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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原创 &amp;mdash; A  Blog</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tag:原创</link>
    <description>A 的存文地</description>
    <pubDate>Fri, 19 Jun 2026 04:53:5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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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苦杯</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ku-l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老同学深切会晤（指精神控制下的G向行为）&#xA;#原创    #山下方舟&#xA;!--more--&#xA;       &#xA;       曾被战火毁去、又在黄沙中重建的王宫很大，如今的王定都于此时，不仅修缮了原有的宫殿，还将相邻的神庙一并划归到王宫的范畴中，因此那些台阶与平台被一并留下，巨大的廊柱用打磨平整的石砖相连，铺设了颜色艳丽、花纹繁复的地毯。在夜里，月光照耀下宫殿间的广场仿佛静谧的雪原，巡逻的士兵们从一边走到另一边要花上好些时间。那些伫立着延申向尽头的巨大石柱有些曾钉过逃出王宫的贵族，在上面留下乌黑血迹与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则被魔法波及倒在地上，碎裂成许多石块，无法用人力将它们扶起，贤明的王也不会浪费人力财力在这类事上，因此，尽管修缮后王宫的气派足够配得上新王，许多暂未使用的地方也还保留着战争的遗迹，不够光鲜亮丽，反倒遗留着不少萧瑟与荒凉的气息。&#xA;&#xA;       人们正在为新王修建一尊雕像，他们之中最好的石匠从遥远的山中寻到了最合适的、纯白如雪的石头，围绕着这块足有四个人高的石头搭建起了木架，将他们的王从石头中找寻出来。如今，这尊雕像已经显现了它朴素的白袍、翡翠石制的花环、以及王柔顺的长发和神赐的冠冕，王的雕像向着天空伸出手，另一只手握持着权杖，唯有面目依旧模糊。匠人们一心一意要为后人留下他们的贤王最真实的面貌，以至于迟迟无法动工，他们的王是多么美丽啊——这件事不论是他的臣民还是敌人都有目共睹，他们如何才能复原出这超越人世、堪称神圣的美丽呢？&#xA;&#xA;       而要他们的王自己说，他不觉得自己的面目多么美丽，每当他从磨得光滑的铜镜中看到自己时，总是看见一张疲惫且麻木的脸。他独自面对自己时才能从无休无止的心音中解脱出一时半刻来。王，请给我们食物，请给我们水源，请给我们新的牧场，请给我们安宁与和平，请给我们更多的荣耀，请给我们取得胜利的战场，请给我们能流传子孙的财富……种种人群向他伸手，请他看顾自己而非他人。为此，他们不惜将一切可踩在脚下的踩进泥里。感激与爱停留在他脑海里的时间短暂得就像溪流上漂来的落叶，虽然源源不断，却无法改变驱动它们的是贪婪这一事实。王感到疲倦。他很少说话，尽管他每天都在发号施令，可他有时不认得自己的声音。有时候他走向议政的大殿，听到倏忽越过屋顶的风声，会感觉自己也和风中的声音一起离开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陌生的躯壳。这一切都令人生厌，他曾以为他不会感到厌倦，然而在担负起足够数量的生命后，他发现声音还是太过嘈杂了，它们折磨他，人群的情绪压倒了他的情绪。&#xA;&#xA;       终有一日他会……他幻想过的场景在这个夜晚成为了现实。黑袍的魔法师跌倒在他面前，想要借助风逃走的时候被他钉穿在了石柱上，金发的王抬起头，看着那犹如漆黑的鹰隼被射落的画面，一步步走向他。很久之前，他在接受这个人武技的教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怎样对付这不再能拿起长剑、视线也不够明亮的人。他们无数次交手，从指导到并肩作战，再到血淋淋的厮杀，他们都已经熟稔于彼此的技巧和手段。这不令王感伤，只令他更加厌烦。&#xA;&#xA;       能够称呼他为哈曼的人越来越少，能够平视而不是仰视他的人也越来越少，当王走到石柱下时，他必须得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见魔法师的脸了，真少见。他的刀穿过了法师的胸膛，这不算什么，跟着神祗学习的法师不缺自保手段，因此哈曼只镇静地看着那个人低垂下来的面孔，像在端详一枚树梢顶端被遗留到冬天的果子。那真是一枚崎岖不堪的果实，一半被烧毁了，红褐色表面呈现出粘连的光滑，另一半又有些细小的皱纹，提醒距离他们曾共同度过的少年时光已过去了许多年。哈曼知道魔法都需要代价，他不能突破宾德西的守护、将对方的弟子杀死的原因就在于此，人类的寿命终究太短暂，他没有那么多可支付的筹码，而那条没有信徒的蛇却可以肆意挥霍。那么魔法师也向魔法抵押了什么吗？还是他的老师代为支付了呢？月光将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包括魔法师口中溢出鲜血把他面纱打湿的样子，和他蓝色眼睛里满是怨恨的样子。今夜，哈曼知道他会来，就像从前他提拔可靠的将领和可信的大臣的时候，就像他令培养的弟子替他检查河堤是否稳固的时候，就像他即将同盟友在王宫里签订合约的时候，他总会来，杀掉哈曼精心照料的下属们，令他辛苦维系的国度动荡不安，怨恨地宣告他的复仇是正当的，就像真有人相信、有人在乎、有人支持似的。&#xA;&#xA;       真到了能够面对面、并有足够的时间与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哈曼却找不到想说的话了，唯一想要出口的话只剩下：“……你怎么还不去死呢。”他的目光如一场平静的雨，浇在魔法师身上，让这自觉应当是忍辱负重的复仇者的刺客因那冰冷的雨珠恼火，拼着不断上涌的血气也要开口：“哈，因为你，被拥戴的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根本杀不了我！你阻止不了我想杀谁就杀谁，只能看着我把爱你的、托举你的、信仰你的蠢货都杀光！你也没法让你的盟友相信他们签订合约的时候不会被狂风割断头颅，你的王国不会长久，其他人迟早会知道你是个多无能、多阴险的首领——你保护得了谁？你保护过谁？你只能看着你重要的臣子一个个倒在地上，爬也要爬着离开你的身边！你会众叛亲离、被你的子民推翻、苟延残喘着被放逐、被斩首！他们要辱骂你、踩踏你、让你的名字留在诗篇里、做一个青史留名的笑话！”他一口气诉说着自己的愿景，为着某种固定下来的狂热，自顾自地撕裂喉咙，让更多的笑声涌出来。&#xA;&#xA;       哈曼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从长袍的侧袋中拿出一串翡翠长项链，黄金链条将打磨细致的翡翠块串联，重量尤为可观，他把它戴在了脖子上，宛如戴上了面具或镣铐，与之相反的是，他反而找到了回应的声音。贤明的王善于为他的臣子指明道路，也善于令他们迷途知返，他的语言不仅因权力生出重量。“即便如此，他们仍聚集在我身边。他们相信着我，服从于我的节杖，并不转身奔逃，弃我而去。被你夺去性命的将军的孩子仍愿提起长剑为我战斗，被你毁坏的盟约已经在两国交界的土地上开始履行，你行的是恶事，破坏的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和平，因此我的子民要向你扔石头，而不是相信突兀流传在都城的古怪流言。你的阴谋确实如挟裹腥气的狂风，但风总会平息，你的所作所为全无意义。”&#xA;&#xA;       “他们只是被你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多么熠熠生辉，打败了巨龙的功绩，令病人痊愈的奇迹，还有指引前行的预言，但剥掉那些闪光的东西，你！你不过是个肆意玩弄别人记忆的、用法术操纵人心的、欺骗受害者向你感激涕零的……无耻之人！”&#xA;&#xA;       魔法师咬牙切齿地控诉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的故乡、亲人、还有技艺和理想……你把它们全从我的灵魂里剥掉了！你把曾经的我篡改成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天，为你操心着礼仪和教学进度的每一天，屠杀了整个纳玛的那个女人想必在嘲笑仇人之子的下场吧！看啊，纳玛的继承人，如今却要辅佐一个蛮族人的孩子成王了！多好笑！被毁掉了面孔、失去了执剑的力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可怜虫，连自己亲妹妹都认不出的可怜虫！你什么都知道，却一言不发，甚至还夺走了我最后的亲人！你怎么还敢厚颜无耻地接受我的侍奉？你怎么还敢自认为无辜？怎么还敢大言不惭地否认我的复仇？”&#xA;&#xA;       他知道了是我做的。这个事实在哈曼心里已经激不起什么涟漪。王抬头看着他的姿态像是观测星星的神官，只专注从目视的一切里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懒得解释自己当年不过是遵从了他们共同的老师的命令：“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完全就是个废人。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吃下食物，哪怕被撕掉身上烧焦了的皮肤也没有反应。那样的你离开了我的照料，恐怕连半天也活不下去。你的梦里全是血，喉咙也只会发出凄厉的惨叫，根本无法被称之为人，只能被视作还活着的动物。如果你记得那些东西，你永远都不能靠自己动哪怕一根手指头。还是说，你宁愿做那样的动物？一只奇形怪状、被不断驱逐和殴打、早早死掉的动物？现在，你要为了你自己找我讨个公道——你怨恨我当时救了你，是吗？真是令人惊讶，曾教育我何为高尚、何为宽容、何为尊贵之人应有的尊严的你，如今也憎恨起自己的恩人来了。”&#xA;&#xA;       “恩人？你说你是我的恩人？”魔法师挣动了一下，头颅前伸，像是拼了命要缩短与猎物间距离的蛇，大喊道，“你杀了我妹妹！你杀了莎娜！”&#xA;&#xA;       “刺穿她胸膛的人是你。”王垂下眼帘，轻柔而居高临下地指出事实。尽管他也无可抑制地回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黑发蓝眼的少女眼中燃烧的野心的火焰熄灭的刹那，他朝她迈出了一步。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将它们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呼唤回来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但那时怀抱里她软绵绵的身体沉重得像浸透了水的棉花，不断地将他也往下拖曳，直到面孔触及了死者的国度，他的呼吸错乱了一瞬。那个瞬间太快了，他犯了错误、用了太大的力气抓住、于是她碎了。现实中少女的头颅也碎裂了。&#xA;&#xA;       “对啊，是我，是一个想要维护他仇人权力的蠢货！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瓜！我竟然为了保护你杀了她！而你，在你的欺瞒败露后，竟然活生生地把她的灵魂撕碎了！我什么都看到了，我看到你握住她的脖颈，把她的灵魂从身体上彻底扯下来……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你是多残忍、多冷酷的人！你根本不配被说仁慈！”&#xA;&#xA;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吗？”知晓他不会承认那个被复活的是莎娜，哈曼跳过了告知这一步骤，就像曾经询问书记官今日的政务那样温和又残酷地问他，“一位王，在面对仇敌时，既要尊重，又不能过多怜悯，因为王的怜悯是有限额的，他应该更加怜悯生活在他国土上的人们。这不是你教导过我的理念吗？你的妹妹死了，彻彻底底的。你所有的亲人都去往了冥府，你的故乡已经付之一炬，而你，失去了身份和地位，失去了可供调用的权力，失去了能支使他人的钱财，打扮得像为你的过去服丧，自诩为复仇者，你又做到了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动摇我的国度？还是说希冀什么人将你视作可追随的榜样？徒劳无功地杀死我的下属，幻想着摘掉一片树叶便能令大树死亡？你所做的只是让人们更爱我，替我拣选出更多可信可用的人材。愚人总以为他所见的影子就是整个世界了，你如今也成了寓言故事里的愚人。”&#xA;&#xA;       “哈……无耻的辩驳……你根本就死不了！有谁能在飓风和海啸里活下来？有谁能从魔兽的胃里爬出来？有谁能呼吸断绝后又醒过来？你身负那么多的眷顾，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要是我真无谋地只杀你，你恐怕会耻笑我是个蠢货吧，伟大的贤王！”&#xA;&#xA;       “作为王，我担负着的不止有我子民的生命，还有我仇敌的怨憎。只是有些人有勇气将刀刃对准我，有些人只敢对旁人下手，还要冠以‘机智’的名义，为自己的无能粉饰。即使做仇敌，也叫人不能高看。”哈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在刚才的争斗中，魔法师的风刃在上面留下了细碎的伤口，不需要征战的日子里，让王身上留下伤口是护卫队的失职，所以他叫它们愈合得快些，免得下属惊慌失措地请求责罚；他也不希望与故人兼仇敌的碰面被人知晓，没有什么监牢能留住指导过他从头建设一座城市的老师，而黎明前他要处理掉今日所余的工作，没有多少时间同沙雅回忆往昔或为了一点小事争论不休。&#xA;&#xA;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给魔法师说话的机会，取代了话语的是法术制造的幻觉和货真价实的疼痛。在以前的交手中，哈曼已经知道那条蛇给自己的弟子留下了怎样的防护，他虽然没法真正夺走沙雅的性命，却有法子让对方体会到绝望与痛苦。如果无法砍断行恶的手，让那只手每每作恶都要触碰荆棘般疼痛，也不失为可行的方法，这还是他在真正成为统领一地的王后才学会的。人不同于其他动物，动物会记住让它们流血的东西并远离，人却会因种种欲望无视这一本能，他希望沙雅能重新学会这种本能。&#xA;&#xA;       充盈盘旋在黑魔法师体内的不再是愤怒了，某种更为实质的东西取代了它，犹如一条活蛇，它从他的心脏生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尖刺般的锐痛，炸开在他的胸膛。如果此时有人拨开他黑色的外衣，能看到绝非自然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而上，并逐渐由细线变成蚯蚓般的宽度，它起起伏伏，穿透了这具人体的肺，引起多处血肿，绕着他的肝脏将它们束紧。它是听从主人指挥的，哈曼随心所欲地将沙雅的内脏改变形状，令它们翻折、扭曲、被钉穿或撕裂，每一瞬间的变动都具有清晰的指向性，他要它们成为什么，那些肉块就成为什么。魔法师呕吐起来，又因为肺还在被那条蛇缝补而呛咳，他的血淅淅沥沥从口鼻溢出，但这反倒让他肆无忌惮地笑了。&#xA;&#xA;       你只会这个？就这种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我学习魔法时忍受的。他眼前发黑，否则一定要对着哈曼那张脸嘲笑对方的想象力不过如此。你不知道我为了向你复仇走了多远、夺去过多少人的生命、又如何残忍地改造自己，来啊，试试看啊，这场角力我怎么会输给你？！&#xA;&#xA;       哈曼读到了黑魔法师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丝情绪，这叫他生出了多余的感叹：他们确实不够了解彼此。如果说，折磨与刑讯是一门发源于人类本性的恶质、代代流传的手艺和学问，主要目的在以疼痛和恐惧为钥匙撬开他人的嘴、扭曲一个人原有的意志与人格，能够感知他人想法与情感的哈曼，根本不需要学习就能从人的内心深处挖掘出他们最恐惧的事物，并不费吹灰之力在对方的内心中还原成现实。他知道沙雅在宾德西的手下经过了数种非人道的历练，也知道这被攀折得只剩下伤疤和光秃秃树干的灵魂几乎不再能被什么摧残，可他仍有法子。现实囿于其实质性而无法实现的若干种折磨，他都能为自己曾经的老师与友人呈上。&#xA;&#xA;       那游走在沙雅体内的毒蛇一边扰乱他的思绪、用其本身的硬度与锋刃把这具身体的内侧搅得乱七八糟，一边用歪曲的角度和折叠培育着绵延不绝的疼痛。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的颤抖、每一道血流堵塞肿大的瞬间，痛感就被加码一次，并且一直都那样清晰，丝毫不允许人借助其本身的孱弱昏厥过去。蛇无穷无尽的增长，挤出他肚子里的血，碾碎组成内脏的肉，甚至长出倒刺，钩住内侧的皮肉。沙雅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自己的腹部正慢慢地鼓起来。他的胃被绞紧了，慢慢施加的压力让他逐渐失去对四肢的感知力，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到体腔内了。不，那条蛇也在那里，细长的痛感钻研着他的骨头，摩梭着他的肩膀和锁骨，在他血肉里鼓动着，自内部生发着。他成了一块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壤，蛇就在其中自由地舒展根须，肆意排除它不想要的、吸收营养的对手。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疼痛，能感觉到正被什么东西磨损、啃食，明明眼睛注视的不是那个方向，眼前却出现了可怖的画面：黑色的布料下，蠢动着的什么东西就像沙地蠕虫般把皮肤顶得起伏，而后一个白色的点伴随着湿润了衣服的血出现，逐渐变大，蛇探出了头，扭转着身躯，更多的骨刃钻出了一个洞，如活物呼吸般舒张。他感到膝盖和肩膀在同一时刻炸开，环绕着关节，每个角度都探出了蛇的头，他的双腿和手臂掉了下去，就像启开了壶的盖子，蛇们自由地自下而上、由外而内地开始探索和缠绕他了。&#xA;&#xA;       他的血一开始是溅射出去的，现在淅淅沥沥地淋在骨蛇上，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滴落在骨头上的触觉——啊，这都是他自己的骨头，某种明悟自脑中升腾，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早该知道的。在沙雅这么想的瞬间，他的颅骨内部也生出了珊瑚般的芽叶，刺入了那团毫无感觉的灰白软体，它们挤压着它，让眼珠从眼眶里如被碾碎的蜗牛那样挤了出来，牙齿也向下向上刺穿了面颊，他正在被骨头取代。按理来说，他这时候早该失血过多或疼痛过度昏过去了，可此刻骨蛇也是他，于是他就这样穿透了自己、碾碎了自己、绞杀了自己，他无休无止地增长着，把原本的自己磨成了细碎的肉，每一刻触感都真实到令人发疯。曾经，在同宾德西的仇人对决的时候，对方用巨石从指尖开始碾碎他，他依旧保持了冷静、念出咒语，以失去一条手臂和半个胸腔的代价杀死了敌人。这次完全不同，他的知觉被拓宽了，不属于人的形态和认知被嫁接到了沙雅的意识里，他并不拥有一个头、一双手、一双腿与可动的腰际，他是纵长的、感觉敏锐的、时刻在磨损着自己的，他的血肉脱落，内脏被穿透，但血管和神经还留在内容物上，这里也有，那里也有，就好像每一滴血都有了知觉。他不再是他，可每一寸的他都在因撕裂而疼痛。&#xA;&#xA;       最终，作为人的样貌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赤裸的骨头和连接着每块骨头的、金属刮削血肉般的触感，身体想要嚎叫和哭泣，却已经没有喉咙和眼睛，真奇怪，沙雅模模糊糊地想着，为何他还有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无处可去、依旧不断累积的疼痛成了永久的痛苦，蛇狂乱地磨损着自己，喀拉喀拉地把锋利的外缘相互抵在一起，直到骨头崩裂成独立的碎块，不再能活动——他就这样被弃置于广场上，哈曼使了什么障眼法，让仆役与臣民们对他视若无睹，只有风雨肯接触他，体贴地逐渐让他烂掉。时间对一堆骨殖来说没有意义，他眼见着他仇敌的国度越发强大，旧日的石像被替换成珍贵的铜铸，来往的人们都昂首挺胸，他们说：赞美我们的王！愿他的统治永世不变！这怎么可能呢，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被法术固定在原地的某个灵想，他是要被人推翻的！他必须要被刺杀在王座上！他会受到排斥、侮辱、被视作无能者赶下台！这不可能！&#xA;&#xA;       对，黑魔法师想起自己的怨恨，猛地吸了一口气，咳嗽起来，睁开眼睛。那不过是个参杂了回忆的噩梦，他又一次杀死了哈曼的下属，不巧的是没能尽快逃掉，被拖进了用于刑罚的幻觉里。但宾德西在他身上设下了巧妙的法术，庇护自己的弟子又一次逃出生天。他此刻位于某个远离聚居地的废墟，身下是才下过雨的湿润土地，空气中的铁锈味来自他清理完附近游荡的野兽后尚未驱除干净的血气。他太累了，驱动法术的奔逃耗尽了所有体力，先前遭受的折磨则使脑袋里如今还混沌一团，眼下所有纷杂的思绪都不过是肉体的坚韧比不过意志的结果，他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沙雅从地上坐起来，又闻到腥腐的味道，夜空朗朗，却不见月亮，他以为乌云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蔓延，抬起头辨明北极星位置时却看到，遮蔽着他身后的并非高大的廊柱，而是巨大的、足足有四五米高的狼。&#xA;&#xA;       他立即往旁边一躲，呼唤了锋利的风，割在它的脖颈上，可没有血迸溅出来，反而激怒了这巨狼。它吼叫着跳过了围墙，把沙雅扑倒在地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浊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那张嘴里涌出的不止是兽类食肉留下的腥气，还有自更深处吞食过许多生命的尸臭。他的手上本应有把刀的，哪怕只剩下一点力气，他也不会僵硬地看着野兽一边嘎吱嘎吱咬断自己的手臂，一边用垂涎的目光盯着自己其余部位的。这匹狼吃过的人太多，足以明了人类身上的什么部位能对它造成威胁，哪里又能让猎物快速脱力。它的爪子挥向沙雅的胸膛和腹部，长吻嗅探着温热的内脏，狡猾地躲开沙雅刺向它眼珠的手臂，一口咬住了他的胯部，从上面撕下一整条肉来。狼大口大口地吃着，舌头卷着挂在伤口上不规则的碎肉，看得出它很饿，吞咽的同时不停泌出口涎，咀嚼的声响和急促的呼吸一刻都不曾停歇。沙雅咒骂了一句，想要使用威力更强大的、需要以寿命为代价的法术，可狼察觉到了危险，凶性毕露地咬住了他的脸，用力往外一扯，他用于发声的舌头与嘴唇就消失了一大半。&#xA;&#xA;       和宾德西不同，身为人类的沙雅在使用某类魔法时，能明显感到生命力的流失，那时它们宛如初春才开始融化的雪水，涓涓细流从他体内流出到某个不知名的存在那里；现在完全不同，他正在被掠夺，狼进食时的贪婪仿佛摧毁了堤坝，生命就从他的体内以血肉的形式进入到无底洞之中。它咬住沙雅的伤口，把它们撕得更大，卓有经验地往更深处吃新鲜的内脏。沙雅有预感自己会被吃上很久，活生生地被啃掉一半或更多才迎来死亡——法师增强自己生命力的手段，在此时无异于刑罚。活着就有希望，活着看自己被吃掉却像是盒子里先出现的绝望，恐怖感来源于无法逆转的丧失，与目睹夕阳落下一般目睹迫近的死亡。&#xA;&#xA;       他的内脏一点点随着身上野兽的进食流出来，狼的鬃毛上沾染了许多鲜红的痕迹，相较于狼进食的速度，它吃下去的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多。那是因为——狼后退了一步，打了个鼻息，让出位置给其他体型更小的狼。它们蜂拥上前，大吃大嚼，不介意吃到的是干瘪的手指还是鲜美的肝脏。&#xA;&#xA;       他被吃掉了，眼珠连着面颊上的肉一起消失在狼的齿间，粗糙的舌头几乎每舔过一次就刮掉他一层皮肤，骨头被咬得嘎吱作响，滑稽地在动物的嘴里一摇一晃。人类的基因记录着祖辈对被野兽啃食的恐惧，虽然这种恐惧在黑魔法师身上相当不明显，他还是在生命逐渐流逝的时候感受到了它。他看见自己的肋骨露了出来，腹部的孔洞一直能看到黄色的脂肪和淡白色的骨盆，血流得不算多，比他学习掌握风刃割伤自己时流得少多了。还有心脏，狼群拖出了他的心脏，这鲜美的活肉被抢夺，撕成了好几块落入不同狼的肚腹。这种死法有些太草率滑稽了，他可是同许多更危险的操法者搏斗过还活下来了啊！他不该死在这里，为什么会有魔兽一般巨大的狼？这不对，这不对……他的灵魂喃喃着，连正被啃食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但能观察到的视界又逐渐陷入昏黑，沙雅焦虑地想要伸出手去。&#xA;&#xA;       王在书房中批阅着剩余的公务，靠近门口的地毯上，黑魔法师蜷缩着趟在那里，胸口的贯穿伤已经不再流血，像是已经死了，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深陷于哈曼编织的多重幻境中。作为经历过许多战斗、见到过许多人心黑暗面的战士与政客，哈曼不缺素材，他用自己的记忆结合近百个濒死者曾经历过的痛苦折磨为沙雅制造了不断重复着死去活来的幻境。他知道沙雅没那么容易死，所以给出幻境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手。在他批阅到只剩几个卷轴的时候，黑魔法师动了，他看了一眼滴漏，发现和自己预料的时间相差无几。&#xA;&#xA;       躺在地上狼狈喘息的人把头转向了他这边，迷瞪着宝石一般蓝的眼睛，冲着身披金袍、戴着王冠的人露出舒畅的、欣喜的笑容。不需要读取情绪就能知道，他此刻无比愉快和满足。王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询问这才经历了惨无人道折磨的人：“你在笑什么？”&#xA;&#xA;       他以为会得到“我还是赢了”之类的回答，但沙雅的答案出人意料：“刚才……我还感觉非常痛苦……非常、非常的痛苦，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您，看到您的样子，我知道我们共同的理想实现了……我的人生不是毫无价值的……多么荣幸，我辅佐的王，您……”&#xA;&#xA;       哈曼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说胡话的人，过去曾陪伴在他身边的、现在已经失去的数个身影闪过脑海，他眼前出现了莎娜躺在血泊里、黑发和脑浆纠缠成一团的画面，出现了黑人宦官口鼻溢血、逐渐停止呼吸的画面，出现了其他在成王道路上失去了生命的朋友和下属的脸，以及倒在女奴怀抱中、身下血泊就像海染湿衣袍的谢拉赫苏丹的眼睛，最后，这些记忆烟消云散，只剩下执拗地、仇恨地、望着他的黑魔法师的身影。躺在这里的人不再是还活着的复仇者了，他失去的友人回到了这具身体里，用期望的、沉重的目光看着他，只不过就和对黑魔法师一样，他也没什么要对故去的亡灵说的。&#xA;&#xA;       难得的，哈曼什么都不想了，他就这样看着这个曾最坚定地相信与支持他的人，看着这个可能是现世里最恨他的人，这些刑讯的手段用在沙雅身上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是因为爱吗？是因为当年那个被植入了纳玛城主遗孤头脑里的暗示吗？阿西木让他往沙雅脑袋里塞入的兜底手段，那个令沙雅不会与他为敌的保险，此刻居然起了效果吗？只不过沙雅的爱同哈曼所知的爱差之甚远，于是竟出现了如此可笑的一幕。&#xA;&#xA;       “您的仪态和样貌如此完美，落笔时的动作又如此干脆，您成为了伟大的贤王，我们的梦想成为了现实，您的金冠配得上您的金发……”&#xA;&#xA;       地上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哈曼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夸赞完他每一个衣角，又用那一脸幸福的模样仰望着他，才开口道：“你知道你要死了吗？你的灵魂在我制造的幻境里死过无数回，每一次反抗都用掉一片灵魂的碎片，你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吗？这是我乐见的，我不会改变你死去的方式和时间，但我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曾为我做过许多事，如果，你就这样忘掉一切会幸福的话，你还可以忘掉一切来做我的书记官-”&#xA;&#xA;       某个单词的音调才消失在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就降临到了这间房间里，魔力一层层荡开，激起了小型的龙卷风，一个男女模辨的声音懒洋洋地开口：“这可不行，他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要我说，不合适做王的人，就别勉强自己挽留以前的下属了。喂，醒来没有？还能动的话就站起来，接下来我可没空顾着你。”&#xA;&#xA;       黑魔法师在他老师的身后慢慢坐起来，颤抖得比刚才厉害得多，他们都知道，此刻有个人正羞愤到想要立时死去的地步。&#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老同学深切会晤（指精神控制下的G向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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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       曾被战火毁去、又在黄沙中重建的王宫很大，如今的王定都于此时，不仅修缮了原有的宫殿，还将相邻的神庙一并划归到王宫的范畴中，因此那些台阶与平台被一并留下，巨大的廊柱用打磨平整的石砖相连，铺设了颜色艳丽、花纹繁复的地毯。在夜里，月光照耀下宫殿间的广场仿佛静谧的雪原，巡逻的士兵们从一边走到另一边要花上好些时间。那些伫立着延申向尽头的巨大石柱有些曾钉过逃出王宫的贵族，在上面留下乌黑血迹与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则被魔法波及倒在地上，碎裂成许多石块，无法用人力将它们扶起，贤明的王也不会浪费人力财力在这类事上，因此，尽管修缮后王宫的气派足够配得上新王，许多暂未使用的地方也还保留着战争的遗迹，不够光鲜亮丽，反倒遗留着不少萧瑟与荒凉的气息。</p>

<p>       人们正在为新王修建一尊雕像，他们之中最好的石匠从遥远的山中寻到了最合适的、纯白如雪的石头，围绕着这块足有四个人高的石头搭建起了木架，将他们的王从石头中找寻出来。如今，这尊雕像已经显现了它朴素的白袍、翡翠石制的花环、以及王柔顺的长发和神赐的冠冕，王的雕像向着天空伸出手，另一只手握持着权杖，唯有面目依旧模糊。匠人们一心一意要为后人留下他们的贤王最真实的面貌，以至于迟迟无法动工，他们的王是多么美丽啊——这件事不论是他的臣民还是敌人都有目共睹，他们如何才能复原出这超越人世、堪称神圣的美丽呢？</p>

<p>       而要他们的王自己说，他不觉得自己的面目多么美丽，每当他从磨得光滑的铜镜中看到自己时，总是看见一张疲惫且麻木的脸。他独自面对自己时才能从无休无止的心音中解脱出一时半刻来。王，请给我们食物，请给我们水源，请给我们新的牧场，请给我们安宁与和平，请给我们更多的荣耀，请给我们取得胜利的战场，请给我们能流传子孙的财富……种种人群向他伸手，请他看顾自己而非他人。为此，他们不惜将一切可踩在脚下的踩进泥里。感激与爱停留在他脑海里的时间短暂得就像溪流上漂来的落叶，虽然源源不断，却无法改变驱动它们的是贪婪这一事实。王感到疲倦。他很少说话，尽管他每天都在发号施令，可他有时不认得自己的声音。有时候他走向议政的大殿，听到倏忽越过屋顶的风声，会感觉自己也和风中的声音一起离开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陌生的躯壳。这一切都令人生厌，他曾以为他不会感到厌倦，然而在担负起足够数量的生命后，他发现声音还是太过嘈杂了，它们折磨他，人群的情绪压倒了他的情绪。</p>

<p>       终有一日他会……他幻想过的场景在这个夜晚成为了现实。黑袍的魔法师跌倒在他面前，想要借助风逃走的时候被他钉穿在了石柱上，金发的王抬起头，看着那犹如漆黑的鹰隼被射落的画面，一步步走向他。很久之前，他在接受这个人武技的教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怎样对付这不再能拿起长剑、视线也不够明亮的人。他们无数次交手，从指导到并肩作战，再到血淋淋的厮杀，他们都已经熟稔于彼此的技巧和手段。这不令王感伤，只令他更加厌烦。</p>

<p>       能够称呼他为哈曼的人越来越少，能够平视而不是仰视他的人也越来越少，当王走到石柱下时，他必须得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见魔法师的脸了，真少见。他的刀穿过了法师的胸膛，这不算什么，跟着神祗学习的法师不缺自保手段，因此哈曼只镇静地看着那个人低垂下来的面孔，像在端详一枚树梢顶端被遗留到冬天的果子。那真是一枚崎岖不堪的果实，一半被烧毁了，红褐色表面呈现出粘连的光滑，另一半又有些细小的皱纹，提醒距离他们曾共同度过的少年时光已过去了许多年。哈曼知道魔法都需要代价，他不能突破宾德西的守护、将对方的弟子杀死的原因就在于此，人类的寿命终究太短暂，他没有那么多可支付的筹码，而那条没有信徒的蛇却可以肆意挥霍。那么魔法师也向魔法抵押了什么吗？还是他的老师代为支付了呢？月光将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包括魔法师口中溢出鲜血把他面纱打湿的样子，和他蓝色眼睛里满是怨恨的样子。今夜，哈曼知道他会来，就像从前他提拔可靠的将领和可信的大臣的时候，就像他令培养的弟子替他检查河堤是否稳固的时候，就像他即将同盟友在王宫里签订合约的时候，他总会来，杀掉哈曼精心照料的下属们，令他辛苦维系的国度动荡不安，怨恨地宣告他的复仇是正当的，就像真有人相信、有人在乎、有人支持似的。</p>

<p>       真到了能够面对面、并有足够的时间与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哈曼却找不到想说的话了，唯一想要出口的话只剩下：“……你怎么还不去死呢。”他的目光如一场平静的雨，浇在魔法师身上，让这自觉应当是忍辱负重的复仇者的刺客因那冰冷的雨珠恼火，拼着不断上涌的血气也要开口：“哈，因为你，被拥戴的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根本杀不了我！你阻止不了我想杀谁就杀谁，只能看着我把爱你的、托举你的、信仰你的蠢货都杀光！你也没法让你的盟友相信他们签订合约的时候不会被狂风割断头颅，你的王国不会长久，其他人迟早会知道你是个多无能、多阴险的首领——你保护得了谁？你保护过谁？你只能看着你重要的臣子一个个倒在地上，爬也要爬着离开你的身边！你会众叛亲离、被你的子民推翻、苟延残喘着被放逐、被斩首！他们要辱骂你、踩踏你、让你的名字留在诗篇里、做一个青史留名的笑话！”他一口气诉说着自己的愿景，为着某种固定下来的狂热，自顾自地撕裂喉咙，让更多的笑声涌出来。</p>

<p>       哈曼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从长袍的侧袋中拿出一串翡翠长项链，黄金链条将打磨细致的翡翠块串联，重量尤为可观，他把它戴在了脖子上，宛如戴上了面具或镣铐，与之相反的是，他反而找到了回应的声音。贤明的王善于为他的臣子指明道路，也善于令他们迷途知返，他的语言不仅因权力生出重量。“即便如此，他们仍聚集在我身边。他们相信着我，服从于我的节杖，并不转身奔逃，弃我而去。被你夺去性命的将军的孩子仍愿提起长剑为我战斗，被你毁坏的盟约已经在两国交界的土地上开始履行，你行的是恶事，破坏的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和平，因此我的子民要向你扔石头，而不是相信突兀流传在都城的古怪流言。你的阴谋确实如挟裹腥气的狂风，但风总会平息，你的所作所为全无意义。”</p>

<p>       “他们只是被你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多么熠熠生辉，打败了巨龙的功绩，令病人痊愈的奇迹，还有指引前行的预言，但剥掉那些闪光的东西，你！你不过是个肆意玩弄别人记忆的、用法术操纵人心的、欺骗受害者向你感激涕零的……无耻之人！”</p>

<p>       魔法师咬牙切齿地控诉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的故乡、亲人、还有技艺和理想……你把它们全从我的灵魂里剥掉了！你把曾经的我篡改成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天，为你操心着礼仪和教学进度的每一天，屠杀了整个纳玛的那个女人想必在嘲笑仇人之子的下场吧！看啊，纳玛的继承人，如今却要辅佐一个蛮族人的孩子成王了！多好笑！被毁掉了面孔、失去了执剑的力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可怜虫，连自己亲妹妹都认不出的可怜虫！你什么都知道，却一言不发，甚至还夺走了我最后的亲人！你怎么还敢厚颜无耻地接受我的侍奉？你怎么还敢自认为无辜？怎么还敢大言不惭地否认我的复仇？”</p>

<p>       他知道了是我做的。这个事实在哈曼心里已经激不起什么涟漪。王抬头看着他的姿态像是观测星星的神官，只专注从目视的一切里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懒得解释自己当年不过是遵从了他们共同的老师的命令：“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完全就是个废人。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吃下食物，哪怕被撕掉身上烧焦了的皮肤也没有反应。那样的你离开了我的照料，恐怕连半天也活不下去。你的梦里全是血，喉咙也只会发出凄厉的惨叫，根本无法被称之为人，只能被视作还活着的动物。如果你记得那些东西，你永远都不能靠自己动哪怕一根手指头。还是说，你宁愿做那样的动物？一只奇形怪状、被不断驱逐和殴打、早早死掉的动物？现在，你要为了你自己找我讨个公道——你怨恨我当时救了你，是吗？真是令人惊讶，曾教育我何为高尚、何为宽容、何为尊贵之人应有的尊严的你，如今也憎恨起自己的恩人来了。”</p>

<p>       “恩人？你说你是我的恩人？”魔法师挣动了一下，头颅前伸，像是拼了命要缩短与猎物间距离的蛇，大喊道，“你杀了我妹妹！你杀了莎娜！”</p>

<p>       “刺穿她胸膛的人是你。”王垂下眼帘，轻柔而居高临下地指出事实。尽管他也无可抑制地回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黑发蓝眼的少女眼中燃烧的野心的火焰熄灭的刹那，他朝她迈出了一步。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将它们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呼唤回来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但那时怀抱里她软绵绵的身体沉重得像浸透了水的棉花，不断地将他也往下拖曳，直到面孔触及了死者的国度，他的呼吸错乱了一瞬。那个瞬间太快了，他犯了错误、用了太大的力气抓住、于是她碎了。现实中少女的头颅也碎裂了。</p>

<p>       “对啊，是我，是一个想要维护他仇人权力的蠢货！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瓜！我竟然为了保护你杀了她！而你，在你的欺瞒败露后，竟然活生生地把她的灵魂撕碎了！我什么都看到了，我看到你握住她的脖颈，把她的灵魂从身体上彻底扯下来……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你是多残忍、多冷酷的人！你根本不配被说仁慈！”</p>

<p>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吗？”知晓他不会承认那个被复活的是莎娜，哈曼跳过了告知这一步骤，就像曾经询问书记官今日的政务那样温和又残酷地问他，“一位王，在面对仇敌时，既要尊重，又不能过多怜悯，因为王的怜悯是有限额的，他应该更加怜悯生活在他国土上的人们。这不是你教导过我的理念吗？你的妹妹死了，彻彻底底的。你所有的亲人都去往了冥府，你的故乡已经付之一炬，而你，失去了身份和地位，失去了可供调用的权力，失去了能支使他人的钱财，打扮得像为你的过去服丧，自诩为复仇者，你又做到了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动摇我的国度？还是说希冀什么人将你视作可追随的榜样？徒劳无功地杀死我的下属，幻想着摘掉一片树叶便能令大树死亡？你所做的只是让人们更爱我，替我拣选出更多可信可用的人材。愚人总以为他所见的影子就是整个世界了，你如今也成了寓言故事里的愚人。”</p>

<p>       “哈……无耻的辩驳……你根本就死不了！有谁能在飓风和海啸里活下来？有谁能从魔兽的胃里爬出来？有谁能呼吸断绝后又醒过来？你身负那么多的眷顾，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要是我真无谋地只杀你，你恐怕会耻笑我是个蠢货吧，伟大的贤王！”</p>

<p>       “作为王，我担负着的不止有我子民的生命，还有我仇敌的怨憎。只是有些人有勇气将刀刃对准我，有些人只敢对旁人下手，还要冠以‘机智’的名义，为自己的无能粉饰。即使做仇敌，也叫人不能高看。”哈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在刚才的争斗中，魔法师的风刃在上面留下了细碎的伤口，不需要征战的日子里，让王身上留下伤口是护卫队的失职，所以他叫它们愈合得快些，免得下属惊慌失措地请求责罚；他也不希望与故人兼仇敌的碰面被人知晓，没有什么监牢能留住指导过他从头建设一座城市的老师，而黎明前他要处理掉今日所余的工作，没有多少时间同沙雅回忆往昔或为了一点小事争论不休。</p>

<p>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给魔法师说话的机会，取代了话语的是法术制造的幻觉和货真价实的疼痛。在以前的交手中，哈曼已经知道那条蛇给自己的弟子留下了怎样的防护，他虽然没法真正夺走沙雅的性命，却有法子让对方体会到绝望与痛苦。如果无法砍断行恶的手，让那只手每每作恶都要触碰荆棘般疼痛，也不失为可行的方法，这还是他在真正成为统领一地的王后才学会的。人不同于其他动物，动物会记住让它们流血的东西并远离，人却会因种种欲望无视这一本能，他希望沙雅能重新学会这种本能。</p>

<p>       充盈盘旋在黑魔法师体内的不再是愤怒了，某种更为实质的东西取代了它，犹如一条活蛇，它从他的心脏生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尖刺般的锐痛，炸开在他的胸膛。如果此时有人拨开他黑色的外衣，能看到绝非自然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而上，并逐渐由细线变成蚯蚓般的宽度，它起起伏伏，穿透了这具人体的肺，引起多处血肿，绕着他的肝脏将它们束紧。它是听从主人指挥的，哈曼随心所欲地将沙雅的内脏改变形状，令它们翻折、扭曲、被钉穿或撕裂，每一瞬间的变动都具有清晰的指向性，他要它们成为什么，那些肉块就成为什么。魔法师呕吐起来，又因为肺还在被那条蛇缝补而呛咳，他的血淅淅沥沥从口鼻溢出，但这反倒让他肆无忌惮地笑了。</p>

<p>       你只会这个？就这种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我学习魔法时忍受的。他眼前发黑，否则一定要对着哈曼那张脸嘲笑对方的想象力不过如此。你不知道我为了向你复仇走了多远、夺去过多少人的生命、又如何残忍地改造自己，来啊，试试看啊，这场角力我怎么会输给你？！</p>

<p>       哈曼读到了黑魔法师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丝情绪，这叫他生出了多余的感叹：他们确实不够了解彼此。如果说，折磨与刑讯是一门发源于人类本性的恶质、代代流传的手艺和学问，主要目的在以疼痛和恐惧为钥匙撬开他人的嘴、扭曲一个人原有的意志与人格，能够感知他人想法与情感的哈曼，根本不需要学习就能从人的内心深处挖掘出他们最恐惧的事物，并不费吹灰之力在对方的内心中还原成现实。他知道沙雅在宾德西的手下经过了数种非人道的历练，也知道这被攀折得只剩下伤疤和光秃秃树干的灵魂几乎不再能被什么摧残，可他仍有法子。现实囿于其实质性而无法实现的若干种折磨，他都能为自己曾经的老师与友人呈上。</p>

<p>       那游走在沙雅体内的毒蛇一边扰乱他的思绪、用其本身的硬度与锋刃把这具身体的内侧搅得乱七八糟，一边用歪曲的角度和折叠培育着绵延不绝的疼痛。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的颤抖、每一道血流堵塞肿大的瞬间，痛感就被加码一次，并且一直都那样清晰，丝毫不允许人借助其本身的孱弱昏厥过去。蛇无穷无尽的增长，挤出他肚子里的血，碾碎组成内脏的肉，甚至长出倒刺，钩住内侧的皮肉。沙雅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自己的腹部正慢慢地鼓起来。他的胃被绞紧了，慢慢施加的压力让他逐渐失去对四肢的感知力，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到体腔内了。不，那条蛇也在那里，细长的痛感钻研着他的骨头，摩梭着他的肩膀和锁骨，在他血肉里鼓动着，自内部生发着。他成了一块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壤，蛇就在其中自由地舒展根须，肆意排除它不想要的、吸收营养的对手。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疼痛，能感觉到正被什么东西磨损、啃食，明明眼睛注视的不是那个方向，眼前却出现了可怖的画面：黑色的布料下，蠢动着的什么东西就像沙地蠕虫般把皮肤顶得起伏，而后一个白色的点伴随着湿润了衣服的血出现，逐渐变大，蛇探出了头，扭转着身躯，更多的骨刃钻出了一个洞，如活物呼吸般舒张。他感到膝盖和肩膀在同一时刻炸开，环绕着关节，每个角度都探出了蛇的头，他的双腿和手臂掉了下去，就像启开了壶的盖子，蛇们自由地自下而上、由外而内地开始探索和缠绕他了。</p>

