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日 亲吻你指间丑陋的玫瑰             松田夜助最近学会辨别神座出流的情绪了。不通过表情,不通过行为,这天神座出流从学院后的花房径直穿过去,一边用男高音唱着我的太阳,而松田正是由此判断出,他的孩子今天很高兴。他走上前去,跟在对方后面,神座发现了,没有排斥,但从男高音切换到了男低音。

西装革履的学院希望手里拿着只天蓝色的洒水壶,松田夜助认得,就是他陪着神座从娃娃机里吊出了这只水壶。上头原先画了只轻松熊,被江之岛盾子看到,硬是涂成了黑白熊。但神座出流没有生气。神座出流是个好人。松田跟着这个好人,以为他是要去浇花,没想到排开花房灌木彼方尽头,出现的竟然是只棕毛兔子。

能见到这兔子似乎让神座很高兴,他又重新切换回男高音了。同时加大了我的太阳的音量,一边倾过壶,均匀地在兔子身上洒上水。兔子温驯地承受着。

而松田压抑地沉默着。这一场邪教仪式持续直至壶中水尽,他最终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在做什么?”

神座解释时依然彬彬有礼,但松田感觉得出,比起跟自己说话,他更乐意把那首我的太阳唱下去:“研究有证。古典乐有助于培育物生产。”

松田:“那个实验的对象是丝瓜。”

他顿了顿,看着脚边的兔子。“你清楚这东西其实不是丝瓜吧。”

神座:“音乐,是无机物的呼吸。”之后他发表了一番人与自然的演说,松田没有去听。

松田忘了评议会那帮秃头瘸子啤酒肚有没有给神座加上宠物饲养员的才能了,估计是有的。因为即便是在他如此的对待之下,那只兔子还是飞速地茁壮成长了起来。健康无比,活蹦乱跳。有时他跟着神座一起去看那兔子,它朝他转着那双红石榴般的眼珠。鲜红色的。就仿佛它是它那无言的饲主、漆黑的怪物的亲兄弟。

神座给它取名叫日向创。

松田意思说这名字不大吉利。

但老头却说很好。他是评议会的老头中最常过来看神座的老头,年过六十,西装笔挺,脸上的沟壑却都显出来了。他看神座,不用其他评议会那样用精工艺术品的眼神看神座,他看着他,像是望着灌满防腐剂的死猫标本,生前曾因美貌被哪国的公主冠上丝带。老头笑眯眯地,眉间那道纹路因此更用力地显出来,他说:“很好,很好。”

神座这天唱的是圣桑第二协奏曲。他竟然能用人类的声带唱出钢琴键的舞步,多么神奇。

又过了几天,江之岛叫松田替她到花房去采一株正怒放的玫瑰。天知道她要那花来是要做什么,八成是要踩烂吧。松田一边怒骂着这丑女的家族三代,一边从后门绕进花房,但却没在路上见到那只安置在此的兔子。松田往外找了一下,发现兔子撞死在校外的马路中央了。学院的花房,与后山的郁郁树林,之间隔着的就是这条马路。松田扭头看到树林里有鲜花与青草。笼子上的破口是兔牙咬出的痕迹,显然是日向创自己破出去的。

松田把兔尸提回去给神座。有点不怀好意,想知道面临失败的超高校级希望会是什么态度。没想到对方居然虔诚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该这样。”

然后他又唱了起来。今天松田分辨不出他吟唱的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大悲咒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混合体,或者,希望之峰创始人在天之灵保佑,愿神座出流还没有复活中世纪魔女的咒术。但那声调依然是高昂的,松田因此判断出来,神座依然享受着他那份春天来临的快乐。

他们在树下把兔子给埋了。也没过多少天,松田从窗口看到,全身捕蝉人装备的神座竖着网兜,从教学楼走出去(他的草帽上原本画的hello kitty,又被江之岛改成黑白熊)。没多久,他面无表情而又轻快地哼着图兰朵,虔诚向松田捧来一只茧。

“它叫日向创。”

那虫蛹蜷曲在神座折出的完美纸盒里,脏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