妖一时之间找不准方位，再回神就又给他扯回来，这次是孽根和长指一并入了双穴，深埋进去，阿云嘎穴底那道软口本就敏感非常，郑云龙要是耐着性子多磨几下能把他操开操化，更别提他生有薄茧的指腹这回不晓得蹭过肛穴哪处，居然是一阵不输前穴男根的快感猛然迸发，他的挣扎登时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痉挛起来——这是给硬逼着又泄了身。

一时之间女穴水流溅射如泉涌，他腰肢起伏，双腿失了自制向后弓曲夹住郑云龙腰臀，包裹着他阳物的湿热软穴活物一样紧缠生榨，郑云龙艰难几次抽插，终于没忍住也抵着里头射出了精。

“……你喊喊我。”他趴下去，在人耳边讨好撒娇一般厮磨，这又是种全新的体验，自小郑云龙无人可如此亲密狎昵，先时阿云嘎老不爱睬他，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是有些贱嗖嗖的乐此不疲。

虎妖懒得管他抽什么疯，顾及他先前的威胁，也没叫他滚，逕自平复呼吸缓神，殊不知他本来是俊美至极的长相，此刻面颊通红，看得郑云龙又是心猿意马，这下手又开始不安份，四处游走，揉捏胸脯掐臀尖不说，被阿云嘎瞪了一眼还有些变本加厉的倾向。

只是没想到异变在此横生，这地儿本该有虎妖气息镇守，旁的妖物野兽轻易不敢入内，奈何前阵子他被郑云龙拘住，活动多半还是在巢穴附近，此处少来，自然妖气震慑淡薄许多，他这儿酡红着脸要再给郑云龙抓上几条给他点颜色瞧瞧，忽然就听见一声熊吼，中间挟着虎崽子慌乱的哀鸣，立时沉下眉眼推开人，几下跃上山石，郑云龙化了身上水汽衣衫覆身，上去时便恰好见着小老虎给身后追着的庞然大物给撵出了丛林。

熊有冬眠习性，此时正该是找地方窝着的时候，然而这地方有温泉，气温较他处更为温暖，估计才因此推迟了冬眠，又不知道为什么让两瞎逛的小崽子给撞上。

看上去年岁不低，修炼许久，都是有些灵智凶性了，明明靠着气息认出虎妖就在附近，然而这小老虎根骨好，气息干净，浑身骨肉吃了便是大补，登时贪婪占了上风，一看虎妖顷刻间赶之不及，也不管两只都要了，挑了小的就要一掌拍下弄死吞吃，吃了就跑到时候追不追得上他报仇都是难说。

阿云嘎心急如焚，往日没有生过这种情况，只有他在这儿横着走的份儿，由他们在林中瞎逛也使得，然而这熊罴约莫是外来的，不知道他厉害，竟敢对小老虎出手，他不做多想跃下山石，偏生此刻中间隔着水池子，阻了他路径，受到地形侷限太多，眼看着他曲折行进，那掌风已经要搧上——

长剑破空时有惊雷之声，挟着雷霆气势削下了熊掌，熊罴还来不及痛吼，说时迟那时快，阿云嘎已经赶到，指爪浮现一掌穿透了他胸膛，硬生生将那还在跳动的心脏扯出。

巨大的妖物轰然倒下。

虎妖浑身馥白，偏偏线条流畅的指爪上染血，妖异诡丽得惑人，只下一秒又化了冻，小老虎哆哆嗦嗦地呜咽着凑上去要抓住他，巴着要抱。

阿云嘎简直要被吓坏了，急匆匆蹲下身来检查，发现没有大碍，小老虎嗷呜几声嗷嗷哭起来，他这里是没忍住几声吼。

郑云龙听不懂都晓得知道他在骂娃。

走过去把吓呆了的大的抱起来，哥哥第一次没抵抗，让他抱着，在他怀里化成小男孩模样。

“行了，别骂了，吓坏了还骂……”他忍不住出声，阿云嘎一瞪他，他的声音颤颤着弱了下来，再摸摸鼻子。但也的确不骂了，另一只小老虎见他一伸手，呜呜咽咽扭着屁股爬进阿云嘎怀里，等他疼惜地拍拍他更是哭得震天响，打嗝不止。