<p>       他的血一开始是溅射出去的，现在淅淅沥沥地淋在骨蛇上，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滴落在骨头上的触觉——啊，这都是他自己的骨头，某种明悟自脑中升腾，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早该知道的。在沙雅这么想的瞬间，他的颅骨内部也生出了珊瑚般的芽叶，刺入了那团毫无感觉的灰白软体，它们挤压着它，让眼珠从眼眶里如被碾碎的蜗牛那样挤了出来，牙齿也向下向上刺穿了面颊，他正在被骨头取代。按理来说，他这时候早该失血过多或疼痛过度昏过去了，可此刻骨蛇也是他，于是他就这样穿透了自己、碾碎了自己、绞杀了自己，他无休无止地增长着，把原本的自己磨成了细碎的肉，每一刻触感都真实到令人发疯。曾经，在同宾德西的仇人对决的时候，对方用巨石从指尖开始碾碎他，他依旧保持了冷静、念出咒语，以失去一条手臂和半个胸腔的代价杀死了敌人。这次完全不同，他的知觉被拓宽了，不属于人的形态和认知被嫁接到了沙雅的意识里，他并不拥有一个头、一双手、一双腿与可动的腰际，他是纵长的、感觉敏锐的、时刻在磨损着自己的，他的血肉脱落，内脏被穿透，但血管和神经还留在内容物上，这里也有，那里也有，就好像每一滴血都有了知觉。他不再是他，可每一寸的他都在因撕裂而疼痛。</p>

<p>       最终，作为人的样貌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赤裸的骨头和连接着每块骨头的、金属刮削血肉般的触感，身体想要嚎叫和哭泣，却已经没有喉咙和眼睛，真奇怪，沙雅模模糊糊地想着，为何他还有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无处可去、依旧不断累积的疼痛成了永久的痛苦，蛇狂乱地磨损着自己，喀拉喀拉地把锋利的外缘相互抵在一起，直到骨头崩裂成独立的碎块，不再能活动——他就这样被弃置于广场上，哈曼使了什么障眼法，让仆役与臣民们对他视若无睹，只有风雨肯接触他，体贴地逐渐让他烂掉。时间对一堆骨殖来说没有意义，他眼见着他仇敌的国度越发强大，旧日的石像被替换成珍贵的铜铸，来往的人们都昂首挺胸，他们说：赞美我们的王！愿他的统治永世不变！这怎么可能呢，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被法术固定在原地的某个灵想，他是要被人推翻的！他必须要被刺杀在王座上！他会受到排斥、侮辱、被视作无能者赶下台！这不可能！</p>

<p>       对，黑魔法师想起自己的怨恨，猛地吸了一口气，咳嗽起来，睁开眼睛。那不过是个参杂了回忆的噩梦，他又一次杀死了哈曼的下属，不巧的是没能尽快逃掉，被拖进了用于刑罚的幻觉里。但宾德西在他身上设下了巧妙的法术，庇护自己的弟子又一次逃出生天。他此刻位于某个远离聚居地的废墟，身下是才下过雨的湿润土地，空气中的铁锈味来自他清理完附近游荡的野兽后尚未驱除干净的血气。他太累了，驱动法术的奔逃耗尽了所有体力，先前遭受的折磨则使脑袋里如今还混沌一团，眼下所有纷杂的思绪都不过是肉体的坚韧比不过意志的结果，他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沙雅从地上坐起来，又闻到腥腐的味道，夜空朗朗，却不见月亮，他以为乌云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蔓延，抬起头辨明北极星位置时却看到，遮蔽着他身后的并非高大的廊柱，而是巨大的、足足有四五米高的狼。</p>

<p>       他立即往旁边一躲，呼唤了锋利的风，割在它的脖颈上，可没有血迸溅出来，反而激怒了这巨狼。它吼叫着跳过了围墙，把沙雅扑倒在地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浊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那张嘴里涌出的不止是兽类食肉留下的腥气，还有自更深处吞食过许多生命的尸臭。他的手上本应有把刀的，哪怕只剩下一点力气，他也不会僵硬地看着野兽一边嘎吱嘎吱咬断自己的手臂，一边用垂涎的目光盯着自己其余部位的。这匹狼吃过的人太多，足以明了人类身上的什么部位能对它造成威胁，哪里又能让猎物快速脱力。它的爪子挥向沙雅的胸膛和腹部，长吻嗅探着温热的内脏，狡猾地躲开沙雅刺向它眼珠的手臂，一口咬住了他的胯部，从上面撕下一整条肉来。狼大口大口地吃着，舌头卷着挂在伤口上不规则的碎肉，看得出它很饿，吞咽的同时不停泌出口涎，咀嚼的声响和急促的呼吸一刻都不曾停歇。沙雅咒骂了一句，想要使用威力更强大的、需要以寿命为代价的法术，可狼察觉到了危险，凶性毕露地咬住了他的脸，用力往外一扯，他用于发声的舌头与嘴唇就消失了一大半。</p>

<p>       和宾德西不同，身为人类的沙雅在使用某类魔法时，能明显感到生命力的流失，那时它们宛如初春才开始融化的雪水，涓涓细流从他体内流出到某个不知名的存在那里；现在完全不同，他正在被掠夺，狼进食时的贪婪仿佛摧毁了堤坝，生命就从他的体内以血肉的形式进入到无底洞之中。它咬住沙雅的伤口，把它们撕得更大，卓有经验地往更深处吃新鲜的内脏。沙雅有预感自己会被吃上很久，活生生地被啃掉一半或更多才迎来死亡——法师增强自己生命力的手段，在此时无异于刑罚。活着就有希望，活着看自己被吃掉却像是盒子里先出现的绝望，恐怖感来源于无法逆转的丧失，与目睹夕阳落下一般目睹迫近的死亡。</p>

<p>       他的内脏一点点随着身上野兽的进食流出来，狼的鬃毛上沾染了许多鲜红的痕迹，相较于狼进食的速度，它吃下去的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多。那是因为——狼后退了一步，打了个鼻息，让出位置给其他体型更小的狼。它们蜂拥上前，大吃大嚼，不介意吃到的是干瘪的手指还是鲜美的肝脏。</p>

<p>       他被吃掉了，眼珠连着面颊上的肉一起消失在狼的齿间，粗糙的舌头几乎每舔过一次就刮掉他一层皮肤，骨头被咬得嘎吱作响，滑稽地在动物的嘴里一摇一晃。人类的基因记录着祖辈对被野兽啃食的恐惧，虽然这种恐惧在黑魔法师身上相当不明显，他还是在生命逐渐流逝的时候感受到了它。他看见自己的肋骨露了出来，腹部的孔洞一直能看到黄色的脂肪和淡白色的骨盆，血流得不算多，比他学习掌握风刃割伤自己时流得少多了。还有心脏，狼群拖出了他的心脏，这鲜美的活肉被抢夺，撕成了好几块落入不同狼的肚腹。这种死法有些太草率滑稽了，他可是同许多更危险的操法者搏斗过还活下来了啊！他不该死在这里，为什么会有魔兽一般巨大的狼？这不对，这不对……他的灵魂喃喃着，连正被啃食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但能观察到的视界又逐渐陷入昏黑，沙雅焦虑地想要伸出手去。</p>

<p>       王在书房中批阅着剩余的公务，靠近门口的地毯上，黑魔法师蜷缩着趟在那里，胸口的贯穿伤已经不再流血，像是已经死了，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深陷于哈曼编织的多重幻境中。作为经历过许多战斗、见到过许多人心黑暗面的战士与政客，哈曼不缺素材，他用自己的记忆结合近百个濒死者曾经历过的痛苦折磨为沙雅制造了不断重复着死去活来的幻境。他知道沙雅没那么容易死，所以给出幻境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手。在他批阅到只剩几个卷轴的时候，黑魔法师动了，他看了一眼滴漏，发现和自己预料的时间相差无几。</p>

<p>       躺在地上狼狈喘息的人把头转向了他这边，迷瞪着宝石一般蓝的眼睛，冲着身披金袍、戴着王冠的人露出舒畅的、欣喜的笑容。不需要读取情绪就能知道，他此刻无比愉快和满足。王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询问这才经历了惨无人道折磨的人：“你在笑什么？”</p>

<p>       他以为会得到“我还是赢了”之类的回答，但沙雅的答案出人意料：“刚才……我还感觉非常痛苦……非常、非常的痛苦，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您，看到您的样子，我知道我们共同的理想实现了……我的人生不是毫无价值的……多么荣幸，我辅佐的王，您……”</p>

<p>       哈曼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说胡话的人，过去曾陪伴在他身边的、现在已经失去的数个身影闪过脑海，他眼前出现了莎娜躺在血泊里、黑发和脑浆纠缠成一团的画面，出现了黑人宦官口鼻溢血、逐渐停止呼吸的画面，出现了其他在成王道路上失去了生命的朋友和下属的脸，以及倒在女奴怀抱中、身下血泊就像海染湿衣袍的谢拉赫苏丹的眼睛，最后，这些记忆烟消云散，只剩下执拗地、仇恨地、望着他的黑魔法师的身影。躺在这里的人不再是还活着的复仇者了，他失去的友人回到了这具身体里，用期望的、沉重的目光看着他，只不过就和对黑魔法师一样，他也没什么要对故去的亡灵说的。</p>

<p>       难得的，哈曼什么都不想了，他就这样看着这个曾最坚定地相信与支持他的人，看着这个可能是现世里最恨他的人，这些刑讯的手段用在沙雅身上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是因为爱吗？是因为当年那个被植入了纳玛城主遗孤头脑里的暗示吗？阿西木让他往沙雅脑袋里塞入的兜底手段，那个令沙雅不会与他为敌的保险，此刻居然起了效果吗？只不过沙雅的爱同哈曼所知的爱差之甚远，于是竟出现了如此可笑的一幕。</p>

<p>       “您的仪态和样貌如此完美，落笔时的动作又如此干脆，您成为了伟大的贤王，我们的梦想成为了现实，您的金冠配得上您的金发……”</p>

<p>       地上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哈曼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夸赞完他每一个衣角，又用那一脸幸福的模样仰望着他，才开口道：“你知道你要死了吗？你的灵魂在我制造的幻境里死过无数回，每一次反抗都用掉一片灵魂的碎片，你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吗？这是我乐见的，我不会改变你死去的方式和时间，但我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曾为我做过许多事，如果，你就这样忘掉一切会幸福的话，你还可以忘掉一切来做我的书记官-”</p>

<p>       某个单词的音调才消失在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就降临到了这间房间里，魔力一层层荡开，激起了小型的龙卷风，一个男女模辨的声音懒洋洋地开口：“这可不行，他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要我说，不合适做王的人，就别勉强自己挽留以前的下属了。喂，醒来没有？还能动的话就站起来，接下来我可没空顾着你。”</p>

<p>       黑魔法师在他老师的身后慢慢坐起来，颤抖得比刚才厉害得多，他们都知道，此刻有个人正羞愤到想要立时死去的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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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Dec 2025 17:33:2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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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刺槐</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ci-hu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小孩尝试交友（认爹）&#xA;#原创     #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xA;&#xA;!--more--&#xA;&#xA;       海边的黄昏将天光炖得似一锅食材尽数融化的汤，夕阳完全融化在潮湿的海风中，散射出的光辉漫漫地填满了整个峡湾，对这栋别墅而言，这种程度的光辉已经无法填充尽内壁了。积年的海风令盐霜爬满了窗棂，剥去了最外层的墙皮，有的护墙板已经松脱、开裂，走在靠近大海一侧的楼梯时能听见摇摇欲坠的脚步声，不必等待鬼怪造访，这间房子自己就制造了许多老旧的呻吟声。尽管最初建造它的时候使用了足以百倍买下这块地皮的金钱，金钱堆砌出的一切还是抵不过时间的磨损，就像生活在其中的它的主人。年迈与疾病似乎是他收养一个孤儿来陪伴自己的理由，但赫尔蒙德知道，他履行的职责并不是“陪伴者”，而是“照料者”，这让他感到安心，得以用相对自然的姿态与肯尼斯相处。理所当然，他也不会因为多出一个照看对象而不满，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新来的这位病人相比于尚有自理能力的肯尼斯，更需要他人的帮助——他觉得自己更有价值和被容许留下的理由了。&#xA;&#xA;       艾利克斯的房间在肯尼斯的房间对面，窗户斜斜对着大海，海风虽不能吹拂得白色纱帘动一动，却能让天花板受到水汽的侵袭，在角落生出霉斑，原本占据了最大空间的四柱床被拆成了可简单挪动的零部件，房间空出来的部分塞进了一张来自地下室的铁架床，虽然简陋，但拥有着至关重要的用于绑缚束缚带的铁环，赫尔蒙德又为它增添上许多层羽绒和毛毯，病人躺卧在上面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瘦骨嶙峋了。他走进房间时，窗外的光线只能让人看清楚家具的轮廓尚未完全融化在黑暗中，外头大海的颜色过于明亮，仿佛太阳正燃烧到最鼎盛的时刻被丢进了里面，相应的，屋子里自然分不到多少辉光。不过，赫尔蒙德不曾从中感受多少恐怖，也许是因为这一切都暧昧得刚好，他能看到艾利克斯正侧过头看向窗外，最重要的是，仍在呼吸。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为病人倒了一杯温水。&#xA;&#xA;       床上的病人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珠都不动上一动，黑发年轻人的面孔因为长期只食用流食导致的营养不良和头痛导致的失眠呈现出刻骨的病态，皮肉紧贴着骨头，几乎能勾勒出血管与青筋的形状。和肯尼斯不同，老人已经活到远超同时代人的年岁，也依旧每日喷洒香水、护理皮肤、打理着装，绿色眼睛仿佛燃烧着磷火，让人想起年迈却狡诈的野兽，具备相当的谋略和成熟的残忍；而艾利克斯很多时候看起来比肯尼斯更接近死亡，似乎只要一个错眼和疏忽，死神就会在某个清晨悄然取走遗留在这具躯体上的灵魂。这促使赫尔蒙德投入了更多的心力，哪怕用马可的话来说“你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东西的儿子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他也还是一日数次地前往楼上的房间，为艾利克斯准备好繁多的药物、不含肉的食物以及浓度合宜的镇定剂。最后一项，他尽可能地将剂量稀释，因为在从前被收养的某个家庭里，他见过被毒品捕获了全部心神迅速失去生命的人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被艾利克斯发现，肯尼斯对此只是与他心照不宣似的挤了挤眼睛，他也就视作得到了不被揭穿的许可，在地下室将安瓿瓶里的液体与粉末混入大量生理盐水，再填入注射器。&#xA;&#xA;       针头扎进皮肤里的触感和缝纫有些许相似，赫尔蒙德调整角度，贴好胶带，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慢慢地、熟练地推着注射器，让里边的东西进入血管。和提供给地下牢房里的囚徒用的老式注射器不同，肯尼斯给他“儿子”用的东西尽善尽美，赫尔蒙德看着上边印的刻度一点点被推进器覆盖，数着自己的心跳，在其中得到了一时半刻的平静。他开口，不担心被呵斥，也不担心被嘲笑，受过他照顾的年长者里，斯捷潘需要安慰和哄劝，肯尼斯需要听话和娱乐，只有艾利克斯压根不在乎他是什么样子。这样就足够了，他知道同这个人说话是安全的。&#xA;&#xA;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我爸爸，艾利克斯先生。但你和他一点都不一样。我爸爸……我爸爸以前在家里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哭，把衬衫都哭湿，然后咬自己的手，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喝酒的时候要么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拖累了妈妈，害得她每天工作完还要做很多家务，要么觉得自己应该被尊重，他的诗有理由被采用，能给家里挣到一点钱。他喝酒喝得少的时候会抱着我哭，问我是不是讨厌他这个爸爸。我都说没有，我很爱他。那样他就会高兴起来，抱着我叫我最亲爱的万尼亚，说要给我买一千本一万本童话书，要带我去郊外采风。他说会让我不用再担心能不能上学的事，全莫斯科最好的学校会向我敞开大门，我能像他一样顺顺利利地学自己想学的东西。但是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又会哭，拿头去撞墙，趴在地板上尖叫。爸爸很重，我没办法把他扶到沙发上，等妈妈回来之后他的指甲就又翻过来了，可妈妈还是会带酒回来。”&#xA;&#xA;       “妈妈要我照顾好爸爸，如果我没做到她会生气。她会问我生下来到底有什么用。她辛辛苦苦上班回来却还要收拾那么多烂摊子，地上的水渍没拖干净，爸爸的酒瓶倒得到处都是，你甚至连看好他别让他又弄得自己手上伤口出血都做不到。妈妈生气了就叫我回房间去做数学题。她做好饭之后会来检查。我做数学题做得太慢了，草稿打得太多，那些数字在纸缝里我认不出来，漏了很多。妈妈生气的时候呼吸声会变长，她真的教了我太多遍，我却学不会。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拿铅笔写字的时候铅笔一点都不重。我学不会。那些数字不能像流水一样从我的笔下流出来。然后妈妈就会更生气。她说都是我的错。”&#xA;&#xA;       赫尔蒙德推尽了最后一滴药水，把胶带撕开，拔出了针头，将医疗废品堆到托盘上，开始数药片。白色的圆粒、绿色的椭圆片、蓝色的小圆片、更大些黄色圆片……他确认完数量之后，把它们和温水放在了一起，以往做完这些他就会离开，病人脱离恍惚和木僵后能自己把药吞下去。如果天气合适，对方神志清醒，他会在晚饭前推着艾利克斯到外边散步，询问一些工程学上的问题。他还喜欢艾利克斯先生的一点是，只要不触及某些话题，对方不会拒绝和敷衍他的问题。不论他是问处理尸体的手法还是从哪里下刀能更快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又或者是扭矩的计算和弹簧材料的选择，年轻人的回答都称得上详细，虽然态度上有气无力、漫不经心，在孩子心里，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他见过的成年人。&#xA;&#xA;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艾利克斯先生。我一直都知道。”赫尔蒙德没有离开，他坐在丝毫不舒适的椅子上，看着病人缓缓地转过头来，五官溶在了逐渐降临的暮色里，难以辨明，“那天爸爸听完收音机里播的声音后脸很白，我看见他摇摇晃晃走出了房间。他走出去，在走廊外面的卫生间里接了一桶水。我看到了——”&#xA;&#xA;       孩子停顿了一下，没注意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他继续说着，话语像是一盒正在被倒出来的糖块：“我看到了他拿着剃须刀片走进盥洗室。我没告诉妈妈。不。是后来我也没告诉妈妈我看到了。她只知道我没有呼救。我记得很清楚、也许我没记错、爸爸对我笑了一下、我肯定看错了。我记得厨房的地砖是绿色和黄色的方块，橱柜是砖红色的，微波炉的插头没有插上，因为收音机插在那里，它还在唱歌。它在唱一首我不会唱的歌。爸爸坐在地上，背对着我，水龙头没有拧紧。妈妈回来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地砖是红色的了。我和妈妈清理了好久。妈妈打了我。她说我没照顾好爸爸。她说我该去死。她问我活着有什么用。她一直在问我，我回答不上来。我好希望她能继续问我而不是一个人去树林里。我一定会回答得更好。如果我好好回答了，她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吗艾利克斯先生，她教过我微积分，我可以用微积分算那天血在她身下画出来的形状。如果我回答出来了，她会愿意再多相信我一点吗？她是不是就能继续做研究了？她现在就还能活着？”&#xA;&#xA;       赫尔蒙德说完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喉咙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些沙哑。他咽着干涩的口水，感觉嗓子连每一丝呼吸都体察入微，而被他注视着的那张面孔，那个人的目光确实是凝聚着而不是涣散着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病人就在听他说话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象不出任何回答，僵硬得像被警察逮住了在别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xA;&#xA;       “赫尔蒙德……你忘了吗？我不懂俄语。”艾利克斯慢慢的、平和地对孩子说，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被冒犯，这对赫尔蒙德来说够得上温柔的标准了。&#xA;&#xA;       赫尔蒙德沉默了一会，开始用结结巴巴、词汇简单的英文讲解他刚才说的东西：“我爸爸死了，他很爱我，他很爱很爱我-但他死了。我妈妈恨我。我不会数学。我们吃番茄罐头。如果我叫了人来，我学会数学，树林里就没有红色。我不知道，我希望我弄错了。我不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光的踪迹，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塞在他同周围一切之间，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动作，只能等待着一句不耐烦的拒绝或缺少了解的同情降临下来。&#xA;&#xA;       “你想对我说什么？”在赫尔蒙德切断了自己的声音后，艾利克斯等待了一会，微微转动了身体，他的呼吸和织物彼此摩擦的声音消解了房间里的庞然大物，孩子的呼吸逐渐解冻，他低下头，想了一下，鼓起勇气用英语询问：“您想要学习俄语吗？”&#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小孩尝试交友（认爹）
<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     <a href="/arictia/tag:%E6%9F%A5%E4%B8%B9%E6%B2%83%E5%85%B9%E7%9F%AD%E7%AF%87%E6%95%85%E4%BA%8B%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span></a></p>



<p>       海边的黄昏将天光炖得似一锅食材尽数融化的汤，夕阳完全融化在潮湿的海风中，散射出的光辉漫漫地填满了整个峡湾，对这栋别墅而言，这种程度的光辉已经无法填充尽内壁了。积年的海风令盐霜爬满了窗棂，剥去了最外层的墙皮，有的护墙板已经松脱、开裂，走在靠近大海一侧的楼梯时能听见摇摇欲坠的脚步声，不必等待鬼怪造访，这间房子自己就制造了许多老旧的呻吟声。尽管最初建造它的时候使用了足以百倍买下这块地皮的金钱，金钱堆砌出的一切还是抵不过时间的磨损，就像生活在其中的它的主人。年迈与疾病似乎是他收养一个孤儿来陪伴自己的理由，但赫尔蒙德知道，他履行的职责并不是“陪伴者”，而是“照料者”，这让他感到安心，得以用相对自然的姿态与肯尼斯相处。理所当然，他也不会因为多出一个照看对象而不满，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新来的这位病人相比于尚有自理能力的肯尼斯，更需要他人的帮助——他觉得自己更有价值和被容许留下的理由了。</p>

<p>       艾利克斯的房间在肯尼斯的房间对面，窗户斜斜对着大海，海风虽不能吹拂得白色纱帘动一动，却能让天花板受到水汽的侵袭，在角落生出霉斑，原本占据了最大空间的四柱床被拆成了可简单挪动的零部件，房间空出来的部分塞进了一张来自地下室的铁架床，虽然简陋，但拥有着至关重要的用于绑缚束缚带的铁环，赫尔蒙德又为它增添上许多层羽绒和毛毯，病人躺卧在上面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瘦骨嶙峋了。他走进房间时，窗外的光线只能让人看清楚家具的轮廓尚未完全融化在黑暗中，外头大海的颜色过于明亮，仿佛太阳正燃烧到最鼎盛的时刻被丢进了里面，相应的，屋子里自然分不到多少辉光。不过，赫尔蒙德不曾从中感受多少恐怖，也许是因为这一切都暧昧得刚好，他能看到艾利克斯正侧过头看向窗外，最重要的是，仍在呼吸。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为病人倒了一杯温水。</p>

<p>       床上的病人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珠都不动上一动，黑发年轻人的面孔因为长期只食用流食导致的营养不良和头痛导致的失眠呈现出刻骨的病态，皮肉紧贴着骨头，几乎能勾勒出血管与青筋的形状。和肯尼斯不同，老人已经活到远超同时代人的年岁，也依旧每日喷洒香水、护理皮肤、打理着装，绿色眼睛仿佛燃烧着磷火，让人想起年迈却狡诈的野兽，具备相当的谋略和成熟的残忍；而艾利克斯很多时候看起来比肯尼斯更接近死亡，似乎只要一个错眼和疏忽，死神就会在某个清晨悄然取走遗留在这具躯体上的灵魂。这促使赫尔蒙德投入了更多的心力，哪怕用马可的话来说“你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东西的儿子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他也还是一日数次地前往楼上的房间，为艾利克斯准备好繁多的药物、不含肉的食物以及浓度合宜的镇定剂。最后一项，他尽可能地将剂量稀释，因为在从前被收养的某个家庭里，他见过被毒品捕获了全部心神迅速失去生命的人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被艾利克斯发现，肯尼斯对此只是与他心照不宣似的挤了挤眼睛，他也就视作得到了不被揭穿的许可，在地下室将安瓿瓶里的液体与粉末混入大量生理盐水，再填入注射器。</p>

<p>       针头扎进皮肤里的触感和缝纫有些许相似，赫尔蒙德调整角度，贴好胶带，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慢慢地、熟练地推着注射器，让里边的东西进入血管。和提供给地下牢房里的囚徒用的老式注射器不同，肯尼斯给他“儿子”用的东西尽善尽美，赫尔蒙德看着上边印的刻度一点点被推进器覆盖，数着自己的心跳，在其中得到了一时半刻的平静。他开口，不担心被呵斥，也不担心被嘲笑，受过他照顾的年长者里，斯捷潘需要安慰和哄劝，肯尼斯需要听话和娱乐，只有艾利克斯压根不在乎他是什么样子。这样就足够了，他知道同这个人说话是安全的。</p>

<p>       <em>“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我爸爸，艾利克斯先生。但你和他一点都不一样。我爸爸……我爸爸以前在家里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哭，把衬衫都哭湿，然后咬自己的手，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喝酒的时候要么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拖累了妈妈，害得她每天工作完还要做很多家务，要么觉得自己应该被尊重，他的诗有理由被采用，能给家里挣到一点钱。他喝酒喝得少的时候会抱着我哭，问我是不是讨厌他这个爸爸。我都说没有，我很爱他。那样他就会高兴起来，抱着我叫我最亲爱的万尼亚，说要给我买一千本一万本童话书，要带我去郊外采风。他说会让我不用再担心能不能上学的事，全莫斯科最好的学校会向我敞开大门，我能像他一样顺顺利利地学自己想学的东西。但是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又会哭，拿头去撞墙，趴在地板上尖叫。爸爸很重，我没办法把他扶到沙发上，等妈妈回来之后他的指甲就又翻过来了，可妈妈还是会带酒回来。”</em></p>

<p>       <em>“妈妈要我照顾好爸爸，如果我没做到她会生气。她会问我生下来到底有什么用。她辛辛苦苦上班回来却还要收拾那么多烂摊子，地上的水渍没拖干净，爸爸的酒瓶倒得到处都是，你甚至连看好他别让他又弄得自己手上伤口出血都做不到。妈妈生气了就叫我回房间去做数学题。她做好饭之后会来检查。我做数学题做得太慢了，草稿打得太多，那些数字在纸缝里我认不出来，漏了很多。妈妈生气的时候呼吸声会变长，她真的教了我太多遍，我却学不会。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拿铅笔写字的时候铅笔一点都不重。我学不会。那些数字不能像流水一样从我的笔下流出来。然后妈妈就会更生气。她说都是我的错。”</em></p>

<p>       赫尔蒙德推尽了最后一滴药水，把胶带撕开，拔出了针头，将医疗废品堆到托盘上，开始数药片。白色的圆粒、绿色的椭圆片、蓝色的小圆片、更大些黄色圆片……他确认完数量之后，把它们和温水放在了一起，以往做完这些他就会离开，病人脱离恍惚和木僵后能自己把药吞下去。如果天气合适，对方神志清醒，他会在晚饭前推着艾利克斯到外边散步，询问一些工程学上的问题。他还喜欢艾利克斯先生的一点是，只要不触及某些话题，对方不会拒绝和敷衍他的问题。不论他是问处理尸体的手法还是从哪里下刀能更快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又或者是扭矩的计算和弹簧材料的选择，年轻人的回答都称得上详细，虽然态度上有气无力、漫不经心，在孩子心里，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他见过的成年人。</p>

<p>       <em>“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艾利克斯先生。我一直都知道。”</em>赫尔蒙德没有离开，他坐在丝毫不舒适的椅子上，看着病人缓缓地转过头来，五官溶在了逐渐降临的暮色里，难以辨明，<em>“那天爸爸听完收音机里播的声音后脸很白，我看见他摇摇晃晃走出了房间。他走出去，在走廊外面的卫生间里接了一桶水。我看到了——”</em></p>

<p>       孩子停顿了一下，没注意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他继续说着，话语像是一盒正在被倒出来的糖块：<em>“我看到了他拿着剃须刀片走进盥洗室。我没告诉妈妈。不。是后来我也没告诉妈妈我看到了。她只知道我没有呼救。我记得很清楚、也许我没记错、爸爸对我笑了一下、我肯定看错了。我记得厨房的地砖是绿色和黄色的方块，橱柜是砖红色的，微波炉的插头没有插上，因为收音机插在那里，它还在唱歌。它在唱一首我不会唱的歌。爸爸坐在地上，背对着我，水龙头没有拧紧。妈妈回来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地砖是红色的了。我和妈妈清理了好久。妈妈打了我。她说我没照顾好爸爸。她说我该去死。她问我活着有什么用。她一直在问我，我回答不上来。我好希望她能继续问我而不是一个人去树林里。我一定会回答得更好。如果我好好回答了，她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吗艾利克斯先生，她教过我微积分，我可以用微积分算那天血在她身下画出来的形状。如果我回答出来了，她会愿意再多相信我一点吗？她是不是就能继续做研究了？她现在就还能活着？”</em></p>

<p>       赫尔蒙德说完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喉咙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些沙哑。他咽着干涩的口水，感觉嗓子连每一丝呼吸都体察入微，而被他注视着的那张面孔，那个人的目光确实是凝聚着而不是涣散着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病人就在听他说话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象不出任何回答，僵硬得像被警察逮住了在别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p>

<p>       “赫尔蒙德……你忘了吗？我不懂俄语。”艾利克斯慢慢的、平和地对孩子说，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被冒犯，这对赫尔蒙德来说够得上温柔的标准了。</p>

<p>       赫尔蒙德沉默了一会，开始用结结巴巴、词汇简单的英文讲解他刚才说的东西：“我爸爸死了，他很爱我，他很爱很爱我-但他死了。我妈妈恨我。我不会数学。我们吃番茄罐头。如果我叫了人来，我学会数学，树林里就没有红色。我不知道，我希望我弄错了。我不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光的踪迹，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塞在他同周围一切之间，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动作，只能等待着一句不耐烦的拒绝或缺少了解的同情降临下来。</p>

<p>       “你想对我说什么？”在赫尔蒙德切断了自己的声音后，艾利克斯等待了一会，微微转动了身体，他的呼吸和织物彼此摩擦的声音消解了房间里的庞然大物，孩子的呼吸逐渐解冻，他低下头，想了一下，鼓起勇气用英语询问：“您想要学习俄语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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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rictia/ci-huai</guid>
      <pubDate>Sun, 07 Dec 2025 17:54:2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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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吞食</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tun-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女人训狗的xp文学，内有食虫描写&#xA;#原创  #Salvia&#xA;&#xA;!--more--&#xA;&#xA;       女人若有所思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姿态很放松，阳光从背后的玻璃窗拥抱住她，称颂她披在身上的丝绸披肩和剪裁合度的长裙，做犯罪现场唯一还保持着热度的东西。她的身前，这间书房原本的主人仆倒在地上，沉浸在自己的血泊里，凶器穿透了胸口，现在因为刀尖触及地面而有些歪斜。这把椅子，皮革柔软，久远的历史不但没让它塌陷，反而让皮质更亲和人体的每一个凹陷，只是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了。不过本来，死去的霍华德博士就是一个体格健硕、常年在户外工作的男性，他有些凶相，比起研究者更像冬季揣着猎枪吓跑熊的护林员，所以他对女性总是过于小心，尽量保持社交距离，免得吓到了这些鸟儿们。买凶的人知道这一点，她指出，她的丈夫是个绅士，意味着他经常会让女性走在前面。萨尔维娅明白她的意思，但这种平日里生活不涉及非日常部分、警惕性差劲的目标还用不着花太多心思设计完美的刺入角度，她也对时常收到的普遍性的嫉妒处之泰然。&#xA;&#xA;       女人总是善妒的，至少这一次的雇主完美印证这个偏见。虽然，她抛出的“丈夫与助手通奸”的理由很是滑稽，人们耻于承认自己的丑恶、用另一件更为大众承认的丑恶掩盖它的样子着实软弱得可笑。毕竟如果不是对丈夫会留多少遗产给自己心里有数的话，这位家庭主妇也不会那么大胆地一次下两个单。杀手正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这间书房里有不少标本盒，霍华德博士专心于科研，将许多珍贵或是急用的活体标本放在了这里而不是实验室，这些翕动着翅膀的小动物们安静地在狭小的天地里活着，与书房的主人不同，它们的命运介乎在生死之间，可能因为纷杂的后事处理被遗忘而饿死在这里，也可能在多种幸运的偶然下继续更换居住的场地生活。女人盯着它们翅膀上的花纹，改换了坐姿，听见了由远及近靠近门口的脚步声时，呼唤了一声：“艾利克斯。”&#xA;&#xA;       身材高挑的黑发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拎着一只皮箱，戴着结实的皮手套，上边有少许湿润的痕迹，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年轻人反而站住了，把皮箱平放在沙发上，低声问了一句：“妈妈？”&#xA;&#xA;       “你处理完了？你的手上有血。”萨尔维娅稍微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微笑着问，“我们的詹妮弗夫人现在怎么样了？”&#xA;&#xA;       年轻人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简练而平板地回答：“她一开始不同意现在就付钱，之后我给她看了皮尔逊先生的脑袋，她叫了一会，愿意给钱了。”&#xA;&#xA;       “是嘛。脑袋呢？”&#xA;&#xA;       “我埋在他们研究室的花盆里。尸体在盥洗室。”&#xA;&#xA;       “为什么不放在大厅？”女人用指尖点着玻璃对面的蛾子，歪了歪头，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詹妮弗夫人求你这么做？”&#xA;&#xA;       “是的，妈妈。她说不愿意出去报警的时候还要看见尸体。”&#xA;&#xA;       萨尔维娅轻笑了一声，介于对自己早有预料的满意和对人性的讽刺之间，她很确信，那位夫人只是不习惯男人不是安慰而是恐吓她，不过这种愉悦消失得很快，她的兴趣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无需招手，无需出声，她稍微坐直了些，用口型示意艾利克斯“过来”。&#xA;&#xA;       年轻人没有丝毫停滞，走向了她，似乎表明他持续地注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他走到母亲身前，柔顺地跪了下来，依偎在她的小腿旁，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就连被驯养的家犬也不一定有他动作那么行云流水。他总是这么做，因为仰视女人是个更安全的选项。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从桌上拿起刚才触碰过的玻璃盒，打开了盖子，把里面手掌大的蛾子抓在手里，然后低下头，要她的孩子张嘴。&#xA;&#xA;       艾利克斯的眼睛转向了那个空的盒子，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做别的动作，安安分分地顺从了萨尔维娅的命令，任由她将那只不断扇动翅膀、正在往下掉鳞粉的、毛茸茸的虫子塞进了自己嘴里。蛾子的翅膀在口腔中被唾液润湿折叠，随着女人抬起他下颌的动作，它越发疯狂地抓挠着艾利克斯的舌头，试图挣扎着离开这不断压缩的黑暗洞穴。年轻人的嘴被塞得很满，几乎合不上了，就像被塞了纸团或毛巾，牙齿和舌头都要小心翼翼地寻找活动空间。这只飞蛾是不能被生吞下肚的，女人专注的目光和依旧微笑着的表情在等待他做出符合她心意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吐出来。很难不去想象，咬住那柔软、肥硕肉团瞬间流淌出的液体是什么，并且它还在动，即使已经遭受了穿刺和碾磨，内脏从尾端挤出，它也在被吞咽下去的时候，拼命搔刮着艾利克斯的咽喉。伴随着呕吐感，他再次嚼了几口，把剩下的部分一起咽下去，飞蛾的味道很苦，还有难以言喻的、与动物腥臊味不同的腥味，如果你一次性碾死过许多蚯蚓，就能准确地判断它们的来源。他不确定母亲对自己的表情是否满意，而且他刚才在吞咽的时候抓皱了她的裙摆，艾利克斯希望暂时别来第二只，因为他没法保证接下来不吐出来。好在，他张开嘴，女人伸进来的手指里没有夹着别的东西。&#xA;&#xA;       她用指腹一点点地擦过他的牙齿内侧、口腔内壁和舌根，刮擦掉上边沾着的翅膀的碎片，慢慢地、涂抹似的玩着他的舌头，直到艾利克斯嘴角流出了口涎。他们的距离很近，能让年轻人看清楚她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意外或满足的情绪，他确定了母亲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接着，女人舔了舔手指上的东西，又把它在他脸上擦干，缓缓直起身，爱怜地单手捧着他的脸，问：“你爱我吗，亲爱的？”&#xA;&#xA;       “是的，妈妈。”尽管被咬碎的蛾子的绒毛好像还在摩擦着喉管，但艾利克斯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一如往常地回答，作为她的孩子、玩具、工具和恋人，虔诚地配合着她一切的要求与幻想，“我爱你。”&#xA;&#xA;       “永远？”女人继续微笑着。&#xA;&#xA;       “永远。”]]&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女人训狗的xp文学，内有食虫描写
<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  <a href="/arictia/tag:Salvia"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Salvia</span></a></p>



<p>       女人若有所思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姿态很放松，阳光从背后的玻璃窗拥抱住她，称颂她披在身上的丝绸披肩和剪裁合度的长裙，做犯罪现场唯一还保持着热度的东西。她的身前，这间书房原本的主人仆倒在地上，沉浸在自己的血泊里，凶器穿透了胸口，现在因为刀尖触及地面而有些歪斜。这把椅子，皮革柔软，久远的历史不但没让它塌陷，反而让皮质更亲和人体的每一个凹陷，只是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了。不过本来，死去的霍华德博士就是一个体格健硕、常年在户外工作的男性，他有些凶相，比起研究者更像冬季揣着猎枪吓跑熊的护林员，所以他对女性总是过于小心，尽量保持社交距离，免得吓到了这些鸟儿们。买凶的人知道这一点，她指出，她的丈夫是个绅士，意味着他经常会让女性走在前面。萨尔维娅明白她的意思，但这种平日里生活不涉及非日常部分、警惕性差劲的目标还用不着花太多心思设计完美的刺入角度，她也对时常收到的普遍性的嫉妒处之泰然。</p>

<p>       女人总是善妒的，至少这一次的雇主完美印证这个偏见。虽然，她抛出的“丈夫与助手通奸”的理由很是滑稽，人们耻于承认自己的丑恶、用另一件更为大众承认的丑恶掩盖它的样子着实软弱得可笑。毕竟如果不是对丈夫会留多少遗产给自己心里有数的话，这位家庭主妇也不会那么大胆地一次下两个单。杀手正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这间书房里有不少标本盒，霍华德博士专心于科研，将许多珍贵或是急用的活体标本放在了这里而不是实验室，这些翕动着翅膀的小动物们安静地在狭小的天地里活着，与书房的主人不同，它们的命运介乎在生死之间，可能因为纷杂的后事处理被遗忘而饿死在这里，也可能在多种幸运的偶然下继续更换居住的场地生活。女人盯着它们翅膀上的花纹，改换了坐姿，听见了由远及近靠近门口的脚步声时，呼唤了一声：“艾利克斯。”</p>

<p>       身材高挑的黑发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拎着一只皮箱，戴着结实的皮手套，上边有少许湿润的痕迹，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年轻人反而站住了，把皮箱平放在沙发上，低声问了一句：“妈妈？”</p>

<p>       “你处理完了？你的手上有血。”萨尔维娅稍微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微笑着问，“我们的詹妮弗夫人现在怎么样了？”</p>

<p>       年轻人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简练而平板地回答：“她一开始不同意现在就付钱，之后我给她看了皮尔逊先生的脑袋，她叫了一会，愿意给钱了。”</p>

<p>       “是嘛。脑袋呢？”</p>

<p>       “我埋在他们研究室的花盆里。尸体在盥洗室。”</p>

<p>       “为什么不放在大厅？”女人用指尖点着玻璃对面的蛾子，歪了歪头，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詹妮弗夫人求你这么做？”</p>

<p>       “是的，妈妈。她说不愿意出去报警的时候还要看见尸体。”</p>

<p>       萨尔维娅轻笑了一声，介于对自己早有预料的满意和对人性的讽刺之间，她很确信，那位夫人只是不习惯男人不是安慰而是恐吓她，不过这种愉悦消失得很快，她的兴趣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无需招手，无需出声，她稍微坐直了些，用口型示意艾利克斯“过来”。</p>

<p>       年轻人没有丝毫停滞，走向了她，似乎表明他持续地注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他走到母亲身前，柔顺地跪了下来，依偎在她的小腿旁，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就连被驯养的家犬也不一定有他动作那么行云流水。他总是这么做，因为仰视女人是个更安全的选项。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从桌上拿起刚才触碰过的玻璃盒，打开了盖子，把里面手掌大的蛾子抓在手里，然后低下头，要她的孩子张嘴。</p>

<p>       艾利克斯的眼睛转向了那个空的盒子，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做别的动作，安安分分地顺从了萨尔维娅的命令，任由她将那只不断扇动翅膀、正在往下掉鳞粉的、毛茸茸的虫子塞进了自己嘴里。蛾子的翅膀在口腔中被唾液润湿折叠，随着女人抬起他下颌的动作，它越发疯狂地抓挠着艾利克斯的舌头，试图挣扎着离开这不断压缩的黑暗洞穴。年轻人的嘴被塞得很满，几乎合不上了，就像被塞了纸团或毛巾，牙齿和舌头都要小心翼翼地寻找活动空间。这只飞蛾是不能被生吞下肚的，女人专注的目光和依旧微笑着的表情在等待他做出符合她心意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吐出来。很难不去想象，咬住那柔软、肥硕肉团瞬间流淌出的液体是什么，并且它还在动，即使已经遭受了穿刺和碾磨，内脏从尾端挤出，它也在被吞咽下去的时候，拼命搔刮着艾利克斯的咽喉。伴随着呕吐感，他再次嚼了几口，把剩下的部分一起咽下去，飞蛾的味道很苦，还有难以言喻的、与动物腥臊味不同的腥味，如果你一次性碾死过许多蚯蚓，就能准确地判断它们的来源。他不确定母亲对自己的表情是否满意，而且他刚才在吞咽的时候抓皱了她的裙摆，艾利克斯希望暂时别来第二只，因为他没法保证接下来不吐出来。好在，他张开嘴，女人伸进来的手指里没有夹着别的东西。</p>

<p>       她用指腹一点点地擦过他的牙齿内侧、口腔内壁和舌根，刮擦掉上边沾着的翅膀的碎片，慢慢地、涂抹似的玩着他的舌头，直到艾利克斯嘴角流出了口涎。他们的距离很近，能让年轻人看清楚她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意外或满足的情绪，他确定了母亲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接着，女人舔了舔手指上的东西，又把它在他脸上擦干，缓缓直起身，爱怜地单手捧着他的脸，问：“你爱我吗，亲爱的？”</p>

<p>       “是的，妈妈。”尽管被咬碎的蛾子的绒毛好像还在摩擦着喉管，但艾利克斯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一如往常地回答，作为她的孩子、玩具、工具和恋人，虔诚地配合着她一切的要求与幻想，“我爱你。”</p>

