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弗               这见鬼的牢房连根软稻草都没有,更不要说能躺下的铺位,弗洛克决定脱下上衣,举起衣摆、咬着牙,感到粗衣料一道道从自己的伤口上剐过去。在手里卷成枕头的形状。

那东西又飘出来,说:“左边墙角里有块砖头松了,可以抽出来。”

他把自己拖到角落,摸索一阵,确实抽出来块砖头。弗洛克握着呆了片刻,回头:“妈的我衣服都脱了你才说?”

对方似乎露出一脸愧疚的神情,但他的脸模糊在幽灵的乳白模样中,五官都不是很清晰,具体到底是什么表情也不好说。

但弗洛克还是这样躺下了。七月的天气,气温与自己背上的鞭痕一同在烧,而他曾经以为故乡的夏天就是全世界最热的地方;但至少还有冰凉的地砖贴着伤口,能让他感觉好一些。

昨天,他被手铐拴在排水管道上,就这样吊了一夜。眼下能躺在地板上已经称得上舒适,但弗洛克依然睡不着,睁着眼睛,望天花板上的斑点,半天也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不是块陈年血迹。开口问:“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蜷在对角的幽灵听到声音,晃动的轨迹仿佛是抬起头。

“我啊,记不清了,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有天睡着了,再醒过来就看到他们把我拖出房间。”

“睡着?在这里?”

“是的,”它老实地点点头,“就像你现在这样躺着。”

“听着太叫人安心了。”弗洛克说。

那团微弱的白光漂浮过来,这是一个好脾气的幽灵,入住这房间的第一晚弗洛克就看见它,有什么答什么,好声好气,更重要的,它不会安慰他,告诉他一切会好、你会得救,只默默靠在弗洛克边上,像要催他入睡。

弗洛克又望了一会儿天花板。问:“你能把亮度调低一点吗?”

幽灵如言做了。他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的铁栏就被敲响,幽灵还贴在自己身边,但马莱的士兵们是看不见的,也就不影响弗洛克被拉出去。背后两杆枪盯着,身前一人牵着他走,拜托,有没有必要啊?他怀疑自己现在连训练兵里倒数第一的都打不过。他们把他带进间新房间,面前摆着个水缸。

“我真的不知道帕拉迪港口里现在到底停了几艘军舰。”弗洛克说。

“总有你清楚的事,”一边的方桌后停栖着人,笔梢敲着记事本,看着也不像是对这活计上心的样子。“你们是怎么潜入的?接应人是谁?这总不会不知道吧,既然你带着人冲在前头,烧光了四栋雷贝利欧的平民楼。”

“我想想,”弗洛克平心静气地,“接应人啊,的确是有人帮忙,才进到你们家门口晃悠的。是谁呢,很有名的,贵国人一定也听到过她的名字。是尤弥尔女神啊,是她从天而降把艾尔迪亚人送回到本就属于咱们的国家了。你知道吧?”

一旁的士兵把他的头摁进水里。

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问题,液体灌满气管,而他甚至不再有力气咳出来的时候,审讯官摆摆手,两旁的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转而就被拉走。弗洛克被扔回房间,趴在地板上,茫茫然发了会儿呆,觉得一定要选的话,还是宁可被鞭子抽。

他在地砖上无知无觉地躺着,湿淋落下的红头发烧得将要燃尽一般。白天的世界似乎没有幽灵。

入夜之后,那个男人来了。

至少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上另外两个好朋友;而坏处是没人可以帮他按住猎物的手了,弗洛克于是就被锁在铁栏上。其实没什么必要,他根本没力气挣扎。

他扯下他的衣服,拉开他的大腿,那里早已经是淤青和紫的一片,而男人恶狠狠地把指甲掐进去。你们杀了凯西!阴茎抽插进战俘,他大喊大叫,你们杀了鲁本!之前,他们在审讯室里操他,按在桌边,是拷问的一部分,而在此处就只剩下刑罚。帕拉迪的婊子——我在操一个恶魔!但男人绝口不提艾尔迪亚的恶。弗洛克由此意识到这人也是个艾尔迪亚人。

他想笑,而笑声被后穴里的侵犯顶成黏腻的声音。想起出发与兴奋随行的恶意,终于可以成为去屠戮敌国士兵的一方,而现在正被敌国士兵锁在铁栏杆上强奸。但并不觉得痛苦,高烧般的热度一路沿上,贴着身体被扳弄的幅度,他听见自己叫得动情一般——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既然没有第三个人会听见。与他一同被俘虏进来的都已经死了。

包括曾经被俘虏的。

那幽灵在这里。

它会看见。

弗洛克忽然战栗了一下。他高潮了,精液淅沥滴在小腹上,被男人发现,又开始大声笑。

他挣扎起来——成果也不过就是把手铐在铁栏上敲出声响,手腕被勒出一条条框痕,而对方揪过他的红头发撞上栏杆、老实一点。弗洛克垂下肩膀。

男人感到含着自己的在一刻绞紧之后就弛软下来,骂了一声,更深地把他的身体往栏杆上折,但被按开的双腿却围紧起来,夹在自己的两侧,仿佛邀请。

他低头看他的俘虏。红头发黏在额头上,烧得氤氲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笑容似的弧度。

他以为他的婊子是在朝他笑呢,而弗洛克望向男人的身后,囚室的窗下凝着一抹白。冷汗流进眼睛里,那究竟是幽灵,还是一抹月光,他已经看不清楚。陌生而不知名的帝国士兵操着他,他成为一份器具、一块活肉,而弗洛克恍恍惚惚地对着那片白色露出微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