又得洗澡，俩只小崽子又是泥巴枯叶又是血迹擦伤，这次哥哥让他抱着阿云嘎居然也没有意见，他稀奇得很，抱紧了一些，在阿云嘎给妹妹洗澡的时候偷偷侧头问：“你们逃跑的时候用上我教的步法了是不是？”

哪里是教，不过是拿灵偶撵着小老虎跑，要不就是让灵偶逗着小老虎来追——但偏生这操纵灵偶的人是郑云龙，看似全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与心法暗合。

这也才让两只小老虎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他原以为小老虎还是不肯跟他说话，岂料肉嘟嘟看得出他眉眼的小男孩半晌低低嗯了一声。郑云龙心下一喜，正打算再逗他两句，忽然怀里儿子就被抢走，塞了洗得干干凈凈的女儿过来。

再往前一看，阿云嘎那儿抱着儿子低声哄，给他洗漱，儿子也一反在他眼前闷葫芦的样，委屈地小声哼哼。 他再低头是头皮刺痛，对上小老虎样的女儿那双大眼睛，大大的前爪子抓了他垂下来的发丝往嘴里塞，他急忙出手拯救，又抓了衣穗子给她玩。

湿淋淋的小老虎把他衣服也打湿了，郑云龙叹口气，掐诀把水分蒸干，女儿一身鲜亮橘色的毛皮也蓬松起来——怪可爱的，说实在话，郑云龙手痒，揉揉脸颊脑袋，下一秒女儿也被抢走了抓回阿云嘎怀里。

这下他是什么也没有。

再弄干净阿云嘎估计也没了泡澡的心情，逕自上岸，抱着两个孩子往回走，郑云龙几步追上去给他披了件柔软轻薄的蚕衣，想伸手，无奈两个娃跟他实在不亲，都是把脸往虎妖颈窝内一埋，假装没看到他。

只好和来时一样跟在后面走，颇有些可怜兮兮，一会儿又找到了事做，虎妖在前方，恰好儿女的脸正对着他，他们走了一路他就逗了一路。

儿子绷着小脸，眼神透露出好奇；女儿已经咯咯笑着闹疯了，阿云嘎估计默许了他们嬉戏，毕竟孩子在他手上怎可能不知道他们在玩闹。

直到回了巢穴，把两只小老虎放下来由他们疯跑玩去，阿云嘎又往洞穴里走，只这一次他先停下了脚步，手指抓住身上月白色蚕衣，偏头静默片刻。

郑云龙不明白他所为何事，等他，却是等来了一句低哑的声。

“郑云龙，”然后他有些不确定一般，“……谢谢。”

说罢又匆匆进了洞穴内，像是躲避，然而一时半会郑云龙却忘了追上，手指半晌按上胸膛。

只不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心跳得居然如此之快。

TBC. #虎

有娃边吃奶虎妖一边挨操的情节，注意避雷

郑云龙在山洞外的大石上坐着，逗小老虎玩。这儿是虎妖巢穴，隐蔽之至，外头有高低错落的树丛藤蔓遮蔽，小老虎平时在这片腹地里玩，不必担心野兽闯入，亦不必担心幼崽跑丢。

两只小老虎虽然对他充满警惕，但到底年幼，容易哄，虎崽子和真正的人类又不一样，这个时候已经能吃肉，待到郑云龙轻而易举地捕猎回来，再升火架锅做了饭，就已经把两崽子的馋虫勾出来，惹得口水唏喱哗啦。 多做几顿，妹妹就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往他裤腿上蹭；哥哥倒是还不肯，妹妹凑过来就要把她凶回去，咬着人家后颈往回拖。

郑云龙玩得有趣新奇；他是为了成剑仙而生，父母皆是上上资质，为了孕出门派的希望而结为连理，在胎内便是天地灵物喂养，打出生就根骨无垢百窍通，七情浅，亲缘薄，无灾无难顺顺当当到了剑仙之位，这样的天才，却看虎妖护着小老虎、虎崽子护着妹妹看得稀奇。