<p>       “永远？”女人继续微笑着。</p>

<p>       “永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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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rictia/tun-shi</guid>
      <pubDate>Thu, 16 Oct 2025 14:23:5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往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wang-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父子出门偶遇热情萨摩耶，拼尽全力无法战胜&#xA;#原创  #无影灯下&#xA;&#xA;!--more--&#xA;&#xA;        我不记得我爸爸长什么样子，我也没有他的照片，你怎么会觉得一个孤儿院来的怪东西也是有父母的呢？我不会叫肯尼斯老先生爸爸，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虽然我的爸爸也没有很好，但并不至于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你说你想你父亲去死，身上的伤痕则完成剩下的叙述，我见过这种分享秘密的仪式，说完很多话之后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从此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联系，那不代表我也得开口说话配合你从书上学来的过家家游戏。你没见过游戏玩到最后他们怎么把所谓的背叛者揪出来围殴，再向大人告状说他偷了东西的。&#xA;&#xA;        你真烦，坐在仓库门边上，好像一只快被晒干的蝉那样一动不动。你和那些人一样，都喜欢折腾虫子的尸体，用针穿过虫腹，等它不再颤动手脚，风干成气味难闻的装饰品。但你不想把我做成那种虫子，如果你想，我就揍你。你没听懂，却装作听懂了，保证不会把今晚的话说出去，絮絮叨叨地向圣母发誓。你为什么要向一个别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发誓？就像默认了谁都懂你那一套似的。&#xA;&#xA;        我没有理你，晚上的星星很亮、很多，只是一扇窗户的范围也有足够我数半个晚上的数量。太烦人了，你又开始讲你的书和书里的故事，你在说童话，但星星上什么也没有，也不是顽皮的眼睛，更不会落下来变成神秘的宝物。不，你没在说童话，你在念一首诗。我听不懂，你听见了吗，你高兴了吗，你满足了吗，我听不懂。我不想懂诗。因为我爸爸从来不打我。我和你没什么一样的地方。&#xA;&#xA;        你的父亲打人，我的爸爸写诗。他不是诗人，但他每天不喝酒的时候都在写诗，写了字的纸像雪花一样从桌子上掉下来，把他埋在里面。妈妈下班回来会做一切家务，除了收拾那些纸，她就像绕过垃圾堆一样避之不及，让我每过几个小时就去叫醒他，免得丈夫在呕吐物里把自己溺死。妈妈从没要求过他别再写诗，爸爸却经常哭着说他不会再写诗了，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要从椅子上缩到地上，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求饶，我想他应该是被吓得这么说了。妈妈总需要我照顾爸爸，因为你爸爸病了，你得看着点，伊万。我很乐意，我想我那时候很乐意，妈妈和爸爸都需要我，而且爸爸总有病好的时候。他洗了脸，换上干净的衬衫，刮干净胡子，带我出门去郊外认不同的树，告诉我树们不同的名字，还有名字代表不同的诗。我以为他爱写诗才每天都写诗，就像我看到楼下每天都有人按时出现，等着玩秋千，但他说不，他不爱写诗。他蓝色的眼睛像一块被剪碎的塑料布。他拥抱我的时候很少才会用力，那天他就很用力，差点把我弄晕。爸爸需要我，所以不论他病好没好我都陪着他，我拥抱了回去，爸爸的肩膀不像任何一个大人，而像一个巨大的布偶娃娃——我既没有布偶娃娃，也不记得那个拥抱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看着很像而已。&#xA;&#xA;        妈妈不给爸爸请医生，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去出版社就是去看医生。因为他除了去市里的出版社外基本不出门，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去，手里除了拿稿子，偶尔会牵着我。不过就算带上了我，也从来不让我跟着一起上楼。我在入口的台阶上等他，看医生总是让人不开心的，我很理解爸爸每次下来都一副要哭的样子，只要回去安慰他一些时间，他就不会又喝到烂醉，只会默默地哭。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白，把人的影子涂得黑黢黢的，穿制服的人都不在门口站着了，他在玻璃门后面盯了我一会，在我以为要赶我走的时候进了一个房间里，再没出来。我不明白，所以我继续在原地等爸爸下来。&#xA;&#xA;        然后，有个很和善的叔叔从院门进来了，他看到了我，不像其他人那样装没有看到，而是蹲下来问我要不要喝水，天气太热了，他说。我不认识他，妈妈教过要离陌生人远一点，我准备摇头的时候，爸爸从楼上下来了，他跑得那么快，像是一颗玻璃珠掉在地上急促地弹跳，骨碌碌的，冲过来抱走了我，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xA;&#xA;        斯捷潘！有人在爸爸身后大喊，爸爸差点又摔了一跤，颠着怀里的我，我没去过游乐场，也许那天的感觉和坐海盗船差不多，都害怕下一秒就要从高处被甩出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而人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等爸爸跑进了附近的居民楼之后，层叠的楼梯还是阻止了他的脚步，他要喘不上来气了，只好把我整个地抱在怀里，好塞进他那件过宽的外套里头，蹲下来，免得我露一根头发丝在外面，被来者的拳脚砸中。随你做什么，不可以动我的孩子！他闭着眼睛，发着抖，我第一次听见人牙关紧咬着打颤是什么声音。&#xA;&#xA;        不，老天啊，我没有，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恭喜你回来了。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那个叔叔气喘吁吁，声音在楼道里回响，他没上到这一层来。爸爸战战兢兢地回头，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臂，试探般冲他喊：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是谁？&#xA;&#xA;        你果然不记得我啦，你可一点没变。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像在指责，反倒有些高兴，我是叶廖科夫啊，你还记得吗？写了红色的岩石那首诗的，那时候你不喜欢我的诗，也就没记住我是谁，不过没关系，后来我们又做过自我介绍、认识彼此了。那是你儿子吗？嘿，你好，小家伙！&#xA;&#xA;        爸爸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难看，又羞愧，又如释重负，又努力挤出笑容来。他……手足无措，慢慢站起来，怕得连衣服都抓皱了。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不起，我那时候做得不对，你该记恨我的，真抱歉，我真是个该死的家伙，我不该在别人面前唱那首曲子，不，我是说，我不该嘲笑别人的句子，我那时候太傲慢了，你要是想报复的话，做什么都可以……&#xA;&#xA;        不，不，我早就原谅你啦。你那时候就道过歉了，没必要现在还为那个道那么多次歉。而且你的诗确实写得很美，我知道你们和我不太一样，更在乎句子的韵脚和语病，这只是个误会。后来我们不是解除误会了？&#xA;&#xA;        我不记得了，抱歉。爸爸喃喃着又道了一次歉。&#xA;&#xA;        那个叔叔真的很和善，他笑得一点都不叫人害怕，让人想起暖和的、收获时节的太阳。他们聊了起来，说了很多关于诗的事情，爸爸听到他出了诗集的消息明显地高兴起来了，只有他喝酒喝得恰到好处的时候才会那样笑，他会对妈妈笑，对她说很多像唱歌一样的话，不过妈妈从来不回应他。叶廖科夫叔叔的高兴更体现在动作上，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斯乔帕，你的儿子可真懂事，我们聊这么久，他也不闹着要走。他们说的话像一只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向天空，但最后爸爸也没有把他的诗稿给叶廖科夫叔叔看。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爸爸说：叶廖科夫同志，你走在前头吧，别让其他人看见你同我走在一起。&#xA;&#xA;        噢，别担心那个。叶廖科夫叔叔耸了耸肩，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说：他们老早就批评过我了。那时候我说，古罗斯的诗确实很美，而且富有生命力，像扎根在土地里的树根，我不觉得实话不该说出口…天呐，你怎么了？不不，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后果？我确实没被选上当什么副部长，但现在照样领一份不错的工资。你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斯乔帕，别道歉了，你快道够我一年收到的歉了。&#xA;&#xA;        于是爸爸很勉强地牵着我的手同叶廖科夫叔叔走到出版社前头，他好像是去办事的，爽快地同我们分开后就进了楼里。爸爸没有停留一秒，立刻走上人行道，过了马路，他领着我走了很久很久。现在我知道他应该是忘记回家的路了。叶廖科夫叔叔办完事从出版社出来、在方向相反的路上看到我们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一点，声音也相应地低沉了一些，拉住爸爸：你要去哪？你要回家吗？你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吗？&#xA;&#xA;        我背出了地址。叶廖科夫叔叔夸了我，他拍了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小伙子，他的手很大、很厚实，走在我们身边的时候像一堵墙——他更像你们印象里的苏联人，电影里那种——一路上，他还试图继续同爸爸说诗的事情。但爸爸心不在焉，又出奇的冷静，他说：叶廖科夫，你应该同其他人说你只是想要嘲笑我，而不是帮助了我。你知道文联那些人已经把我的名字弄掉了。你的诗集不该也被这样，你还能写诗，同我扯上关系你就再也写不了诗了。叶廖科夫同志，你应该……&#xA;&#xA;        我不记得他一路上说了多少叫别人不要理会他的话。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爸爸一直都没朋友，他叫别人不要拜访他，不要认识他，不要同他打招呼，他松开别人的手比别人伸手来拉他的速度快得多。叶廖科夫叔叔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他确实照爸爸说的话做了。我们的家里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一直都是三个人。但那也很好，我不想要住在大房子里也不想要朋友。]]&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父子出门偶遇热情萨摩耶，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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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不记得我爸爸长什么样子，我也没有他的照片，你怎么会觉得一个孤儿院来的怪东西也是有父母的呢？我不会叫肯尼斯老先生爸爸，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虽然我的爸爸也没有很好，但并不至于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你说你想你父亲去死，身上的伤痕则完成剩下的叙述，我见过这种分享秘密的仪式，说完很多话之后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从此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联系，那不代表我也得开口说话配合你从书上学来的过家家游戏。你没见过游戏玩到最后他们怎么把所谓的背叛者揪出来围殴，再向大人告状说他偷了东西的。</p>

<p>        你真烦，坐在仓库门边上，好像一只快被晒干的蝉那样一动不动。你和那些人一样，都喜欢折腾虫子的尸体，用针穿过虫腹，等它不再颤动手脚，风干成气味难闻的装饰品。但你不想把我做成那种虫子，如果你想，我就揍你。你没听懂，却装作听懂了，保证不会把今晚的话说出去，絮絮叨叨地向圣母发誓。你为什么要向一个别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发誓？就像默认了谁都懂你那一套似的。</p>

<p>        我没有理你，晚上的星星很亮、很多，只是一扇窗户的范围也有足够我数半个晚上的数量。太烦人了，你又开始讲你的书和书里的故事，你在说童话，但星星上什么也没有，也不是顽皮的眼睛，更不会落下来变成神秘的宝物。不，你没在说童话，你在念一首诗。我听不懂，你听见了吗，你高兴了吗，你满足了吗，我听不懂。我不想懂诗。因为我爸爸从来不打我。我和你没什么一样的地方。</p>

<p>        你的父亲打人，我的爸爸写诗。他不是诗人，但他每天不喝酒的时候都在写诗，写了字的纸像雪花一样从桌子上掉下来，把他埋在里面。妈妈下班回来会做一切家务，除了收拾那些纸，她就像绕过垃圾堆一样避之不及，让我每过几个小时就去叫醒他，免得丈夫在呕吐物里把自己溺死。妈妈从没要求过他别再写诗，爸爸却经常哭着说他不会再写诗了，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要从椅子上缩到地上，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求饶，我想他应该是被吓得这么说了。妈妈总需要我照顾爸爸，因为你爸爸病了，你得看着点，伊万。我很乐意，我想我那时候很乐意，妈妈和爸爸都需要我，而且爸爸总有病好的时候。他洗了脸，换上干净的衬衫，刮干净胡子，带我出门去郊外认不同的树，告诉我树们不同的名字，还有名字代表不同的诗。我以为他爱写诗才每天都写诗，就像我看到楼下每天都有人按时出现，等着玩秋千，但他说不，他不爱写诗。他蓝色的眼睛像一块被剪碎的塑料布。他拥抱我的时候很少才会用力，那天他就很用力，差点把我弄晕。爸爸需要我，所以不论他病好没好我都陪着他，我拥抱了回去，爸爸的肩膀不像任何一个大人，而像一个巨大的布偶娃娃——我既没有布偶娃娃，也不记得那个拥抱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看着很像而已。</p>

<p>        妈妈不给爸爸请医生，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去出版社就是去看医生。因为他除了去市里的出版社外基本不出门，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去，手里除了拿稿子，偶尔会牵着我。不过就算带上了我，也从来不让我跟着一起上楼。我在入口的台阶上等他，看医生总是让人不开心的，我很理解爸爸每次下来都一副要哭的样子，只要回去安慰他一些时间，他就不会又喝到烂醉，只会默默地哭。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白，把人的影子涂得黑黢黢的，穿制服的人都不在门口站着了，他在玻璃门后面盯了我一会，在我以为要赶我走的时候进了一个房间里，再没出来。我不明白，所以我继续在原地等爸爸下来。</p>

<p>        然后，有个很和善的叔叔从院门进来了，他看到了我，不像其他人那样装没有看到，而是蹲下来问我要不要喝水，天气太热了，他说。我不认识他，妈妈教过要离陌生人远一点，我准备摇头的时候，爸爸从楼上下来了，他跑得那么快，像是一颗玻璃珠掉在地上急促地弹跳，骨碌碌的，冲过来抱走了我，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p>

<p>        斯捷潘！有人在爸爸身后大喊，爸爸差点又摔了一跤，颠着怀里的我，我没去过游乐场，也许那天的感觉和坐海盗船差不多，都害怕下一秒就要从高处被甩出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而人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等爸爸跑进了附近的居民楼之后，层叠的楼梯还是阻止了他的脚步，他要喘不上来气了，只好把我整个地抱在怀里，好塞进他那件过宽的外套里头，蹲下来，免得我露一根头发丝在外面，被来者的拳脚砸中。随你做什么，不可以动我的孩子！他闭着眼睛，发着抖，我第一次听见人牙关紧咬着打颤是什么声音。</p>

<p>        不，老天啊，我没有，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恭喜你回来了。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那个叔叔气喘吁吁，声音在楼道里回响，他没上到这一层来。爸爸战战兢兢地回头，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臂，试探般冲他喊：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是谁？</p>

<p>        你果然不记得我啦，你可一点没变。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像在指责，反倒有些高兴，我是叶廖科夫啊，你还记得吗？写了红色的岩石那首诗的，那时候你不喜欢我的诗，也就没记住我是谁，不过没关系，后来我们又做过自我介绍、认识彼此了。那是你儿子吗？嘿，你好，小家伙！</p>

<p>        爸爸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难看，又羞愧，又如释重负，又努力挤出笑容来。他……手足无措，慢慢站起来，怕得连衣服都抓皱了。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不起，我那时候做得不对，你该记恨我的，真抱歉，我真是个该死的家伙，我不该在别人面前唱那首曲子，不，我是说，我不该嘲笑别人的句子，我那时候太傲慢了，你要是想报复的话，做什么都可以……</p>

<p>        不，不，我早就原谅你啦。你那时候就道过歉了，没必要现在还为那个道那么多次歉。而且你的诗确实写得很美，我知道你们和我不太一样，更在乎句子的韵脚和语病，这只是个误会。后来我们不是解除误会了？</p>

<p>        我不记得了，抱歉。爸爸喃喃着又道了一次歉。</p>

<p>        那个叔叔真的很和善，他笑得一点都不叫人害怕，让人想起暖和的、收获时节的太阳。他们聊了起来，说了很多关于诗的事情，爸爸听到他出了诗集的消息明显地高兴起来了，只有他喝酒喝得恰到好处的时候才会那样笑，他会对妈妈笑，对她说很多像唱歌一样的话，不过妈妈从来不回应他。叶廖科夫叔叔的高兴更体现在动作上，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斯乔帕，你的儿子可真懂事，我们聊这么久，他也不闹着要走。他们说的话像一只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向天空，但最后爸爸也没有把他的诗稿给叶廖科夫叔叔看。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爸爸说：叶廖科夫同志，你走在前头吧，别让其他人看见你同我走在一起。</p>

<p>        噢，别担心那个。叶廖科夫叔叔耸了耸肩，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说：他们老早就批评过我了。那时候我说，古罗斯的诗确实很美，而且富有生命力，像扎根在土地里的树根，我不觉得实话不该说出口…天呐，你怎么了？不不，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后果？我确实没被选上当什么副部长，但现在照样领一份不错的工资。你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斯乔帕，别道歉了，你快道够我一年收到的歉了。</p>

<p>        于是爸爸很勉强地牵着我的手同叶廖科夫叔叔走到出版社前头，他好像是去办事的，爽快地同我们分开后就进了楼里。爸爸没有停留一秒，立刻走上人行道，过了马路，他领着我走了很久很久。现在我知道他应该是忘记回家的路了。叶廖科夫叔叔办完事从出版社出来、在方向相反的路上看到我们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一点，声音也相应地低沉了一些，拉住爸爸：你要去哪？你要回家吗？你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吗？</p>

<p>        我背出了地址。叶廖科夫叔叔夸了我，他拍了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小伙子，他的手很大、很厚实，走在我们身边的时候像一堵墙——他更像你们印象里的苏联人，电影里那种——一路上，他还试图继续同爸爸说诗的事情。但爸爸心不在焉，又出奇的冷静，他说：叶廖科夫，你应该同其他人说你只是想要嘲笑我，而不是帮助了我。你知道文联那些人已经把我的名字弄掉了。你的诗集不该也被这样，你还能写诗，同我扯上关系你就再也写不了诗了。叶廖科夫同志，你应该……</p>

<p>        我不记得他一路上说了多少叫别人不要理会他的话。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爸爸一直都没朋友，他叫别人不要拜访他，不要认识他，不要同他打招呼，他松开别人的手比别人伸手来拉他的速度快得多。叶廖科夫叔叔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他确实照爸爸说的话做了。我们的家里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一直都是三个人。但那也很好，我不想要住在大房子里也不想要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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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rictia/wang-shi</guid>
      <pubDate>Tue, 14 Oct 2025 11:42:0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朝颜</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tel7cifveq</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创 #无影灯下&#xA;&#xA;!--more--&#xA;&#xA;蝉撕心裂肺地鸣叫着。&#xA;&#xA;八千代家的宅邸位于深山，夏日也不曾沾染过多暑气，可美枝子还是像趴在树上不断啼鸣的蝉一样，被这夏日灼烤得眼前发晕，一进入院子，就快步奔向了和室。那儿如她所预料的，白发蓝眼的少女端坐着的身前，摆着一大壶麦茶，手掌高的杯子外壁凝结了水珠，这画面对她来说无异于甘霖，她迅速地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咽下冰凉的茶水，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xA;&#xA;少女轻巧地执起沉重的茶壶，又为她满上，递过去浸了井水的帕子，才慢慢询问：“美枝子大人，您的仪态呢？”&#xA;&#xA;“在若水姊这里不想讲究仪态……不要像八千代松华那样讲话啦！今天被他挑剔了一上午，好累啊……”&#xA;&#xA;白发少女微微一笑，宽容柔和、或是说相当不走心地安慰：“松华大人对您期望很高呢，真是辛苦了。”&#xA;&#xA;“期望和现实的差距，真希望有个人能清楚地让他明白啊，一个月就想让从没学过京都腔的乡下土包子学会礼仪什么的，完全是痴人说梦吧。我啊，在家的时候最多也只学过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把筷子插在饭上，没过过吃鱼要从规定的方向吐骨头的生活，也不知道喝茶的时候茶杯要转向好让别人看见花纹，更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嚼米饭多少口才咽下去。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嚼的时候数错了怎么办，总不能吐出来吧？”美枝子一一数着最近学习的餐桌礼仪，和服袖子不合礼地露出一大截小臂，虽然尽量坐直了，也还是做不到像若水那样严丝合缝地将上半身挺成直线，接过了湿漉漉的帕子为脸颊和脖颈降温，“而且，那家伙还真的数了我嚼了多少次，简直是……变态。”她小声嘀咕着最后那个不太符合身份的词。&#xA;&#xA;“但是您还是记清楚了这些条文，仪态也比刚来的时候进步许多，不如说，短短一个月，能一边补习国文、历史和咒文，一边把礼仪课推进到现在的地步，已经证明了您果然是预言中的家主呢。”&#xA;&#xA;对于八千代家前任家主做出的改变了自己人生的预言，美枝子多少还维持着理智，没在八千代家的地盘出言不逊，说到底，任谁突然被一阵风绑架到马车上、又远离了自己家和城市、被迫来到陌生的山里，哪怕从普普通通的旁支家的女儿变成了少主，见识了前所未见的神秘与华贵，也很难对这样的现实心怀喜悦吧。八千代美枝子能够进入学校成为女学生，而不是像邻居家的阿吉或者街对面的睦子早早订婚，靠的是父母的偏爱，出生在这样的家里让她深感幸运，没想到这份幸运持续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六年。她尽量不去想父母的心情，免得在紧锣密鼓的课程里分心，可提到这个预言，她还是为之焦虑和迁怒。&#xA;&#xA;不过，不管怎样，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是不对的，美枝子有这样的自制力，她也只是抿了抿嘴，换了话题：“下午还要训练，真是的，一想到还要面对松华的脸就不想去了。”&#xA;&#xA;“松华大人不像那么刻薄的人呀？”若水歪了歪头，笑容温婉，“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赏罚分明、从不苛责下属的家主，他难道对您有第二幅面孔吗？哎呀，真是……”女孩转了转放在身边的绣球花枝，没继续说下去。&#xA;&#xA;“倒也没有这种事啦……”美枝子无精打采道，把真正的理由藏了起来，毕竟，要告诉同龄的少女自己最开始上课那几天对着松华那张端丽又带着丝妖气的脸曾看呆过，实在是太羞耻了，而且还被用超复杂的句子询问“您是不是觉得问题太简单了不想回答”，相比下来就连之前学校里总是刁难她的国文老师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她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在纠正我的姿势，直到我以为都结束了，才告诉我说，耐力训练现在开始；等时间到了之后，马上又开始挥刀练习，两百下一下都不能少，而且还要用数数来告诉我，哪一次不标准，直到我做标准了才往下数哦？他是恶鬼吧？是恶鬼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xA;&#xA;“呼呼……恶鬼啊，说不定呢。”若水为她生动的抱怨笑得眼睛弯弯，用袖子掩住了嘴角。&#xA;&#xA;那样好看的一张脸，现在都快变成美枝子的心理阴影了，尤其是那家伙盯着握刀的手或者胳膊平平地数数到一半停下来的时候，偶尔才会告诉她应该抬高一点或者手指放松一点，她有时候真想一拳揍到他脸上好让这人吐露出到底哪里需要修正的。真是的，虽然说八千代松华不会凶神恶煞地呵斥自己，可什么提示都不给地判错更让人心焦啊。美枝子的学校老师会对后进生的习题露出叹息的神情，证明了教师多少还是对学生抱有期待的，而现在给美枝子上课的男人，不论她故意做错多少都只会用同一种语气要求“少主，请认真些，再来一遍”，好几次她都怀疑，对方难不成在故意折腾人，用下马威树立起自己作为教师的威严？&#xA;&#xA;她嘀嘀咕咕地把这个猜测同端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听她说话的少女分享，又在说完后反省自己：“呜哇，还是不要这样想别人吧，退散退散，若水姊也别当真啊！”&#xA;&#xA;“听起来真的很烦恼呢，不过，也许您的猜测也没有偏离轨道哦。松华大人有的时候很严格、很不好相处，这也是其他人都愿意听他的原因之一，啊，不如说是作为上位者管理家族的才能吧。对重要的、能为家族做贡献的族人，特别重视……”若水轻描淡写地把一些残忍的、直接将忤逆者扔到后山喂妖怪的御下手段省略，将桌上插了一支绣球花的瓷瓶转了个方向，拿起剪子开始修剪采摘上午摘回来的花，“夕纪大人也很惊讶呢，松华大人对代理家主这个位置认真到那个份上。”&#xA;&#xA;“我就知道，虽然那家伙经常笑着，但果然是笑面虎吧！”穿着明黄色和服的少女对打探到的信息有了自己的判断，将松华的形象与曾见过的学校的山长作了对应，“就算是很温柔礼貌地说话，也还是给人胆战心惊的感觉。不是威严……是直觉上的畏惧——不听从的话，会有糟糕的事发生之类的。”&#xA;&#xA;“是这样吗？那……您要不要拜托夕纪大人在旁边观看呢？夕纪大人在的话，您精神上应该会更轻松些。”&#xA;&#xA;“欸，夕纪大人吗？”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角色，美枝子愣住了，八千代夕纪正是做出了那个改变她人生预言的上一任家主，一个月来，她也不过见着对方三次。其中，在第二次，也就是正式将她介绍给八千代家族人的会议上，美枝子目瞪口呆地看到前一次见面时身着男装的男人穿着黑底绣金云与白鹤的大振袖坐在上首，面对族老们的质疑，眉梢扬起，涂了鲜红口脂的唇扯出微妙的弧度，将轻蔑的表情用手里的扇子盖住，说：“确实，她是八千代家珍贵的、预言中的家主，应该保证那孩子的血不被外流。但是，把她从父母的身边带走已经很可怜了，为了那女孩的幸福着想，理当由她自己选择丈夫，诸位也是少主的长辈，有资格在此见证少主的选择。还请，遵守诺言，切莫阻挠。”&#xA;&#xA;在场所有人达成了一个只有她不知道的协议，那时，美枝子能感觉到那些衰老的、阴森的面庞上可怕的眼神都盯住了自己，有的满是贪婪，有的满是恶意，也有的忧心忡忡，好像她成了污染池水的脏污似的。她紧张地目视前方，僵硬得像根木头，承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而八千代夕纪对此视若无睹，一点也不在乎小姑娘在偷偷打量他。族老们的身后跪坐着的是他们的儿子，美枝子慢慢地移动视线，在压力下，这些看起来有着同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就像鬼故事里从墙壁中浮现的怨魂。她转过一圈后，尽到了表演的责任，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指向了坐在夕纪身后的八千代松华——正如对方前一天晚上向她传话的那样，那张好看的脸宛如在节日受供奉的市松人偶，压根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场之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仿佛群蝇围绕着尸体打转，她看见夕纪合上扇子，露出獠牙似的不紧不慢问道：“怎么了，诸位，这孩子已经按你们要求的选定了丈夫，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吗？”&#xA;&#xA;“可是，她选的是——”&#xA;&#xA;“只要是八千代家的人，必须是八千代家的人，不是这样约定好的吗？临到头来反悔了，可不是长辈该做的事吧。”夕纪说话的腔调在此时也故意变成了女性的口吻，“还是说，你们现在，并不打算维持长辈的矜持了？”&#xA;&#xA;那个时候的气氛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的焦灼，在某种无形的低压下，族老们各怀心思地承认了少主与现在的代理家主的婚约。对于此事，美枝子没有太大的真实感，她觉着自己和松华都是夕纪握在手里攻击其他违逆者的工具，留下的印象还不如夕纪女装的形象和对方表现出的危险性深刻。因此，对若水的提议，她震惊得无以复加：“夕纪大人是可以拜托这种小事的人吗！”&#xA;&#xA;若水眨了眨眼睛，温柔地、安抚般地说：“夕纪大人不会吃人哦，您只是还没有和他熟悉起来，不如明天我带您去见他，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吧？”&#xA;&#xA;“不不不，那个，我是说，虽然引见也行啦但是不是快了点！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美枝子连连回绝，“还是麻烦若水姊你去请夕纪大人来指导我的训练课程吧！嗯，就是这样，慢慢的、有理有节地接触比较好，突然拜访又自顾自地邀请人也太奇怪了！”&#xA;&#xA;“您难道是害羞了吗？”若水又掩着嘴笑了。&#xA;&#xA;“不要打趣我啦……”这下，女孩是真的害羞了，双颊染上了比刚刚坐下时因炎热而起的更多嫣红，好半晌，才低下头说，“我只是……有点害怕。”&#xA;&#xA;若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一如既往、从无改变地映着这个拥有着另一种命运的、和自己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像是怕吓到对方、或是与他人共享秘密般轻声问：“您在害怕什么呢，您可是八千代家的少主，所有人都很重视您，家族也会保护您，没人舍得让您受伤的。”&#xA;&#xA;“我不是害怕受伤，而是，很可怕……就像要接近直立在大地上、高耸入云的高塔那样，仅仅是在地上仰望就觉得眼前发晕了。总感觉，塔会压下来、倒下来似的。”美枝子呢喃着含糊不清的直觉在心中激起的景象，“一想到要和那样的人面对面交谈，就下意识地想避开，很奇怪吧？”&#xA;&#xA;她比我想象得敏锐多了。白发少女拨弄着瓶子里的花，拈起手边的一支蓝色绣球，插了进去，转动着脑筋——是让她继续保持这份恐惧笼罩下的孤立无援感，还是依旧用扮演知心朋友的方式，增强美枝子对自己的依赖呢？夕纪大人是无所谓的，倒是松华……那家伙会干涉吗？用怀疑自己意图操控八千代家少主的理由？也不是没可能，还是谨慎些吧——只不过在她开口前，美枝子就已经重新恢复了朝气：“果然还是因为夕纪大人是很厉害的人吧，以前完全没见过只靠普通地说话就能让所有人都那么害怕的人。我第一次看见堤坝上涨潮的时候也都吓得不行，哭着和父亲说想要回家，现在大概也是这种想要想谁撒娇的心情吧？哎呀呀，这可真不行……”&#xA;&#xA;“所以说，若水姊最好啦，拜托拜托，帮我向夕纪大人邀约，请他来看我明天的武术训练吧！”她停顿了一会，回到之前的话题，郑重说出了请求，眼睛直视着若水，坐得笔直，双手合十，就像在向对面的少女祈愿。&#xA;&#xA;我可不是神佛啊，若水在心里想到，而且，你完全不懂祈祷是要献出什么东西的。真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她往花瓶里再插了一朵花，调整了一下角度，微笑着说：“好呀，我会向夕纪大人转达的。”&#xA;&#xA;当然，转达完后，若水没有多向松华提起一个字，期待着那东西见到夕纪出现在道场的表情，每一次她都看得很清楚，不管再怎么想要表现得不在意，八千代松华在夕纪在场的时候，都要比其他时候更紧绷。她恶意地揣度着是不是做仆人的忘不了自己的本分，毕竟他只是暂代了家主的位置，并没有解除掉与主人的契约，而再怎么宽松的契约，也改变不了受制于人的事实。互相行礼过后，她同正在挥刀的美枝子笑了笑，跪坐在夕纪身侧，果不其然，松华皱了皱眉，撇开了目光。&#xA;&#xA;夕纪今天穿着普通的黑色男式浴衣，依旧在头上斜戴着般若面具，没有敷上浓重妆容的脸更容易看出他已经不年轻了。他眼神锐利，盯着正在训练的美枝子，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在做完一组训练后，隔空点了点手腕和肩胛方向：“进度太慢了，她挥刀的速度和力道都是花架子。”&#xA;&#xA;然而就像拆台似的，站在更近位置的松华恰好说道：“嗯，很不错，休息一分钟做下一组吧。”美枝子放下架势，看了看松华，又看看夕纪的表情，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想要到若水身边去，却不敢靠近夕纪的两难在她脸上一览无余。&#xA;&#xA;若水轻巧地笑笑，既没有对着美枝子，也没有对夕纪说：“夕纪大人呀，上次在后山练刀的时候把刀镡甩了出去，我们找了一整个上午也没有找到……真是非常可惜，只好重新为大人换了一把刀。”&#xA;&#xA;夕纪的眼刀扫向她的时候，白发少女依旧端坐着，不分一丝一毫给这人，而松华更是拢起手，礼貌地对前任家主说：“夕纪大人，心灵系能力者请带领少主做心灵能力的训练，万分感谢。”&#xA;&#xA;“你在说我碍事吗？”&#xA;&#xA;这阴森森的话语并不是对着美枝子去的，因此她还能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畅快地享受短暂的休息时间。不过，背着身笑完后，迎接她的还是松华那毫无变化的声线与全无感情倾向的指示：“少主，时间到了，请您继续练习吧。”&#xA;&#xA;取笑他人被老师抓包这种事对学生来说还是有些羞耻，美枝子紧张地应了一声是，再度摆起架势，胳膊明显地抖了一下。这回若水指向明显地开始安慰她：“没事的，夕纪大人的水平呢，哪怕是一般人也……总之，还请不要太担心，看着夕纪大人开始训练吧。”&#xA;&#xA;“看着我她就能学会了？”夕纪冷笑一声。&#xA;&#xA;“看着您，美枝子大人或许就没那么紧张了。”&#xA;&#xA;“哦？有个垫底的，心里踏实多了，对吗？”夕纪这回伸出手，并起食指和中指，隔空点了一下若水的脑袋，又点了点松华的脑袋，“你们两个，礼数呢？”&#xA;&#xA;美枝子握着刀，直觉开始嗡嗡作响，对夕纪做出的动作提心吊胆，注意力完全被对方吸走。真奇怪，这个人明明刚才什么也没做，连斥责都不曾，为什么却让她紧张得想要立马逃跑呢？她专注地、试图不被察觉地、像是动物观察捕食者那样观察夕纪，却被恰好抓住了偷瞄的瞬间，那一刻她心脏狂跳，仿佛在拉门的缝隙里看见了幽灵，立刻把眼珠转了回去。&#xA;&#xA;“哼……”好在，夕纪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美枝子，继续等待着那二人的回答。&#xA;&#xA;“夕纪大人已经不是家主了呀，不知不觉就更想要亲近您了呢，实在是失礼。”若水再次捂着嘴笑了，和服的袖子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线条柔和的眼睛，在这副图景里就像古画里的美人，明眸善睐，却掩不住鬼气森森。而松华的注意力依旧专注在美枝子身上，等若水的话说完好一会，才语气淡淡地附和：“是啊，您已经不是家主了，您亲自前来指导，难道不是想要我等辅佐少主尽快登上家主之位吗？”&#xA;&#xA;这是不是有些逾越了啊……美枝子在心里打鼓，就算是她也听出来若水和松华好像对夕纪有些不满，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想夕纪大人继续做家主？就像历史故事里那些忠于主将的家臣，如果首领在穷途末路之际想要自刎，他们也会跟着玉碎……不对不对，现在的气氛更像是逼宫啊！还是说平时他们就是这样开玩笑的？关系应该很好才会开这种玩笑吧？&#xA;&#xA;夕纪听完他们的回答，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随性，袖子把女孩的鬓发拂乱了些，而后支着膝盖站起来，走向松华。美枝子本来还在心里想，夕纪大人的动作就和她父亲摸她才梳好的头发一样，分不清是故意惹人讨厌还是真的没轻没重，随着他的靠近又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夕纪命令松华给自己加练几个小时。幸好，男人停在松华面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拉着松华垂落在胸前的长发，将对方拽得低下了头，也和对若水一样，揉乱了他的头发。&#xA;&#xA;而后下一秒，美枝子眼前便被濡湿的、鲜红与灰白的血肉淹没，无头的尸体砰然倒地，大片发黑的血液从那个腔子的口上流溢出来。见到这样可怕的、突然超出现实与日常的、前所未见的画面，女孩的身体就像被狂风侵袭的房屋般猛烈震颤，下一刻就要倒塌，她以为自己尖叫了起来，但眼前惨状已经夺去她的神智，喉咙里连一声细小的呜咽都说不出，更别提身体其他部位了。&#xA;&#xA;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八千代若水立刻领悟到这位前代家主对那东西做了什么——一张引爆妖物肉身的符纸，八千代家在除妖时最常用的手段，从前，他们没少见到夕纪命令镰鼬将符借风力追向逃匿的妖怪，在八千代夕纪的操控下，原本能逃掉的妖怪们除了要与除妖师战斗，还要同时与不受控的妖躯搏斗，自然无法再同以往一样护住自己的核心，八千代家家主的赫赫声名便是由此传扬出的。她只是没想到，夕纪有一天会对八千代松华做这样的事，比这惊讶更高涨的是惶恐，在小时候，若水曾希望夕纪能像她曾窥见的、八千代家里的老师对有所建树的孩子摸摸头以作鼓励那样抚摸自己的头，所以在刚才，她从夕纪的动作里得到的是获得一份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礼物的欣喜，而现在这点微小的喜悦成了差点殒命的惊吓。和八千代松华不同，她还有一部分是人类，受到这样的伤害，她会死。&#xA;&#xA;好在这一刹那的惊魂未定持续的时间不长，她得以继续安稳坐着，看到那个被接回来的女孩子比见着人死在面前还要更崩溃的神情。啊，就是如此，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他是想让未来的少主知道真正的妖怪是多丑恶的东西了吧，尤其是八千代松华这东西。这就是八千代家真实的样子，她冲着神色惊慌的女孩露出欢迎般的微笑。&#xA;&#xA;而美枝子自然是没有任何余力去看地上那团遗骸之外的东西的，那已经不再是身着和服、长发及腰、面容端丽如人偶的八千代松华了，不，或者说，这才是松华真正的样子。从无头的尸体中流出来的黑红污血逐渐扩大，将地上的碎肉和脑浆全裹挟了进去，而后从中如菌丝发育般膨胀，人的指节、肝脏、骨茬、头发、牙齿……种种脏污膨大的器官从血泊里翻涌出来，将地上的尸体拱得一动一动，就像许多虫子组成的肉海在蠕动，它们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张尚且完好的幼童的脸。美枝子被这骇人景象吓得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停不下来地干呕着。然而，这仍不是结束，就像孩童在百宝盒里翻检自己想要的玩具，那些肉块寻找着什么，或是说不断地更新迭代，飞快地生长又凋落成血块，终于凑齐了头颅所需的骨肉，组合成一颗与之前无异的松华的脑袋。尸体也动了起来，将它从乌黑粘腻的血里捡起，漆黑的长发和血丝一块黏在它身上，即使素白的脖颈上没有伤痕，脸上也没有爆开的痕迹，也能看出经历了一番可怖的遭遇。&#xA;&#xA;站在这里的依旧是八千代松华，除了被血污浸湿的和服和略有脏污的长发，没有任何指明他刚才经受了什么对待的线索，甚至连表情都纹丝未动，平和地、极尽礼貌地用标准的京都口音对才给自己施予痛苦的主人说：“夕纪大人，请注意您的举止，这样失态的样子让少主大人看见了，多少会影响她的心情。少主大人要是落下太多功课，我恐怕得请您在别馆修养些日子，以免您和少主相互打扰。”&#xA;&#xA;“哈。他们真的敢禁足我吗？”夕纪笑了一笑，“这种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处的威胁，你不会平时也在用吧？”&#xA;&#xA;美枝子有些恍惚地在地上看着刚刚才杀死过某个……活物的人正同被他杀死的东西说话，就像所有超出常理的画面都是她的幻想，就像一阵来得突然的骤雨打湿地面又迅速被阳光照得水滴都留不住，她迫切需要什么能稳固真实感的证明，于是扭头看向了八千代若水。穿着天蓝色和服的女孩跪坐在他们后方，脸上也溅到了点点血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才被提醒了似的擦了擦脸，而后仿佛只是擦掉了什么灰尘似的，轻巧地微笑感谢。&#xA;&#xA;她一定是混乱到头脑都控制不住身体了，或者是再没有什么可供稳固住自己的东西就要软倒在地了，不然她哪来的勇气对才实施了暴行的人询问这种问题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是惩罚，也不应该这么儿戏……连玩笑话都不能允许吗？”&#xA;&#xA;没有人指责她对长辈出言不逊，夕纪稍微观察了她一眼，尽管语调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太高兴的样子，美枝子却直觉地感觉到，他现在给人的感觉要安全得多：“愚钝，已经身在八千代家，见识过妖怪的模样，却还认为人和妖怪是一样的吗？”&#xA;&#xA;美枝子瑟缩了一下，她在被绑走的第一天就知道八千代家是位于深山的除妖师家族，也见过现出了原形、形状怪异、头生角独眼或肋下生翼的妖怪，它们有的会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有的只会固定回答几个单字，还有的除了些许古怪的感觉外和普通的动植物无异……神奇、神异是此前她对妖怪的印象。而今天，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被撕开面皮，成为尸体与肉块拼装成的怪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站在了面前。她不能说现在的松华在她心里和之前一样。&#xA;&#xA;“你是八千代家未来的家主，除了要学会用眼睛分辨妖怪，还要用心分辨非我族类。看清楚、记清楚你喜欢的皮囊底下是什么东西。”夕纪伸出手，抓住松华的下颌，让他的脸对准美枝子，而那张不带攻击性的美丽面孔也凝视着美枝子，说出赞同的话：“是呢，正好说起来这件事，应该为您补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xA;&#xA;松华轻轻拂开夕纪钳住自己脸庞的手，将差点又断裂的头颅固定好，俯下身，垂下眼帘，托住美枝子的右手，带着它触碰自己。首先是口，而后是头，最后是心。“请您记住，八千代家使役妖怪，使用的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三重契’，第一重是‘言语’，主人的命令，我等必须遵从；第二重是‘行为’，主人的念头，可以控制我等的行为；第三重是‘性命’，只要主人想要，我等时刻献上生命。有了这三重契约，八千代家收服的妖怪，都未有过反叛举动。不过，也有些妖怪不曾刻下契约，您要小心不在名册上的妖怪。”&#xA;&#xA;“你没给她看那东西？”&#xA;&#xA;“名册副本已经在上周交予少主。”&#xA;&#xA;美枝子看着松华那张曾让她小鹿乱撞的脸，手指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将她冻得一动不敢动，喉咙却违反意志似的发出嘶哑的声音：“我看过，我当时听你说是仆役的名册，以为是家里仆人的……”字迹工整的纸张上罗列的名字确实不太像人名，可美枝子以前生活的街区，也有不少孩子到别人家帮工后被改了更贵气的名字，她完全没想过那些名字并不属于人类。&#xA;&#xA;“那么，是我传达不周。之后您的文化课里，会加上对妖怪的说明。”&#xA;&#xA;松华这样说完后，想要顺势把她扶起来，而美枝子只在最开始借了一下力，按之前他教的着力方式，稳稳当当地站住了。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语气，强撑着对八千代夕纪躬身致意：“感谢您今天的教导。”然后顺着这股气，也对松华行礼，认下了他对夕纪说的：“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失态，还请允许我回房间打理一番，再继续今天的课程。”&#xA;&#xA;“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请多保重。”八千代松华和八千代夕纪对少女表现的反应都是眨了眨眼睛，夕纪兴味地点点头，直接转身走了，而松华留了一刻，对美枝子说：“回去复习名册，明日考察。”&#xA;&#xA;等到他们都离开，美枝子一屁股坐下，还没喘上几口气，立刻意识到地上的血迹还留着，她强忍住恶心，从里面找出粘黏在地上的符纸碎片。大部分都已经被血污得不成样子，只有一些边角还勉强能看出上面是用朱红写出的纹路。她尝试着拼凑，把皱缩和折角的碎片展开，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个方形的框架。&#xA;&#xA;“八千代家的符，现在只有一两位家老和他们的子嗣知道绘制的原理，其他人不过是凭借天赋和力量模仿罢了。美枝子大人，您还学不了的。”若水的声音从她上方响起，用不辨喜恶的、八千代家标志性的京都腔说道。&#xA;&#xA;她转过头，看到梳着双股麻花辫的少女半蹲在自己后侧，眼睛看着地上的脏污，说话时仍保有平日里的微笑：“之后仆役会来清扫，美枝子大人，您还好吗？需要我扶您回去吗？”&#xA;&#xA;“嗯，我还好。我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能做到这么……吓人的效果。如果下次再见到，就能避开，或者帮别人避开了。”&#xA;&#xA;“您担心被符纸伤害吗？还请不用担心，八千代家的符纸只对妖怪起作用，据说是因为引爆的是妖气，普通人的话，大概会认为这不过是乱涂的纸罢了。”&#xA;&#xA;“这样啊……”美枝子从若水的话里又得到了一些她所在的是一个世代以除妖为基业的地方的实感，人和妖怪在这里是泾渭分明的两种东西，尽管，人也有被奴役的，妖也有作为权力者的，可根本性的差异在夕纪毫无顾忌地暴行里被揭露得淋漓尽致，又在这张符纸的使用范围里更清晰明了。她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再次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将最后一件衣服收拾进行李箱里般询问若水：“妖怪也和人一样，受伤了会痛吗？”&#xA;&#xA;“那是当然了，哪怕是付丧神那种从器物中诞生、没有血肉的妖怪，在被审讯的时候也会因为疼痛哀嚎呢。”若水笑得很温柔，口中说着在八千代家哪怕是个三岁稚童都知道的常识，“审讯也好，封印也好，杀害也好，妖怪们都有不同的弱点，这也是家族里代代相传的秘辛。您作为少主，想来必须要全部背下来吧，实战的时候，松华大人也会为您安排合适的对手，还请多加小心。”&#xA;&#xA;回去的路上，美枝子比平常更沉默寡言些，这也是应当的，她在一个月前还是对这边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而若水也有着自己的心事，不像以往那样关注着、窥视着美枝子的心情与思想，两个女孩都心不在焉，几乎是一路无话地回到院落里。因为课程结束得比平时更早，仆役们还没有准备好给美枝子清洁的热水，她于是草草地洗了把脸，回到卧室，伏在矮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着实挑战了她的接受能力，闭上眼，眼前仍是一个人的脸爆开成碎块的样子，还有更恶心的、肉块黏合蠕动的画面。此前就连最可怕的噩梦都不曾出现过的场景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这让她反而有股悬浮感，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了一层柔韧的膜。但刚才若水所说的妖怪与人的分别又像一根针，扎穿了将她保护起来的膜，令丑恶且血腥的东西从那一边渗了过来。&#xA;&#xA;尽管美枝子的父母将她保护得很好，在学校和生活里，她也还是能接触到一些部落民，她见过父亲在外出时同母亲小声地说每个月下旬都来店里买入大量货物的浅川祖上是屠夫，要她少同那家人说话；听过邻居家的小春说她的表姐想要和部落民的男子结婚，家里人直接把她赶走，将她视作给家里丢脸的垃圾；还有去年离开学校的一个学姐，也是因为被发现隐瞒了原本的居住地，父亲是从秽多聚集的下町出来的人……以前，老师教过所谓的鬼，大多是古代为了躲避战乱和赋税而逃进山里的人的后代，或是外来者、失败者、叛逃者……种种不被社会需要的人被冠以的蔑称。她为那些人的遭遇难过，同样，也为八千代家奴役妖怪的形式难过。尽管这本来不该是她该做的事，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很想大哭一场。&#xA;&#xA;种种悲伤、恐惧、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此刻也充盈在八千代若水的心里。她的房间不论白天黑夜都一样昏暗，四周摆了许多灌注了药水的玻璃器皿，里头浸泡着染过颜色的金鱼骨架，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幽暗的光，实在叫人难以想象房间的主人是她。今天夕纪引爆松华头颅的那一幕也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印痕，以至于无法像往常一样地为美枝子提供安慰，巩固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回到了只有自己在的地方，她不再维持完整的假面，缓缓地靠着墙坐下，此前被压抑的惶恐如啃食着树木的白蚁，不断动摇着她心中的认知：那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他在惩罚那东西？不，绝不是以往折断骨头、挖出内脏那种责备，八千代夕纪的动作太平静了。他已经想好了，要清理掉不服从他的人偶吗？就像他以前清理反对他的家老那样……毕竟他什么都知道！不论是我，还是那东西，或者是镰鼬和子猫，谁的心声都逃不过！我们……不，不不不，不会的，我和它们不一样，我还有用，我是他看重的未来家主的替身……因为美枝子还活着，所以不会舍弃我的……&#xA;&#xA;啪嗒，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水滴落在了她的和服上，若水无声地哭着，鄙夷着自己此刻仿佛从绝境中逃出生天的欣喜。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只有这种价值，不是早知道了吗？如果美枝子死了，自己可逃不过啊；就算美枝子死了，自己恐怕也活不下来吧。女孩一边抹掉不断流出的泪水，一边想着美枝子的名字，吞咽着嫉妒与恨意，丝毫不知更深处的那份悲伤也流淌到了与她命运相连的女孩心中，此时此刻两个人正共同哭泣着。&#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 <a href="/arictia/tag:%E6%97%A0%E5%BD%B1%E7%81%AF%E4%B8%8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无影灯下</span></a></p>



<p>蝉撕心裂肺地鸣叫着。</p>

<p>八千代家的宅邸位于深山，夏日也不曾沾染过多暑气，可美枝子还是像趴在树上不断啼鸣的蝉一样，被这夏日灼烤得眼前发晕，一进入院子，就快步奔向了和室。那儿如她所预料的，白发蓝眼的少女端坐着的身前，摆着一大壶麦茶，手掌高的杯子外壁凝结了水珠，这画面对她来说无异于甘霖，她迅速地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咽下冰凉的茶水，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p>

<p>少女轻巧地执起沉重的茶壶，又为她满上，递过去浸了井水的帕子，才慢慢询问：“美枝子大人，您的仪态呢？”</p>

<p>“在若水姊这里不想讲究仪态……不要像八千代松华那样讲话啦！今天被他挑剔了一上午，好累啊……”</p>

<p>白发少女微微一笑，宽容柔和、或是说相当不走心地安慰：“松华大人对您期望很高呢，真是辛苦了。”</p>

<p>“期望和现实的差距，真希望有个人能清楚地让他明白啊，一个月就想让从没学过京都腔的乡下土包子学会礼仪什么的，完全是痴人说梦吧。我啊，在家的时候最多也只学过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把筷子插在饭上，没过过吃鱼要从规定的方向吐骨头的生活，也不知道喝茶的时候茶杯要转向好让别人看见花纹，更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嚼米饭多少口才咽下去。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嚼的时候数错了怎么办，总不能吐出来吧？”美枝子一一数着最近学习的餐桌礼仪，和服袖子不合礼地露出一大截小臂，虽然尽量坐直了，也还是做不到像若水那样严丝合缝地将上半身挺成直线，接过了湿漉漉的帕子为脸颊和脖颈降温，“而且，那家伙还真的数了我嚼了多少次，简直是……变态。”她小声嘀咕着最后那个不太符合身份的词。</p>

<p>“但是您还是记清楚了这些条文，仪态也比刚来的时候进步许多，不如说，短短一个月，能一边补习国文、历史和咒文，一边把礼仪课推进到现在的地步，已经证明了您果然是预言中的家主呢。”</p>

<p>对于八千代家前任家主做出的改变了自己人生的预言，美枝子多少还维持着理智，没在八千代家的地盘出言不逊，说到底，任谁突然被一阵风绑架到马车上、又远离了自己家和城市、被迫来到陌生的山里，哪怕从普普通通的旁支家的女儿变成了少主，见识了前所未见的神秘与华贵，也很难对这样的现实心怀喜悦吧。八千代美枝子能够进入学校成为女学生，而不是像邻居家的阿吉或者街对面的睦子早早订婚，靠的是父母的偏爱，出生在这样的家里让她深感幸运，没想到这份幸运持续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六年。她尽量不去想父母的心情，免得在紧锣密鼓的课程里分心，可提到这个预言，她还是为之焦虑和迁怒。</p>

<p>不过，不管怎样，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是不对的，美枝子有这样的自制力，她也只是抿了抿嘴，换了话题：“下午还要训练，真是的，一想到还要面对松华的脸就不想去了。”</p>

<p>“松华大人不像那么刻薄的人呀？”若水歪了歪头，笑容温婉，“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赏罚分明、从不苛责下属的家主，他难道对您有第二幅面孔吗？哎呀，真是……”女孩转了转放在身边的绣球花枝，没继续说下去。</p>

<p>“倒也没有这种事啦……”美枝子无精打采道，把真正的理由藏了起来，毕竟，要告诉同龄的少女自己最开始上课那几天对着松华那张端丽又带着丝妖气的脸曾看呆过，实在是太羞耻了，而且还被用超复杂的句子询问“您是不是觉得问题太简单了不想回答”，相比下来就连之前学校里总是刁难她的国文老师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她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在纠正我的姿势，直到我以为都结束了，才告诉我说，耐力训练现在开始；等时间到了之后，马上又开始挥刀练习，两百下一下都不能少，而且还要用数数来告诉我，哪一次不标准，直到我做标准了才往下数哦？他是恶鬼吧？是恶鬼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p>

<p>“呼呼……恶鬼啊，说不定呢。”若水为她生动的抱怨笑得眼睛弯弯，用袖子掩住了嘴角。</p>

<p>那样好看的一张脸，现在都快变成美枝子的心理阴影了，尤其是那家伙盯着握刀的手或者胳膊平平地数数到一半停下来的时候，偶尔才会告诉她应该抬高一点或者手指放松一点，她有时候真想一拳揍到他脸上好让这人吐露出到底哪里需要修正的。真是的，虽然说八千代松华不会凶神恶煞地呵斥自己，可什么提示都不给地判错更让人心焦啊。美枝子的学校老师会对后进生的习题露出叹息的神情，证明了教师多少还是对学生抱有期待的，而现在给美枝子上课的男人，不论她故意做错多少都只会用同一种语气要求“少主，请认真些，再来一遍”，好几次她都怀疑，对方难不成在故意折腾人，用下马威树立起自己作为教师的威严？</p>

<p>她嘀嘀咕咕地把这个猜测同端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听她说话的少女分享，又在说完后反省自己：“呜哇，还是不要这样想别人吧，退散退散，若水姊也别当真啊！”</p>

<p>“听起来真的很烦恼呢，不过，也许您的猜测也没有偏离轨道哦。松华大人有的时候很严格、很不好相处，这也是其他人都愿意听他的原因之一，啊，不如说是作为上位者管理家族的才能吧。对重要的、能为家族做贡献的族人，特别重视……”若水轻描淡写地把一些残忍的、直接将忤逆者扔到后山喂妖怪的御下手段省略，将桌上插了一支绣球花的瓷瓶转了个方向，拿起剪子开始修剪采摘上午摘回来的花，“夕纪大人也很惊讶呢，松华大人对代理家主这个位置认真到那个份上。”</p>

<p>“我就知道，虽然那家伙经常笑着，但果然是笑面虎吧！”穿着明黄色和服的少女对打探到的信息有了自己的判断，将松华的形象与曾见过的学校的山长作了对应，“就算是很温柔礼貌地说话，也还是给人胆战心惊的感觉。不是威严……是直觉上的畏惧——不听从的话，会有糟糕的事发生之类的。”</p>

<p>“是这样吗？那……您要不要拜托夕纪大人在旁边观看呢？夕纪大人在的话，您精神上应该会更轻松些。”</p>

<p>“欸，夕纪大人吗？”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角色，美枝子愣住了，八千代夕纪正是做出了那个改变她人生预言的上一任家主，一个月来，她也不过见着对方三次。其中，在第二次，也就是正式将她介绍给八千代家族人的会议上，美枝子目瞪口呆地看到前一次见面时身着男装的男人穿着黑底绣金云与白鹤的大振袖坐在上首，面对族老们的质疑，眉梢扬起，涂了鲜红口脂的唇扯出微妙的弧度，将轻蔑的表情用手里的扇子盖住，说：“确实，她是八千代家珍贵的、预言中的家主，应该保证那孩子的血不被外流。但是，把她从父母的身边带走已经很可怜了，为了那女孩的幸福着想，理当由她自己选择丈夫，诸位也是少主的长辈，有资格在此见证少主的选择。还请，遵守诺言，切莫阻挠。”</p>

<p>在场所有人达成了一个只有她不知道的协议，那时，美枝子能感觉到那些衰老的、阴森的面庞上可怕的眼神都盯住了自己，有的满是贪婪，有的满是恶意，也有的忧心忡忡，好像她成了污染池水的脏污似的。她紧张地目视前方，僵硬得像根木头，承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而八千代夕纪对此视若无睹，一点也不在乎小姑娘在偷偷打量他。族老们的身后跪坐着的是他们的儿子，美枝子慢慢地移动视线，在压力下，这些看起来有着同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就像鬼故事里从墙壁中浮现的怨魂。她转过一圈后，尽到了表演的责任，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指向了坐在夕纪身后的八千代松华——正如对方前一天晚上向她传话的那样，那张好看的脸宛如在节日受供奉的市松人偶，压根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场之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仿佛群蝇围绕着尸体打转，她看见夕纪合上扇子，露出獠牙似的不紧不慢问道：“怎么了，诸位，这孩子已经按你们要求的选定了丈夫，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吗？”</p>

<p>“可是，她选的是——”</p>

<p>“只要是八千代家的人，必须是八千代家的人，不是这样约定好的吗？临到头来反悔了，可不是长辈该做的事吧。”夕纪说话的腔调在此时也故意变成了女性的口吻，“还是说，你们现在，并不打算维持长辈的矜持了？”</p>

<p>那个时候的气氛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的焦灼，在某种无形的低压下，族老们各怀心思地承认了少主与现在的代理家主的婚约。对于此事，美枝子没有太大的真实感，她觉着自己和松华都是夕纪握在手里攻击其他违逆者的工具，留下的印象还不如夕纪女装的形象和对方表现出的危险性深刻。因此，对若水的提议，她震惊得无以复加：“夕纪大人是可以拜托这种小事的人吗！”</p>

<p>若水眨了眨眼睛，温柔地、安抚般地说：“夕纪大人不会吃人哦，您只是还没有和他熟悉起来，不如明天我带您去见他，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吧？”</p>

<p>“不不不，那个，我是说，虽然引见也行啦但是不是快了点！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美枝子连连回绝，“还是麻烦若水姊你去请夕纪大人来指导我的训练课程吧！嗯，就是这样，慢慢的、有理有节地接触比较好，突然拜访又自顾自地邀请人也太奇怪了！”</p>

<p>“您难道是害羞了吗？”若水又掩着嘴笑了。</p>

<p>“不要打趣我啦……”这下，女孩是真的害羞了，双颊染上了比刚刚坐下时因炎热而起的更多嫣红，好半晌，才低下头说，“我只是……有点害怕。”</p>

<p>若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一如既往、从无改变地映着这个拥有着另一种命运的、和自己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像是怕吓到对方、或是与他人共享秘密般轻声问：“您在害怕什么呢，您可是八千代家的少主，所有人都很重视您，家族也会保护您，没人舍得让您受伤的。”</p>

<p>“我不是害怕受伤，而是，很可怕……就像要接近直立在大地上、高耸入云的高塔那样，仅仅是在地上仰望就觉得眼前发晕了。总感觉，塔会压下来、倒下来似的。”美枝子呢喃着含糊不清的直觉在心中激起的景象，“一想到要和那样的人面对面交谈，就下意识地想避开，很奇怪吧？”</p>

<p>她比我想象得敏锐多了。白发少女拨弄着瓶子里的花，拈起手边的一支蓝色绣球，插了进去，转动着脑筋——是让她继续保持这份恐惧笼罩下的孤立无援感，还是依旧用扮演知心朋友的方式，增强美枝子对自己的依赖呢？夕纪大人是无所谓的，倒是松华……那家伙会干涉吗？用怀疑自己意图操控八千代家少主的理由？也不是没可能，还是谨慎些吧——只不过在她开口前，美枝子就已经重新恢复了朝气：“果然还是因为夕纪大人是很厉害的人吧，以前完全没见过只靠普通地说话就能让所有人都那么害怕的人。我第一次看见堤坝上涨潮的时候也都吓得不行，哭着和父亲说想要回家，现在大概也是这种想要想谁撒娇的心情吧？哎呀呀，这可真不行……”</p>

<p>“所以说，若水姊最好啦，拜托拜托，帮我向夕纪大人邀约，请他来看我明天的武术训练吧！”她停顿了一会，回到之前的话题，郑重说出了请求，眼睛直视着若水，坐得笔直，双手合十，就像在向对面的少女祈愿。</p>

<p>我可不是神佛啊，若水在心里想到，而且，你完全不懂祈祷是要献出什么东西的。真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她往花瓶里再插了一朵花，调整了一下角度，微笑着说：“好呀，我会向夕纪大人转达的。”</p>

<p>当然，转达完后，若水没有多向松华提起一个字，期待着那东西见到夕纪出现在道场的表情，每一次她都看得很清楚，不管再怎么想要表现得不在意，八千代松华在夕纪在场的时候，都要比其他时候更紧绷。她恶意地揣度着是不是做仆人的忘不了自己的本分，毕竟他只是暂代了家主的位置，并没有解除掉与主人的契约，而再怎么宽松的契约，也改变不了受制于人的事实。互相行礼过后，她同正在挥刀的美枝子笑了笑，跪坐在夕纪身侧，果不其然，松华皱了皱眉，撇开了目光。</p>

<p>夕纪今天穿着普通的黑色男式浴衣，依旧在头上斜戴着般若面具，没有敷上浓重妆容的脸更容易看出他已经不年轻了。他眼神锐利，盯着正在训练的美枝子，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在做完一组训练后，隔空点了点手腕和肩胛方向：“进度太慢了，她挥刀的速度和力道都是花架子。”</p>

<p>然而就像拆台似的，站在更近位置的松华恰好说道：“嗯，很不错，休息一分钟做下一组吧。”美枝子放下架势，看了看松华，又看看夕纪的表情，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想要到若水身边去，却不敢靠近夕纪的两难在她脸上一览无余。</p>

<p>若水轻巧地笑笑，既没有对着美枝子，也没有对夕纪说：“夕纪大人呀，上次在后山练刀的时候把刀镡甩了出去，我们找了一整个上午也没有找到……真是非常可惜，只好重新为大人换了一把刀。”</p>

<p>夕纪的眼刀扫向她的时候，白发少女依旧端坐着，不分一丝一毫给这人，而松华更是拢起手，礼貌地对前任家主说：“夕纪大人，心灵系能力者请带领少主做心灵能力的训练，万分感谢。”</p>

<p>“你在说我碍事吗？”</p>

<p>这阴森森的话语并不是对着美枝子去的，因此她还能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畅快地享受短暂的休息时间。不过，背着身笑完后，迎接她的还是松华那毫无变化的声线与全无感情倾向的指示：“少主，时间到了，请您继续练习吧。”</p>

<p>取笑他人被老师抓包这种事对学生来说还是有些羞耻，美枝子紧张地应了一声是，再度摆起架势，胳膊明显地抖了一下。这回若水指向明显地开始安慰她：“没事的，夕纪大人的水平呢，哪怕是一般人也……总之，还请不要太担心，看着夕纪大人开始训练吧。”</p>

<p>“看着我她就能学会了？”夕纪冷笑一声。</p>

<p>“看着您，美枝子大人或许就没那么紧张了。”</p>

<p>“哦？有个垫底的，心里踏实多了，对吗？”夕纪这回伸出手，并起食指和中指，隔空点了一下若水的脑袋，又点了点松华的脑袋，“你们两个，礼数呢？”</p>

<p>美枝子握着刀，直觉开始嗡嗡作响，对夕纪做出的动作提心吊胆，注意力完全被对方吸走。真奇怪，这个人明明刚才什么也没做，连斥责都不曾，为什么却让她紧张得想要立马逃跑呢？她专注地、试图不被察觉地、像是动物观察捕食者那样观察夕纪，却被恰好抓住了偷瞄的瞬间，那一刻她心脏狂跳，仿佛在拉门的缝隙里看见了幽灵，立刻把眼珠转了回去。</p>

<p>“哼……”好在，夕纪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美枝子，继续等待着那二人的回答。</p>

<p>“夕纪大人已经不是家主了呀，不知不觉就更想要亲近您了呢，实在是失礼。”若水再次捂着嘴笑了，和服的袖子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线条柔和的眼睛，在这副图景里就像古画里的美人，明眸善睐，却掩不住鬼气森森。而松华的注意力依旧专注在美枝子身上，等若水的话说完好一会，才语气淡淡地附和：“是啊，您已经不是家主了，您亲自前来指导，难道不是想要我等辅佐少主尽快登上家主之位吗？”</p>

<p>这是不是有些逾越了啊……美枝子在心里打鼓，就算是她也听出来若水和松华好像对夕纪有些不满，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想夕纪大人继续做家主？就像历史故事里那些忠于主将的家臣，如果首领在穷途末路之际想要自刎，他们也会跟着玉碎……不对不对，现在的气氛更像是逼宫啊！还是说平时他们就是这样开玩笑的？关系应该很好才会开这种玩笑吧？</p>

<p>夕纪听完他们的回答，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随性，袖子把女孩的鬓发拂乱了些，而后支着膝盖站起来，走向松华。美枝子本来还在心里想，夕纪大人的动作就和她父亲摸她才梳好的头发一样，分不清是故意惹人讨厌还是真的没轻没重，随着他的靠近又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夕纪命令松华给自己加练几个小时。幸好，男人停在松华面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拉着松华垂落在胸前的长发，将对方拽得低下了头，也和对若水一样，揉乱了他的头发。</p>

<p>而后下一秒，美枝子眼前便被濡湿的、鲜红与灰白的血肉淹没，无头的尸体砰然倒地，大片发黑的血液从那个腔子的口上流溢出来。见到这样可怕的、突然超出现实与日常的、前所未见的画面，女孩的身体就像被狂风侵袭的房屋般猛烈震颤，下一刻就要倒塌，她以为自己尖叫了起来，但眼前惨状已经夺去她的神智，喉咙里连一声细小的呜咽都说不出，更别提身体其他部位了。</p>

<p>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八千代若水立刻领悟到这位前代家主对那东西做了什么——一张引爆妖物肉身的符纸，八千代家在除妖时最常用的手段，从前，他们没少见到夕纪命令镰鼬将符借风力追向逃匿的妖怪，在八千代夕纪的操控下，原本能逃掉的妖怪们除了要与除妖师战斗，还要同时与不受控的妖躯搏斗，自然无法再同以往一样护住自己的核心，八千代家家主的赫赫声名便是由此传扬出的。她只是没想到，夕纪有一天会对八千代松华做这样的事，比这惊讶更高涨的是惶恐，在小时候，若水曾希望夕纪能像她曾窥见的、八千代家里的老师对有所建树的孩子摸摸头以作鼓励那样抚摸自己的头，所以在刚才，她从夕纪的动作里得到的是获得一份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礼物的欣喜，而现在这点微小的喜悦成了差点殒命的惊吓。和八千代松华不同，她还有一部分是人类，受到这样的伤害，她会死。</p>

<p>好在这一刹那的惊魂未定持续的时间不长，她得以继续安稳坐着，看到那个被接回来的女孩子比见着人死在面前还要更崩溃的神情。啊，就是如此，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他是想让未来的少主知道真正的妖怪是多丑恶的东西了吧，尤其是八千代松华这东西。这就是八千代家真实的样子，她冲着神色惊慌的女孩露出欢迎般的微笑。</p>

<p>而美枝子自然是没有任何余力去看地上那团遗骸之外的东西的，那已经不再是身着和服、长发及腰、面容端丽如人偶的八千代松华了，不，或者说，这才是松华真正的样子。从无头的尸体中流出来的黑红污血逐渐扩大，将地上的碎肉和脑浆全裹挟了进去，而后从中如菌丝发育般膨胀，人的指节、肝脏、骨茬、头发、牙齿……种种脏污膨大的器官从血泊里翻涌出来，将地上的尸体拱得一动一动，就像许多虫子组成的肉海在蠕动，它们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张尚且完好的幼童的脸。美枝子被这骇人景象吓得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停不下来地干呕着。然而，这仍不是结束，就像孩童在百宝盒里翻检自己想要的玩具，那些肉块寻找着什么，或是说不断地更新迭代，飞快地生长又凋落成血块，终于凑齐了头颅所需的骨肉，组合成一颗与之前无异的松华的脑袋。尸体也动了起来，将它从乌黑粘腻的血里捡起，漆黑的长发和血丝一块黏在它身上，即使素白的脖颈上没有伤痕，脸上也没有爆开的痕迹，也能看出经历了一番可怖的遭遇。</p>

<p>站在这里的依旧是八千代松华，除了被血污浸湿的和服和略有脏污的长发，没有任何指明他刚才经受了什么对待的线索，甚至连表情都纹丝未动，平和地、极尽礼貌地用标准的京都口音对才给自己施予痛苦的主人说：“夕纪大人，请注意您的举止，这样失态的样子让少主大人看见了，多少会影响她的心情。少主大人要是落下太多功课，我恐怕得请您在别馆修养些日子，以免您和少主相互打扰。”</p>

<p>“哈。他们真的敢禁足我吗？”夕纪笑了一笑，“这种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处的威胁，你不会平时也在用吧？”</p>

<p>美枝子有些恍惚地在地上看着刚刚才杀死过某个……活物的人正同被他杀死的东西说话，就像所有超出常理的画面都是她的幻想，就像一阵来得突然的骤雨打湿地面又迅速被阳光照得水滴都留不住，她迫切需要什么能稳固真实感的证明，于是扭头看向了八千代若水。穿着天蓝色和服的女孩跪坐在他们后方，脸上也溅到了点点血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才被提醒了似的擦了擦脸，而后仿佛只是擦掉了什么灰尘似的，轻巧地微笑感谢。</p>

<p>她一定是混乱到头脑都控制不住身体了，或者是再没有什么可供稳固住自己的东西就要软倒在地了，不然她哪来的勇气对才实施了暴行的人询问这种问题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是惩罚，也不应该这么儿戏……连玩笑话都不能允许吗？”</p>

<p>没有人指责她对长辈出言不逊，夕纪稍微观察了她一眼，尽管语调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太高兴的样子，美枝子却直觉地感觉到，他现在给人的感觉要安全得多：“愚钝，已经身在八千代家，见识过妖怪的模样，却还认为人和妖怪是一样的吗？”</p>

<p>美枝子瑟缩了一下，她在被绑走的第一天就知道八千代家是位于深山的除妖师家族，也见过现出了原形、形状怪异、头生角独眼或肋下生翼的妖怪，它们有的会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有的只会固定回答几个单字，还有的除了些许古怪的感觉外和普通的动植物无异……神奇、神异是此前她对妖怪的印象。而今天，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被撕开面皮，成为尸体与肉块拼装成的怪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站在了面前。她不能说现在的松华在她心里和之前一样。</p>

<p>“你是八千代家未来的家主，除了要学会用眼睛分辨妖怪，还要用心分辨非我族类。看清楚、记清楚你喜欢的皮囊底下是什么东西。”夕纪伸出手，抓住松华的下颌，让他的脸对准美枝子，而那张不带攻击性的美丽面孔也凝视着美枝子，说出赞同的话：“是呢，正好说起来这件事，应该为您补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p>

<p>松华轻轻拂开夕纪钳住自己脸庞的手，将差点又断裂的头颅固定好，俯下身，垂下眼帘，托住美枝子的右手，带着它触碰自己。首先是口，而后是头，最后是心。“请您记住，八千代家使役妖怪，使用的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三重契’，第一重是‘言语’，主人的命令，我等必须遵从；第二重是‘行为’，主人的念头，可以控制我等的行为；第三重是‘性命’，只要主人想要，我等时刻献上生命。有了这三重契约，八千代家收服的妖怪，都未有过反叛举动。不过，也有些妖怪不曾刻下契约，您要小心不在名册上的妖怪。”</p>

<p>“你没给她看那东西？”</p>

<p>“名册副本已经在上周交予少主。”</p>

<p>美枝子看着松华那张曾让她小鹿乱撞的脸，手指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将她冻得一动不敢动，喉咙却违反意志似的发出嘶哑的声音：“我看过，我当时听你说是仆役的名册，以为是家里仆人的……”字迹工整的纸张上罗列的名字确实不太像人名，可美枝子以前生活的街区，也有不少孩子到别人家帮工后被改了更贵气的名字，她完全没想过那些名字并不属于人类。</p>

<p>“那么，是我传达不周。之后您的文化课里，会加上对妖怪的说明。”</p>

<p>松华这样说完后，想要顺势把她扶起来，而美枝子只在最开始借了一下力，按之前他教的着力方式，稳稳当当地站住了。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语气，强撑着对八千代夕纪躬身致意：“感谢您今天的教导。”然后顺着这股气，也对松华行礼，认下了他对夕纪说的：“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失态，还请允许我回房间打理一番，再继续今天的课程。”</p>

<p>“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请多保重。”八千代松华和八千代夕纪对少女表现的反应都是眨了眨眼睛，夕纪兴味地点点头，直接转身走了，而松华留了一刻，对美枝子说：“回去复习名册，明日考察。”</p>

<p>等到他们都离开，美枝子一屁股坐下，还没喘上几口气，立刻意识到地上的血迹还留着，她强忍住恶心，从里面找出粘黏在地上的符纸碎片。大部分都已经被血污得不成样子，只有一些边角还勉强能看出上面是用朱红写出的纹路。她尝试着拼凑，把皱缩和折角的碎片展开，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个方形的框架。</p>

<p>“八千代家的符，现在只有一两位家老和他们的子嗣知道绘制的原理，其他人不过是凭借天赋和力量模仿罢了。美枝子大人，您还学不了的。”若水的声音从她上方响起，用不辨喜恶的、八千代家标志性的京都腔说道。</p>

<p>她转过头，看到梳着双股麻花辫的少女半蹲在自己后侧，眼睛看着地上的脏污，说话时仍保有平日里的微笑：“之后仆役会来清扫，美枝子大人，您还好吗？需要我扶您回去吗？”</p>

<p>“嗯，我还好。我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能做到这么……吓人的效果。如果下次再见到，就能避开，或者帮别人避开了。”</p>

<p>“您担心被符纸伤害吗？还请不用担心，八千代家的符纸只对妖怪起作用，据说是因为引爆的是妖气，普通人的话，大概会认为这不过是乱涂的纸罢了。”</p>

<p>“这样啊……”美枝子从若水的话里又得到了一些她所在的是一个世代以除妖为基业的地方的实感，人和妖怪在这里是泾渭分明的两种东西，尽管，人也有被奴役的，妖也有作为权力者的，可根本性的差异在夕纪毫无顾忌地暴行里被揭露得淋漓尽致，又在这张符纸的使用范围里更清晰明了。她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再次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将最后一件衣服收拾进行李箱里般询问若水：“妖怪也和人一样，受伤了会痛吗？”</p>

<p>“那是当然了，哪怕是付丧神那种从器物中诞生、没有血肉的妖怪，在被审讯的时候也会因为疼痛哀嚎呢。”若水笑得很温柔，口中说着在八千代家哪怕是个三岁稚童都知道的常识，“审讯也好，封印也好，杀害也好，妖怪们都有不同的弱点，这也是家族里代代相传的秘辛。您作为少主，想来必须要全部背下来吧，实战的时候，松华大人也会为您安排合适的对手，还请多加小心。”</p>

<p>回去的路上，美枝子比平常更沉默寡言些，这也是应当的，她在一个月前还是对这边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而若水也有着自己的心事，不像以往那样关注着、窥视着美枝子的心情与思想，两个女孩都心不在焉，几乎是一路无话地回到院落里。因为课程结束得比平时更早，仆役们还没有准备好给美枝子清洁的热水，她于是草草地洗了把脸，回到卧室，伏在矮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着实挑战了她的接受能力，闭上眼，眼前仍是一个人的脸爆开成碎块的样子，还有更恶心的、肉块黏合蠕动的画面。此前就连最可怕的噩梦都不曾出现过的场景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这让她反而有股悬浮感，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了一层柔韧的膜。但刚才若水所说的妖怪与人的分别又像一根针，扎穿了将她保护起来的膜，令丑恶且血腥的东西从那一边渗了过来。</p>

<p>尽管美枝子的父母将她保护得很好，在学校和生活里，她也还是能接触到一些部落民，她见过父亲在外出时同母亲小声地说每个月下旬都来店里买入大量货物的浅川祖上是屠夫，要她少同那家人说话；听过邻居家的小春说她的表姐想要和部落民的男子结婚，家里人直接把她赶走，将她视作给家里丢脸的垃圾；还有去年离开学校的一个学姐，也是因为被发现隐瞒了原本的居住地，父亲是从秽多聚集的下町出来的人……以前，老师教过所谓的鬼，大多是古代为了躲避战乱和赋税而逃进山里的人的后代，或是外来者、失败者、叛逃者……种种不被社会需要的人被冠以的蔑称。她为那些人的遭遇难过，同样，也为八千代家奴役妖怪的形式难过。尽管这本来不该是她该做的事，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很想大哭一场。</p>

<p>种种悲伤、恐惧、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此刻也充盈在八千代若水的心里。她的房间不论白天黑夜都一样昏暗，四周摆了许多灌注了药水的玻璃器皿，里头浸泡着染过颜色的金鱼骨架，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幽暗的光，实在叫人难以想象房间的主人是她。今天夕纪引爆松华头颅的那一幕也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印痕，以至于无法像往常一样地为美枝子提供安慰，巩固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回到了只有自己在的地方，她不再维持完整的假面，缓缓地靠着墙坐下，此前被压抑的惶恐如啃食着树木的白蚁，不断动摇着她心中的认知：那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他在惩罚那东西？不，绝不是以往折断骨头、挖出内脏那种责备，八千代夕纪的动作太平静了。他已经想好了，要清理掉不服从他的人偶吗？就像他以前清理反对他的家老那样……毕竟他什么都知道！不论是我，还是那东西，或者是镰鼬和子猫，谁的心声都逃不过！我们……不，不不不，不会的，我和它们不一样，我还有用，我是他看重的未来家主的替身……因为美枝子还活着，所以不会舍弃我的……</p>