半晌他看得无聊了，这才掏出个小人偶注了灵力，扔地上走着给小老虎扑着玩儿去，逕自进了山洞去；这被虎妖选做巢穴的山洞很是不错，葫芦型，前边儿小后边儿大，郑云龙微微躬身往内走，此时已经和最初变了个样，干草铺着的窝被做工精致的广榻铺盖取代，足够所有人都睡上去；只不过现在只有虎妖趴卧着，薄被下的身躯看得见一丝不挂。

郑云龙走过去，看那具身躯线条柔韧流畅，指尖前探，勾住了对方脖颈上的饰物。是串相扣金琐片打的项圈，落在颈根，虎妖皮肤白若凝脂，因此越显这圈琐片在他身上耀眼。仔细看这琐片上阴刻着龙纹，两只小老虎崽子好奇得很，爱拿爪子来抓，但是除了郑云龙之外无人可解下。

虎妖颤了颤不肯看他，他又去拨男人颊上落下的一缕发丝，这几日他都耗在虎妖身上，畜生信不得，说了让他们跟他走，虎妖抓了机会就上来抢了崽子抓着要逃，看是打不过了便跑；郑云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了那么大脾气，拿着项圈给他束缚上了。

情事倒是顺理成章，郑云龙多少年岁月过得清心寡欲，可偏偏对上这虎妖就有用不完的劲儿，他把人捞起来吻，掐着下颚让张嘴，项圈是驯兽用的，上了之后随他心意一动就能罚他，尝过一次之后他告诉虎妖，再有下一次，疼的就不会是他，这项圈也会套上两只小虎崽的脖子，到时候虎妖干点什么，都得小虎崽子受着。

两只虎崽子就是虎妖的命门。郑云龙是看出来了，威胁完了又不是滋味儿，这项圈厉害，也不是那么容易弄的，就只得一个，纯粹唬人呢，要变他也变不出来，何况他也没那么丧心病狂，连孩子都要折磨。

虎妖垂着眼眸，任由郑云龙顶入舌头在口中肆虐纠缠仍无一点回应，他羽睫纤长眉目秾丽，看得男人呼吸深重，将他压上了榻，直到对方爱抚起腿根秘处才颤颤地红了双颊。

郑云龙技巧进步得快，在这儿几天就差不多和他纠缠了几天，碰那儿动情摸哪儿战慄逐渐让他找准，没两下就要软了腰；不能直捣黄龙，要循序渐近，腰臀多爱抚两下，还有尾巴根儿，他从虎妖双唇离开，顺着颈子向下，轻咬上脖颈的时候皮肤下脉搏奔涌，皮肤下泛起淡淡虎纹，看得出来他的本能有多警惕郑云龙。

虎妖十指陷入被褥中，轻轻抽气，郑云龙顺着背脊向下吻，直到臀尖，这才用手指分开下方充了血的花唇，轻揉起那蕴水的秘地，昨儿弄了半夜有，就是让他清理过，此处依旧湿嫩得很；郑云龙指腹轻易探入那软肉中，这里可比虎妖软得多，好哄骗，郑云龙给了几天甜头尝，这里就会颤颤地小心缠上要讨好他。

阳根醒得不那么快，还只是半勃；珠蕊是已经胀起，硬得像颗红艳艳的蚌珠，他的拇指辗上，虎尾就抵过来扫着他的胸膛要干扰他动作。

但是对郑云龙而言，这更像是种挑逗。

他指腹生有薄茧，按压过虎妖浑身上下最软腻的肉，叫后者不住哆嗦起来；他还偏要往内摸，摸上了底端微硬的肉口，虎妖这才低声呜咽，算是服了软在哀求他。可惜他对着虎妖可是一等一的狠心人，用手指把人玩了两回，烫得像发烧，穴儿里的水搅得发稠，两指全塞进去搅弄再抽出，能带出发亮的银丝来，一次去得还比一次快，抖着手腕，虎妖上身埋在被褥中紧咬着织物，最终还是双眉紧拧着叫出声，淋漓水液打湿了他手腕。