<p>啪嗒，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水滴落在了她的和服上，若水无声地哭着，鄙夷着自己此刻仿佛从绝境中逃出生天的欣喜。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只有这种价值，不是早知道了吗？如果美枝子死了，自己可逃不过啊；就算美枝子死了，自己恐怕也活不下来吧。女孩一边抹掉不断流出的泪水，一边想着美枝子的名字，吞咽着嫉妒与恨意，丝毫不知更深处的那份悲伤也流淌到了与她命运相连的女孩心中，此时此刻两个人正共同哭泣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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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2 Aug 2025 21:29:3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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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爱的教育·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rictia/zhe-shi-zuo-piao-liang-de-hua-yuan-kan-de-chu-lai-ji-shi-bei-xian-zhi-liao-ch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Salvia和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观看&#xA;萨尔维娅与肯尼斯的故事中，萨尔维娅的视角&#xA;#原创  #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xA;&#xA;!--more--&#xA;&#xA;这是一座漂亮的花园，看得出来，即使被限制了种植其中的花卉品类，园丁仍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和审美能力，将不同颜色、品种的玫瑰以绘画的、艺术的视角安置得高低错落有序，除了花墙和篱笆外，几乎看不出人工修饰过的痕迹。这一定不是家族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授意，肯尼斯心想，他在经由仆役引路穿过通往主宅的旁道时，看到的是最时兴的音乐喷泉和来自大洋彼岸的郁金香，作为装饰的雕像与新整修的卵石道路则坚持体现这个家族古老的历史，博纳罗蒂确实是在他客户名单上财力排行数一数二的姓氏，自然先声夺人地在庄园入口就表明地位，毕竟彰显财力是贵族家庭的一项重要传统。而这座花园，它的私密性由弯弯曲曲的绿篱树墙主导，又十分低调地将昂贵的维护费用掩藏在颜色罕见、养护困难的香槟色、淡绿色和不同浓淡的红色蔷薇中。如果不在花季，来访者又对植物没什么研究，在客人眼里这儿恐怕乏善可陈，只体现了主人的古怪癖好吧。&#xA;&#xA;女仆停在了一扇缠满拇指大小蔷薇花苞的铁门前，为他推开门，告诉他萨尔维娅小姐的下午茶时间马上结束。他本以为，再次走过白石小径和笼罩、遮蔽了整个连廊的花树，见到的应该是三四个女孩子围坐在圆桌旁、捏着茶杯、对他这新家庭教师投以好奇目光和害羞笑意的景象，她们会奉承那位小姐，拿他取乐，同仇敌忾地表明自己也不喜欢数学或文法。他应付这般场景卓有经验，或许，将其称作来自小雇主的第一个刁难比较合适，他有信心给其他任何一个贵族孩子的初见留下完美的好印象。&#xA;&#xA;然而，与他预料不同的，缀了蕾丝的桌布上只有一个茶杯，他那位在家族中备受家主宠爱的学生，萨尔维娅小姐，窝在蛋形的椅子上，长长的黑发堆积在身后、身侧，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绘本，正悠闲地阅读着。这位小姐的打扮会叫人误以为此地已举行过一次非正式的宴会，繁复华丽的裙装和蕾丝手套装点在她身上，配合着孩子脚压根踩不到地的矮小身形，让她看起来像个被商人精心准备了摆在宴会上展览的玩具人偶，但她眨动眼睛的时候，人偶就被赋予了无比珍贵的生命力。她的脸很白，却不像眼下的贵族小姐们推崇的那样带着弱质的病气，而是红润又满是健康光泽的，皮肤光洁得像煮熟的鸽子蛋，隐隐能在脖颈上看见蓝紫色的静脉血管。听见了肯尼斯的脚步声，女孩稍微从故事里抬了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噢，先生。”&#xA;&#xA;和一个月前初次见面时比起来，她好像更美丽了，像一朵尚未开放而时时有着新变化的蓓蕾，当然，另一个解释是现在这里既没有其他人，也不必在新家庭教师面前伪装成一无所知的九岁稚童，她自然用不着拿起厚重的礼仪披在自己身上。那只被肯尼斯作为礼物送出的断了头的金丝雀和被取出了内脏的云雀都可以证明，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尼斯是个什么人，并且不惮于用肆意制造血和尸体的权力来恐吓他。肯尼斯回忆起来，觉得小小姐的行为实在是非常可爱。他在上课的时候，很注意地不让自己专注的窥视被她发现，只能借着夸奖她全部做对的作业时光明正大地描摹她的脸：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小巧秀气的鼻子、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还有长长的睫毛。她的唇想必十分柔软，他见过她在课间休息时咽下布丁瞬间的舌尖，像是雀鸟般的灵巧，她不会知道他在纠正发音时想的是用手指夹住她口腔中的软肉和触摸她的舌根。肯尼斯对贵族小孩一向有长足的耐心和充足的警惕，他们随口说出的一句抱怨都会成为他的灭顶之灾，因此，尽管是萨尔维娅临时更改了上课的地点，等到他来了之后又随意地指给了他一张更不舒适的椅子，年轻的家庭教师也保持着柔顺的微笑坐下了。&#xA;&#xA;女孩手里的绘本用金线、银箔和掺杂宝石粉末的墨水以及精巧的技法绘制，肯尼斯看到倒置的书页上，一个穿着白色裙子、胸口挂着十字架的女孩倒在地上，她的双腿自顾自地穿着一双红舞鞋，跳着舞向着远方走去。虽然知道答案，他还是出声询问：“您喜欢这个故事吗？”&#xA;&#xA;“一部分。先生，要不要猜猜是哪一部分？”萨尔维娅回答之后，合上书，把它竖起来，指尖相抵。&#xA;&#xA;肯尼斯的目光从因书本重量而下陷的对方双腿形状的起伏上一闪而过，带着点为难说道：“这可有些难呀，我猜，您大概是不喜欢神明的。那么，您喜欢这小姑娘被人砍掉自己双脚的部分？”&#xA;&#xA;“我也喜欢另一个她跳舞跳到死为止的版本。算您猜对了吧。”萨尔维娅微微倾过头，像抓住了一只蝴蝶那样把手指拢起来，如同好学生在课上向老师发问那样继续，“砍掉她的脚，是因为她太爱跳舞啦，您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会砍掉一个人的手吗？”&#xA;&#xA;不等他回答，女孩笑盈盈地揭开了答案的盖子：“当一个小偷被证实了他偷盗行为的时候，他就要被砍掉偷东西的那只手啦。”随后，她更是一刻也不愿等待地将剩下的部分倒了出来，天真地问道，“唉，先生，您忍心让凯莉被砍掉手吗？如果她被主人家赶出去，又失掉了右手，恐怕连妓女也当不成啦。真奇怪啊，明明是您教唆的她，您到底做出了什么保证，才让我的女佣敢从衣帽间里偷东西的？凯莉安安分分照顾我三年啦，她绝对不是个蠢货，就算人赃并获，她也还不愿意说出您的名字，只说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可是一根发带也值不了几个钱，那么多镶嵌了宝石的黄金挂坠和戒指就放在一边，她却碰都不碰。先生，告诉我吧，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xA;&#xA;肯尼斯的呼吸停顿了一个非常小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眨眼间就换成了更恭敬、卑微又含情脉脉的讨好，他放轻了呼吸，垂下眼睛不再看她的脸，像是被揭穿了蹩脚魔术的魔术师，柔声道：“不，我亲爱的小小姐，这不是什么魔法。我承认，我确实对她说过一些话，但请您听我解释，答案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冰冷，不是因为钱财——那都是因为爱。凯莉怜悯我，她就像一个亲切的姐姐那样关心我，她不愿见到我苦恼，不愿让憔悴的阴影遮蔽我的脸。每一次为您上过课之后，我都辗转反侧，思念着您的面孔，期待着第二天与您的相见。我总是忍不住看您，忍不住想知道您今天是否欢笑，是否忧愁，可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见到您的！我必须恪守着规矩和礼仪，但是，那感情是多么难以抑制……唉，请您原谅一个深陷爱情的人做出的愚行吧！即使我知道，这一时的放纵会带来灾难，我也不能阻止我的嘴说出对您的倾慕。小小姐，爱就和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的！我想念您的面孔，想念您身上的香气，想念您比百灵鸟还要动听的声音，我的失态导致了过错的发生。可爱是没有错的，您呐，您是我的法官，您判决我如何，我就如何，但请允许我继续爱您吧！”&#xA;&#xA;“啊，所以你骗了她去帮你偷我的发带。”萨尔维娅从他的辩白里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又因为家庭教师热烈直白的表白而愿意继续和他说话。她身边并不缺少对她献出爱的人，但这还是头一个把话说得如此漂亮、又把自己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的。凭她的见识，确定了肯尼斯刚才的话没有引用什么诗篇和比喻，那么至少他比连信件里的情诗都要让别人替笔的蠢货有文采。况且，肯尼斯对她的态度与其他人相比稍有不同，她能注意到对方盘桓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能看到有时候他无缘无故的吞咽和掩饰，能察觉到家庭教师在讲解词句时放在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手指在略微滑动。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是一只饥饿的野兽，既要吃掉又要撕碎猎物？真有趣，一个下等人，怎么敢把博纳罗蒂家的长女当作猎物？&#xA;&#xA;女孩直白的语句切开了肯尼斯营造的浪漫气氛，他因为她这明晃晃的故意为之而在笑容里掺入苦涩，心脏却因她的敏锐、冷酷和接踵而至的危机而鼓噪起来。他必须换个思路，她不是他之前玩弄过的羊羔，不会因为一个成年人的表白就面红耳赤，眼下能抓紧的绳索只有一根，肯尼斯俯下身体，让自己的脸更靠近她，半是引诱半是示弱：“是啊，您已经全知道啦，我怎么能隐瞒得过您呢？不过，您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怎么让她完全对我俯首帖耳的呢？”&#xA;&#xA;“你像书里写的那样，许诺要和她结婚了吗？一个女仆，能嫁给一位知名大学毕业的家庭教师，她没准高兴得忘乎所以啦。”女孩兴趣盎然地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xA;&#xA;“不，不。可用不着许诺那么久远的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为您演示，这是一件……非常好，非常舒服的事，”肯尼斯弯起眼睛，像是说出开启宝库的咒语那样小声，“要是一个人还爱着另一个人，就更不一样了，您会发现，书本上描写的天堂般的极乐莫过于此。”&#xA;&#xA;她并不期待，不像肯尼斯以前亲吻过的那些贵妇人们，她蓝色眼睛里审视和怀疑赤裸裸地摊开，丝毫不在乎会不会刺痛面前这才向她表白过心意的人，因为这孩子既没有被教育过要尊重别人的感情，也没有这样的天性，她未经打磨的一面锐利得可以说是一柄凶器。这难耐的几十秒里，肯尼斯脑海中闪过数个劫持了萨尔维娅逃出去的法子，只是他骨子里归根结底还是个赌徒，在桌面上的暗牌被掀开前不动声色几乎已经成了本能。随着女孩轻轻点头，一阵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心跳如擂鼓，尽力维持着礼节，说了一声“失礼”，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庞。&#xA;&#xA;在成为萨尔维娅的新家庭教师前，肯尼斯就已经熟练运用自己的脸和身体来往上爬，太太们喜欢他青涩的反应，先生们喜欢他顺服的姿态，老人们喜欢他健康的身躯，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惯会讨人喜欢的脸。此时，他更是拿出了最动人的姿态和技巧，他先是啄了一下萨尔维娅的双唇，然后再贴了上去，亲昵地吻了一下又一下。如果这不是个对男女间亲密举动半知不解又缺少经验的孩子，大概能意识到双唇贴合就已经是个亲吻了。但肯尼斯擅长审时度势，发现女孩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后，小心地探出舌尖，舔着她紧闭的唇线。她动了一下，不太适应旁人如此亲密的动作，但肯尼斯抚摸着她的脸侧，颇有心机地按压着某处，女孩小小地张开了嘴，让另一个人的舌头溜了进去。他勾缠着孩子口腔中小小的软肉，品尝到她嘴里奶油的甜味，控制着自己的急切免得让萨尔维娅察觉到危险。他不断地在心里想象着、用唇齿勾勒着她的内部，阻止自己去故意咬破她的嘴唇好舔一舔她的血。等到了发现这孩子当真如她的外表一样纯洁，他的舌头像极具攻击性的野兽的利爪，不断搜刮着女孩的氧气和意志，在她的嘴里不容拒绝地索取她的反应，而后将她的唾液吞咽下去。他必须在力度和频率上把握着诱使她好奇地允许他继续下去的力度和本心里夺走一个孩子初吻的强烈破坏欲之间的分界线，否则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将过于惨重。相较于生命的成本，只得到一个吻可太亏本了。&#xA;&#xA;这个深入的吻终止于女孩警告似的拉紧肯尼斯的领结。他们分开的时候唇瓣间拉出了一条长丝，肯尼斯用拇指把它擦干净，印证了自己想象中小小姐双唇的柔软程度。女孩此时呼吸有些不稳，脸颊嫣红，嘴唇被吮吸得略微肿胀了起来。她坐得比刚才更深，发丝因肯尼斯固定了她肩膀和头颅的姿势凌乱，在另一个人安静地退回原位后，平复了好一会呼吸，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意思，你用一个吻换来了她乖乖听话。你说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就会想和那个人做这种事？她爱你，所以你吻了凯莉，你要讨好她，让她高兴。”&#xA;&#xA;“我也在讨好您。”肯尼斯立即接上了一句，“我比谁都更想吻您。”&#xA;&#xA;女孩笑了笑：“多会说话，您有一根沾了蜜的舌头呀。”&#xA;&#xA;“当然，它不仅能在言语上讨您欢心，在行动上也是如此。尊敬的小小姐，您有没有兴趣知道更多、更加有趣的事情呢？我是您的家庭教师，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教给您——全无保留地，无论您想知道的是书柜里被截掉标题的书的内容，还是因为年龄和性别不对您展示的知识…”&#xA;&#xA;“如果我说不，然后把你安排给凯莉，让你和她结婚，你会求我吗？”她轻快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提问有什么为难人地反问。&#xA;&#xA;“唉，请您别那样做！您在活剐我的心呐！求您可怜可怜一个卑微的、爱着您的人吧。我只是想让您开心——您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肯尼斯做出的落水狗般的可怜姿态能让最铁石心肠、锱铢必较的商人心软，此前无往不利的武器却在萨尔维娅面前折戟沉沙，这个年幼的孩子以他哀怜己身的表情为乐，被逗笑了，大发慈悲道：“好吧，先生，你要教给我什么呢？像宴会上我叔父们的女伴那样婉转地讨好、表演爱得难舍难分吗？按他们说的，学会如何用动作和语言奉承自己的未婚夫和情人？”&#xA;&#xA;“不，那是多庸俗无趣的东西。您说的那些，有许多人争先恐后来做您的老师，但恐怕只有我，一个因爱而逾越的狂徒，能够教会您花团锦簇爱语之外的事情。”肯尼斯向她鞠了一躬，却没有直起身来，而是顺势半跪在了她身前，双手按在她端正扶着书本的手上。他把那本价值不菲的绘本拿开，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个吻，脸颊贴着她小小的手掌，说：“小小姐，请您允许我为您解开礼物的包装。”&#xA;&#xA;女孩完全不为他的亲昵行为动摇，目光一一从他的额头、眼睛、脖颈扫过，过了一会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肯尼斯再度垂下头，好掩藏起满是欲望的眼神，但是他的动作却堪称肆无忌惮，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指拂过女孩的裙摆，一层层数着蕾丝和丝绸，寻找到了她的脚踝，将它握在手里。孩子的骨骼纤细脆弱得像鸟儿的尾翼，他一边提醒自己要注意别捏痛了她，一边遐想着在床上折断它。接下来，黑发的青年向着上方抚摸，指腹体会着从冰凉丝滑的长袜到蕾丝边的袜带的触感，他接触到萨尔维娅大腿内侧的时候，女孩下意识地合拢双腿，往后闪躲。但他固定着她的腿，不让她蜷缩起来，并且露出了一个害羞的、无害的微笑，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裙摆下。&#xA;&#xA;他从女仆们那里得知，萨尔维娅小姐从来不喜欢纷杂的气味，她所有的香水和香氛用品都围绕着甜美的玫瑰香做文章，外出服和礼服的后调与晨衣不同，日常穿的便服又和睡衣不同，现在他好像能隔着玫瑰的味道闻到属于女孩本身的气息。多层布料遮盖下的昏暗中，他的手攀爬到萨尔维娅贴身的长内衣上，手指从丝绸与皮肤中伸入，将那层衣物扯开。女孩的阴部尚未发育，展露在他眼前小巧圆润的部分中央有一道裂缝，他用两根手指将裂缝分得更开，用舌尖抵住了那嫣红的小小凸起。隔着裙摆，他的小小姐试图抓住他的脑袋并往外推，但肯尼斯已经开始舔舐，舌头游蛇般上下刺激着阴蒂，并且在她稍微适应了频率后，自下而上地连同阴道口一并照顾到。他的舌尖触及了微微硬质的软肉，于是便忽快忽慢地搔刮它，时而碾磨时而绕圈地摆弄它，又在被那双纤细大腿夹紧的时候，转而抚摸起下方闭合的阴唇，同样用舌头，像是画家在画布上加深颜色那样，不断地尝试着深入。柔软的舌头挤进了阴道口之后，便不止用舌尖、而是整个舌头卷成了尖锥状，如同啄木鸟探取树干空洞般地，一下一下地刺入其中；又或者如沙漠中渴水的旅人舔舐岩壁上凝结的水珠般地，贪婪地汲取其中的暖热。等到从中确实尝到了从深处花蕊发出的颤抖，他又循环往复地玩弄着充血的阴蒂，一次次加大力度，那掩藏在小阴唇中的肉粒被剥出来，敏感得甚至能察觉舌苔上的颗粒起伏。&#xA;&#xA;通过她腿部肌肉的状态，很容易判断应该在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深入，肯尼斯不仅用舌头，甚至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着她几乎没被触碰过的部位，哪怕女孩的身体第一次涌出的爱液沾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他也没有停止，反而用指尖在阴道口描摹和轻挠。她的惊喘就像被掐死的猫，肯尼斯微笑起来，继续温柔地用舌头为她清理喷出的爱液。多可爱啊，被刺激过度的阴蒂已经肿胀凸起，他再次用手指有节奏的抚摸和按压，像是在安抚，实际上却抓住了她的大腿根逼迫她继续承受快感。他是多么想往那狭窄又湿润的甬道里伸进一二三四五根手指，又多么想用阴茎撕裂它直到流血，让这个孩子放声尖叫，他会在她高潮的同时折断她的脖子或是咬断她的喉咙。但这些狂悖的想象只能在不见光的地方流淌，直到她大腿根部的湿润已经被舐尽，他才松开手，让衣服的下摆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看见了他留在萨尔维娅胯部的指痕，忍不住亲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裙下离开，为她整理好衣物上的褶皱。&#xA;&#xA;对一个此前从未与性有过任何接触的孩子来说，来自双腿间的感官刺激太超过了，尤其是被他人触碰的失控感和来自身体内部逐渐堆积起的快感，它们陌生、鲜活且仿若永无止境，她不可自制地畏惧，本能地想要逃离。当发现快感在超过某个阈值后崩塌得如此剧烈、她的身体竟然只要稍微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继续流出液体之后，即使肯尼斯已经将它们清理干净，萨尔维娅仍感到类似几近失禁的羞耻和愤怒。肯尼斯再次看她的瞬间，她完全剥掉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淑女外皮，一张幼小的脸上虽然还留着高潮后的红潮，但不含任何情绪的注视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见她这副样子的成年人为这巨大的错位感心生警惕。虽然这一瞬间的真实立刻被几近沉思的神色取代了，谁也不知道她会褒奖他的服务，还是惩罚他的逾越。&#xA;&#xA;真是太美了。肯尼斯在生命随时可能断绝于这幼童下一句话的危机感带来的战栗中想到。我多想看到她沐浴在他人或者自己的血泊里，炼金术上最为珍贵的、能带来永恒的贤者之石，是否就是来自于这永远无邪地剥夺他人生命之人脖颈所流出的血呢？而我，我能够接近、把玩她……不过，他还不至于沉溺在不合时宜的欣赏与成就感中，肯尼斯组织语言，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脸以最合适的、最能展现顺从的角度迎上她的目光，但在他开口前，女孩从高处俯视的优势中，看到了比发怒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xA;&#xA;“先生，那是什么？你的裤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吗？”她用鞋尖点了点他的下腹部。&#xA;&#xA;他一定是脸红了，不，他应该要面红耳赤，被一个无知的孩子发现了自己在勃起大概足以叫真正不谙世事的纯情教师羞愧到地里去，即使他对她做了越过界限的事，只要冠以教学的名义就能解释，但勃起不在此范围内。可他赌徒的天性又在蠢蠢欲动，有一部分被欲望和傲慢把持的信心叫嚣着：试一试吧，她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愿意尝试的，再怎么聪慧，她也是个被宠溺过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试一试吧！你只要说……&#xA;&#xA;“啊，我的小小姐，那是衡量我对您情感和热情的器官。您想看到它更多变化吗？请您踩下来吧。”他与往常在床上出卖肉体时一般无二地挺了挺腰，让她小羊皮的漆皮皮鞋挨上了自己的西装裤。而萨尔维娅毫不客气地用力，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说：“原来那不是一把枪？先生，我还以为你带着行李里的枪来见我。你可比我想象得要大胆。”&#xA;&#xA;硬质的鞋底压在他的阴茎上，这逐渐硬挺起来的肉块同时也被束缚在裁量合宜的裤子里，于是鼓胀得越发明显，肯尼斯压抑着喘息，忍着抓住她的小腿疏解的欲望，配合着也诱导着女孩用不同的频率和动作踩着自己。九岁女孩的重量又被座椅截走了一部分，他总觉得难以满足，他想要更多、更大力度的快感，那些擅长手活和口活的雏妓给予的永远没有她们紧致身体给予得多。如果是这个孩子呢？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培养她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用她的口舌和阴道紧密地包裹住他的全部欲望的时候，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流泪吗？&#xA;&#xA;他没有控制自己射精的想法，在射出来的时候，女孩显然因为他的表情而不满。她像是期待了许久压轴节目却只得到蹩脚停演解释的马戏团观众往台上扔纸团那样，直截了当地抛出提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痛？”&#xA;&#xA;“因为——我爱您啊，被所爱之人触碰怎么会痛呢？”肯尼斯甜腻腻地回答她，一边自然地改变姿势遮掩着自己有些洇湿的部分，他专注地看着萨尔维娅，完全是沉浸在一头热感情里的年轻人追求梦中情人的样子，含情脉脉的目光可以被当作恋爱主题艺术品的摹本，而被他看着的那个孩子，则皱起了眉。&#xA;&#xA;在萨尔维娅的概念里，她踩碎、碾碎的东西都得是痛苦不堪的才行。从活蹦乱跳的蟋蟀，到在手心里温顺安眠的宠物猫，包括被她用“意外”和“巧合”夺走了肢体与器官的仆人们，他们会向着空气祈祷，做出祈求无常命运眷顾的神情，又因为肉体上的疼痛而扭曲了声音。为什么肯尼斯没有这样做？他的表情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要看的不是这个，萨尔维娅失去了兴致，连带着把对他的好奇一起扔了，改变姿势，恢复了之前端庄的小淑女姿态：“是嘛，那要是凯莉在被砍掉手的时候能握着您的手，她一定会少受些折磨，你瞧，高热和痉挛常见于失去四肢的病人，而且她也不会有剩下的积蓄来支付一间病房，她恐怕只能抓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放聊以慰籍了。仁慈的先生，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了，您要去看她吗？”&#xA;&#xA;“如果这是您的愿望，亲爱的小小姐。您希望看到我被她指责和辱骂，还是希望看到一出古典的为爱谅解一切的戏剧呢？”肯尼斯依旧保持着他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为她的想法提供着更多后续。无论是哪一种，他饰演起来都毫不费力，不过小小姐想看到的恐怕还是他因为她的话语和提议犹疑畏惧的表情，哦，也许是因为她之前接触的人们都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撤下道德的遮羞布吧。他不一样，他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恶徒，道德这东西不比纸钞更重，小小姐喜欢的话，他甚至可以赤裸裸地为她展示那些卑鄙流血的东西，她会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xA;&#xA;“好吧，您很聪明，”女孩从座椅上俯视着他的笑脸，眨动眼睫，“我想无论哪一种，您都有合宜的处理办法，那可就没意思了。而且你教的东西确实比我想得有趣。先生，恭喜您，可别让我发现您做的事还有漏洞，不然我很乐意帮凯莉实现她对爱情的渴望。”&#xA;&#xA;“我的心是属于您的。”肯尼斯知道自己的表现被她的眼光筛了出来，他暂时地被允许留下了，在孩子的耐心耗尽前，他能够嗅一嗅馥郁的玫瑰香气。他想要再次亲吻她的手背，而女孩自然地、在他低头前重新拿起了绘本，含蓄但相当无礼的送客意图被抛在了肯尼斯脸上，他依旧微笑着、恭敬地接受了。&#xA;&#xA;回到自己的卧室前，肯尼斯已经从其他女佣那里知道那个被他哄骗的女人确实被砍掉了手，鉴于她直到昏过去之前都坚持着没说出他的名字，目前还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件事唯一给他带来的困扰是，萨尔维娅的女佣们没谁敢再多看他一眼，就算是那几个同他有了鱼水之欢的也不。这下可有点麻烦了，他想到，要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溜进小小姐的卧室可有些难度，他必须得改变策略，换几个勾引的对象。&#xA;&#xA;博纳罗蒂家给家庭教师提供的房间比之前他供职过的一些中产家庭的卧室都要更宽敞和豪华，宽大的雕花玻璃窗、山毛榉木的斜面书桌、纯棉的被褥与干净的毛巾堆放得整齐，他们提供的工资里甚至包括烟草、墨水和茶叶，但相较贵族们的屋子，仅配备了能满足生活所需家具和缺失的壁炉又让它看起来十分寒酸。肯尼斯反锁上房门，坐在了书桌前，金灿灿的阳光被纵列的油橄榄树过滤后，铺洒在桌上的部分已经浅淡得恰到好处。他并未拿出纸笔，也没准备隔日的课程，而是摸出书桌的抽屉深处放着的一个小巧玲珑木盒。精巧的机关锁需要拨动簧片调整花纹才能打开，凯莉当时谨慎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衣里，在他们幽会的时候以献身或引诱的姿态要他从两团肉里面取出来。这样的调情手段让这个盒子上沾染了一股香粉的味道。肯尼斯打开它，一根青绿色的、用银线绣了碎钻的缎带仿佛盘绕的蛇出现在眼前，他小心地拈起，抚摸着光滑的内面，想象它曾接触过的小小姐的头发的触感。&#xA;&#xA;贵族家的孩子才能养出那样润泽浓密的长发，充分的营养、细致的养护打理以及无需进行任何劳动使他的小小姐有丝绸与海藻般的黑发，同她身上昂贵的衣物与入口的外国甜品一样，都是只在以浪费为稀松平常的环境里才能出现的东西。她是一件由众多奢侈拥护出的奢侈品，他这样阶级出身的人不该妄想，就像奢豪的房屋与将其他人都踩在脚下的地位，哪怕已经爬到了能窥见它们真容的地方，它们与自己的距离也像伸手去摘下月亮那般遥远。越是理解这一点，肯尼斯想要拥有与摧毁她的欲望就越强烈。他拉下了裤子的拉链，用那根发带满是刺绣与蕾丝的那面包裹住自己的阴茎，黏糊糊的前液很快浸透了网纱的部分，将它黏在了皮肤上，随着每一次上下的动作带来更多刺激。&#xA;&#xA;肯尼斯从军之前就已经从母亲那里学来了男人女人之间纠缠不休的欲望与性爱，赌桌上的胜者在赢得了筹码后有不少放纵的方式是随手将纸钞塞进女招待的胸衣和内裤里，在金钱的驱赶下，人类的本性暴露得就像舞台上脱得只剩最后一件的脱衣舞女郎，留下那件蔽体的衣物便是用钱跨越阶级的渴望，它们也能用另一种墨水书写，那便是对胜利的追逐。赌桌上的人向庄家出卖一切，只求从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弱者成为能够随意碾碎他人的强者。见识过许多被凌辱的男人女人的脸后，肯尼斯发现自己更想看到的是天真无知的孩子被撕扯和侮辱的表情，最妙的部分在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于是展露出的是本真的恐惧与哀求，即使是雏妓也一样。他掐着她们脖子的时候、用刀在她们乳房和肚子上割出血痕的时候、把拳头塞进她们下体的时候……她们脸上绽放出的光彩仿佛燃烧到了最后一刹的煤块迸裂的火星。&#xA;&#xA;他想象着那种表情出现在萨尔维娅脸上，意识到自己正拿一位流着蓝血的贵族做配菜，此前从未有过的快感从脊髓深处迸发。然而，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却有着今天她俯视自己的眼神，那张脸上的血也不是她自己的血，鲜红的液体正从口中流出，洁白的牙齿咀嚼的是一只被齐腕斩下的手，仿佛故事中吃人的女妖那般，他的小小姐在进食，与上流社会推崇的优雅体面用餐礼仪毫无关系地、如野兽般纯粹地吞咽着。而那双眼睛，同时具备宝石的鲜艳色泽与冷酷温度，就连对视都冒着故事中勇者与龙对视的风险，他觉得自己正隔着栅栏，看着怪奇马戏团中毛皮美丽、姿态怪异的奇美拉，这种幻想怪物不可能被驯服，也不可能被束缚在人类的樊笼里。&#xA;&#xA;但是，但是……肯尼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火焰般的欲望在血管中流淌，他挺动腰身，在黑暗又黏腻的想象里释放。精液飞溅，将整条缎带弄脏，年轻人缓缓调整呼吸，舌尖舔舐着齿缝，今天他已经触摸到她的皮肤、玩弄过她那不该被进入的部位，他已经啜饮过那杯蜜酒，让他从此只能靠着对它的幻想和回忆过活是绝不可能的。我要操她，我要射在她脸上、头发上和肚子里，我要让她像其他人那样知道该怎么对男人打开双腿，甚至记住我的形状……即使为此付出些血肉也可以接受，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向她伸手也再所不惜，如果我赌赢了，能把她从这里带走……肯尼斯打了个寒颤，那是赌徒在计算自己投入的本金能翻出多少回报时被那巨大数额惊吓所致。不，别做这种匪夷所思的白日梦，年轻人以混迹赌场多年的经验警告自己，真相信自己是幸运儿的人往往输得血本无归。他冷静了下来，松开黏糊糊的手掌，起身向盥洗室走去。他需要更多稠密周全的步骤来完成他的第一堂课。&#xA;&#xA;---&#xA;&#xA;下个周一，他按照自己授课的习惯，从博纳罗蒂家的书房中取来了《君主论》，将第一次文法课以纯粹的阅读和讨论填满，然而，当女孩翻开书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书里的文字是拉丁字母而不是英文字母。年轻人掐了一下手心，准备在她开口指责前道歉。不过与之前他教过的孩子不同，女孩的表情表明她看得懂书页上的句子，她阅读的速度也很快，显而易见地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这种态度据肯尼斯观察并不是源自对书籍主题的懵懂，而是对早已知晓故事的乏味。贵族难道连给孩子启蒙都是拉丁语吗？博纳罗蒂家竟然会允许女孩读这种书？这两个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却比不上他对萨尔维娅读后感的好奇，他微微欠身，向她提问：“您读完之后有什么感想吗？”&#xA;&#xA;“它说得有道理，不过，政治可真无聊。”女孩合上了不算厚实的书，直视着教师的眼睛，露出微笑，“祖父告诉过我，战争就是更为暴力的政治，或者说，政治是更文明的战争。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他说因为人类觉得生命很宝贵，所以才会想法设法减少冲突中所流的血，这样的牌局就是政治。可是要我说，不流血就没意思了，而且到了最后总是要流血的。不论什么人来做首领都一样。”&#xA;&#xA;“您的祖父也让您读这本书？”&#xA;&#xA;“祖父让我挑合意的看，我快把他书房里的书看完啦，就和这本一样，它们都想要告诉别人什么道理。但我还是更喜欢看图鉴。”&#xA;&#xA;“因为您喜欢博物学吗？”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图画搭配各种新奇古怪的事物确实要比单纯的文字更有吸引力，肯尼斯不那么意外她的选择，他也不是真正热爱学术和文学的那种人，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学会恰当地鼓励学生比提高教学水平更重要。&#xA;&#xA;“噢，不，因为我不喜欢人披着皮的样子。”女孩歪了歪头，一派天真无邪地回答。肯尼斯不确定她指的是真正的皮还是比喻，又或许这不过是孩童在成人面前故作凶狠，他对她笑笑，半含着引诱问：“哎呀，那您也想扒开我的皮吗？”&#xA;&#xA;书桌后的孩子掀起眼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文雅地掩住了嘴，说出了不该出现在淑女口中的词汇：“您是个肮脏无耻的坏种，不是吗？就和想方设法爬上马蒂叔叔床的娼妓一样，只是您用的法子更高明。别问问题了，弗莱明先生，要是你拿不出真材实料来，我能让你兜里干干净净地带着一份欺世盗名的恶评滚出庄园，之后可没人会在意一个无能家庭教师是不是醉酒失足掉进了海里。”&#xA;&#xA;“好的，亲爱的小小姐。”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谦卑地收回试探，拿出前几天写好的教案，她的拉丁语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准备的东西大半成了废纸，但肯尼斯只是从容地翻着，将抄在纸上的一首长诗捏在手里，做好朗诵的姿势，“那让我们从诗歌的格律开始吧，好不好？”&#xA;&#xA;在肯尼斯的教学生涯里，越是富贵家庭出身的孩子，要让他们尊重知识和老师就越难。尽管有限的体罚可以被作为驱赶学生专注于课业的手段，但家庭教师的威严往往依托于孩子对他们父母的恐惧上，具体而言，一份不那么优秀的成绩单和委婉的评价通常能让做父亲的怒火中烧，不过这种粗暴的手段他后来已经不怎么使用，更体贴的做法是在家长的床上真情实感地为学生的未来担忧。他喜欢聪明孩子，聪明人无需将帷幕尽数揭开也能理解幕布下不可言说的形状，他们还会自己多加修饰，甚至配合他一起欺骗父母。可在萨尔维娅身上，他敢肯定这些手段都不会奏效。&#xA;&#xA;他从仆人们那里详尽地探听到巴斯·迪·博纳罗蒂爵士对他长孙女的溺爱已经到了被他的长子抱怨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都不被重视的地步，况且，一个女孩，谁也不在乎她在文学上究竟得了合格还是优秀的评价。他的上上任，一位与博纳罗蒂家沾亲带故、性格古板的女修士，曾经想向她的父母告状，指明这个女孩离经叛道又毫无谦虚温柔的品性，他们最好是把她送到女子修道院去，免得给其他姊妹做了坏榜样。但就在她在课上第三次指正萨尔维娅小姐使用了超出她这个年龄的、粗鲁的词汇来书写的时候，她在一个雨天“不小心”跌断了腿，医生说她这辈子没法再走路了。&#xA;&#xA;肯尼斯蘸了一下墨水，在小小姐的答卷上写下一个花体的A，他的学生坐在书桌旁，摆弄着他以奖励为名送给她的一个木质人偶。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侧，照亮了少许裙摆，被蕾丝与缎带装饰的孩子双腿点在地上，白色小皮鞋似乎因主人良好的心情而有韵律地微微晃动。不像之前他看见她的时候总带着手套，今天女孩露出了手腕和一截小臂，指尖没有蓄起指甲，手指皮肤的颜色白到关节处蓝紫色血管清晰可见。她手里这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机关玩具不需要发条也能做出鞠躬的动作来，甚至连手脚都可以精巧地掰动，肯尼斯用颜料在头部画了一个小丑脸，又用彩纱和金箔纸做了衣服，让它不够昂贵的材料成为组成滑稽可爱特点的一部分。在他批改答案时，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当他想要恭喜对方又一次毫无错误地完成所有题目时，他才看到萨尔维娅所做的是折断了人偶的关节，把它拆成了一块块的零件，并且把能弄碎的地方都破坏干净，最后称得上完整的只有画着小丑笑容的圆溜溜的木球。肯尼斯轻柔地把答卷放在桌上，表情略带忧郁，又注意着收敛语气不那么像质问，说：“唉，小小姐，您不喜欢我做的这份礼物吗？它太幼稚，不符合您的心意？”&#xA;&#xA;萨尔维娅抬头看了他一眼，毫无践踏他人亲手制作物品的羞惭，干脆地评价：“它太丑了。”接着笑盈盈丝毫不带恶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刻薄：“您要用这种东西来讨我欢心吗？它新奇得有限，前段时间还有人送了我自动唱歌的人偶呢。您是知道无法从金钱上攀比出新意，才想用所谓真心实意来夺得眼球么？”&#xA;&#xA;“怎么会呢，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想让您开心。”肯尼斯笑道，他看着那个滚到书桌一角的玩偶的脑袋，让自己的笑没那么接近它。&#xA;&#xA;“噢，那多简单，先生，您愿意从您的身上拿出点什么来给我吗？慷慨且诚实的人总是受欢迎的，只可惜还从来没有人真正对我诚实过呢。”她相当端庄地将手放在膝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眨了眨眼睛，幼态的脸上没有任何故作老成的神色，但一个孩子说这话本身就显得过于黯然无措，令人天性中怜悯弱小的那部分蠢蠢欲动起来，很容易混淆了她话语中危险的部分，“那感觉可真糟糕。祖父说那样的人品行是很坏的，您作为一位清白可信的家庭教师，一定和那些人不同吧？”&#xA;&#xA;“您想要的话，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只要您……能够爱我，只要您垂怜于我。”家庭教师将手放在心口，稍微侧过脸，让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在女孩面前，仿佛街面上将最完好货物面向着客人摆出的商贩。&#xA;&#xA;萨尔维娅眨了眨眼睛，语气相当稀罕，“你在向我寻求交易吗？拿你的眼睛还是手脚来换我‘爱’你？”&#xA;&#xA;肯尼斯刚想开口，用过去诱劝无知孩童或天真少女的说辞来引导这个孩子向着他所需的方向思考，却在举例上犯了难：这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都不缺少被奉承出的底气和被骄纵出的任性，往往被他们血亲粗暴的教育方式限制得心灵一片贫乏，只需要稍稍许诺、多加体察、佐以文字的幻象和诗句的意象，他们便会如飞蛾扑火般主动对他敞开心扉，再用成人的权力与威严套上笼头，引得他们又向往又畏惧，他就能从容地摆弄、玩弄再丢弃他们；但萨尔维娅，据他所知，她的祖父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从来浸润在高纯度的“溺爱”中成长的孩子，有可能对文学中描述的“爱”感到好奇吗？他没有完全的把握。&#xA;&#xA;因此，他换了一种说辞：“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您低下头来看我了，小小姐。请让我为您解释我的爱吧，和您的亲人对您的亲爱不同，和一个人原谅了世上他所有的仇敌不同，这是一份私人的感情，出于毫无理由的、星辰引力般的命运。我只愿想着您，只愿看着您，我渴望与您亲近，世上的一切都无法阻止我奔向您……就像笼子里的鸟儿渴望天空、涸泽中的鱼渴望水那样！”&#xA;&#xA;“这么说，你是愿意的咯？”她完全无视了肯尼斯发自肺腑般的表白，只抓着自己想要的不放，脸上染上了不容错辩的愉悦，高高兴兴地合上双手，“那我要准备大一点的剪刀和钩针，把你吊起来放血，到时候你的声带会不会撕裂？先生，你知道我的标本室在哪吧？我要带你参观-”“亲爱的小小姐！”他在危机感的逼迫下走近了她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线不那么像恫吓，“您喜欢血，我也喜欢血！既然如此，您是否介意我借用您的标本间为您上演一出以尖叫和哀嚎作主题的戏剧呢？您见过一个活人如何凄惨的、没有尊严的死去吗？您也许想来些不一样的虐杀手法？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比起重复您已经做过的标本，新鲜的事情总是更有趣的，不是吗？”&#xA;&#xA;萨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即使被打断了话也没有生气，歪了歪头，等着肯尼斯露出任何一点可被用作证实他只是在伪装狂乱、故意投其所好的破绽。从前也有想要在这方面入手博取她青睐的仆人，即便他们能忍住恶心、露出笑容，多试探几次后也无法忍受血肉横飞的景象，不是奔逃出房间就是瘫软在地上哭泣。她眼下少许的耐心和兴趣都来自肯尼斯所说的“新鲜的事情”，不论那是她没见过的手法还是想要逃走和求饶的表情都可以。她数到了三十，没能看到眼前雕塑动摇的迹象，才野兽收起獠牙似的慢慢点头。&#xA;&#xA;“但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你要我一直无所事事的等着吗？先生，宴请宾客可不是只有主菜就够了。”女孩在他露出温柔笑容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的时候抛出了新的刁难，仿佛故事里准备了三个谜题来考验勇者的国王，“你会给我看什么？肢解？毒杀？撕裂？如果您的品味高雅些，前菜也该和主菜相互呼应才对。最起码，我可不允许您掏出第三种鸟来做演示，您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吧？”&#xA;&#xA;年轻的家庭教师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孩子。她的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从学会说话起就知道如何践踏他人，并把这种事视作游戏和乐趣，如果萨尔维娅是个出生在贫民窟里、或者是稍微低一两个阶级家庭的孩子，他都有法子好好教训她，打碎镜子般打碎她源自家境和溺爱的傲慢，用这些碎片割裂这张可爱的脸蛋，流出祈求、恐惧和绝望来。此刻，女孩的言语和表现都激起了他高涨的嗜虐心与赌性。多么高高在上、有恃无恐啊，在肯尼斯小时候他甚至接触不到能够如此理直气壮使用权力的人，在海岸边由渔民、骗子、赌徒和种种不得意人组成的镇子里，即使是黑帮的小头目和鱼市场的税务员，他们都对手里的权力紧抓不放，时刻不忘倾轧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并且对任何能攀爬到更高层级的人和事无比热衷，又对任何会威胁他们地位的东西恨不得立刻除之后快。中产阶级呢，对待权力则像咀嚼草料的羊，细嚼慢咽，在抢食时手段更加光鲜，用磨钝了的角去顶着同一个羊圈里的羊屁股。只有贵族，哪怕是仅剩了个名头、困窘到要变卖儿女和土地的贵族，才有着这样固执的、从骨子里认定自己生来要踩着别人过活的念头，他们是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一群人，仿佛别人能得到他们的一个眼神都该感激涕零。当然，这些事情在小小姐身上都不是缺点，在意识到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的时候，他只觉得愈发想要占有她。&#xA;&#xA;“我当然……明白，我为您准备了您一定会喜欢的东西。”他又一次靠近她，半跪下来，故意用悄悄话般的语调说，“您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的事情吗？那还不是全部呢，这件事还能有更多的乐趣，您想知道吗？”&#xA;&#xA;萨尔维娅没有任何羞耻的样子，她想了一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只要到了年纪，会有人来教她这些事情，她见过宴会上男性表亲如何与女仆做那档子事，也听到过他们语焉不详地说着家里安排的特殊课程，可不用祖父告诉她，她也知道男孩和女孩的课程是不同的。就像所有人在听母亲说祖父允许她学习数学、科学和文史的时候都受到了惊吓，纷纷表示女孩不该违背淑女的要求，她从来被期望成为的是一位母亲和妻子。博纳罗蒂和那些已经抛弃了尊严的家族不同，他们可不认为女孩可以离开家去学校里学习，那真是太丢人了。但是没关系，谁也不能越过祖父来管教她，就像现在，哪怕书房里只有她和一位男性家庭教师，也不会有人胆敢多嘴多舌或者把视线越过门扉窥探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肯尼斯轻柔地托举萨尔维娅的手臂，将她抱到了用于休憩的长榻上，把填充了丝绸的靠垫放在她的腰后，刻意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比酒馆女招待娴熟一千万倍的技巧撅起嘴唇，向着九岁的孩子撒娇：“让我们还是从一个吻开始吧，小小姐，您不知道，从刚才我就想吻您了。”&#xA;&#xA;这一次，肯尼斯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他热情得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吞下去，用尽了种种下流技巧同女孩的舌头嬉戏。从他们的唇舌中溢出了水声和含糊的吞咽声，直到绵长的、一个接一个的吻结束，肯尼斯才放松了按住女孩后脑的力道，像个在夜晚进入梦境汲取生命力的梦魔，嘴唇异样的鲜红。而孩子一开始还能用动作抗议，后来完全需要专注于保持呼吸，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双颊呈现诱人的红润，肯尼斯再次亲吻她的脸颊和眼睛，叹谓着自己如何如何爱她，手却开始在她的大腿上滑动。&#xA;&#xA;他熟门熟路地数过她裙子的层数，揉捏着孩子窄小的臀部和紧实的大腿，直到萨尔维娅没那么紧绷，才微微分开她的双腿，找到那层最里的、薄薄的织物，以及它遮盖着的花园入口。他打算只用手指让她高潮，首先要做的是从幼嫩的阴唇里分出阴蒂，挤压它、揉按它。这时候，他把萨尔维娅抱在怀里，怀抱着人偶似的，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借着裙摆的遮掩，他一次又一次在指尖玩弄着那个小小的、尚且不甚明显的组织，直到已经有些湿润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指根。前奏结束了，他在女孩耳边说道，您感觉怎么样？请您不要紧张，完全可以再把腿张大些。&#xA;&#xA;她皱着眉，靠在他肩膀上，比舌头更坚硬的手指在她的阴道入口来回滑动，慢慢陷入那美妙的凹陷里，她感觉正在被刺入，可那个东西没有带来痛感，因此异常古怪。她盯着肯尼斯的脖子看，注意到他的喉结在颤动，每一次下方传来快感时，它都会动一下。直到手指的形状突然变得极其明显，她叫了一声，抓皱了肯尼斯的袖子，还来不及说什么，比之前要更明显与剧烈的快感席卷了上来。肯尼斯将一个指节插进了她的阴道，并且仍用拇指抵着阴蒂，有节奏地抽插着，孩子被身体本能逼得摇晃起身体，夹紧了他的手掌，那感觉像在骑一匹完全没有被驯服的马，她被顶弄得抛起，又在落下后再一次毫无预料地到更高的地方。肯尼斯仿佛在演奏钢琴，他准备了一首复杂的曲目，有条不紊地、完全不以听众意志为主导地在那个紧致的洞里流出更多水的时候插进了第二根手指。&#xA;&#xA;多么美妙啊，她的内部又紧又热，下身的入口像是第二张嘴似的，咬着他的手指不放。肯尼斯遗憾于不能亲眼看见那两片形状圆润可爱的肉是怎样夹紧自己，又是怎样流出亮晶晶的液体的。他想象女孩的双腿间有一道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闪烁，殷红的颜色将会弄脏床单和他的阴茎，他会刺穿她，在她高潮的时候抽出来，射精到她脸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老二已经硬得发烫，急迫地想要撕扯开包裹在萨尔维娅身上的衣裙，插进去享受肉穴，可他不能，甚至不能调笑一句这小婊子流的水可真多。&#xA;&#xA;女孩的腹部紧绷，肯尼斯时而张开手指呈剪刀状开合着她的穴口，时而两根指头一起在黏糊糊的肉块里搅动，她没想到手指要比舌头灵活那么多，带来的快感也成倍增加，像是被人从下方种植了一颗树，树以快感的形式在整个盆腔里生根发芽，侵占着每一寸肌肤。这一次的水声比他们接吻的时候还要响亮，她的肉壁包裹着男人的手指，被它们搔刮，蠕动着向内吞咽，在每一次涨得感觉到顶了的时候，又被挤进了更多，或者是开拓出更宽的口子。她没去管肯尼斯又说了什么，微微闭上眼睛，想着他颤抖的喉结该如何割开，想象着它崩裂开来该流出多少血。然而，对经验丰富的男人来说，女伴的注意力究竟在哪里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他宽容地笑了笑，加快了抽插的频率和深度，时而在阴道口磨蹭，时而在内部描摹，孩子忍受不了这样强烈的、超出限度的快感，在他的手上喷出了更多液体，他爱怜地从萨尔维娅的裙底里抽出了手，把爱液吸吮干净，看她在高潮的余韵中急促喘息，亲吻了她的耳垂。&#xA;&#xA;“您感觉怎么样？您还喜欢吗？”他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问，像诱惑夏娃的蛇似的，慢慢地从耳垂吻到她的脖颈，又从手臂一路往下，钻进裙摆中，回到他给予她快感的地方，勾开湿透了的内裤，故意一点点地将阴唇和其他地方的爱液舔掉。不出所料，他的头被她的双腿夹紧了，他便从善如流地、指鹿为马地继续用舌头为她服务，在那道缝隙勉强算清理干净后，适时结束了这场愉快的、不伦的指奸教学。&#xA;&#xA;他没有得到任何赏赐与回答，萨尔维娅仰躺在长榻上，慢慢倚靠着软垫坐起，好像才从一个梦里醒来。她缓慢地眨着眼睛，脸上此刻没有浮现微笑，肯尼斯才发现这个孩子不笑的时候比他印象里更接近人偶，仿佛某种微妙的生气从她躯壳里离去了，他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一根头发丝的震颤。只是眨眼间，女孩就又笑起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歪着头，亲切地告诉他：“还算有意思，先生，去把我的女佣叫进来吧，”看他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才无趣地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它们看起来更乱，说，“就说我摔了一跤，把裙子弄皱了。您呢，您扶了我一把。”]]&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alvia和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观看
萨尔维娅与肯尼斯的故事中，萨尔维娅的视角
<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  <a href="/arictia/tag:%E6%9F%A5%E4%B8%B9%E6%B2%83%E5%85%B9%E7%9F%AD%E7%AF%87%E6%95%85%E4%BA%8B%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span></a></p>



<p>这是一座漂亮的花园，看得出来，即使被限制了种植其中的花卉品类，园丁仍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和审美能力，将不同颜色、品种的玫瑰以绘画的、艺术的视角安置得高低错落有序，除了花墙和篱笆外，几乎看不出人工修饰过的痕迹。这一定不是家族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授意，肯尼斯心想，他在经由仆役引路穿过通往主宅的旁道时，看到的是最时兴的音乐喷泉和来自大洋彼岸的郁金香，作为装饰的雕像与新整修的卵石道路则坚持体现这个家族古老的历史，博纳罗蒂确实是在他客户名单上财力排行数一数二的姓氏，自然先声夺人地在庄园入口就表明地位，毕竟彰显财力是贵族家庭的一项重要传统。而这座花园，它的私密性由弯弯曲曲的绿篱树墙主导，又十分低调地将昂贵的维护费用掩藏在颜色罕见、养护困难的香槟色、淡绿色和不同浓淡的红色蔷薇中。如果不在花季，来访者又对植物没什么研究，在客人眼里这儿恐怕乏善可陈，只体现了主人的古怪癖好吧。</p>

<p>女仆停在了一扇缠满拇指大小蔷薇花苞的铁门前，为他推开门，告诉他萨尔维娅小姐的下午茶时间马上结束。他本以为，再次走过白石小径和笼罩、遮蔽了整个连廊的花树，见到的应该是三四个女孩子围坐在圆桌旁、捏着茶杯、对他这新家庭教师投以好奇目光和害羞笑意的景象，她们会奉承那位小姐，拿他取乐，同仇敌忾地表明自己也不喜欢数学或文法。他应付这般场景卓有经验，或许，将其称作来自小雇主的第一个刁难比较合适，他有信心给其他任何一个贵族孩子的初见留下完美的好印象。</p>

<p>然而，与他预料不同的，缀了蕾丝的桌布上只有一个茶杯，他那位在家族中备受家主宠爱的学生，萨尔维娅小姐，窝在蛋形的椅子上，长长的黑发堆积在身后、身侧，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绘本，正悠闲地阅读着。这位小姐的打扮会叫人误以为此地已举行过一次非正式的宴会，繁复华丽的裙装和蕾丝手套装点在她身上，配合着孩子脚压根踩不到地的矮小身形，让她看起来像个被商人精心准备了摆在宴会上展览的玩具人偶，但她眨动眼睛的时候，人偶就被赋予了无比珍贵的生命力。她的脸很白，却不像眼下的贵族小姐们推崇的那样带着弱质的病气，而是红润又满是健康光泽的，皮肤光洁得像煮熟的鸽子蛋，隐隐能在脖颈上看见蓝紫色的静脉血管。听见了肯尼斯的脚步声，女孩稍微从故事里抬了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噢，先生。”</p>

<p>和一个月前初次见面时比起来，她好像更美丽了，像一朵尚未开放而时时有着新变化的蓓蕾，当然，另一个解释是现在这里既没有其他人，也不必在新家庭教师面前伪装成一无所知的九岁稚童，她自然用不着拿起厚重的礼仪披在自己身上。那只被肯尼斯作为礼物送出的断了头的金丝雀和被取出了内脏的云雀都可以证明，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尼斯是个什么人，并且不惮于用肆意制造血和尸体的权力来恐吓他。肯尼斯回忆起来，觉得小小姐的行为实在是非常可爱。他在上课的时候，很注意地不让自己专注的窥视被她发现，只能借着夸奖她全部做对的作业时光明正大地描摹她的脸：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小巧秀气的鼻子、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还有长长的睫毛。她的唇想必十分柔软，他见过她在课间休息时咽下布丁瞬间的舌尖，像是雀鸟般的灵巧，她不会知道他在纠正发音时想的是用手指夹住她口腔中的软肉和触摸她的舌根。肯尼斯对贵族小孩一向有长足的耐心和充足的警惕，他们随口说出的一句抱怨都会成为他的灭顶之灾，因此，尽管是萨尔维娅临时更改了上课的地点，等到他来了之后又随意地指给了他一张更不舒适的椅子，年轻的家庭教师也保持着柔顺的微笑坐下了。</p>

<p>女孩手里的绘本用金线、银箔和掺杂宝石粉末的墨水以及精巧的技法绘制，肯尼斯看到倒置的书页上，一个穿着白色裙子、胸口挂着十字架的女孩倒在地上，她的双腿自顾自地穿着一双红舞鞋，跳着舞向着远方走去。虽然知道答案，他还是出声询问：“您喜欢这个故事吗？”</p>

<p>“一部分。先生，要不要猜猜是哪一部分？”萨尔维娅回答之后，合上书，把它竖起来，指尖相抵。</p>

<p>肯尼斯的目光从因书本重量而下陷的对方双腿形状的起伏上一闪而过，带着点为难说道：“这可有些难呀，我猜，您大概是不喜欢神明的。那么，您喜欢这小姑娘被人砍掉自己双脚的部分？”</p>

<p>“我也喜欢另一个她跳舞跳到死为止的版本。算您猜对了吧。”萨尔维娅微微倾过头，像抓住了一只蝴蝶那样把手指拢起来，如同好学生在课上向老师发问那样继续，“砍掉她的脚，是因为她太爱跳舞啦，您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会砍掉一个人的手吗？”</p>

<p>不等他回答，女孩笑盈盈地揭开了答案的盖子：“当一个小偷被证实了他偷盗行为的时候，他就要被砍掉偷东西的那只手啦。”随后，她更是一刻也不愿等待地将剩下的部分倒了出来，天真地问道，“唉，先生，您忍心让凯莉被砍掉手吗？如果她被主人家赶出去，又失掉了右手，恐怕连妓女也当不成啦。真奇怪啊，明明是您教唆的她，您到底做出了什么保证，才让我的女佣敢从衣帽间里偷东西的？凯莉安安分分照顾我三年啦，她绝对不是个蠢货，就算人赃并获，她也还不愿意说出您的名字，只说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可是一根发带也值不了几个钱，那么多镶嵌了宝石的黄金挂坠和戒指就放在一边，她却碰都不碰。先生，告诉我吧，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p>

<p>肯尼斯的呼吸停顿了一个非常小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眨眼间就换成了更恭敬、卑微又含情脉脉的讨好，他放轻了呼吸，垂下眼睛不再看她的脸，像是被揭穿了蹩脚魔术的魔术师，柔声道：“不，我亲爱的小小姐，这不是什么魔法。我承认，我确实对她说过一些话，但请您听我解释，答案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冰冷，不是因为钱财——那都是因为爱。凯莉怜悯我，她就像一个亲切的姐姐那样关心我，她不愿见到我苦恼，不愿让憔悴的阴影遮蔽我的脸。每一次为您上过课之后，我都辗转反侧，思念着您的面孔，期待着第二天与您的相见。我总是忍不住看您，忍不住想知道您今天是否欢笑，是否忧愁，可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见到您的！我必须恪守着规矩和礼仪，但是，那感情是多么难以抑制……唉，请您原谅一个深陷爱情的人做出的愚行吧！即使我知道，这一时的放纵会带来灾难，我也不能阻止我的嘴说出对您的倾慕。小小姐，爱就和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的！我想念您的面孔，想念您身上的香气，想念您比百灵鸟还要动听的声音，我的失态导致了过错的发生。可爱是没有错的，您呐，您是我的法官，您判决我如何，我就如何，但请允许我继续爱您吧！”</p>

<p>“啊，所以你骗了她去帮你偷我的发带。”萨尔维娅从他的辩白里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又因为家庭教师热烈直白的表白而愿意继续和他说话。她身边并不缺少对她献出爱的人，但这还是头一个把话说得如此漂亮、又把自己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的。凭她的见识，确定了肯尼斯刚才的话没有引用什么诗篇和比喻，那么至少他比连信件里的情诗都要让别人替笔的蠢货有文采。况且，肯尼斯对她的态度与其他人相比稍有不同，她能注意到对方盘桓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能看到有时候他无缘无故的吞咽和掩饰，能察觉到家庭教师在讲解词句时放在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手指在略微滑动。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是一只饥饿的野兽，既要吃掉又要撕碎猎物？真有趣，一个下等人，怎么敢把博纳罗蒂家的长女当作猎物？</p>

<p>女孩直白的语句切开了肯尼斯营造的浪漫气氛，他因为她这明晃晃的故意为之而在笑容里掺入苦涩，心脏却因她的敏锐、冷酷和接踵而至的危机而鼓噪起来。他必须换个思路，她不是他之前玩弄过的羊羔，不会因为一个成年人的表白就面红耳赤，眼下能抓紧的绳索只有一根，肯尼斯俯下身体，让自己的脸更靠近她，半是引诱半是示弱：“是啊，您已经全知道啦，我怎么能隐瞒得过您呢？不过，您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怎么让她完全对我俯首帖耳的呢？”</p>

<p>“你像书里写的那样，许诺要和她结婚了吗？一个女仆，能嫁给一位知名大学毕业的家庭教师，她没准高兴得忘乎所以啦。”女孩兴趣盎然地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p>

<p>“不，不。可用不着许诺那么久远的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为您演示，这是一件……非常好，非常舒服的事，”肯尼斯弯起眼睛，像是说出开启宝库的咒语那样小声，“要是一个人还爱着另一个人，就更不一样了，您会发现，书本上描写的天堂般的极乐莫过于此。”</p>

<p>她并不期待，不像肯尼斯以前亲吻过的那些贵妇人们，她蓝色眼睛里审视和怀疑赤裸裸地摊开，丝毫不在乎会不会刺痛面前这才向她表白过心意的人，因为这孩子既没有被教育过要尊重别人的感情，也没有这样的天性，她未经打磨的一面锐利得可以说是一柄凶器。这难耐的几十秒里，肯尼斯脑海中闪过数个劫持了萨尔维娅逃出去的法子，只是他骨子里归根结底还是个赌徒，在桌面上的暗牌被掀开前不动声色几乎已经成了本能。随着女孩轻轻点头，一阵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心跳如擂鼓，尽力维持着礼节，说了一声“失礼”，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庞。</p>

<p>在成为萨尔维娅的新家庭教师前，肯尼斯就已经熟练运用自己的脸和身体来往上爬，太太们喜欢他青涩的反应，先生们喜欢他顺服的姿态，老人们喜欢他健康的身躯，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惯会讨人喜欢的脸。此时，他更是拿出了最动人的姿态和技巧，他先是啄了一下萨尔维娅的双唇，然后再贴了上去，亲昵地吻了一下又一下。如果这不是个对男女间亲密举动半知不解又缺少经验的孩子，大概能意识到双唇贴合就已经是个亲吻了。但肯尼斯擅长审时度势，发现女孩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后，小心地探出舌尖，舔着她紧闭的唇线。她动了一下，不太适应旁人如此亲密的动作，但肯尼斯抚摸着她的脸侧，颇有心机地按压着某处，女孩小小地张开了嘴，让另一个人的舌头溜了进去。他勾缠着孩子口腔中小小的软肉，品尝到她嘴里奶油的甜味，控制着自己的急切免得让萨尔维娅察觉到危险。他不断地在心里想象着、用唇齿勾勒着她的内部，阻止自己去故意咬破她的嘴唇好舔一舔她的血。等到了发现这孩子当真如她的外表一样纯洁，他的舌头像极具攻击性的野兽的利爪，不断搜刮着女孩的氧气和意志，在她的嘴里不容拒绝地索取她的反应，而后将她的唾液吞咽下去。他必须在力度和频率上把握着诱使她好奇地允许他继续下去的力度和本心里夺走一个孩子初吻的强烈破坏欲之间的分界线，否则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将过于惨重。相较于生命的成本，只得到一个吻可太亏本了。</p>

<p>这个深入的吻终止于女孩警告似的拉紧肯尼斯的领结。他们分开的时候唇瓣间拉出了一条长丝，肯尼斯用拇指把它擦干净，印证了自己想象中小小姐双唇的柔软程度。女孩此时呼吸有些不稳，脸颊嫣红，嘴唇被吮吸得略微肿胀了起来。她坐得比刚才更深，发丝因肯尼斯固定了她肩膀和头颅的姿势凌乱，在另一个人安静地退回原位后，平复了好一会呼吸，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意思，你用一个吻换来了她乖乖听话。你说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就会想和那个人做这种事？她爱你，所以你吻了凯莉，你要讨好她，让她高兴。”</p>

<p>“我也在讨好您。”肯尼斯立即接上了一句，“我比谁都更想吻您。”</p>

<p>女孩笑了笑：“多会说话，您有一根沾了蜜的舌头呀。”</p>

<p>“当然，它不仅能在言语上讨您欢心，在行动上也是如此。尊敬的小小姐，您有没有兴趣知道更多、更加有趣的事情呢？我是您的家庭教师，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教给您——全无保留地，无论您想知道的是书柜里被截掉标题的书的内容，还是因为年龄和性别不对您展示的知识…”</p>

<p>“如果我说不，然后把你安排给凯莉，让你和她结婚，你会求我吗？”她轻快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提问有什么为难人地反问。</p>

<p>“唉，请您别那样做！您在活剐我的心呐！求您可怜可怜一个卑微的、爱着您的人吧。我只是想让您开心——您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肯尼斯做出的落水狗般的可怜姿态能让最铁石心肠、锱铢必较的商人心软，此前无往不利的武器却在萨尔维娅面前折戟沉沙，这个年幼的孩子以他哀怜己身的表情为乐，被逗笑了，大发慈悲道：“好吧，先生，你要教给我什么呢？像宴会上我叔父们的女伴那样婉转地讨好、表演爱得难舍难分吗？按他们说的，学会如何用动作和语言奉承自己的未婚夫和情人？”</p>

<p>“不，那是多庸俗无趣的东西。您说的那些，有许多人争先恐后来做您的老师，但恐怕只有我，一个因爱而逾越的狂徒，能够教会您花团锦簇爱语之外的事情。”肯尼斯向她鞠了一躬，却没有直起身来，而是顺势半跪在了她身前，双手按在她端正扶着书本的手上。他把那本价值不菲的绘本拿开，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个吻，脸颊贴着她小小的手掌，说：“小小姐，请您允许我为您解开礼物的包装。”</p>

<p>女孩完全不为他的亲昵行为动摇，目光一一从他的额头、眼睛、脖颈扫过，过了一会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肯尼斯再度垂下头，好掩藏起满是欲望的眼神，但是他的动作却堪称肆无忌惮，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指拂过女孩的裙摆，一层层数着蕾丝和丝绸，寻找到了她的脚踝，将它握在手里。孩子的骨骼纤细脆弱得像鸟儿的尾翼，他一边提醒自己要注意别捏痛了她，一边遐想着在床上折断它。接下来，黑发的青年向着上方抚摸，指腹体会着从冰凉丝滑的长袜到蕾丝边的袜带的触感，他接触到萨尔维娅大腿内侧的时候，女孩下意识地合拢双腿，往后闪躲。但他固定着她的腿，不让她蜷缩起来，并且露出了一个害羞的、无害的微笑，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裙摆下。</p>

<p>他从女仆们那里得知，萨尔维娅小姐从来不喜欢纷杂的气味，她所有的香水和香氛用品都围绕着甜美的玫瑰香做文章，外出服和礼服的后调与晨衣不同，日常穿的便服又和睡衣不同，现在他好像能隔着玫瑰的味道闻到属于女孩本身的气息。多层布料遮盖下的昏暗中，他的手攀爬到萨尔维娅贴身的长内衣上，手指从丝绸与皮肤中伸入，将那层衣物扯开。女孩的阴部尚未发育，展露在他眼前小巧圆润的部分中央有一道裂缝，他用两根手指将裂缝分得更开，用舌尖抵住了那嫣红的小小凸起。隔着裙摆，他的小小姐试图抓住他的脑袋并往外推，但肯尼斯已经开始舔舐，舌头游蛇般上下刺激着阴蒂，并且在她稍微适应了频率后，自下而上地连同阴道口一并照顾到。他的舌尖触及了微微硬质的软肉，于是便忽快忽慢地搔刮它，时而碾磨时而绕圈地摆弄它，又在被那双纤细大腿夹紧的时候，转而抚摸起下方闭合的阴唇，同样用舌头，像是画家在画布上加深颜色那样，不断地尝试着深入。柔软的舌头挤进了阴道口之后，便不止用舌尖、而是整个舌头卷成了尖锥状，如同啄木鸟探取树干空洞般地，一下一下地刺入其中；又或者如沙漠中渴水的旅人舔舐岩壁上凝结的水珠般地，贪婪地汲取其中的暖热。等到从中确实尝到了从深处花蕊发出的颤抖，他又循环往复地玩弄着充血的阴蒂，一次次加大力度，那掩藏在小阴唇中的肉粒被剥出来，敏感得甚至能察觉舌苔上的颗粒起伏。</p>

<p>通过她腿部肌肉的状态，很容易判断应该在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深入，肯尼斯不仅用舌头，甚至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着她几乎没被触碰过的部位，哪怕女孩的身体第一次涌出的爱液沾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他也没有停止，反而用指尖在阴道口描摹和轻挠。她的惊喘就像被掐死的猫，肯尼斯微笑起来，继续温柔地用舌头为她清理喷出的爱液。多可爱啊，被刺激过度的阴蒂已经肿胀凸起，他再次用手指有节奏的抚摸和按压，像是在安抚，实际上却抓住了她的大腿根逼迫她继续承受快感。他是多么想往那狭窄又湿润的甬道里伸进一二三四五根手指，又多么想用阴茎撕裂它直到流血，让这个孩子放声尖叫，他会在她高潮的同时折断她的脖子或是咬断她的喉咙。但这些狂悖的想象只能在不见光的地方流淌，直到她大腿根部的湿润已经被舐尽，他才松开手，让衣服的下摆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看见了他留在萨尔维娅胯部的指痕，忍不住亲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裙下离开，为她整理好衣物上的褶皱。</p>

<p>对一个此前从未与性有过任何接触的孩子来说，来自双腿间的感官刺激太超过了，尤其是被他人触碰的失控感和来自身体内部逐渐堆积起的快感，它们陌生、鲜活且仿若永无止境，她不可自制地畏惧，本能地想要逃离。当发现快感在超过某个阈值后崩塌得如此剧烈、她的身体竟然只要稍微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继续流出液体之后，即使肯尼斯已经将它们清理干净，萨尔维娅仍感到类似几近失禁的羞耻和愤怒。肯尼斯再次看她的瞬间，她完全剥掉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淑女外皮，一张幼小的脸上虽然还留着高潮后的红潮，但不含任何情绪的注视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见她这副样子的成年人为这巨大的错位感心生警惕。虽然这一瞬间的真实立刻被几近沉思的神色取代了，谁也不知道她会褒奖他的服务，还是惩罚他的逾越。</p>

<p>真是太美了。肯尼斯在生命随时可能断绝于这幼童下一句话的危机感带来的战栗中想到。我多想看到她沐浴在他人或者自己的血泊里，炼金术上最为珍贵的、能带来永恒的贤者之石，是否就是来自于这永远无邪地剥夺他人生命之人脖颈所流出的血呢？而我，我能够接近、把玩她……不过，他还不至于沉溺在不合时宜的欣赏与成就感中，肯尼斯组织语言，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脸以最合适的、最能展现顺从的角度迎上她的目光，但在他开口前，女孩从高处俯视的优势中，看到了比发怒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p>

<p>“先生，那是什么？你的裤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吗？”她用鞋尖点了点他的下腹部。</p>

<p>他一定是脸红了，不，他应该要面红耳赤，被一个无知的孩子发现了自己在勃起大概足以叫真正不谙世事的纯情教师羞愧到地里去，即使他对她做了越过界限的事，只要冠以教学的名义就能解释，但勃起不在此范围内。可他赌徒的天性又在蠢蠢欲动，有一部分被欲望和傲慢把持的信心叫嚣着：试一试吧，她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愿意尝试的，再怎么聪慧，她也是个被宠溺过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试一试吧！你只要说……</p>

<p>“啊，我的小小姐，那是衡量我对您情感和热情的器官。您想看到它更多变化吗？请您踩下来吧。”他与往常在床上出卖肉体时一般无二地挺了挺腰，让她小羊皮的漆皮皮鞋挨上了自己的西装裤。而萨尔维娅毫不客气地用力，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说：“原来那不是一把枪？先生，我还以为你带着行李里的枪来见我。你可比我想象得要大胆。”</p>

<p>硬质的鞋底压在他的阴茎上，这逐渐硬挺起来的肉块同时也被束缚在裁量合宜的裤子里，于是鼓胀得越发明显，肯尼斯压抑着喘息，忍着抓住她的小腿疏解的欲望，配合着也诱导着女孩用不同的频率和动作踩着自己。九岁女孩的重量又被座椅截走了一部分，他总觉得难以满足，他想要更多、更大力度的快感，那些擅长手活和口活的雏妓给予的永远没有她们紧致身体给予得多。如果是这个孩子呢？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培养她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用她的口舌和阴道紧密地包裹住他的全部欲望的时候，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流泪吗？</p>

<p>他没有控制自己射精的想法，在射出来的时候，女孩显然因为他的表情而不满。她像是期待了许久压轴节目却只得到蹩脚停演解释的马戏团观众往台上扔纸团那样，直截了当地抛出提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痛？”</p>

<p>“因为——我爱您啊，被所爱之人触碰怎么会痛呢？”肯尼斯甜腻腻地回答她，一边自然地改变姿势遮掩着自己有些洇湿的部分，他专注地看着萨尔维娅，完全是沉浸在一头热感情里的年轻人追求梦中情人的样子，含情脉脉的目光可以被当作恋爱主题艺术品的摹本，而被他看着的那个孩子，则皱起了眉。</p>

<p>在萨尔维娅的概念里，她踩碎、碾碎的东西都得是痛苦不堪的才行。从活蹦乱跳的蟋蟀，到在手心里温顺安眠的宠物猫，包括被她用“意外”和“巧合”夺走了肢体与器官的仆人们，他们会向着空气祈祷，做出祈求无常命运眷顾的神情，又因为肉体上的疼痛而扭曲了声音。为什么肯尼斯没有这样做？他的表情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要看的不是这个，萨尔维娅失去了兴致，连带着把对他的好奇一起扔了，改变姿势，恢复了之前端庄的小淑女姿态：“是嘛，那要是凯莉在被砍掉手的时候能握着您的手，她一定会少受些折磨，你瞧，高热和痉挛常见于失去四肢的病人，而且她也不会有剩下的积蓄来支付一间病房，她恐怕只能抓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放聊以慰籍了。仁慈的先生，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了，您要去看她吗？”</p>

<p>“如果这是您的愿望，亲爱的小小姐。您希望看到我被她指责和辱骂，还是希望看到一出古典的为爱谅解一切的戏剧呢？”肯尼斯依旧保持着他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为她的想法提供着更多后续。无论是哪一种，他饰演起来都毫不费力，不过小小姐想看到的恐怕还是他因为她的话语和提议犹疑畏惧的表情，哦，也许是因为她之前接触的人们都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撤下道德的遮羞布吧。他不一样，他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恶徒，道德这东西不比纸钞更重，小小姐喜欢的话，他甚至可以赤裸裸地为她展示那些卑鄙流血的东西，她会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p>

<p>“好吧，您很聪明，”女孩从座椅上俯视着他的笑脸，眨动眼睫，“我想无论哪一种，您都有合宜的处理办法，那可就没意思了。而且你教的东西确实比我想得有趣。先生，恭喜您，可别让我发现您做的事还有漏洞，不然我很乐意帮凯莉实现她对爱情的渴望。”</p>

<p>“我的心是属于您的。”肯尼斯知道自己的表现被她的眼光筛了出来，他暂时地被允许留下了，在孩子的耐心耗尽前，他能够嗅一嗅馥郁的玫瑰香气。他想要再次亲吻她的手背，而女孩自然地、在他低头前重新拿起了绘本，含蓄但相当无礼的送客意图被抛在了肯尼斯脸上，他依旧微笑着、恭敬地接受了。</p>

<p>回到自己的卧室前，肯尼斯已经从其他女佣那里知道那个被他哄骗的女人确实被砍掉了手，鉴于她直到昏过去之前都坚持着没说出他的名字，目前还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件事唯一给他带来的困扰是，萨尔维娅的女佣们没谁敢再多看他一眼，就算是那几个同他有了鱼水之欢的也不。这下可有点麻烦了，他想到，要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溜进小小姐的卧室可有些难度，他必须得改变策略，换几个勾引的对象。</p>

<p>博纳罗蒂家给家庭教师提供的房间比之前他供职过的一些中产家庭的卧室都要更宽敞和豪华，宽大的雕花玻璃窗、山毛榉木的斜面书桌、纯棉的被褥与干净的毛巾堆放得整齐，他们提供的工资里甚至包括烟草、墨水和茶叶，但相较贵族们的屋子，仅配备了能满足生活所需家具和缺失的壁炉又让它看起来十分寒酸。肯尼斯反锁上房门，坐在了书桌前，金灿灿的阳光被纵列的油橄榄树过滤后，铺洒在桌上的部分已经浅淡得恰到好处。他并未拿出纸笔，也没准备隔日的课程，而是摸出书桌的抽屉深处放着的一个小巧玲珑木盒。精巧的机关锁需要拨动簧片调整花纹才能打开，凯莉当时谨慎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衣里，在他们幽会的时候以献身或引诱的姿态要他从两团肉里面取出来。这样的调情手段让这个盒子上沾染了一股香粉的味道。肯尼斯打开它，一根青绿色的、用银线绣了碎钻的缎带仿佛盘绕的蛇出现在眼前，他小心地拈起，抚摸着光滑的内面，想象它曾接触过的小小姐的头发的触感。</p>

<p>贵族家的孩子才能养出那样润泽浓密的长发，充分的营养、细致的养护打理以及无需进行任何劳动使他的小小姐有丝绸与海藻般的黑发，同她身上昂贵的衣物与入口的外国甜品一样，都是只在以浪费为稀松平常的环境里才能出现的东西。她是一件由众多奢侈拥护出的奢侈品，他这样阶级出身的人不该妄想，就像奢豪的房屋与将其他人都踩在脚下的地位，哪怕已经爬到了能窥见它们真容的地方，它们与自己的距离也像伸手去摘下月亮那般遥远。越是理解这一点，肯尼斯想要拥有与摧毁她的欲望就越强烈。他拉下了裤子的拉链，用那根发带满是刺绣与蕾丝的那面包裹住自己的阴茎，黏糊糊的前液很快浸透了网纱的部分，将它黏在了皮肤上，随着每一次上下的动作带来更多刺激。</p>

<p>肯尼斯从军之前就已经从母亲那里学来了男人女人之间纠缠不休的欲望与性爱，赌桌上的胜者在赢得了筹码后有不少放纵的方式是随手将纸钞塞进女招待的胸衣和内裤里，在金钱的驱赶下，人类的本性暴露得就像舞台上脱得只剩最后一件的脱衣舞女郎，留下那件蔽体的衣物便是用钱跨越阶级的渴望，它们也能用另一种墨水书写，那便是对胜利的追逐。赌桌上的人向庄家出卖一切，只求从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弱者成为能够随意碾碎他人的强者。见识过许多被凌辱的男人女人的脸后，肯尼斯发现自己更想看到的是天真无知的孩子被撕扯和侮辱的表情，最妙的部分在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于是展露出的是本真的恐惧与哀求，即使是雏妓也一样。他掐着她们脖子的时候、用刀在她们乳房和肚子上割出血痕的时候、把拳头塞进她们下体的时候……她们脸上绽放出的光彩仿佛燃烧到了最后一刹的煤块迸裂的火星。</p>

<p>他想象着那种表情出现在萨尔维娅脸上，意识到自己正拿一位流着蓝血的贵族做配菜，此前从未有过的快感从脊髓深处迸发。然而，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却有着今天她俯视自己的眼神，那张脸上的血也不是她自己的血，鲜红的液体正从口中流出，洁白的牙齿咀嚼的是一只被齐腕斩下的手，仿佛故事中吃人的女妖那般，他的小小姐在进食，与上流社会推崇的优雅体面用餐礼仪毫无关系地、如野兽般纯粹地吞咽着。而那双眼睛，同时具备宝石的鲜艳色泽与冷酷温度，就连对视都冒着故事中勇者与龙对视的风险，他觉得自己正隔着栅栏，看着怪奇马戏团中毛皮美丽、姿态怪异的奇美拉，这种幻想怪物不可能被驯服，也不可能被束缚在人类的樊笼里。</p>

<p>但是，但是……肯尼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火焰般的欲望在血管中流淌，他挺动腰身，在黑暗又黏腻的想象里释放。精液飞溅，将整条缎带弄脏，年轻人缓缓调整呼吸，舌尖舔舐着齿缝，今天他已经触摸到她的皮肤、玩弄过她那不该被进入的部位，他已经啜饮过那杯蜜酒，让他从此只能靠着对它的幻想和回忆过活是绝不可能的。我要操她，我要射在她脸上、头发上和肚子里，我要让她像其他人那样知道该怎么对男人打开双腿，甚至记住我的形状……即使为此付出些血肉也可以接受，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向她伸手也再所不惜，如果我赌赢了，能把她从这里带走……肯尼斯打了个寒颤，那是赌徒在计算自己投入的本金能翻出多少回报时被那巨大数额惊吓所致。不，别做这种匪夷所思的白日梦，年轻人以混迹赌场多年的经验警告自己，真相信自己是幸运儿的人往往输得血本无归。他冷静了下来，松开黏糊糊的手掌，起身向盥洗室走去。他需要更多稠密周全的步骤来完成他的第一堂课。</p>

<hr>

<p>下个周一，他按照自己授课的习惯，从博纳罗蒂家的书房中取来了《君主论》，将第一次文法课以纯粹的阅读和讨论填满，然而，当女孩翻开书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书里的文字是拉丁字母而不是英文字母。年轻人掐了一下手心，准备在她开口指责前道歉。不过与之前他教过的孩子不同，女孩的表情表明她看得懂书页上的句子，她阅读的速度也很快，显而易见地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这种态度据肯尼斯观察并不是源自对书籍主题的懵懂，而是对早已知晓故事的乏味。贵族难道连给孩子启蒙都是拉丁语吗？博纳罗蒂家竟然会允许女孩读这种书？这两个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却比不上他对萨尔维娅读后感的好奇，他微微欠身，向她提问：“您读完之后有什么感想吗？”</p>

<p>“它说得有道理，不过，政治可真无聊。”女孩合上了不算厚实的书，直视着教师的眼睛，露出微笑，“祖父告诉过我，战争就是更为暴力的政治，或者说，政治是更文明的战争。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他说因为人类觉得生命很宝贵，所以才会想法设法减少冲突中所流的血，这样的牌局就是政治。可是要我说，不流血就没意思了，而且到了最后总是要流血的。不论什么人来做首领都一样。”</p>

<p>“您的祖父也让您读这本书？”</p>

<p>“祖父让我挑合意的看，我快把他书房里的书看完啦，就和这本一样，它们都想要告诉别人什么道理。但我还是更喜欢看图鉴。”</p>

<p>“因为您喜欢博物学吗？”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图画搭配各种新奇古怪的事物确实要比单纯的文字更有吸引力，肯尼斯不那么意外她的选择，他也不是真正热爱学术和文学的那种人，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学会恰当地鼓励学生比提高教学水平更重要。</p>

<p>“噢，不，因为我不喜欢人披着皮的样子。”女孩歪了歪头，一派天真无邪地回答。肯尼斯不确定她指的是真正的皮还是比喻，又或许这不过是孩童在成人面前故作凶狠，他对她笑笑，半含着引诱问：“哎呀，那您也想扒开我的皮吗？”</p>

<p>书桌后的孩子掀起眼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文雅地掩住了嘴，说出了不该出现在淑女口中的词汇：“您是个肮脏无耻的坏种，不是吗？就和想方设法爬上马蒂叔叔床的娼妓一样，只是您用的法子更高明。别问问题了，弗莱明先生，要是你拿不出真材实料来，我能让你兜里干干净净地带着一份欺世盗名的恶评滚出庄园，之后可没人会在意一个无能家庭教师是不是醉酒失足掉进了海里。”</p>

<p>“好的，亲爱的小小姐。”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谦卑地收回试探，拿出前几天写好的教案，她的拉丁语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准备的东西大半成了废纸，但肯尼斯只是从容地翻着，将抄在纸上的一首长诗捏在手里，做好朗诵的姿势，“那让我们从诗歌的格律开始吧，好不好？”</p>

<p>在肯尼斯的教学生涯里，越是富贵家庭出身的孩子，要让他们尊重知识和老师就越难。尽管有限的体罚可以被作为驱赶学生专注于课业的手段，但家庭教师的威严往往依托于孩子对他们父母的恐惧上，具体而言，一份不那么优秀的成绩单和委婉的评价通常能让做父亲的怒火中烧，不过这种粗暴的手段他后来已经不怎么使用，更体贴的做法是在家长的床上真情实感地为学生的未来担忧。他喜欢聪明孩子，聪明人无需将帷幕尽数揭开也能理解幕布下不可言说的形状，他们还会自己多加修饰，甚至配合他一起欺骗父母。可在萨尔维娅身上，他敢肯定这些手段都不会奏效。</p>

<p>他从仆人们那里详尽地探听到巴斯·迪·博纳罗蒂爵士对他长孙女的溺爱已经到了被他的长子抱怨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都不被重视的地步，况且，一个女孩，谁也不在乎她在文学上究竟得了合格还是优秀的评价。他的上上任，一位与博纳罗蒂家沾亲带故、性格古板的女修士，曾经想向她的父母告状，指明这个女孩离经叛道又毫无谦虚温柔的品性，他们最好是把她送到女子修道院去，免得给其他姊妹做了坏榜样。但就在她在课上第三次指正萨尔维娅小姐使用了超出她这个年龄的、粗鲁的词汇来书写的时候，她在一个雨天“不小心”跌断了腿，医生说她这辈子没法再走路了。</p>

<p>肯尼斯蘸了一下墨水，在小小姐的答卷上写下一个花体的A，他的学生坐在书桌旁，摆弄着他以奖励为名送给她的一个木质人偶。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侧，照亮了少许裙摆，被蕾丝与缎带装饰的孩子双腿点在地上，白色小皮鞋似乎因主人良好的心情而有韵律地微微晃动。不像之前他看见她的时候总带着手套，今天女孩露出了手腕和一截小臂，指尖没有蓄起指甲，手指皮肤的颜色白到关节处蓝紫色血管清晰可见。她手里这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机关玩具不需要发条也能做出鞠躬的动作来，甚至连手脚都可以精巧地掰动，肯尼斯用颜料在头部画了一个小丑脸，又用彩纱和金箔纸做了衣服，让它不够昂贵的材料成为组成滑稽可爱特点的一部分。在他批改答案时，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当他想要恭喜对方又一次毫无错误地完成所有题目时，他才看到萨尔维娅所做的是折断了人偶的关节，把它拆成了一块块的零件，并且把能弄碎的地方都破坏干净，最后称得上完整的只有画着小丑笑容的圆溜溜的木球。肯尼斯轻柔地把答卷放在桌上，表情略带忧郁，又注意着收敛语气不那么像质问，说：“唉，小小姐，您不喜欢我做的这份礼物吗？它太幼稚，不符合您的心意？”</p>

<p>萨尔维娅抬头看了他一眼，毫无践踏他人亲手制作物品的羞惭，干脆地评价：“它太丑了。”接着笑盈盈丝毫不带恶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刻薄：“您要用这种东西来讨我欢心吗？它新奇得有限，前段时间还有人送了我自动唱歌的人偶呢。您是知道无法从金钱上攀比出新意，才想用所谓真心实意来夺得眼球么？”</p>

<p>“怎么会呢，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想让您开心。”肯尼斯笑道，他看着那个滚到书桌一角的玩偶的脑袋，让自己的笑没那么接近它。</p>

<p>“噢，那多简单，先生，您愿意从您的身上拿出点什么来给我吗？慷慨且诚实的人总是受欢迎的，只可惜还从来没有人真正对我诚实过呢。”她相当端庄地将手放在膝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眨了眨眼睛，幼态的脸上没有任何故作老成的神色，但一个孩子说这话本身就显得过于黯然无措，令人天性中怜悯弱小的那部分蠢蠢欲动起来，很容易混淆了她话语中危险的部分，“那感觉可真糟糕。祖父说那样的人品行是很坏的，您作为一位清白可信的家庭教师，一定和那些人不同吧？”</p>

<p>“您想要的话，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只要您……能够爱我，只要您垂怜于我。”家庭教师将手放在心口，稍微侧过脸，让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在女孩面前，仿佛街面上将最完好货物面向着客人摆出的商贩。</p>

<p>萨尔维娅眨了眨眼睛，语气相当稀罕，“你在向我寻求交易吗？拿你的眼睛还是手脚来换我‘爱’你？”</p>

<p>肯尼斯刚想开口，用过去诱劝无知孩童或天真少女的说辞来引导这个孩子向着他所需的方向思考，却在举例上犯了难：这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都不缺少被奉承出的底气和被骄纵出的任性，往往被他们血亲粗暴的教育方式限制得心灵一片贫乏，只需要稍稍许诺、多加体察、佐以文字的幻象和诗句的意象，他们便会如飞蛾扑火般主动对他敞开心扉，再用成人的权力与威严套上笼头，引得他们又向往又畏惧，他就能从容地摆弄、玩弄再丢弃他们；但萨尔维娅，据他所知，她的祖父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从来浸润在高纯度的“溺爱”中成长的孩子，有可能对文学中描述的“爱”感到好奇吗？他没有完全的把握。</p>

<p>因此，他换了一种说辞：“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您低下头来看我了，小小姐。请让我为您解释我的爱吧，和您的亲人对您的亲爱不同，和一个人原谅了世上他所有的仇敌不同，这是一份私人的感情，出于毫无理由的、星辰引力般的命运。我只愿想着您，只愿看着您，我渴望与您亲近，世上的一切都无法阻止我奔向您……就像笼子里的鸟儿渴望天空、涸泽中的鱼渴望水那样！”</p>

<p>“这么说，你是愿意的咯？”她完全无视了肯尼斯发自肺腑般的表白，只抓着自己想要的不放，脸上染上了不容错辩的愉悦，高高兴兴地合上双手，“那我要准备大一点的剪刀和钩针，把你吊起来放血，到时候你的声带会不会撕裂？先生，你知道我的标本室在哪吧？我要带你参观-”“亲爱的小小姐！”他在危机感的逼迫下走近了她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线不那么像恫吓，“您喜欢血，我也喜欢血！既然如此，您是否介意我借用您的标本间为您上演一出以尖叫和哀嚎作主题的戏剧呢？您见过一个活人如何凄惨的、没有尊严的死去吗？您也许想来些不一样的虐杀手法？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比起重复您已经做过的标本，新鲜的事情总是更有趣的，不是吗？”</p>

<p>萨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即使被打断了话也没有生气，歪了歪头，等着肯尼斯露出任何一点可被用作证实他只是在伪装狂乱、故意投其所好的破绽。从前也有想要在这方面入手博取她青睐的仆人，即便他们能忍住恶心、露出笑容，多试探几次后也无法忍受血肉横飞的景象，不是奔逃出房间就是瘫软在地上哭泣。她眼下少许的耐心和兴趣都来自肯尼斯所说的“新鲜的事情”，不论那是她没见过的手法还是想要逃走和求饶的表情都可以。她数到了三十，没能看到眼前雕塑动摇的迹象，才野兽收起獠牙似的慢慢点头。</p>

<p>“但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你要我一直无所事事的等着吗？先生，宴请宾客可不是只有主菜就够了。”女孩在他露出温柔笑容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的时候抛出了新的刁难，仿佛故事里准备了三个谜题来考验勇者的国王，“你会给我看什么？肢解？毒杀？撕裂？如果您的品味高雅些，前菜也该和主菜相互呼应才对。最起码，我可不允许您掏出第三种鸟来做演示，您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吧？”</p>

<p>年轻的家庭教师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孩子。她的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从学会说话起就知道如何践踏他人，并把这种事视作游戏和乐趣，如果萨尔维娅是个出生在贫民窟里、或者是稍微低一两个阶级家庭的孩子，他都有法子好好教训她，打碎镜子般打碎她源自家境和溺爱的傲慢，用这些碎片割裂这张可爱的脸蛋，流出祈求、恐惧和绝望来。此刻，女孩的言语和表现都激起了他高涨的嗜虐心与赌性。多么高高在上、有恃无恐啊，在肯尼斯小时候他甚至接触不到能够如此理直气壮使用权力的人，在海岸边由渔民、骗子、赌徒和种种不得意人组成的镇子里，即使是黑帮的小头目和鱼市场的税务员，他们都对手里的权力紧抓不放，时刻不忘倾轧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并且对任何能攀爬到更高层级的人和事无比热衷，又对任何会威胁他们地位的东西恨不得立刻除之后快。中产阶级呢，对待权力则像咀嚼草料的羊，细嚼慢咽，在抢食时手段更加光鲜，用磨钝了的角去顶着同一个羊圈里的羊屁股。只有贵族，哪怕是仅剩了个名头、困窘到要变卖儿女和土地的贵族，才有着这样固执的、从骨子里认定自己生来要踩着别人过活的念头，他们是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一群人，仿佛别人能得到他们的一个眼神都该感激涕零。当然，这些事情在小小姐身上都不是缺点，在意识到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的时候，他只觉得愈发想要占有她。</p>

<p>“我当然……明白，我为您准备了您一定会喜欢的东西。”他又一次靠近她，半跪下来，故意用悄悄话般的语调说，“您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的事情吗？那还不是全部呢，这件事还能有更多的乐趣，您想知道吗？”</p>

<p>萨尔维娅没有任何羞耻的样子，她想了一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只要到了年纪，会有人来教她这些事情，她见过宴会上男性表亲如何与女仆做那档子事，也听到过他们语焉不详地说着家里安排的特殊课程，可不用祖父告诉她，她也知道男孩和女孩的课程是不同的。就像所有人在听母亲说祖父允许她学习数学、科学和文史的时候都受到了惊吓，纷纷表示女孩不该违背淑女的要求，她从来被期望成为的是一位母亲和妻子。博纳罗蒂和那些已经抛弃了尊严的家族不同，他们可不认为女孩可以离开家去学校里学习，那真是太丢人了。但是没关系，谁也不能越过祖父来管教她，就像现在，哪怕书房里只有她和一位男性家庭教师，也不会有人胆敢多嘴多舌或者把视线越过门扉窥探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肯尼斯轻柔地托举萨尔维娅的手臂，将她抱到了用于休憩的长榻上，把填充了丝绸的靠垫放在她的腰后，刻意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比酒馆女招待娴熟一千万倍的技巧撅起嘴唇，向着九岁的孩子撒娇：“让我们还是从一个吻开始吧，小小姐，您不知道，从刚才我就想吻您了。”</p>

<p>这一次，肯尼斯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他热情得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吞下去，用尽了种种下流技巧同女孩的舌头嬉戏。从他们的唇舌中溢出了水声和含糊的吞咽声，直到绵长的、一个接一个的吻结束，肯尼斯才放松了按住女孩后脑的力道，像个在夜晚进入梦境汲取生命力的梦魔，嘴唇异样的鲜红。而孩子一开始还能用动作抗议，后来完全需要专注于保持呼吸，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双颊呈现诱人的红润，肯尼斯再次亲吻她的脸颊和眼睛，叹谓着自己如何如何爱她，手却开始在她的大腿上滑动。</p>

<p>他熟门熟路地数过她裙子的层数，揉捏着孩子窄小的臀部和紧实的大腿，直到萨尔维娅没那么紧绷，才微微分开她的双腿，找到那层最里的、薄薄的织物，以及它遮盖着的花园入口。他打算只用手指让她高潮，首先要做的是从幼嫩的阴唇里分出阴蒂，挤压它、揉按它。这时候，他把萨尔维娅抱在怀里，怀抱着人偶似的，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借着裙摆的遮掩，他一次又一次在指尖玩弄着那个小小的、尚且不甚明显的组织，直到已经有些湿润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指根。前奏结束了，他在女孩耳边说道，您感觉怎么样？请您不要紧张，完全可以再把腿张大些。</p>

<p>她皱着眉，靠在他肩膀上，比舌头更坚硬的手指在她的阴道入口来回滑动，慢慢陷入那美妙的凹陷里，她感觉正在被刺入，可那个东西没有带来痛感，因此异常古怪。她盯着肯尼斯的脖子看，注意到他的喉结在颤动，每一次下方传来快感时，它都会动一下。直到手指的形状突然变得极其明显，她叫了一声，抓皱了肯尼斯的袖子，还来不及说什么，比之前要更明显与剧烈的快感席卷了上来。肯尼斯将一个指节插进了她的阴道，并且仍用拇指抵着阴蒂，有节奏地抽插着，孩子被身体本能逼得摇晃起身体，夹紧了他的手掌，那感觉像在骑一匹完全没有被驯服的马，她被顶弄得抛起，又在落下后再一次毫无预料地到更高的地方。肯尼斯仿佛在演奏钢琴，他准备了一首复杂的曲目，有条不紊地、完全不以听众意志为主导地在那个紧致的洞里流出更多水的时候插进了第二根手指。</p>

<p>多么美妙啊，她的内部又紧又热，下身的入口像是第二张嘴似的，咬着他的手指不放。肯尼斯遗憾于不能亲眼看见那两片形状圆润可爱的肉是怎样夹紧自己，又是怎样流出亮晶晶的液体的。他想象女孩的双腿间有一道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闪烁，殷红的颜色将会弄脏床单和他的阴茎，他会刺穿她，在她高潮的时候抽出来，射精到她脸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老二已经硬得发烫，急迫地想要撕扯开包裹在萨尔维娅身上的衣裙，插进去享受肉穴，可他不能，甚至不能调笑一句这小婊子流的水可真多。</p>

<p>女孩的腹部紧绷，肯尼斯时而张开手指呈剪刀状开合着她的穴口，时而两根指头一起在黏糊糊的肉块里搅动，她没想到手指要比舌头灵活那么多，带来的快感也成倍增加，像是被人从下方种植了一颗树，树以快感的形式在整个盆腔里生根发芽，侵占着每一寸肌肤。这一次的水声比他们接吻的时候还要响亮，她的肉壁包裹着男人的手指，被它们搔刮，蠕动着向内吞咽，在每一次涨得感觉到顶了的时候，又被挤进了更多，或者是开拓出更宽的口子。她没去管肯尼斯又说了什么，微微闭上眼睛，想着他颤抖的喉结该如何割开，想象着它崩裂开来该流出多少血。然而，对经验丰富的男人来说，女伴的注意力究竟在哪里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他宽容地笑了笑，加快了抽插的频率和深度，时而在阴道口磨蹭，时而在内部描摹，孩子忍受不了这样强烈的、超出限度的快感，在他的手上喷出了更多液体，他爱怜地从萨尔维娅的裙底里抽出了手，把爱液吸吮干净，看她在高潮的余韵中急促喘息，亲吻了她的耳垂。</p>

<p>“您感觉怎么样？您还喜欢吗？”他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问，像诱惑夏娃的蛇似的，慢慢地从耳垂吻到她的脖颈，又从手臂一路往下，钻进裙摆中，回到他给予她快感的地方，勾开湿透了的内裤，故意一点点地将阴唇和其他地方的爱液舔掉。不出所料，他的头被她的双腿夹紧了，他便从善如流地、指鹿为马地继续用舌头为她服务，在那道缝隙勉强算清理干净后，适时结束了这场愉快的、不伦的指奸教学。</p>