虎妖没了一开始那烈极了的样子，眼下失了神懵懵地喘，浑身上下白皮泛起红粉，赤裸着只戴项圈，不知为何却给郑云龙极大的满足。

他将性器顶端抵上那还抽搐着的肉口，正要挺入；却不想外头一连串小脚步声，他就见虎妖双眼迅速清明望向声音来处。

果然较小的那只虎崽子跌跌撞撞往里跑，大大的脑袋大大的脚掌颠扑要往榻上爬进虎妖的怀中。郑云龙早在听见声音就下了障眼法，可虎妖一点儿不知道，啊啊着要赶虎崽子走，不是出于羞耻，却是出于对郑云龙的警惕。

奈何他现在让郑云龙玩得浑身乏力，推也使不上劲，小崽子灵活得很，还死心眼，往他怀里一阵拱，郑云龙实在不忍孩子总让虎妖这么拒绝，往前一挺身便送了进去。

滚烫烫地一根直押到底，就是吞熟的妓子都受不住的弄法，何况虎妖压根没承过几回事儿，给他这么一破脚尖先是一绷，旋即猛烈地痉挛。

小老虎啥事儿不懂，虎头虎脑，发现虎妖一下子没推她了，兴高采烈钻进她臂弯窝好，虎尾眷恋地往虎妖柔软的上臂盘，啣住奶头便开始吸。虎妖双乳是隆起的弧度，明显装着乳水，这里和郑云龙当年初见也大不相同了，初时分明只是樱粉色小点，眼下像熟了的樱桃，小虎崽子是让他给喂大的，此时附上去一嘬，乳汁便汩汩地流出。

虎妖哀哀呜咽，小老虎才吃过郑云龙给弄来的肉，分明吃了个肚圆才过不久，但还是爱撒娇，要喝奶，平时虎妖纵着，哪里想到这个时候会出这样的事儿；先前几次虎妖喂奶都小心地避开他，他倒没什么机会看得这么清楚，这才发觉老虎崽子吸奶的时候前爪还往他柔软的胸乳上挤压踩踏，嘬着乳头拉扯；虎妖纵使是人形，但皮肤也与寻常人类大不相同，坚韧而难以穿透，于是就算小老虎用上了细细的爪子，在他乳白的肤上仍是只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但随着出奶的节奏，郑云龙只觉埋着下身硬挺的那处柔穴也跟着张缩起来，好似吸吮，一阵阵将他往内缩，夹裹着榨他，他没忍住终于是挪腰狠操起来，小老虎似乎察觉他们的颠簸，不明究理地抬头看一眼，却啥也看不清楚，随后又呼噜着吸起奶来。

夹得特别紧，得用劲儿才能干开，那肉穴中带点弧曲，中段又紧狭，郑云龙粗硬的龟头进了顶开，上弯的弧度往外勾扯轻易刺激上他花芯，奶出起来更比平常要多要快，这边儿小老虎还呛了口，另一只也跟着滴出乳汁，随着颠簸的动作摇晃。

郑云龙上去吮吻住他，啣住了下唇吮吸，虎妖反射性轻咬了他舌头才想起郑云龙威胁过的，浑身便是一僵，赶紧讨好地舔上；他不至于要为此发怒，但仍然享受他鲜有的柔软。

情爱炙热灼人，虎妖皮肤覆上细密薄汗，他舔上的时候带着淡淡地咸意，再往下时，肉乳是香甜的奶味儿，他张唇一包就把大半吃进口中。

小老虎霸占另一边，却是个独性子，抬爪子就要推郑云龙，却被他抓着后颈往后扯，被迫吐出了奶头，再往脑门儿上曲指弹，就往后一屁股坐下。

虎妖一看他这样就急了，忘了这人的煞气，往他胸口上推，挣扎着半坐起身来吼他，只可惜郑云龙力气比他大得多，再一拖他还是在他怀里，一按，那威风的虎啸后半截成了掐酥了的哼声。

小老虎本要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平日里威风的吼声后半变了，疑惑地侧头紧盯，虎妖纵使没听见娃娃牙牙问话，光那目光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生平第一次，虎妖有了羞耻的情绪。

小老虎的目光太干净，纵使她所见到的不是真实的荒唐场面，这样的眼神依旧能刺激了虎妖从未有过的羞耻心。

他用力挣扎起来时郑云龙险些压不住，没法儿，郑云龙手指一挥，一道清风唤来托着小老虎的小屁股往外送出去，这才全力把人按在榻上冲刺。

肉体相击的黏稠拍肉声愈发短促，郑云龙使劲儿往里操，方才亲眼见到虎妖给小崽子喂奶可把他刺激大发了，这时候才有种隐约地扼腕，不晓得自己错过了多少；这时候他恨不得把人再操怀上，好把整段的错过都给补上。

这下子干得这么猛可把虎妖操懵了，热流往下身汇聚，阳根热烫，被弄硬之后又射了回，现下一副阴茎卵蛋耷拉着在腿间晃，下面女穴吃得倒欢，终于男人放缓了几下深插，实打实撞着宫口射精这才被推过了顶峰，战慄着高潮。

他力气都给抽空了，水捞出来一样瘫软在郑云龙怀里，他是野兽，天生就对环境保有警戒心，但此刻是累得连最后一点警戒都没了，靠在郑云龙肩上哆嗦。

郑云龙顺着他的长发，吻他已经是人类一样的耳廓，圆润的耳垂，啣进口中。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手把虎妖的手包入，十指紧扣，轻声哄诱。这些野兽成妖开了灵智，多半能得传承，这个时候他们会给自个儿取名，唯有得了名字，才是真正的踏入了道途。

他肯定起了，只是不肯告诉郑云龙；真名珍贵，不是随便谁都能得知，郑云龙问他好些天，不说就是不说，他现在又问，亲吻向下走，身躯仍旧紧密相连，他知道自己大可以用项圈罚他逼问出答案，可是眼下却不想。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虎妖低声开口：“阿云嘎。”

郑云龙精神一振，拱着他问什么意思，却是不肯再开口，他也不恼，单方面与人温存了半天，这才把他放开，掐诀清理一遍把薄衫给他扯上。

又挥手去了方才顺手封上的禁制，果然不多时就看到两毛绒绒的小脑袋并排着探出来。

见到阿云嘎躺着，他们只迟疑了会儿又向前跑，这次郑云龙没再干扰，反倒小些的那只爬不上来时还给托了下，送进虎妖怀里。

英俊男子垂眸看这一大两小，有种怪异的，前所未有的滚烫情绪在孳生。

TBC. #虎

搞搞双十一无地自容虎妞，泥雷双性OOC

城郊十数里外山绵延，草木蓊翠，郑云龙挟剑而来，要杀虎取妖丹；此地有虎盘山，人迹杳至，仙家不管，若非这虎妖之丹于他有用，任是多少人来求，他也不动。

这虎已经成妖多年，修出了人形；只可惜灵智未开，进退威吓间还是虎性，双瞳透金，四肢着地，指爪尖利，有斑斓虎纹自末端蔓延上手肘膝弯而止，郑云龙手持长剑，有鲜血顺着剑上沟槽向下流去，汇在剑尖滴落。

侧腹的剑伤已逐渐收口愈合。

虎妖无疑对持剑的男人很是忌惮，掀唇呲牙隐隐咆哮，双耳带尖，虎尾平举，充满攻击性……却也异常地美丽。 郑云龙垂眼沉吟，他追了这只虎妖追了月余，后者实在狡猾警惕，如今要他动手，竟油然生出点可惜；何况妖丹虽有用，也不是无可代替。

他不是个纠结性子，求了半天，要放手也干脆，内力震了剑锋一阵嗡鸣，一转眼，长剑又已无影无蹤。虎妖不能明白那伤他的东西去了哪，可他也明白知道，那是男人这些天来伤他最大的依仗。

老虎记仇。伤一道口子能记着，何况已经成了精的虎妖？

方才被逼得退走，此刻却抓住机会意欲反扑，后腿微曲作势攻击，电光石火逼近到郑云龙面前，眼看利爪就要撕扯开他颈脖——

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何最后却被定在男人身下。

取丹讲究妖的活气重，怨气深，则妖丹取来是上品，要生剖虎妖丹田取，不得用术捆缚；但现在不取丹，则郑云龙有无数困身的法子，可怜虎妖压根不知道，他除了剑外，术法造诣同样不低。