<p>他没有得到任何赏赐与回答，萨尔维娅仰躺在长榻上，慢慢倚靠着软垫坐起，好像才从一个梦里醒来。她缓慢地眨着眼睛，脸上此刻没有浮现微笑，肯尼斯才发现这个孩子不笑的时候比他印象里更接近人偶，仿佛某种微妙的生气从她躯壳里离去了，他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一根头发丝的震颤。只是眨眼间，女孩就又笑起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歪着头，亲切地告诉他：“还算有意思，先生，去把我的女佣叫进来吧，”看他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才无趣地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它们看起来更乱，说，“就说我摔了一跤，把裙子弄皱了。您呢，您扶了我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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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9 Feb 2025 04:26:4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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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爱的教育·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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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Salvia和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观看&#xA;萨尔维娅与肯尼斯的故事中，萨尔维娅的视角&#xA;&#xA;#原创  #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xA;&#xA;!--more--&#xA;&#xA;从未有仆役质疑过她的安排，这种程度的遮掩本质上依靠的是家主对女孩的纵容，真正叫肯尼斯为这份纵容心惊胆战的是，在进行演出的准备工作时，他每一次去往她指定的标本室的路上都好像成为了隐形人，没人问他手里的箱子里装了什么，也没人在意他离开庄园后的去向，一切都被默许了。但肯尼斯知道，他的出行与回归都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使用过的溶剂都会被补满，缺少的器具只要同任何一位仆人说第二天都能拿到手，他几乎有些为这无限制的纵容感到不满。博纳罗蒂的家主培育出的这株带毒花朵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充足养分，除非他用血肉来喂养，否则要得到一束特别的目光可太难了，而他虽然愿意让她生长在自己心里，却不愿意成为她的养料——他可不该反倒成了爱情小说里的主角，那不是他想要的。&#xA;&#xA;在攀上几位贵妇人成为博纳罗蒂家的家庭教师之前，肯尼斯已经摸透了中产家庭的脾性，那些父亲忙碌于工作、母亲忙碌于社交的家庭里，被忽视的男孩女孩们——尤其是女孩——大多处于青春期前自我意识的萌芽阶段，他们迷茫、焦虑、渴望证明自己的独特性又希冀成年人的认可与尊重，对所有超出界限的事满是好奇又缺少自主思考的能力，要满足这些浅薄敏感的心灵只需要花言巧语和投其所好，或者用肯尼斯的话来说，他当真是成为了孩子们亲密的朋友与可靠的指导者，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感情与性。可他不会是这些孩子们人生的主要角色，他更愿意承担“记忆里某位好老师”这一职责，即便有过于纠缠不休或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的，在虚假的奉承和真实的恐吓后，大多也会改变主意。不过，对于贵族来说，这些说辞的有效性就略欠一筹了，而且博纳罗蒂家除了钱财外，在血腥和暴力的事业上也卓有建树，纳罕的是，肯尼斯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急着按部就班地为自己准备后路。如果萨尔维娅像此前某位被他诱骗了的小姑娘那样想要同他私奔，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会耍弄口舌拒绝还是答应下来。年轻的家庭教师看着桌上巴掌大的镜子，仔仔细细地从高耸的鼻梁、浓密的眉毛与颜色鲜明的眼睛里找出不足，最后心满意足、又暗怀遗憾地对自己笑了一笑，他缺少的只是一套可以赴宴的礼服，要与小小姐相衬，光是现在的衣裳可不足够。&#xA;&#xA;与她的兄弟姐妹们不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由家主独自抚养，同这位老人居住在同一栋建筑里，很少去往庄园的另一边，平日里最多往来的地方是猎场与标本室。巴斯爵士曾在南美打过仗，对那片土地有几分怀念，于是在退役后修建起了一片温室，他给孙女安排的标本室就在温室旁边。这间屋子的门外是开放得旺盛的美人蕉、天堂鸟、火焰花与姜兰，门内则充满了化学药剂与动物躯体的臭味，最开始任教的时候，肯尼斯在萨尔维娅的带领下参观过这比起展览馆更像屠宰场的宽大建筑，长长工作台旁边的是用于剥皮和晾晒的铁丝网架，墙上挂着的标本只有两种，要么羽毛鲜亮、栩栩如生，保持着生前的种种威严与狰狞，要么被剥离得只剩白森森的骨架，错落有致地拼凑出属于死者和她的国度。孩子踮着脚，愉快地指着她的作品们说，肯尼斯，你瞧，那儿还有空位置。他看过去，看到的是在铁质置物架后巨大的空玻璃罐，以及更小些的，挤挤挨挨的，装了眼珠与内脏的福尔马林罐子。&#xA;&#xA;显而易见，这位小姐也拥有一个独立的解剖室。肯尼斯第十次转动钥匙，向着身后的女孩行礼，仿佛掀开帷幕似的推开厚实的铁门。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过，原有的解剖台上盖了一匹白布，上边放了红茶与曲奇，挂在墙上的工具则收纳进了箱子，又用编入了金线的深色绸缎把墙壁装点得富丽堂皇。正对着解剖台，原本用于囚禁受害者的铁链与栏杆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金属椅子，同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可怕刑讯中所用到的椅子一样，它冰冷且布满皮带扣与镣铐，坐在上面的人想要逃离必须先同自己的重量挣扎。为了神秘感，就像魔术师在表演前不会揭露所用的道具，肯尼斯先恳请唯一的观众坐上特制的观众席，才慢慢地、颇有报幕人揭晓手法般的，将另一块黑布从那把椅子上拉开。&#xA;&#xA;被绑在上面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金发女孩，她看起来只比萨尔维娅大一点，此时脸颊嫣红，眼神充满祈求，嘴巴里塞着一枚常见于宴席上烤乳猪口中的李子，身上没有伤疤与色斑，指头上也没有茧子，在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瑟瑟发抖着流泪，努力摇着头。&#xA;&#xA;女孩曾有过名字和姓氏，肯尼斯把她从黑市上买来的时候询问过，他亲切而耐心地听着一个原本体面的律师家庭怎么因为男主人染上的赌债而支离破碎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女孩还没有经历太多磋磨就流入了市场，她以为多花了几十美元同鸨母竞争的男人是个好心人，恳求他发发善心，把她送到乡下的外祖父家里去。她愿意报答他，即使她亲人不愿出赎买的费用，她也会努力工作还给他。但肯尼斯只和善地安慰，不必那么久，你很快就能报答我。&#xA;&#xA;于是，眼下这个房间里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肯尼斯身上有些廉价感的华丽西服，而是女孩淤胀的腹部。她的肚子隆起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仿佛即将临盆，新雪般带着透明质感的皮肤上有一道针脚粗放、缝线紧实的疤。它看起来很新，还在红肿发热，从胸隔膜的位置延展到了小腹，叫人联想到塞得太满、拉链要爆开的包裹。肯尼斯微微鞠躬，握着一把闪亮的剪刀，沿着缝线剪开了女孩的肚皮，侵略性极强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溢出，那不是血，而是被塞满在女孩腹部的玫瑰花苞。&#xA;&#xA;女孩的腹部被剪开后，固定成倾斜角度的身体让内脏都足够安稳地待在里面，履行着作为器官与花泥的职责。她还在呼吸，单薄的胸膛每一次起伏都能看见肋骨上下移动，几根铁丝穿过她的手腕与后背，把脊柱固定在椅背上，用于维生的简陋装置通过针头和导管连接着她与药水袋，这让女孩不仅在功能上、也在外形上更接近一块埋入了水管的花圃。从插入腹腔的花枝的空隙里还能看到蠕动的内脏，肯尼斯的手法没有以往那么粗暴，他小心地修剪过枝条的长度与上边的刺，让它们合宜地固定在血肉之间，而不是轻易随着呼吸歪倒。不过，鉴于他很少执行这样精细的杀戮工作，花瓣上的血还是有些多。花朵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待得久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全数开放，姑且保持了部分的鲜活。作为家庭教师，肯尼斯掌握的技能不止雇主们看重的那些，他对插花的艺术也有些研究，比起高雅的、需要仔细分辨欣赏的风格，他选用了更粗放和自然的技巧，使得层叠的花朵们在人的体腔内形成生机盎然趣味——老实说，有点太多了，有几朵花已经满溢到了地上。&#xA;&#xA;“这是个装置？你喜欢这样的艺术？”萨尔维娅俯视着那个虚弱的白人女孩，看不出对肯尼斯的创意有何想法，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她头顶，让孩子睫毛投下的阴影格外重。肯尼斯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危机感还是悸动而加快，血液从身体中心泵向四肢，必须抓紧了下一幕的道具才能冷静。他柔和地挑选着词句，说：“这是献给您的，小小姐……我想您或许会喜欢血肉上的花朵。但这既不是艺术，也不是演出的全部。”&#xA;&#xA;他今天的打扮比平时更隆重，穿上了全套西装，缎面布料闪闪发亮，领结上扣了一枚指头大的蛋白石，皮鞋也不再是沉闷的黑色，而是浅棕与咖啡色的条纹，这样的绅士合该手上拿着一根手杖，他也确实从一旁拿起了沉重的、尖端银光闪闪的杖子，只是他拿起它就像渔民拿起鱼叉。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原本是并拢着双腿的，肯尼斯调整了椅子上的旋钮，让它像是牙科椅那样倾斜，将孩子的下体完全展示在另一个孩子面前。随后，他用手杖的尖端，对准那道密闭的缝隙插了进去，如同贯通了堵塞的管道，血顺畅地流下，在经过惨无人道对待后，金发孩子的痛觉受到了麻药与冰毒的双重控制，但基本的触觉仍未完全丧失，她颤抖了一下，手指努力扣紧了座椅的扶手。表演者仿佛野兽扯开长吻那般微笑，缓慢地抽出通直的器具，再度捅了进去，在内部搅动，使腹腔内的花朵们一道颤动。女孩的肉体无可奈何地包裹着冰冷的楔子，赤裸的大腿间不停地流血，肯尼斯每戳进去一次，都感到一阵尚未满足的满足感，如果不是为了讨萨尔维娅欢心，他更想要用粗暴的、野兽般的手法刺穿她，比如在战场上，用尖矛刺穿俘虏的下体，将他们立在营地的四周。有时候，他也会为自己在赌博上的胆大妄为心惊，因为他甚至敢于将嗜血的、渴求的目光转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目标。要驯养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鞭子和糖，他必须尝试让她害怕，尽管他不确定即使奏效了，带来的结果是不是自己的死。&#xA;&#xA;这极具性暗示意味的表演一直持续到萨尔维娅无趣地喝下第三口茶，肯尼斯察觉到观众的耐心所剩无几，最后一次把手杖抽了出来，仿佛抽出一把血迹斑斑的钥匙，插入不合适的锁眼，蛮横地想要解开阻挡的门。血从花朵的下方涌了出来，坚硬的外来物戳破了某处密集的血管网，终于把大部分的花染红了。女孩被堵塞的嘴里也流出了血，她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没有了祈求，只剩下绝望与痛苦。表演者行了个礼，将手杖支在地上，既像是表露威胁，又像是袒露弱点，踩在了血泊上，问：“您还满意吗？”&#xA;&#xA;萨尔维娅没有回答他，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彬彬有礼地询问：“演出结束了吗？”&#xA;&#xA;“当然，当然，这就是——”肯尼斯的话被孩子的动作打断，她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脚步熟稔地走向了放着解剖工具的箱子，轻松地找出了剥皮刀与锤子。女孩毫无畏缩地、理直气壮地走向了肯尼斯身旁的椅子，端详了已经陷入恍惚的另一个孩子，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用刀尖撬走了卡在她嘴里的李子。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与怜悯地，她的刀刃插进了右肩的关节，毫无阻塞地转了半圈，把金发孩子的手臂撕脱一半。&#xA;&#xA;“您这是在做什么呀？”肯尼斯后退了半步，给萨尔维娅让出动作的空间，贵族孩子的动作很熟练，割断肌腱与韧带的手法看得出比寻常的猎人要老成，也丝毫不在乎从动脉里迸射出来的血弄脏衣裙与头发。她割开一个到腋下的大口子之后，灵巧地沿着第二根肋骨划开了皮肤，以一种过于残忍的精准，在受害者的肺上划出巨大的破口。得回了发声权力的受害者不再轻微地呻吟，而是用了剩余所有力气呼吸，听着她带着梗塞气音的急促呼吸声，萨尔维娅终于露出一个相对真实的笑容，转向肯尼斯，回答：“我要做标本。你不是说，这是献给我的吗？我想要把她的头和一部分胸腔留下来，我刚好有一个罐子可以装得下她。”&#xA;&#xA;听到答案的那个刹那，肯尼斯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孩子看作同类。因为阶级？不，他可以保证这个孩子也曾养尊处优；因为特权？可如果他要就在此地伤害她，不论多么完备的守卫，也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冲入地下室来解救她；她们明明都是纤弱的、无力的孩子，她却没有一丝对自己也可能遭到如此对待想象的惶恐！此刻，他在萨尔维娅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这种恐惧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燃尽似的，成为了着迷。他看着手上沾了比自己多得多血的孩子举起锤子，将刀子钉进肩窝更深的地方，发现自己真正的、像是自寻死路地爱着她。&#xA;&#xA;“小小姐……”他甜蜜地叹谓，带着故作姿态地委屈说，“您这是对我的表演不够满意吗？我多想它能讨您喜欢，让您把它留在这里，再不济，也要留在您的记忆里。您却连这样的资格都不肯给我……”&#xA;&#xA;“你的品味令人担忧，肯尼斯。”萨尔维娅仍由胳膊掉在地上，注视着受害者窒息的进程。金发女孩失去的血太多，皮肤像是纸一样苍白，眼神已经散去焦距，呼吸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到消失的时间只需要几次眨眼。确定死亡已经降临到这具身体上之后，萨尔维娅才像是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玻璃缸里的鱼的游览者那样，抬头对房间里剩下的人说：“你为什么认为装置得是活着的？”&#xA;&#xA;“因为我以为您会喜欢。”男人走到解剖台前，拿起女孩刚喝过的茶杯，饮尽了剩下的茶水，即使没有擦上胭脂，脸颊也因心绪涌动而嫣红，他的外表很符合爱好悲春伤秋贵族女性的审美，尤其是做出一副赤忱着因为不合时宜爱情自卑自怜的模样来的时候，堪称无往不利。忧郁与委屈完美地在俊俏的脸上获得了平衡，男人可怜兮兮地说：“您的喜好从来不允许被知晓，您就像那冥土的女神赫卡忒，只有死者才能得到您的青睐与触碰。小小姐，给这可怜人一个吻吧，即便我错误地将您视作了在死域里保有着生的珀耳塞福涅，这为您献上的花朵总是美丽的。”&#xA;&#xA;萨尔维娅以挑剔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新死的金发孩子，准许了他的请求，微微抬起了头。男人不是第一次品尝那双唇，却依旧在接吻时目光触及女孩的容貌而心潮澎湃。在他们平时授课的空隙，有时候萨尔维娅会愿意接受邀请，在那张沙发上坐在他的腿上吃同一块巧克力，让坚硬的糖块在两个人口腔中融化。这一次，他更加大胆，伸手扣住了女孩的肩膀，追逐着她的舌尖，引导她在接吻的时候呼吸与吞咽。不必掩饰，他的阴茎已经因眼前全身染血的孩子硬得发痛，成年人的体格足以将她整个困在怀里，肯尼斯也是这么做的，仿佛猛禽俯冲向地上的猎物，他一把抱住了萨尔维娅，丝毫不顾身上西服是租来的、需要洁净地还回去这一事实，密不透风地、恨不得将她挤压进自己身体地拥抱她，急切地亲吻舔舐着女孩的脸颊与脖颈，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裙底，在两腿之间来回摩挲，意图唤起她身体对快感的记忆。&#xA;&#xA;茶水中的药物起了一定效用，肯尼斯能感觉到，手指被沾湿的速度比以前要快，甚至在他又一次插进手指后，女孩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明显地扭动着腰，配合着他在体内的动作。看来小小姐对催情药物的知识储备不如她对毒药的了解，男人丝毫不为自己的下作手段羞耻，一边更加用力和急迫地揉捏玩弄着她的身体，一边在她耳边湿润地吐气：“小小姐， 除了这个，我有新的礼物要献给您……我邀请您乘上行于河川上的渡船，一同前往前人描绘过的极乐之地，我们会在那里品尝美酒，极尽了种种享受，做一个玫瑰色的梦，我的爱人，就像最狂悖和隐秘的诗里写的那样……”&#xA;&#xA;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就把她放在了解剖台上，女孩的衬裙下是长款的丝绸内衣，他捻弄着它，想象自己在床上脱下它，真正地吻上孩子象牙白色的大腿，而不是只能在昂贵的织物底下行事。这不满瞬间转变成了焦躁，肯尼斯伸手解开皮带，厚颜无耻地抓着女孩的手，让她几分钟前还握住凶器的手指触碰自己的阴茎：“您看…这就是您还不被允许观看和了解的东西，它被视作权力的代表、传承的象征、自尊的来源。但它现在只是一块能给您带来愉悦的肉，您可别害怕它，我向您保证，当它进入您的体内，您只会感到要上了天堂！”&#xA;&#xA;这话他倒是说得诚心诚意，对自己的床技卓有信心。女孩低下头去，近距离观察那个充血的、鲜活状态与死后不同的器官，并且不太在意轻重地检查着它，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落了一些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喘息声越发险恶，越来越难以区分它与一匹饥渴的野兽的区别，而女孩在它勃发得有些狰狞之后，戳了戳顶端，说：“它在流水。”&#xA;&#xA;“是的，因为我太爱您啦。”肯尼斯压低了声音，“简直一刻都等不了了，您可以把它当作一张垂涎三尺的口，无比期盼能与您相交。”&#xA;&#xA;萨尔维娅从他下方抬起眼珠，那是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蓝色海眼，她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不是当真想吃了我一样。”&#xA;&#xA;他不可抑制地喘息了一声，几乎没去理解她话语里有没有警告的含义，眼下他只想在这张嘴里射精，将白色的浊液灌满她上面和下面的洞口，一直到女孩如从前与他上床的人那样在灭顶的快感中哭泣求饶。现实中与之相反的是，他婉转地使用了靡丽的音色祈求：“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没有您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这样说的同时，他的手指还在她狭窄的阴道里搅动。&#xA;&#xA;他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更接近嘲笑，但男人眼里只有女孩近似同意的点头，仅剩的理性和耐性让他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润滑剂，粗暴地拔开塞子，全倒在了那根蓄势待发的器具上。他没有全部掀起孩子的裙摆，而是抓着她的大腿根部，扶着阴茎插了进去，过量的润滑也没能修饰这接近强暴的行为，萨尔维娅惊喘了一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小型野兽咬了一口。然而此刻疼痛不仅没有阻止肯尼斯，还火上浇油似的让他硬得更厉害了。&#xA;&#xA;插进去一半后男人终于从欲望的挟持下清醒过来，随后无上的狂喜和征服欲席卷了他的头脑，他赌赢了。他当真操到了一个贵族家的女孩，当真在搏命的赌局中大获全胜，他小小的、纯真又残忍的爱人还是个处女，她的内部如他想象的那样紧致火热，之后她的快感与欲求都来自于他——一个底层爬上来的下三滥的赌徒，并且不论之后有多少人能亲吻她的唇，每当说起性爱，她都不能忘记他的名字。&#xA;&#xA;肯尼斯一开始还记得要缓慢地抽插，品味每一刻被包裹的柔软触感，这些忍耐轻浮得就像能够被一阵风吹走的沙子那样，很快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中消失，露出了掠夺与占有的底色。尽管他依旧不能将全部的想象实践，却敢于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技巧来逼迫和讨好，让孩子脸上露出被快感追逐的表情。他重复着一口气将阴茎抽到最外头、紧接着又插进去的行为，在女孩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频率后，托起她的臀部，让她在重力的作用下更深的吃下自己的阴茎，小幅度地向上顶着，延长到达顶峰的过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操到更深处的子宫口，里面的每一块肉他都希望留下自己的印记，用精水浸透。他知道萨尔维娅还没发育，胞宫未曾流出血来，即使他射在里面也不能怀孕，这可以说是一桩不小的遗憾。&#xA;&#xA;欲望既被满足，又永远也不能满足，等到女孩的手指不再那么紧绷，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听着萨尔维娅不成调的、短促的呻吟，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掐弄着孩子的阴蒂，喜悦地欣赏着这只鸟儿唱出的高昂音调。没过多久，尚未发育完全的阴道再度痉挛，他感受到从内部涌出的液体滴滴答答自他们相接的缝隙里流出来。女孩靠在他的胸口，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肯尼斯一边放纵自己用力操她，一边强忍着过于不合适的调笑。如果她是个能用钱买到的婊子，我要咬断她的喉咙，射在她子宫里，我会操她的尸体，她得一直看着我对她做了什么……这样想着，在另一个无辜的死者的注视下，在无数死于萨尔维娅之手的骸骨的环绕里，肯尼斯射了出来。高潮的快感咬着他的脊背，冲刷着以本能巩固的理智，他第一次啃咬着女孩的唇，用牙齿去求索女孩的舌头，他闭上了眼睛，却能隔着黑暗看到帷幕后模糊杀意的影子，她也许会杀了我——但那又怎么样？现在她是我的！&#xA;&#xA;从女孩的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有黏腻的、温暖的液体一并被带出来，光凭着对裙子下一片狼藉的想象，肯尼斯就能再硬起来，但他也知道，现在更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他温柔地、安抚式地吻上孩子的脸，安置一尊塑像般小心地将她抱到了解剖台上，掏出手帕来擦拭混合了他的精液与她的血的体液，再度给了她一个保证安全感的俯视视角。他的工作进行到一半，听见了女孩轻飘飘地问：“这就是性交吗？”&#xA;&#xA;她用了一个相当书面的词，肯尼斯不确定这个词汇的来源是医学词典还是别的，并且他没从这个单纯的问句里听出遮盖羞耻感的目的来，按照他这段时间的教学经验，这位称职的家庭教师回归了本职，添油加醋了一句：“是的，这就是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性爱。我爱您，所以我们会做这样的事。”&#xA;&#xA;“即使不爱，也能做这样的事。人是一种动物，动物是会因为快感而交媾的。”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补充，“祖父带我看过。”&#xA;&#xA;“即便如此，小小姐，即便如此。我也是爱您的呀。”&#xA;&#xA;他赤忱的表白换来的是孩子敷衍的一束目光，显然，早有另一个人引导她得出了自己的诠释：“那很好，谢谢您，先生。不过您的这份礼物坏了。她恐怕错过了被我做成标本最好的时机，我还挺喜欢她的头发的。之后，我会把她的皮剥下来。我还没有拿到过完整的人皮呢。”&#xA;&#xA;“多遗憾！我是否有幸能参与到您的活动里来？我多多少少有些经验，能帮上您的忙。”肯尼斯连忙伸出想要进一步靠近她的触手，性交后人们总是更愿意打开心扉的，从阴道走进女人的心里，这样的把戏他信手拈来。&#xA;&#xA;“那你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练手吗？”她天真地、明丽地向他微笑，神态和语调与一个友好的、试着同别人交友而提出请求的孩子别无二致，足以叫人忽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她说得那么坦然，好像不是正无礼地要求别人心甘情愿接受她的伤害似的。没有任何保证能表明她不会在拿着刀的时候改变主意，也没有更多语句来承诺练习的范围和频率。&#xA;&#xA;即使理智在他脑子里盘旋尖叫着增加危机感，肯尼斯还是欢欣地、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他没法欺骗自己说这只是糊弄她的权宜之计。比死要好些，只不过是一些皮或者内脏，他对自己的求生欲说。然而，不用查阅词典，他也能判明，这里有一个男人正在为他的爱人神魂颠倒。&#xA;&#xA;---&#xA;&#xA;离开哈佛校园，正式成为家庭教师后，肯尼斯写过最多的信是向着家里的女主人表明心迹或委婉求爱的书信，纸张要根据收信人的喜好更换花纹与颜色，墨水最好用比收入水平高一个档次的，喷洒的香水应当用甜蜜的花香调，给外封系上不同色彩的丝带，印上或朴素或华丽的火漆印，出现在用作两个人秘密对话的书本里。没有哪个自诩为热爱文学的女性能拒绝男人华美的词藻与花体字，每一次她们当真都如从未被爱过那样热泪盈眶——也许事实也是如此，但肯尼斯不在乎。他看着的永远是这家的孩子，除非太过蠢笨，他都对这些小东西认为他夺走了父母的注意力怒目而视的样子一笑置之。另一种，则是在离开的时候，作为安抚与拖延时间的、夹杂了致歉、狡辩与爱语的道别信，这些信的收件人则是与他共度春宵过的孩子们。此时，肯尼斯要写的正是给小小姐的道别信。&#xA;&#xA;鉴于他对博纳罗蒂家族的了解，这封信最后的去向相当一目了然——会去到她的亲亲好祖父手里。所以他用了最朴素的写法和配给的信纸与墨水，让它看起来没有任何超出道德规范的地方，尽管他可以肯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位老人的许可与注视之下。越是在这个家族待得久的人，越能明白这位家主的控制欲有多么强烈，而他的长孙女，正如伴生在老树下的新苗，根骨上与他别无二致。&#xA;&#xA;这多让人沮丧！我的小小姐，她始终待在那位老人的荫蔽下，要想让这株花朵移栽到自己的领地里，需要的钱与权恐怕能修建起新时代的巴比伦花园吧？肯尼斯控制好力度，在信件的最后签上名字，洒了一点沙子吸干墨水，放下笔，难得有些忧郁地沉思起来。&#xA;&#xA;夜色浓郁得像是一块漆黑的石头，在上边只能找到细小裂缝般的星子，仿佛时间在这片庄园里凝固，此地还停留在没有电灯与高楼大厦的上个世纪。要离开博纳罗蒂的庄园，他必须乘坐日出前外出运货的车到火车站去，同那些最辛苦的仆人们一起，在寒风里等着列车进站。肯尼斯已经托人买来了新的行李箱，鉴于这份工作的报酬确实比以前的那些优渥得多，他的行李不再只用书籍填满。那是个相当大尺寸的黑色皮箱，非常适合长途旅行，坚硬而简朴，立在衣柜旁宛如浓烈的阴影化出了实质。它足够塞下肯尼斯的所有东西，也足够塞下一个九岁女孩。&#xA;&#xA;他当然做过这样的梦：怀抱着睡着了的人偶似的女孩，将她折叠着肢体，小心捡起每一根蕾丝缎带，放进填充了丝绸与羽毛的箱子中，然后带着他珍惜的、无上的珍宝，逃向仅仅容纳他们二人的世界。这样的诱惑在每一个他同萨尔维娅单独相处的时候若隐若现，看起来无比美妙，就像赌场老虎机上透明隔板后无数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筹码。肯尼斯知道命运的小球不论在多么精确的算计下都不会滚到能令人得偿所愿的洞口里，那是个陷阱，引诱着像他这样彻头彻尾的赌徒走上绞架，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实例。年轻人以卓绝的意志力移开了聚焦在违法行径上的心神，重新投入到检查信件语法和用词上来，却不曾像从前权衡利弊后那样断然，而是因为熊熊燃烧的野心与现状的对比泛起一丝苦涩。&#xA;&#xA;他多想陪伴着小小姐长大！在她成年之前，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们享受欢乐，他就像个刚品尝完前菜就要被赶下桌的食客，舌头上还残存着汤汁鲜美的滋味，万般无奈摸着空空的口袋，不住地回头。肯尼斯拿出那根属于萨尔维娅的发带，她在那之后再未提起，也没有叫人前来搜寻，他知道她压根不在乎，就像不在乎他的心意那样。在人工的光源下，织物中的贵金属仍旧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光亮，肯尼斯珍重地把它放在了带着机关的匣子里，吻了一下它。善于审时度势的恶徒靠在了椅背上，背后被剥去的皮肤的伤痕在尖叫着警告他不要当真那么愚蠢，以为向萨尔维娅献出生命是一桩好买卖。爱情！疼痛在嗤之以鼻，那个孩子可没有在同你赌牌，你以为你能赢下什么？她不在庄家的位置上，即使你把全部筹码压上，也只会得到死亡。&#xA;&#xA;他还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就是年轻的家庭教师选择请辞的理由。不过，正如一切因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他要去同心爱的人当面告别，给她留下一个每次想起来都足以浑身战栗的美好回忆。&#xA;&#xA;---&#xA;&#xA;即使在梦中，人体也能察觉外界的注视，在有意训练过的敏锐感官的催促中，孩子迅速从无梦的深眠里醒来，比睁开眼睛更快地握住了羽毛枕头下的枪。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闯入者的距离如此之近，在她打开保险前就跨步了上来，压住了她的手，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吻阻止了她更多的反抗。&#xA;&#xA;萨尔维娅睁着眼睛，认出了正在啃咬自己的野兽，她的家庭教师，肯尼斯·弗莱明，一个虚伪的、容貌上乘的、野心勃勃的、勉强能用于打发时间的新奇玩具。比起被冒犯和入侵领地的震怒，女孩对他敢于闯入自己卧室的理由和方法更加好奇，以她对他的观察来看，肯尼斯不是一个愿意打破生命与欲望平衡的莽撞家伙，他更习惯在往上爬的时候赚取释放欲求的机会。她从肯尼斯这里也学到了一些吻技，但她太困了，更愿意享受而不是应和。于是，当肯尼斯重新抬起头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女孩的时候，她才又睁开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穿着比以往更整齐和漂亮的男人，问他：“我的女仆呢？你把她们怎么样啦？”&#xA;&#xA;男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她的头发像是水中的海藻般散开，穿着层叠的蕾丝睡裙，从方形领口露出的皮肤比月光还要苍白，整个人被埋在蓬鼓鼓的被褥与厚重的帘幔中，仿佛一件脆弱精致的瓷器人偶。在夜晚，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展现出的样貌比白日里更真实，那仿佛被月神祝福过的容颜失去了后天习来的亲和，即使她在笑，也足以割伤别人的眼睛。他谦卑地吻了女孩放在被子外的手，失礼且逾越地没有及时放开，而是握住摩挲，一如既往温和耐心地回答：“她们只是睡得更香了，小小姐，我不是来给您找麻烦的，当然不会如您想象的那样，用枪和刀子解决问题。”&#xA;&#xA;“那你是来做什么呢？一位男性家庭教师可不该进入女性的卧室，更别提现在还是夜晚，不是上课的时候。”&#xA;&#xA;“我是来同您道别的。要是到了第二天，我就没有勇气来给您道别的礼物啦。唉，小小姐，我是多么不愿意离开您，再拖几天，恐怕我就不会递出辞职信了。我只好在我对您的爱还没有把我焚尽之前逃得远远的。但是，您就像太阳一样灼烤着我的心。我必须在离开前见您一面，为了加深您的光芒印刻下的伤疤——正是您留在我后背上的那一道。我不敢多做奢求，只希冀您不要忘记一个爱着您的男人，我愿意用全部心力来侍奉您，给您一份火热的、超出我们以往限度的礼物！我敢保证，之后不会再有哪个夜晚的愉悦比得上今晚我与您的时光。求您了，小小姐，别拒绝我，别拒绝一颗不得不分离的、濒临破碎的心！”他跪在女孩的床边，用她冰凉的手贴住自己的脸，炙热的目光锁定了猎物，好似在坦诚心迹，眼睛却注视着她睡衣领口里的部分，他看见锁骨的凹陷与被蕾丝花边遮掩的更不见天日的皮肤，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多想现在就撕开她身上的衣服，叫她彻底赤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然后直接强奸她啊。但他不能，他只是想同心上人道别，不是打算放弃现在拿到手的一切。&#xA;&#xA;“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扒光，先生，你翻过墙壁、躲过守卫，还被花刺扎了手，为的就是这种事吗？真是太无聊了。”萨尔维娅没有错过他裤子形状的变化，嘴边带着微笑，声音里却没什么情绪地揶揄道。&#xA;&#xA;“正是因为我爱您，才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件事。小小姐，如果有一个男人宣称他爱你，却从来不肯接受您的靠近，也对您的身体毫无兴趣，那他一定是在感情上撒了谎，而我，我对您从来都是诚实的。”&#xA;&#xA;“如果你爱我，”女孩歪了歪头，更舒适地靠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提问，“那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就像你给我的诗里写的那样。既然你的心跳是属于我的，那就为我献上你那红彤彤的、正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吧？”&#xA;&#xA;正是因为那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的、阴森可怕的危险预感，我才沉迷于她的吧，多愚蠢啊！肯尼斯想到，如果回答得不如她的意，当机立断的死亡或许还能算一个好归宿。他带着女孩的手往下抚摸到自己的胸口，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它永远是属于您的。但是，我的小小姐，还请您等一等，三十年后，我会回到您身边，带着那颗心。它泵出的每一滴血都属于您，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您的名字。”&#xA;&#xA;他感受到按在胸口的手指在用力，仿佛要直接把里面的器官挖出来似的，女孩的声音也光滑清脆如瓷器：“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又老又丑了，肯尼斯。为什么现在不行？如果你真的爱我，是现在还是以后，又有什么分别呢！”&#xA;&#xA;她如此贪婪，如此无情，好像在拿着别人的感情做审判的依据，凭着心情裁决是死是生。肯尼斯已经无法分清全身的血液是上涌还是下涌，他的心跳得快极了，简直像是有自我意识那样，撞击着肋骨构成的笼子，要罔顾主体意志地被女孩握在手里。&#xA;&#xA;“那是因为，小小姐，果实成熟的时候摘下，吃起来才最甜美、最汁水淋漓。三十年后，您收获的是一颗品尝过人间种种酸甜苦辣的、浸满了对您的思念与爱重的心。我不敢说未来我臣服在您脚下的姿态会更好看，但一个拥有了更多东西的人放弃了一切为您而死的样子，或许会让您更开心？”&#xA;&#xA;女孩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有些遗憾地点头：“先生，你真是比我想的更会说话。是不是有带着帽子的小妖精在你耳边说着别人的心里话啦，还是说，你从哪里学来了读心术呢？”&#xA;&#xA;她孩子气的比喻让肯尼斯又一次握住她的手亲吻了指尖，然后打蛇随棍上地一路沿着女孩手臂内侧吻了上去，顺势进入了这层层叠叠的繁复卧具最内部的花蕊。他闻到了晾晒过的棉布与羊毛的气味、清甜的花露与香氛的气味、还有女孩发丝与皮肤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带着水汽与血腥气的味道。只从他掀起的窗帘与帐幔缝隙中落下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床榻，他抚摸着萨尔维娅的脸，有些粗鲁地用唇舌确定她身躯的温度，将女孩拥抱到自己怀里之后才嗔道：“如果我真有读心术，那我头一个想知道的，就是小小姐您对我的看法啦。”&#xA;&#xA;女孩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肯尼斯也忙着品味只隔了薄薄一层丝绸的、羊奶般柔顺滑腻的皮肤，一手环抱着这只小鸽子，一手按压着她的胸口，寻找尚未发育的乳房，又沿着孩子的脊背滑了下去，把她从织物中抱了出来，动作轻捷得像是从松果里剥出松子，同时开始解开自己的扣子。黑暗既是友善的掩护，又是无情的阻碍，他依旧不能看见萨尔维娅浑身赤裸的模样，却能肆无忌惮地直接从宽大的睡裙底下探寻女孩全身的每一个敏感带。她的大腿、臀部、腰部、腹部……每抚摸到一个地方，他就像摘下一片花瓣似的把那儿的布料掀起，动作不急不缓，力道却要比平时大许多。他希望这些吻痕与指印永远不会消失，成为宣告所有权的印记和烙印，但现实并非如此，即便它们到了早晨会落入给萨尔维娅更衣的女仆眼中，她们也绝不会承认它们的所在。肯尼斯用舌尖挑逗着女孩胸前青稚的乳头，手指深深陷入她的臀肉中，亲吻就像雨水一样渐渐流向她双腿间的隐秘之所，他尽全力吞吃着，舔得啧啧作响，女孩的双腿贴在他的脸颊，随着快感的起伏夹紧了那毛绒绒的脑袋，在高潮的时候呻吟声被拉长得断断续续。男人握住她的膝盖，不是分开，而是将它们并在一起，把阴茎插进了女孩的腿根，每一次撞击都能将顶端摩擦过她还在流水的阴唇，欲擒故纵地用孩子细软的腿肉发泄着欲望。&#xA;&#xA;她想要逃走似的扭动着身躯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分明，肯尼斯控制住了她的下半身，孩子只好用力地抓紧身下的布料，越是靠近床边，越能看得分明，她的手指在颤抖，肯尼斯很想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恐惧，亦或二者皆有？当他的阴茎滚热得难以忽视的时候，他握住了这肉块，重新用它去描画女孩的外阴，顶着她的阴蒂碾磨，这一次，他不想用太多润滑，而是希望她能连带疼痛一起记住自己的形状，上一次她流的血还不足以满足男人的独占欲。所幸节奏恰当的玩弄已经让孩子的下面湿得足够，男人深刻且缓慢地插了进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退出到阴道口再插到底的动作。这样的交媾方式只能算是挑逗，女孩的呼吸在每一次被侵入的时候放缓，呻吟和水声一并溢出体外，同样的，她无心的动作和音调对此刻的肯尼斯来说都是勾引，他抓着女孩的腰肢，让她背对着自己，从后面覆了上去。这个姿势对男性来说更好用力，也更能满足兽欲，他像真正的野兽交尾那样，掐住了她的胯部，挺动着腰，加快了抽插的频率。无需回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孩子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叉开双腿、将那个诱人洞口展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他们的衣服已经纠缠成一团，肯尼斯低下头吻着女孩的脊背与发丝，手指掐住了她的乳尖拉扯，彻底掌控着性爱的速率与力道，在她高潮后，享受了好一会包裹他的紧致穴肉的抽动才在里面射出来。&#xA;&#xA;然而，对精力充沛、又因离别而心绪悲痛的年轻人来说，只同他九岁的心上人做一次是远远不能满足的。只消拿着女孩的手，教她怎么为男人手淫，他的那根东西就又重新硬了起来。孩子的体力不如成年人，更何况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她坐在肯尼斯的腿上，倚靠着他的胸膛，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力，在对方抑制不住地喘息和又用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的时候，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加以嘲笑。她的手，即使握住凶器也实在太小了，几乎成了男人用于取悦自己的道具，在沾满了液体的肉柱上滑动，被迫紧贴着不该被孩子触碰的位置。第二次插进去的时候，他们躺了下来，肯尼斯依旧从后侧怀抱着萨尔维娅，比之前要温柔却试图进入得更深，不住地抚摸她的小腹，在女孩耳边说着：“如果您能怀上我的孩子……”&#xA;&#xA;让一个孩子怀孕不论在哪里的法律中都是罪过，但肯尼斯此时只有因为爱情和野心产生的美好想象，似乎只要在小小姐的内脏中射精就能证明她属于自己。他着了迷似的，一心一意只沉浸在性里面，全然不顾女孩的床上还有一把手枪，在射精的时候更是紧紧的、仿佛一个穷人在冬天抱紧仅剩的炭火那样，即便有被烧死的风险，也不愿放开那个孩子。他吻着，舔着，恨不得像对待童妓那样留下牙印、伤疤和用拳头塞进她的下体、把那个地方撑大，让她一被人分开腿就瑟瑟发抖。&#xA;&#xA;萨尔维娅堪称耐心地等待到了男人的呼吸平复到不失礼的地步，她从男人怀里离开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从没在树林里被人射中的鹿。隔着黑暗，肯尼斯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做出决定只需要一瞬间，他的第六感还没来及示警，本能就已经催促他将那句话问出了口：“您想杀了我吗？”&#xA;&#xA;她暧昧地沉默着，手却伸向了肯尼斯的脸，那动作和平日里制作标本前首先检查动物的骨骼与皮肉是否完整的样子几乎一致，男人主动含住了她的指尖，带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喜悦喊了出来：“那也没有关系，我心爱的人啊，让我留在你身边！”&#xA;&#xA;“我没有喜欢你到要留下你的地步，肯尼斯。”她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有些挑剔，有些不耐，只过了一小会，就结束了考察，收回了手，带着与笑意等同的恶意说道：“不过，我该给你回礼，你确实从一而终地给我带来了乐趣。”&#xA;&#xA;她踩在许许多多的羽绒被、绸缎与皮毛中，几乎没有声音地从四柱床里走了出去，仿佛一瞬间就从他们共同保守秘密的黑暗里消失了。肯尼斯迅速地坐了起来，跟随着她离开他们享乐的洞穴，月光此时把女孩的身姿勾勒得几近透明，揉皱了的睡裙随着脚步如附着在身上的幽灵般摇摆，她赤裸的双足陷在长绒地毯里，黑发也仿佛披上了霜雪的头纱。她一直走到梳妆台前，从镜子的左边打开了城堡样式的柜子，转过身来，对男人微笑：“就在那里选一个吧，它会被用在你身上，究竟是香水还是毒药，就看你的运气了，先生。”&#xA;&#xA;那个柜子被划出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格子，每一格里面都放着一个带标签的玻璃瓶，从肯尼斯的位置上压根看不清里面液体的样式。离开了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与过量的激素，此刻生命的重量又在男人心里占了上风，他不敢为了讨好而让萨尔维娅做选择，于是故作姿态地说：“您是我的幸运女神，就选离您手边最近的那瓶吧。”&#xA;&#xA;女孩从柜子里拿出了那瓶带着滴管头的、指头大小的药剂，看了一眼标签，高兴地将它举高，对肯尼斯说：“是塑化剂。请过来吧，先生，到我面前来。”&#xA;&#xA;那个瓶子的容量不至于将自己马上毒死，肯尼斯做出这样的判断后，甚至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才向着女孩走去。到了她跟前，更是仿佛即将受封的骑士那样半跪着，抬头对萨尔维娅露出羞涩的、讨人喜欢的微笑，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就宣布：“再低些，我要把它滴到你的眼睛里去。”&#xA;&#xA;“好的，小小姐，如您所愿。”男人犹豫的时间还不超过半秒，他敢肯定，如果他拒绝了这小小的馈赠，除非他现在就在这里杀死她，不然他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况且，这是她的礼物，是她给自己留下的伤痕，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xA;&#xA;他看得一清二楚，从女孩捏着滴管头吸取药剂的动作到她期待自己惨叫声的神态，绿色的眼睛同蓝色的眼睛对视，他希望她看见的是一个足够英俊和深情的男人，他希望她能记住自己为了她献身的每一个瞬间。不过，女孩扒开他眼皮的时间久得叫他错觉这酷刑持续了一个世纪，仿佛能听见眼珠在灼热的火狱中被炙烤时发出水分被烤干的声音，当她的手指离开他皮肤的时候，肯尼斯不再忍耐，捂住右眼叫了起来。萨尔维娅从容地把空瓶子放回了柜子里，看着男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艰难地适应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界。&#xA;&#xA;“你现在比说爱我的时候好看多啦。今天晚上我很愉快，先生，出去的时候记得关上门。”&#xA;&#xA;她欣赏着一个人因为她受苦的模样，彬彬有礼地致谢，而后转过了身，不再理会今晚的客人，甚至不关心他辞别的具体时刻与伸手挽留的动作，就像丢弃一件失去使用价值的家具那般。]]&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alvia和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观看
萨尔维娅与肯尼斯的故事中，萨尔维娅的视角</p>

<p><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  <a href="/arictia/tag:%E6%9F%A5%E4%B8%B9%E6%B2%83%E5%85%B9%E7%9F%AD%E7%AF%87%E6%95%85%E4%BA%8B%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span></a></p>



<p>从未有仆役质疑过她的安排，这种程度的遮掩本质上依靠的是家主对女孩的纵容，真正叫肯尼斯为这份纵容心惊胆战的是，在进行演出的准备工作时，他每一次去往她指定的标本室的路上都好像成为了隐形人，没人问他手里的箱子里装了什么，也没人在意他离开庄园后的去向，一切都被默许了。但肯尼斯知道，他的出行与回归都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使用过的溶剂都会被补满，缺少的器具只要同任何一位仆人说第二天都能拿到手，他几乎有些为这无限制的纵容感到不满。博纳罗蒂的家主培育出的这株带毒花朵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充足养分，除非他用血肉来喂养，否则要得到一束特别的目光可太难了，而他虽然愿意让她生长在自己心里，却不愿意成为她的养料——他可不该反倒成了爱情小说里的主角，那不是他想要的。</p>

<p>在攀上几位贵妇人成为博纳罗蒂家的家庭教师之前，肯尼斯已经摸透了中产家庭的脾性，那些父亲忙碌于工作、母亲忙碌于社交的家庭里，被忽视的男孩女孩们——尤其是女孩——大多处于青春期前自我意识的萌芽阶段，他们迷茫、焦虑、渴望证明自己的独特性又希冀成年人的认可与尊重，对所有超出界限的事满是好奇又缺少自主思考的能力，要满足这些浅薄敏感的心灵只需要花言巧语和投其所好，或者用肯尼斯的话来说，他当真是成为了孩子们亲密的朋友与可靠的指导者，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感情与性。可他不会是这些孩子们人生的主要角色，他更愿意承担“记忆里某位好老师”这一职责，即便有过于纠缠不休或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的，在虚假的奉承和真实的恐吓后，大多也会改变主意。不过，对于贵族来说，这些说辞的有效性就略欠一筹了，而且博纳罗蒂家除了钱财外，在血腥和暴力的事业上也卓有建树，纳罕的是，肯尼斯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急着按部就班地为自己准备后路。如果萨尔维娅像此前某位被他诱骗了的小姑娘那样想要同他私奔，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会耍弄口舌拒绝还是答应下来。年轻的家庭教师看着桌上巴掌大的镜子，仔仔细细地从高耸的鼻梁、浓密的眉毛与颜色鲜明的眼睛里找出不足，最后心满意足、又暗怀遗憾地对自己笑了一笑，他缺少的只是一套可以赴宴的礼服，要与小小姐相衬，光是现在的衣裳可不足够。</p>

<p>与她的兄弟姐妹们不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由家主独自抚养，同这位老人居住在同一栋建筑里，很少去往庄园的另一边，平日里最多往来的地方是猎场与标本室。巴斯爵士曾在南美打过仗，对那片土地有几分怀念，于是在退役后修建起了一片温室，他给孙女安排的标本室就在温室旁边。这间屋子的门外是开放得旺盛的美人蕉、天堂鸟、火焰花与姜兰，门内则充满了化学药剂与动物躯体的臭味，最开始任教的时候，肯尼斯在萨尔维娅的带领下参观过这比起展览馆更像屠宰场的宽大建筑，长长工作台旁边的是用于剥皮和晾晒的铁丝网架，墙上挂着的标本只有两种，要么羽毛鲜亮、栩栩如生，保持着生前的种种威严与狰狞，要么被剥离得只剩白森森的骨架，错落有致地拼凑出属于死者和她的国度。孩子踮着脚，愉快地指着她的作品们说，肯尼斯，你瞧，那儿还有空位置。他看过去，看到的是在铁质置物架后巨大的空玻璃罐，以及更小些的，挤挤挨挨的，装了眼珠与内脏的福尔马林罐子。</p>

<p>显而易见，这位小姐也拥有一个独立的解剖室。肯尼斯第十次转动钥匙，向着身后的女孩行礼，仿佛掀开帷幕似的推开厚实的铁门。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过，原有的解剖台上盖了一匹白布，上边放了红茶与曲奇，挂在墙上的工具则收纳进了箱子，又用编入了金线的深色绸缎把墙壁装点得富丽堂皇。正对着解剖台，原本用于囚禁受害者的铁链与栏杆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金属椅子，同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可怕刑讯中所用到的椅子一样，它冰冷且布满皮带扣与镣铐，坐在上面的人想要逃离必须先同自己的重量挣扎。为了神秘感，就像魔术师在表演前不会揭露所用的道具，肯尼斯先恳请唯一的观众坐上特制的观众席，才慢慢地、颇有报幕人揭晓手法般的，将另一块黑布从那把椅子上拉开。</p>

<p>被绑在上面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金发女孩，她看起来只比萨尔维娅大一点，此时脸颊嫣红，眼神充满祈求，嘴巴里塞着一枚常见于宴席上烤乳猪口中的李子，身上没有伤疤与色斑，指头上也没有茧子，在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瑟瑟发抖着流泪，努力摇着头。</p>

<p>女孩曾有过名字和姓氏，肯尼斯把她从黑市上买来的时候询问过，他亲切而耐心地听着一个原本体面的律师家庭怎么因为男主人染上的赌债而支离破碎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女孩还没有经历太多磋磨就流入了市场，她以为多花了几十美元同鸨母竞争的男人是个好心人，恳求他发发善心，把她送到乡下的外祖父家里去。她愿意报答他，即使她亲人不愿出赎买的费用，她也会努力工作还给他。但肯尼斯只和善地安慰，不必那么久，你很快就能报答我。</p>

<p>于是，眼下这个房间里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肯尼斯身上有些廉价感的华丽西服，而是女孩淤胀的腹部。她的肚子隆起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仿佛即将临盆，新雪般带着透明质感的皮肤上有一道针脚粗放、缝线紧实的疤。它看起来很新，还在红肿发热，从胸隔膜的位置延展到了小腹，叫人联想到塞得太满、拉链要爆开的包裹。肯尼斯微微鞠躬，握着一把闪亮的剪刀，沿着缝线剪开了女孩的肚皮，侵略性极强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溢出，那不是血，而是被塞满在女孩腹部的玫瑰花苞。</p>