虎妖咆哮不停，但郑云龙不管，逕自上手摸他流畅背脊，虎妖浑身是宝，扒皮抽筋都是寻常，可现在他不要，那这些东西就对他毫无吸引力，只剩下单纯欣赏。 看了月余，他知道虎妖有张漂亮俊美的脸，其他地方却是不曾细看，此时才见胸脯鼓胀而腰肢精瘦，到了臀峰又浑圆雪白，虎尾自下腰臀沟顶端延伸而出，郑云龙大手一圈圈住尾巴根，虎妖的吼声便染上了惊惶失措。

虎尾撩起看，才发觉臀沟间不只肛口与公虎性器，还带朵女花，是难得雌雄同体；本来他定住虎妖只有点罚他不知好歹的意思在，眼下才是真生了意思。

腿间不像寻常男女，是一点体毛也无，光洁白皙，因为不动情而疲软垂下，郑云龙指腹挑开阴口那线窄缝，不大，估计干涩得虎妖泛疼，忽然间剧烈地挣扎起来。

突破不了他的禁制，却也够烦，郑云龙挥手禁了虎妖的声，低头含吮上那道小口，浑然不见虎妖瞪大了双目，指尖陷进地里挣扎着想逃。

他又去揉搓他下身阳柱，揉得那处肿胀滚烫；该怪这虎妖生得惑人，叫他不动凡心的剑仙都起了欲念。他舔几口雌花，没两下舌尖就探出了别的水液，身体是动了情，可郑云龙抬头再看，虎妖的眼中分明没有欲望，神情清白，丝毫不知这人类就要对他做些什么。

他在撞进去时解了虎妖束缚，虎妖嘶吼出声，腰背肌肉伸展收束，却在转眼被他顶入体内，他滚烫粗大的阴茎陷入他雌穴中，转眼虎啸转成惶惑哀鸣，想要往前逃跑，却被抓着长尾往回拖，烙铁一般的性器复又顶入深处。

这肉道估计也不曾受如此折磨，嫩肉贴着他阴茎无助夹裹，细细痉挛，虎妖垮了上身喘息，臀峰后顶，郑云龙也不是恶人，见虎妖是服了软的样子不在意给他些甜头尝，寻着了他体内敏感处便操起来。次次辗着穴内敏感的肉芯儿到底，这下子他往外抽，穴内骚水都要让他龟头往外刮出来，滴在黑泥地上，腿间湿了一滩，不说腿间地上，就是尾巴根也全是水，起先让他抓住了那虎尾跟长鞭似地要望他身上抽，眼下颤颤缠紧了他，雌穴口全是白沫一圈，带得男人紫红色阴茎上覆满白浆。

虎妖的呜咽声逐渐染上媚意，黏膜哆嗦收紧，好似活物吞吐恃弄，饶是郑云龙心志极坚都让这销魂窟痴缠得神思不属。

他在意乱情迷间低头吻上虎妖唇瓣，然而唇上一痛，旋即有血腥气蔓延在口腔中，显见这妖物仍然不驯；郑云龙扯扯唇角，动作不再怜惜，他来时一身玄色衣袍朱红腰带，眼下扯了开来捆在虎妖两臂上，白皮红锦，他这身衣袍还是上品法器，轻薄而韧极，纵使这虎妖力量再大，也等闲挣脱不得。

虎妖一双眼全红了，极为英气的面容满是近似人类的不甘与恼怒，郑云龙越看越为之着迷，长指捏住他的下巴，逼迫后者为他张开口，让他只得接受郑云龙舌尖窜入。

带着血气的唾沫全让他逼着虎妖嚥了下去，挑衅一般地舔舐过他的尖牙。

是根骨资质都绝佳的虎妖，阴阳平衡，修炼也得法，聪慧得很，带着野性的美丽……可惜遇上了煞神，郑云龙爱抚过他的身躯，他身上仍未退去的，残留的斑纹，重重地凿开他，直至后者在他身下哀鸣地痉挛。

射精的时候他在虎妖的颈后留下印记，深深的齿痕，像是要打上他的烙印。

结束后他没有阻止虎妖从他身畔脱逃，失了虎丹，他自需去寻找替代，在他把琐事了结前，纵虎归山也未尝不可。

指上掐了诀，身上的衣物又再度齐整，辨了方位御剑西行。

*

不过郑云龙也没想到一年多以后了了事儿去寻，会在此地找到那虎妖的蹤迹。他的血在虎妖血里，当初喂的，剑仙的血可不那么容易吃，对方应当能察觉他到来，本以为还要追逐一阵，可那妖却始终不离这座山头太远；自他动了力量去找，也就离了最初的位置不过十几里。

他再见到，那虎妖仍旧美得惊人，够野，够危险，还带上了些许先前没有的凶戾——明显是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甚至比上一回郑云龙见他更狠绝，像随时要拼命，郑云龙都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只老虎变化了这么多。

后头的战斗却又不同，基本上郑云龙一面倒的碾压，后者似乎有所顾忌，且战且逃，容易得很，现在又不肯攻击了，男人有些烦躁，不明白他这时强时弱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局势扑朔迷离，比起打斗，倒更像是要将他引离……霎时间如醍醐灌顶，他收了之前逗着虎妖玩的态度，加剧了攻击，果然虎妖双瞳一缩，咆哮出声；不是对着郑云龙，明显不是，已经很快，却还不够，还不够快，不够阻止那些必然要发生的事态，郑云龙已经捕捉到身后为他忽略的窸窣声响，自草丛后传来，还有微弱的脚步与呼吸，他并拢二指，佩剑便随心意而动，往声响源头飞——

在他的佩剑停下前一刻，虎妖爆发出力道将他反按，长爪破开男人颈上皮肤，啸声惊怒交集，却在最后一刻陷入僵持。

郑云龙却仿若没有察觉到自己命悬一线，吃人的虎妖骑跨在剑仙腰上，尖齿利爪能随时洞穿他；他没在意，相反地，他的注意力被剑锋所指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小老虎，两只小老虎，说是小老虎却又不够准确，更像是人类幼童，虎耳埋在发间，虎尾自身后延伸，赤裸地趴坐在草丛里，让剑锋指着不敢动弹，但见到他身上的虎妖又发出委屈地嘤呜，胆子大一些地像是看剑不动，小心翼翼扯着另一只来，绕过剑锋，娃娃砰地变成了小老虎崽子，走都走不稳，一步三跟头，离剑远些之后笨拙地跑起，连滚带爬地跑到虎妖身边去抓他的尾巴。

郑云龙再看，知道身上虎妖急了，冲着两只小老虎咆哮，长尾一甩要把两只小崽子挥开，好似毫不在意般；小老虎被甩离，却只是露出委屈的神色，又跌跌撞撞地朝他奔来。

这么小的老虎崽子不该能化成人形，除非，除非。 答案显而易见，何况他不傻，刚才还是小娃娃模样的虎崽子里，眼尾能看得出他的轮廓。

小虎崽子大概发觉了郑云龙是虎妖挥开他们的原因，颠颠地冲上来，勇气可嘉，牙都还没长齐，爪子也还是软的便朝他扑来；他手一伸拎住虎崽子后颈，小老虎就剩下挣扎的份儿。

下一秒虎妖的手指便刺破了他胸膛，劲儿真狠，只是入了寸许便再没法往前，虎妖咬紧牙关都办不到，急疯了，血液往外涌出在鼻尖香甜无比，可虎妖红了眼只听得见男人手上老虎崽子的呜咽——

“别费神了，你知道你没法对我下死手的。”郑云龙的声音响起，同样是先前留下来的后手，毕竟那好歹也算是一场双修，虎妖又吞他精血又得他元阳，肯定长了不少实力，要听懂他话儿肯定没问题。

“我放下孩子，你放开我，咱们一家子聊聊？”郑云龙笑弯了眼睛，好像没发觉他老婆手在他胸膛里要掏了他心，儿子在他手里挣扎，女儿拿他另一只大手磨牙。

半晌虎妖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今天是没法把人杀了，这才抽回手，又一手一个把孩子抢回来护在身后，充满警惕地开了口，发音很怪，像是不怎么熟练：“你……要…什么……？”

你到底，要什么？

TBC.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