<p>女孩的腹部被剪开后，固定成倾斜角度的身体让内脏都足够安稳地待在里面，履行着作为器官与花泥的职责。她还在呼吸，单薄的胸膛每一次起伏都能看见肋骨上下移动，几根铁丝穿过她的手腕与后背，把脊柱固定在椅背上，用于维生的简陋装置通过针头和导管连接着她与药水袋，这让女孩不仅在功能上、也在外形上更接近一块埋入了水管的花圃。从插入腹腔的花枝的空隙里还能看到蠕动的内脏，肯尼斯的手法没有以往那么粗暴，他小心地修剪过枝条的长度与上边的刺，让它们合宜地固定在血肉之间，而不是轻易随着呼吸歪倒。不过，鉴于他很少执行这样精细的杀戮工作，花瓣上的血还是有些多。花朵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待得久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全数开放，姑且保持了部分的鲜活。作为家庭教师，肯尼斯掌握的技能不止雇主们看重的那些，他对插花的艺术也有些研究，比起高雅的、需要仔细分辨欣赏的风格，他选用了更粗放和自然的技巧，使得层叠的花朵们在人的体腔内形成生机盎然趣味——老实说，有点太多了，有几朵花已经满溢到了地上。</p>

<p>“这是个装置？你喜欢这样的艺术？”萨尔维娅俯视着那个虚弱的白人女孩，看不出对肯尼斯的创意有何想法，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她头顶，让孩子睫毛投下的阴影格外重。肯尼斯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危机感还是悸动而加快，血液从身体中心泵向四肢，必须抓紧了下一幕的道具才能冷静。他柔和地挑选着词句，说：“这是献给您的，小小姐……我想您或许会喜欢血肉上的花朵。但这既不是艺术，也不是演出的全部。”</p>

<p>他今天的打扮比平时更隆重，穿上了全套西装，缎面布料闪闪发亮，领结上扣了一枚指头大的蛋白石，皮鞋也不再是沉闷的黑色，而是浅棕与咖啡色的条纹，这样的绅士合该手上拿着一根手杖，他也确实从一旁拿起了沉重的、尖端银光闪闪的杖子，只是他拿起它就像渔民拿起鱼叉。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原本是并拢着双腿的，肯尼斯调整了椅子上的旋钮，让它像是牙科椅那样倾斜，将孩子的下体完全展示在另一个孩子面前。随后，他用手杖的尖端，对准那道密闭的缝隙插了进去，如同贯通了堵塞的管道，血顺畅地流下，在经过惨无人道对待后，金发孩子的痛觉受到了麻药与冰毒的双重控制，但基本的触觉仍未完全丧失，她颤抖了一下，手指努力扣紧了座椅的扶手。表演者仿佛野兽扯开长吻那般微笑，缓慢地抽出通直的器具，再度捅了进去，在内部搅动，使腹腔内的花朵们一道颤动。女孩的肉体无可奈何地包裹着冰冷的楔子，赤裸的大腿间不停地流血，肯尼斯每戳进去一次，都感到一阵尚未满足的满足感，如果不是为了讨萨尔维娅欢心，他更想要用粗暴的、野兽般的手法刺穿她，比如在战场上，用尖矛刺穿俘虏的下体，将他们立在营地的四周。有时候，他也会为自己在赌博上的胆大妄为心惊，因为他甚至敢于将嗜血的、渴求的目光转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目标。要驯养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鞭子和糖，他必须尝试让她害怕，尽管他不确定即使奏效了，带来的结果是不是自己的死。</p>

<p>这极具性暗示意味的表演一直持续到萨尔维娅无趣地喝下第三口茶，肯尼斯察觉到观众的耐心所剩无几，最后一次把手杖抽了出来，仿佛抽出一把血迹斑斑的钥匙，插入不合适的锁眼，蛮横地想要解开阻挡的门。血从花朵的下方涌了出来，坚硬的外来物戳破了某处密集的血管网，终于把大部分的花染红了。女孩被堵塞的嘴里也流出了血，她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没有了祈求，只剩下绝望与痛苦。表演者行了个礼，将手杖支在地上，既像是表露威胁，又像是袒露弱点，踩在了血泊上，问：“您还满意吗？”</p>

<p>萨尔维娅没有回答他，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彬彬有礼地询问：“演出结束了吗？”</p>

<p>“当然，当然，这就是——”肯尼斯的话被孩子的动作打断，她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脚步熟稔地走向了放着解剖工具的箱子，轻松地找出了剥皮刀与锤子。女孩毫无畏缩地、理直气壮地走向了肯尼斯身旁的椅子，端详了已经陷入恍惚的另一个孩子，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用刀尖撬走了卡在她嘴里的李子。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与怜悯地，她的刀刃插进了右肩的关节，毫无阻塞地转了半圈，把金发孩子的手臂撕脱一半。</p>

<p>“您这是在做什么呀？”肯尼斯后退了半步，给萨尔维娅让出动作的空间，贵族孩子的动作很熟练，割断肌腱与韧带的手法看得出比寻常的猎人要老成，也丝毫不在乎从动脉里迸射出来的血弄脏衣裙与头发。她割开一个到腋下的大口子之后，灵巧地沿着第二根肋骨划开了皮肤，以一种过于残忍的精准，在受害者的肺上划出巨大的破口。得回了发声权力的受害者不再轻微地呻吟，而是用了剩余所有力气呼吸，听着她带着梗塞气音的急促呼吸声，萨尔维娅终于露出一个相对真实的笑容，转向肯尼斯，回答：“我要做标本。你不是说，这是献给我的吗？我想要把她的头和一部分胸腔留下来，我刚好有一个罐子可以装得下她。”</p>

<p>听到答案的那个刹那，肯尼斯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孩子看作同类。因为阶级？不，他可以保证这个孩子也曾养尊处优；因为特权？可如果他要就在此地伤害她，不论多么完备的守卫，也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冲入地下室来解救她；她们明明都是纤弱的、无力的孩子，她却没有一丝对自己也可能遭到如此对待想象的惶恐！此刻，他在萨尔维娅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这种恐惧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燃尽似的，成为了着迷。他看着手上沾了比自己多得多血的孩子举起锤子，将刀子钉进肩窝更深的地方，发现自己真正的、像是自寻死路地爱着她。</p>

<p>“小小姐……”他甜蜜地叹谓，带着故作姿态地委屈说，“您这是对我的表演不够满意吗？我多想它能讨您喜欢，让您把它留在这里，再不济，也要留在您的记忆里。您却连这样的资格都不肯给我……”</p>

<p>“你的品味令人担忧，肯尼斯。”萨尔维娅仍由胳膊掉在地上，注视着受害者窒息的进程。金发女孩失去的血太多，皮肤像是纸一样苍白，眼神已经散去焦距，呼吸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到消失的时间只需要几次眨眼。确定死亡已经降临到这具身体上之后，萨尔维娅才像是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玻璃缸里的鱼的游览者那样，抬头对房间里剩下的人说：“你为什么认为装置得是活着的？”</p>

<p>“因为我以为您会喜欢。”男人走到解剖台前，拿起女孩刚喝过的茶杯，饮尽了剩下的茶水，即使没有擦上胭脂，脸颊也因心绪涌动而嫣红，他的外表很符合爱好悲春伤秋贵族女性的审美，尤其是做出一副赤忱着因为不合时宜爱情自卑自怜的模样来的时候，堪称无往不利。忧郁与委屈完美地在俊俏的脸上获得了平衡，男人可怜兮兮地说：“您的喜好从来不允许被知晓，您就像那冥土的女神赫卡忒，只有死者才能得到您的青睐与触碰。小小姐，给这可怜人一个吻吧，即便我错误地将您视作了在死域里保有着生的珀耳塞福涅，这为您献上的花朵总是美丽的。”</p>

<p>萨尔维娅以挑剔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新死的金发孩子，准许了他的请求，微微抬起了头。男人不是第一次品尝那双唇，却依旧在接吻时目光触及女孩的容貌而心潮澎湃。在他们平时授课的空隙，有时候萨尔维娅会愿意接受邀请，在那张沙发上坐在他的腿上吃同一块巧克力，让坚硬的糖块在两个人口腔中融化。这一次，他更加大胆，伸手扣住了女孩的肩膀，追逐着她的舌尖，引导她在接吻的时候呼吸与吞咽。不必掩饰，他的阴茎已经因眼前全身染血的孩子硬得发痛，成年人的体格足以将她整个困在怀里，肯尼斯也是这么做的，仿佛猛禽俯冲向地上的猎物，他一把抱住了萨尔维娅，丝毫不顾身上西服是租来的、需要洁净地还回去这一事实，密不透风地、恨不得将她挤压进自己身体地拥抱她，急切地亲吻舔舐着女孩的脸颊与脖颈，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裙底，在两腿之间来回摩挲，意图唤起她身体对快感的记忆。</p>

<p>茶水中的药物起了一定效用，肯尼斯能感觉到，手指被沾湿的速度比以前要快，甚至在他又一次插进手指后，女孩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明显地扭动着腰，配合着他在体内的动作。看来小小姐对催情药物的知识储备不如她对毒药的了解，男人丝毫不为自己的下作手段羞耻，一边更加用力和急迫地揉捏玩弄着她的身体，一边在她耳边湿润地吐气：“小小姐， 除了这个，我有新的礼物要献给您……我邀请您乘上行于河川上的渡船，一同前往前人描绘过的极乐之地，我们会在那里品尝美酒，极尽了种种享受，做一个玫瑰色的梦，我的爱人，就像最狂悖和隐秘的诗里写的那样……”</p>

<p>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就把她放在了解剖台上，女孩的衬裙下是长款的丝绸内衣，他捻弄着它，想象自己在床上脱下它，真正地吻上孩子象牙白色的大腿，而不是只能在昂贵的织物底下行事。这不满瞬间转变成了焦躁，肯尼斯伸手解开皮带，厚颜无耻地抓着女孩的手，让她几分钟前还握住凶器的手指触碰自己的阴茎：“您看…这就是您还不被允许观看和了解的东西，它被视作权力的代表、传承的象征、自尊的来源。但它现在只是一块能给您带来愉悦的肉，您可别害怕它，我向您保证，当它进入您的体内，您只会感到要上了天堂！”</p>

<p>这话他倒是说得诚心诚意，对自己的床技卓有信心。女孩低下头去，近距离观察那个充血的、鲜活状态与死后不同的器官，并且不太在意轻重地检查着它，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落了一些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喘息声越发险恶，越来越难以区分它与一匹饥渴的野兽的区别，而女孩在它勃发得有些狰狞之后，戳了戳顶端，说：“它在流水。”</p>

<p>“是的，因为我太爱您啦。”肯尼斯压低了声音，“简直一刻都等不了了，您可以把它当作一张垂涎三尺的口，无比期盼能与您相交。”</p>

<p>萨尔维娅从他下方抬起眼珠，那是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蓝色海眼，她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不是当真想吃了我一样。”</p>

<p>他不可抑制地喘息了一声，几乎没去理解她话语里有没有警告的含义，眼下他只想在这张嘴里射精，将白色的浊液灌满她上面和下面的洞口，一直到女孩如从前与他上床的人那样在灭顶的快感中哭泣求饶。现实中与之相反的是，他婉转地使用了靡丽的音色祈求：“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没有您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这样说的同时，他的手指还在她狭窄的阴道里搅动。</p>

<p>他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更接近嘲笑，但男人眼里只有女孩近似同意的点头，仅剩的理性和耐性让他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润滑剂，粗暴地拔开塞子，全倒在了那根蓄势待发的器具上。他没有全部掀起孩子的裙摆，而是抓着她的大腿根部，扶着阴茎插了进去，过量的润滑也没能修饰这接近强暴的行为，萨尔维娅惊喘了一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小型野兽咬了一口。然而此刻疼痛不仅没有阻止肯尼斯，还火上浇油似的让他硬得更厉害了。</p>

<p>插进去一半后男人终于从欲望的挟持下清醒过来，随后无上的狂喜和征服欲席卷了他的头脑，他赌赢了。他当真操到了一个贵族家的女孩，当真在搏命的赌局中大获全胜，他小小的、纯真又残忍的爱人还是个处女，她的内部如他想象的那样紧致火热，之后她的快感与欲求都来自于他——一个底层爬上来的下三滥的赌徒，并且不论之后有多少人能亲吻她的唇，每当说起性爱，她都不能忘记他的名字。</p>

<p>肯尼斯一开始还记得要缓慢地抽插，品味每一刻被包裹的柔软触感，这些忍耐轻浮得就像能够被一阵风吹走的沙子那样，很快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中消失，露出了掠夺与占有的底色。尽管他依旧不能将全部的想象实践，却敢于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技巧来逼迫和讨好，让孩子脸上露出被快感追逐的表情。他重复着一口气将阴茎抽到最外头、紧接着又插进去的行为，在女孩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频率后，托起她的臀部，让她在重力的作用下更深的吃下自己的阴茎，小幅度地向上顶着，延长到达顶峰的过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操到更深处的子宫口，里面的每一块肉他都希望留下自己的印记，用精水浸透。他知道萨尔维娅还没发育，胞宫未曾流出血来，即使他射在里面也不能怀孕，这可以说是一桩不小的遗憾。</p>

<p>欲望既被满足，又永远也不能满足，等到女孩的手指不再那么紧绷，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听着萨尔维娅不成调的、短促的呻吟，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掐弄着孩子的阴蒂，喜悦地欣赏着这只鸟儿唱出的高昂音调。没过多久，尚未发育完全的阴道再度痉挛，他感受到从内部涌出的液体滴滴答答自他们相接的缝隙里流出来。女孩靠在他的胸口，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肯尼斯一边放纵自己用力操她，一边强忍着过于不合适的调笑。如果她是个能用钱买到的婊子，我要咬断她的喉咙，射在她子宫里，我会操她的尸体，她得一直看着我对她做了什么……这样想着，在另一个无辜的死者的注视下，在无数死于萨尔维娅之手的骸骨的环绕里，肯尼斯射了出来。高潮的快感咬着他的脊背，冲刷着以本能巩固的理智，他第一次啃咬着女孩的唇，用牙齿去求索女孩的舌头，他闭上了眼睛，却能隔着黑暗看到帷幕后模糊杀意的影子，她也许会杀了我——但那又怎么样？现在她是我的！</p>

<p>从女孩的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有黏腻的、温暖的液体一并被带出来，光凭着对裙子下一片狼藉的想象，肯尼斯就能再硬起来，但他也知道，现在更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他温柔地、安抚式地吻上孩子的脸，安置一尊塑像般小心地将她抱到了解剖台上，掏出手帕来擦拭混合了他的精液与她的血的体液，再度给了她一个保证安全感的俯视视角。他的工作进行到一半，听见了女孩轻飘飘地问：“这就是性交吗？”</p>

<p>她用了一个相当书面的词，肯尼斯不确定这个词汇的来源是医学词典还是别的，并且他没从这个单纯的问句里听出遮盖羞耻感的目的来，按照他这段时间的教学经验，这位称职的家庭教师回归了本职，添油加醋了一句：“是的，这就是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性爱。我爱您，所以我们会做这样的事。”</p>

<p>“即使不爱，也能做这样的事。人是一种动物，动物是会因为快感而交媾的。”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补充，“祖父带我看过。”</p>

<p>“即便如此，小小姐，即便如此。我也是爱您的呀。”</p>

<p>他赤忱的表白换来的是孩子敷衍的一束目光，显然，早有另一个人引导她得出了自己的诠释：“那很好，谢谢您，先生。不过您的这份礼物坏了。她恐怕错过了被我做成标本最好的时机，我还挺喜欢她的头发的。之后，我会把她的皮剥下来。我还没有拿到过完整的人皮呢。”</p>

<p>“多遗憾！我是否有幸能参与到您的活动里来？我多多少少有些经验，能帮上您的忙。”肯尼斯连忙伸出想要进一步靠近她的触手，性交后人们总是更愿意打开心扉的，从阴道走进女人的心里，这样的把戏他信手拈来。</p>

<p>“那你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练手吗？”她天真地、明丽地向他微笑，神态和语调与一个友好的、试着同别人交友而提出请求的孩子别无二致，足以叫人忽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她说得那么坦然，好像不是正无礼地要求别人心甘情愿接受她的伤害似的。没有任何保证能表明她不会在拿着刀的时候改变主意，也没有更多语句来承诺练习的范围和频率。</p>

<p>即使理智在他脑子里盘旋尖叫着增加危机感，肯尼斯还是欢欣地、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他没法欺骗自己说这只是糊弄她的权宜之计。比死要好些，只不过是一些皮或者内脏，他对自己的求生欲说。然而，不用查阅词典，他也能判明，这里有一个男人正在为他的爱人神魂颠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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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离开哈佛校园，正式成为家庭教师后，肯尼斯写过最多的信是向着家里的女主人表明心迹或委婉求爱的书信，纸张要根据收信人的喜好更换花纹与颜色，墨水最好用比收入水平高一个档次的，喷洒的香水应当用甜蜜的花香调，给外封系上不同色彩的丝带，印上或朴素或华丽的火漆印，出现在用作两个人秘密对话的书本里。没有哪个自诩为热爱文学的女性能拒绝男人华美的词藻与花体字，每一次她们当真都如从未被爱过那样热泪盈眶——也许事实也是如此，但肯尼斯不在乎。他看着的永远是这家的孩子，除非太过蠢笨，他都对这些小东西认为他夺走了父母的注意力怒目而视的样子一笑置之。另一种，则是在离开的时候，作为安抚与拖延时间的、夹杂了致歉、狡辩与爱语的道别信，这些信的收件人则是与他共度春宵过的孩子们。此时，肯尼斯要写的正是给小小姐的道别信。</p>

<p>鉴于他对博纳罗蒂家族的了解，这封信最后的去向相当一目了然——会去到她的亲亲好祖父手里。所以他用了最朴素的写法和配给的信纸与墨水，让它看起来没有任何超出道德规范的地方，尽管他可以肯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位老人的许可与注视之下。越是在这个家族待得久的人，越能明白这位家主的控制欲有多么强烈，而他的长孙女，正如伴生在老树下的新苗，根骨上与他别无二致。</p>

<p>这多让人沮丧！我的小小姐，她始终待在那位老人的荫蔽下，要想让这株花朵移栽到自己的领地里，需要的钱与权恐怕能修建起新时代的巴比伦花园吧？肯尼斯控制好力度，在信件的最后签上名字，洒了一点沙子吸干墨水，放下笔，难得有些忧郁地沉思起来。</p>

<p>夜色浓郁得像是一块漆黑的石头，在上边只能找到细小裂缝般的星子，仿佛时间在这片庄园里凝固，此地还停留在没有电灯与高楼大厦的上个世纪。要离开博纳罗蒂的庄园，他必须乘坐日出前外出运货的车到火车站去，同那些最辛苦的仆人们一起，在寒风里等着列车进站。肯尼斯已经托人买来了新的行李箱，鉴于这份工作的报酬确实比以前的那些优渥得多，他的行李不再只用书籍填满。那是个相当大尺寸的黑色皮箱，非常适合长途旅行，坚硬而简朴，立在衣柜旁宛如浓烈的阴影化出了实质。它足够塞下肯尼斯的所有东西，也足够塞下一个九岁女孩。</p>

<p>他当然做过这样的梦：怀抱着睡着了的人偶似的女孩，将她折叠着肢体，小心捡起每一根蕾丝缎带，放进填充了丝绸与羽毛的箱子中，然后带着他珍惜的、无上的珍宝，逃向仅仅容纳他们二人的世界。这样的诱惑在每一个他同萨尔维娅单独相处的时候若隐若现，看起来无比美妙，就像赌场老虎机上透明隔板后无数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筹码。肯尼斯知道命运的小球不论在多么精确的算计下都不会滚到能令人得偿所愿的洞口里，那是个陷阱，引诱着像他这样彻头彻尾的赌徒走上绞架，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实例。年轻人以卓绝的意志力移开了聚焦在违法行径上的心神，重新投入到检查信件语法和用词上来，却不曾像从前权衡利弊后那样断然，而是因为熊熊燃烧的野心与现状的对比泛起一丝苦涩。</p>

<p>他多想陪伴着小小姐长大！在她成年之前，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们享受欢乐，他就像个刚品尝完前菜就要被赶下桌的食客，舌头上还残存着汤汁鲜美的滋味，万般无奈摸着空空的口袋，不住地回头。肯尼斯拿出那根属于萨尔维娅的发带，她在那之后再未提起，也没有叫人前来搜寻，他知道她压根不在乎，就像不在乎他的心意那样。在人工的光源下，织物中的贵金属仍旧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光亮，肯尼斯珍重地把它放在了带着机关的匣子里，吻了一下它。善于审时度势的恶徒靠在了椅背上，背后被剥去的皮肤的伤痕在尖叫着警告他不要当真那么愚蠢，以为向萨尔维娅献出生命是一桩好买卖。爱情！疼痛在嗤之以鼻，那个孩子可没有在同你赌牌，你以为你能赢下什么？她不在庄家的位置上，即使你把全部筹码压上，也只会得到死亡。</p>

<p>他还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就是年轻的家庭教师选择请辞的理由。不过，正如一切因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他要去同心爱的人当面告别，给她留下一个每次想起来都足以浑身战栗的美好回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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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即使在梦中，人体也能察觉外界的注视，在有意训练过的敏锐感官的催促中，孩子迅速从无梦的深眠里醒来，比睁开眼睛更快地握住了羽毛枕头下的枪。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闯入者的距离如此之近，在她打开保险前就跨步了上来，压住了她的手，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吻阻止了她更多的反抗。</p>

<p>萨尔维娅睁着眼睛，认出了正在啃咬自己的野兽，她的家庭教师，肯尼斯·弗莱明，一个虚伪的、容貌上乘的、野心勃勃的、勉强能用于打发时间的新奇玩具。比起被冒犯和入侵领地的震怒，女孩对他敢于闯入自己卧室的理由和方法更加好奇，以她对他的观察来看，肯尼斯不是一个愿意打破生命与欲望平衡的莽撞家伙，他更习惯在往上爬的时候赚取释放欲求的机会。她从肯尼斯这里也学到了一些吻技，但她太困了，更愿意享受而不是应和。于是，当肯尼斯重新抬起头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女孩的时候，她才又睁开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穿着比以往更整齐和漂亮的男人，问他：“我的女仆呢？你把她们怎么样啦？”</p>

<p>男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她的头发像是水中的海藻般散开，穿着层叠的蕾丝睡裙，从方形领口露出的皮肤比月光还要苍白，整个人被埋在蓬鼓鼓的被褥与厚重的帘幔中，仿佛一件脆弱精致的瓷器人偶。在夜晚，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展现出的样貌比白日里更真实，那仿佛被月神祝福过的容颜失去了后天习来的亲和，即使她在笑，也足以割伤别人的眼睛。他谦卑地吻了女孩放在被子外的手，失礼且逾越地没有及时放开，而是握住摩挲，一如既往温和耐心地回答：“她们只是睡得更香了，小小姐，我不是来给您找麻烦的，当然不会如您想象的那样，用枪和刀子解决问题。”</p>

<p>“那你是来做什么呢？一位男性家庭教师可不该进入女性的卧室，更别提现在还是夜晚，不是上课的时候。”</p>

<p>“我是来同您道别的。要是到了第二天，我就没有勇气来给您道别的礼物啦。唉，小小姐，我是多么不愿意离开您，再拖几天，恐怕我就不会递出辞职信了。我只好在我对您的爱还没有把我焚尽之前逃得远远的。但是，您就像太阳一样灼烤着我的心。我必须在离开前见您一面，为了加深您的光芒印刻下的伤疤——正是您留在我后背上的那一道。我不敢多做奢求，只希冀您不要忘记一个爱着您的男人，我愿意用全部心力来侍奉您，给您一份火热的、超出我们以往限度的礼物！我敢保证，之后不会再有哪个夜晚的愉悦比得上今晚我与您的时光。求您了，小小姐，别拒绝我，别拒绝一颗不得不分离的、濒临破碎的心！”他跪在女孩的床边，用她冰凉的手贴住自己的脸，炙热的目光锁定了猎物，好似在坦诚心迹，眼睛却注视着她睡衣领口里的部分，他看见锁骨的凹陷与被蕾丝花边遮掩的更不见天日的皮肤，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多想现在就撕开她身上的衣服，叫她彻底赤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然后直接强奸她啊。但他不能，他只是想同心上人道别，不是打算放弃现在拿到手的一切。</p>

<p>“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扒光，先生，你翻过墙壁、躲过守卫，还被花刺扎了手，为的就是这种事吗？真是太无聊了。”萨尔维娅没有错过他裤子形状的变化，嘴边带着微笑，声音里却没什么情绪地揶揄道。</p>

<p>“正是因为我爱您，才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件事。小小姐，如果有一个男人宣称他爱你，却从来不肯接受您的靠近，也对您的身体毫无兴趣，那他一定是在感情上撒了谎，而我，我对您从来都是诚实的。”</p>

<p>“如果你爱我，”女孩歪了歪头，更舒适地靠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提问，“那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就像你给我的诗里写的那样。既然你的心跳是属于我的，那就为我献上你那红彤彤的、正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吧？”</p>

<p>正是因为那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的、阴森可怕的危险预感，我才沉迷于她的吧，多愚蠢啊！肯尼斯想到，如果回答得不如她的意，当机立断的死亡或许还能算一个好归宿。他带着女孩的手往下抚摸到自己的胸口，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它永远是属于您的。但是，我的小小姐，还请您等一等，三十年后，我会回到您身边，带着那颗心。它泵出的每一滴血都属于您，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您的名字。”</p>

<p>他感受到按在胸口的手指在用力，仿佛要直接把里面的器官挖出来似的，女孩的声音也光滑清脆如瓷器：“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又老又丑了，肯尼斯。为什么现在不行？如果你真的爱我，是现在还是以后，又有什么分别呢！”</p>

<p>她如此贪婪，如此无情，好像在拿着别人的感情做审判的依据，凭着心情裁决是死是生。肯尼斯已经无法分清全身的血液是上涌还是下涌，他的心跳得快极了，简直像是有自我意识那样，撞击着肋骨构成的笼子，要罔顾主体意志地被女孩握在手里。</p>

<p>“那是因为，小小姐，果实成熟的时候摘下，吃起来才最甜美、最汁水淋漓。三十年后，您收获的是一颗品尝过人间种种酸甜苦辣的、浸满了对您的思念与爱重的心。我不敢说未来我臣服在您脚下的姿态会更好看，但一个拥有了更多东西的人放弃了一切为您而死的样子，或许会让您更开心？”</p>

<p>女孩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有些遗憾地点头：“先生，你真是比我想的更会说话。是不是有带着帽子的小妖精在你耳边说着别人的心里话啦，还是说，你从哪里学来了读心术呢？”</p>

<p>她孩子气的比喻让肯尼斯又一次握住她的手亲吻了指尖，然后打蛇随棍上地一路沿着女孩手臂内侧吻了上去，顺势进入了这层层叠叠的繁复卧具最内部的花蕊。他闻到了晾晒过的棉布与羊毛的气味、清甜的花露与香氛的气味、还有女孩发丝与皮肤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带着水汽与血腥气的味道。只从他掀起的窗帘与帐幔缝隙中落下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床榻，他抚摸着萨尔维娅的脸，有些粗鲁地用唇舌确定她身躯的温度，将女孩拥抱到自己怀里之后才嗔道：“如果我真有读心术，那我头一个想知道的，就是小小姐您对我的看法啦。”</p>

<p>女孩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肯尼斯也忙着品味只隔了薄薄一层丝绸的、羊奶般柔顺滑腻的皮肤，一手环抱着这只小鸽子，一手按压着她的胸口，寻找尚未发育的乳房，又沿着孩子的脊背滑了下去，把她从织物中抱了出来，动作轻捷得像是从松果里剥出松子，同时开始解开自己的扣子。黑暗既是友善的掩护，又是无情的阻碍，他依旧不能看见萨尔维娅浑身赤裸的模样，却能肆无忌惮地直接从宽大的睡裙底下探寻女孩全身的每一个敏感带。她的大腿、臀部、腰部、腹部……每抚摸到一个地方，他就像摘下一片花瓣似的把那儿的布料掀起，动作不急不缓，力道却要比平时大许多。他希望这些吻痕与指印永远不会消失，成为宣告所有权的印记和烙印，但现实并非如此，即便它们到了早晨会落入给萨尔维娅更衣的女仆眼中，她们也绝不会承认它们的所在。肯尼斯用舌尖挑逗着女孩胸前青稚的乳头，手指深深陷入她的臀肉中，亲吻就像雨水一样渐渐流向她双腿间的隐秘之所，他尽全力吞吃着，舔得啧啧作响，女孩的双腿贴在他的脸颊，随着快感的起伏夹紧了那毛绒绒的脑袋，在高潮的时候呻吟声被拉长得断断续续。男人握住她的膝盖，不是分开，而是将它们并在一起，把阴茎插进了女孩的腿根，每一次撞击都能将顶端摩擦过她还在流水的阴唇，欲擒故纵地用孩子细软的腿肉发泄着欲望。</p>

<p>她想要逃走似的扭动着身躯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分明，肯尼斯控制住了她的下半身，孩子只好用力地抓紧身下的布料，越是靠近床边，越能看得分明，她的手指在颤抖，肯尼斯很想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恐惧，亦或二者皆有？当他的阴茎滚热得难以忽视的时候，他握住了这肉块，重新用它去描画女孩的外阴，顶着她的阴蒂碾磨，这一次，他不想用太多润滑，而是希望她能连带疼痛一起记住自己的形状，上一次她流的血还不足以满足男人的独占欲。所幸节奏恰当的玩弄已经让孩子的下面湿得足够，男人深刻且缓慢地插了进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退出到阴道口再插到底的动作。这样的交媾方式只能算是挑逗，女孩的呼吸在每一次被侵入的时候放缓，呻吟和水声一并溢出体外，同样的，她无心的动作和音调对此刻的肯尼斯来说都是勾引，他抓着女孩的腰肢，让她背对着自己，从后面覆了上去。这个姿势对男性来说更好用力，也更能满足兽欲，他像真正的野兽交尾那样，掐住了她的胯部，挺动着腰，加快了抽插的频率。无需回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孩子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叉开双腿、将那个诱人洞口展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他们的衣服已经纠缠成一团，肯尼斯低下头吻着女孩的脊背与发丝，手指掐住了她的乳尖拉扯，彻底掌控着性爱的速率与力道，在她高潮后，享受了好一会包裹他的紧致穴肉的抽动才在里面射出来。</p>

<p>然而，对精力充沛、又因离别而心绪悲痛的年轻人来说，只同他九岁的心上人做一次是远远不能满足的。只消拿着女孩的手，教她怎么为男人手淫，他的那根东西就又重新硬了起来。孩子的体力不如成年人，更何况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她坐在肯尼斯的腿上，倚靠着他的胸膛，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力，在对方抑制不住地喘息和又用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的时候，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加以嘲笑。她的手，即使握住凶器也实在太小了，几乎成了男人用于取悦自己的道具，在沾满了液体的肉柱上滑动，被迫紧贴着不该被孩子触碰的位置。第二次插进去的时候，他们躺了下来，肯尼斯依旧从后侧怀抱着萨尔维娅，比之前要温柔却试图进入得更深，不住地抚摸她的小腹，在女孩耳边说着：“如果您能怀上我的孩子……”</p>

<p>让一个孩子怀孕不论在哪里的法律中都是罪过，但肯尼斯此时只有因为爱情和野心产生的美好想象，似乎只要在小小姐的内脏中射精就能证明她属于自己。他着了迷似的，一心一意只沉浸在性里面，全然不顾女孩的床上还有一把手枪，在射精的时候更是紧紧的、仿佛一个穷人在冬天抱紧仅剩的炭火那样，即便有被烧死的风险，也不愿放开那个孩子。他吻着，舔着，恨不得像对待童妓那样留下牙印、伤疤和用拳头塞进她的下体、把那个地方撑大，让她一被人分开腿就瑟瑟发抖。</p>

<p>萨尔维娅堪称耐心地等待到了男人的呼吸平复到不失礼的地步，她从男人怀里离开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从没在树林里被人射中的鹿。隔着黑暗，肯尼斯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做出决定只需要一瞬间，他的第六感还没来及示警，本能就已经催促他将那句话问出了口：“您想杀了我吗？”</p>

<p>她暧昧地沉默着，手却伸向了肯尼斯的脸，那动作和平日里制作标本前首先检查动物的骨骼与皮肉是否完整的样子几乎一致，男人主动含住了她的指尖，带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喜悦喊了出来：“那也没有关系，我心爱的人啊，让我留在你身边！”</p>

<p>“我没有喜欢你到要留下你的地步，肯尼斯。”她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有些挑剔，有些不耐，只过了一小会，就结束了考察，收回了手，带着与笑意等同的恶意说道：“不过，我该给你回礼，你确实从一而终地给我带来了乐趣。”</p>

<p>她踩在许许多多的羽绒被、绸缎与皮毛中，几乎没有声音地从四柱床里走了出去，仿佛一瞬间就从他们共同保守秘密的黑暗里消失了。肯尼斯迅速地坐了起来，跟随着她离开他们享乐的洞穴，月光此时把女孩的身姿勾勒得几近透明，揉皱了的睡裙随着脚步如附着在身上的幽灵般摇摆，她赤裸的双足陷在长绒地毯里，黑发也仿佛披上了霜雪的头纱。她一直走到梳妆台前，从镜子的左边打开了城堡样式的柜子，转过身来，对男人微笑：“就在那里选一个吧，它会被用在你身上，究竟是香水还是毒药，就看你的运气了，先生。”</p>

<p>那个柜子被划出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格子，每一格里面都放着一个带标签的玻璃瓶，从肯尼斯的位置上压根看不清里面液体的样式。离开了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与过量的激素，此刻生命的重量又在男人心里占了上风，他不敢为了讨好而让萨尔维娅做选择，于是故作姿态地说：“您是我的幸运女神，就选离您手边最近的那瓶吧。”</p>

<p>女孩从柜子里拿出了那瓶带着滴管头的、指头大小的药剂，看了一眼标签，高兴地将它举高，对肯尼斯说：“是塑化剂。请过来吧，先生，到我面前来。”</p>

<p>那个瓶子的容量不至于将自己马上毒死，肯尼斯做出这样的判断后，甚至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才向着女孩走去。到了她跟前，更是仿佛即将受封的骑士那样半跪着，抬头对萨尔维娅露出羞涩的、讨人喜欢的微笑，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就宣布：“再低些，我要把它滴到你的眼睛里去。”</p>

<p>“好的，小小姐，如您所愿。”男人犹豫的时间还不超过半秒，他敢肯定，如果他拒绝了这小小的馈赠，除非他现在就在这里杀死她，不然他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况且，这是她的礼物，是她给自己留下的伤痕，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p>

<p>他看得一清二楚，从女孩捏着滴管头吸取药剂的动作到她期待自己惨叫声的神态，绿色的眼睛同蓝色的眼睛对视，他希望她看见的是一个足够英俊和深情的男人，他希望她能记住自己为了她献身的每一个瞬间。不过，女孩扒开他眼皮的时间久得叫他错觉这酷刑持续了一个世纪，仿佛能听见眼珠在灼热的火狱中被炙烤时发出水分被烤干的声音，当她的手指离开他皮肤的时候，肯尼斯不再忍耐，捂住右眼叫了起来。萨尔维娅从容地把空瓶子放回了柜子里，看着男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艰难地适应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界。</p>

<p>“你现在比说爱我的时候好看多啦。今天晚上我很愉快，先生，出去的时候记得关上门。”</p>

<p>她欣赏着一个人因为她受苦的模样，彬彬有礼地致谢，而后转过了身，不再理会今晚的客人，甚至不关心他辞别的具体时刻与伸手挽留的动作，就像丢弃一件失去使用价值的家具那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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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9 Feb 2025 04:26:4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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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怪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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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Salvia系列与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阅读&#xA;#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   #原创&#xA;&#xA;!--more--&#xA;&#xA;one.&#xA;&#xA;白松镇是个平静的、治安良好的、属于中产阶级社区的城镇，相对其他工业或农业主导经济的镇子，较少的流动人口、优美的自然景观和便利的交通让它的房价在一众追求健康生活方式的中产家庭的追捧下，十年间攀升了近三倍。因此怀特太太认为，自己做的最好的一笔投资，就是鼓动丈夫从大城市搬迁到白松镇居住，远离过于喧嚣和拥挤的公寓和狭窄的门前草坪，她有了一个可以放下三个灶台的厨房和足够全家人消磨时间的花园，孩子们带着伴侣来看他们的时候，她可以从容地把每个人都安排得妥当，不必计较谁带的宠物要和老人挤一个房间。当然，丈夫在海岸城市购置的度假别墅也有那么多房间，但她还是更喜欢白松镇安宁、悠闲的生活气息。怀特先生不置可否，不过搬家后他的花粉过敏再未复发过，减少了在相应季节外出度假的频率与开销，怀特太太也认为是自己的功劳。&#xA;&#xA;她在区里是个有名的热心肠，热衷于让这个社区变得更好，她关心每一个邻居家门前的步道有没有落叶和杂草，倾听每一位太太对子女和丈夫的烦恼与抱怨，同时也分享最新的鲜肉派配方和厨房清洁小妙招，去年她辞去了本地家庭杂志顾问的工作，不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怀特太太抱怨克拉玛家的凯拉小姐过于急切地想要将杂志主题转向读书会的时候，她的丈夫坐在餐桌旁因为夫人们小小的勾心斗角微笑，这时候，她也就不生气了，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关于镇子上新搬来的博纳罗蒂先生和他的太太。&#xA;&#xA;新住户的土地与上边的房子本来属于一位老绅士，但他的子女们因为遗产税的问题迟迟不能达成共识，到了最后选择的解决方式是把这栋承载了家庭回忆的房子卖出去，令人叹息的是，买下它的人也丝毫不在乎土地与房子的历史，在手续完成的半个月后就派遣了工人和设计师，将那块在镇子上数一数二面积的土地翻新，修建起了一栋二层的白色实木屋子。新的灌木和园艺装饰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房屋周围，但直到春去秋来，也不见搬家的卡车停在那栋新房门前。镇上人们的好奇已经过了顶峰，如今，得知了新邻居的姓名后，他们反而能矜持地准备邀请函，打算在感恩节前后正式认识一下这对夫妇。&#xA;&#xA;理所当然，怀特太太要掌握讯息不必等到那时候，在卡车离开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就已经见过了博纳罗蒂太太，甚至买一赠一的，也见到了家里的男主人。如果她年轻个十岁，或许会忍不住夸赞他们面貌上的般配，暗自把邻居家的装潢和器具比较一番，但生活可不是光鲜亮丽的照片，她回来之后很是为他们叹息了一番，告诉自己的丈夫：“我们的新邻居是一对可怜人。”&#xA;&#xA;“哦？为什么这么说？”怀特先生专注地看报纸，在喝咖啡前抽空问了一句，准备倾听自己太太堪比私家侦探的细节观察和有如煽情作家的联想能力得出的结果。&#xA;&#xA;“你听我说，本尼，昨天早上我给花园浇完水之后，准备了一束姜兰去拜访他们家。我想九点钟比较合适，因为这个时候，一般来说无论哪位夫人都已经结束了早晨的家务活，聊一个或半个小时后，我们可以悠闲地道别准备午餐。当时我慢慢走过他们家的花园，他们的玫瑰开得可真漂亮，我还看见了面积不小的家庭菜园，它们被布置得很和谐，我多花了几分钟欣赏才敲了门。本尼，你知道我更多同女人们打交道，所以看到门后站着的是博纳罗蒂先生的时候，我吃惊极了！昨天可是周一，我以为他是身体不适在家休息，没有出门上班。我寒暄了几句，为打扰了病人致歉。但是…你见过他了是不是？他看起来真年轻，那乌黑的头发和神气的绿色眼睛，简直像个电影明星！真是个英俊的人，我得承认我可好多年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脸啦。”怀特太太愉快地插入了对美好画面的回忆，而她的丈夫轻咳一声，说：“西莱斯特·博纳罗蒂先生已经四十岁了。”&#xA;&#xA;“天啦，四十岁！我敢保证，他就算六十岁了也还是那么帅气，美人该有点特权。他没有接受我的道歉，而是向我解释说他在家工作，然后邀请我进去喝杯茶。你记得上个月戴安娜给我们看的那套照片吗，博纳罗蒂先生的家就是那种很温馨的浅色风格，壁纸和地毯都是崭新的，家具也擦得闪闪发亮，而且他们家的坐垫和餐具都是成套的，多美丽的家呀——如果以后我们要装修，我也想试试碎花壁纸和双层白纱帘，本尼，你真该听我的换掉我们的旧沙发，不是所有真皮沙发都适合摆在家里的——他们起居室的窗户又宽又高，上午阳光射进来的角度刚好照在桌上花瓶里的橙色雏菊上，从座椅上可以舒舒服服地看到外边的秋千架和花坛。我们的新邻居待客用的红茶和砂糖都是外国货，饼干新鲜出炉，撒的糖霜还没化，桌垫的钩针我一看就知道是手工的，花样也很时兴。唉，多么惹人喜欢的屋子！”&#xA;&#xA;“听起来博纳罗蒂太太是个心灵手巧又勤劳的人。”怀特先生随意评价了一句。&#xA;&#xA;“不，不，本尼，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们是可怜的一对的原因了。这些家务活全是博纳罗蒂先生做的，他端上茶坐在我面前听我夸奖他太太制作饼干的技巧时，表情还有点羞赧，解释说，这些饼干都是他烤的。我问，您的太太不爱好烹饪吗？他说，他只是不想我误解这些水平欠佳的作品属于她。这时候我有些觉得不对劲了，我已经坐下来快二十分钟却还没见到博纳罗蒂太太。按理来说，就算一开始没有听见客人上门，也不该让丈夫单独招待女客，这完完全全不礼貌，不过，我本来也不该就这么接受邀请的，实在是博纳罗蒂先生给人的印象太好了，本尼，你认为呢？”&#xA;&#xA;“他的确是一位交往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绅士。”怀特先生摸了摸下巴，回忆起了周五傍晚在区公所同那位先生的交谈，“博纳罗蒂先生是做股票和私募基金代理工作的，但他可不像我们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那样见缝插针地要人买他们的基金。我们当时没聊太久，不过要是有机会我很愿意同他多探讨投资和金融问题。”&#xA;&#xA;“噢，你们男人都爱聊这个。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博纳罗蒂先生也对编织有研究，我同他聊那块桌垫的针脚聊了很久，一开始我想这总该是他太太的作品了吧，可他仍然说那是他在搬家前做好的，甚至就连所有的窗帘和家具都是他挑的。我吓了一跳，才总算有点相信是博纳罗蒂先生在做家里的家务了。不过我也很难开口问他的妻子上哪去了，万一这是做丈夫的自己的爱好呢，我可不愿意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指责，而且同博纳罗蒂先生聊天确实非常愉快，他在钩针上的研究可真高深呐，如果他愿意成为家庭杂志的顾问就好了（这时候怀特先生不小心笑了一声）噢，瞧我，我在说什么，”怀特太太也笑了，“我不小心沉迷进去了，他在花色和配色方面给了我很多启发。”&#xA;&#xA;“你忘记了你一开始要告诉我的事。”怀特先生柔和地把话题牵回来。&#xA;&#xA;“是啊，老毛病，我该先说那位太太的。”怀特太太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上了年纪的人那种伤春悲秋占了上风，她叹了口气，说，“我们聊到一半，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博纳罗蒂夫人从楼上下来了。她穿了一件老式的白色睡裙，就是二十年前我给安妮买的那种光是蕾丝就有三层的裙子。单从衣服上来看没什么不体面的，但是她没有穿鞋，没有穿袜子，披散着头发，看见了丈夫在招待客人，一句话没说，像是个…像是个幽灵，径直从会客室门口走过，到厨房里去了。如果不是做丈夫的道歉说他要离开一会，我会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怎么会有人无礼到这个份上？而且，她给人的印象可太深刻了，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我得做个诚实的人，博纳罗蒂太太是个标致的美人，美得让人不安，同她的丈夫坐在一起反倒不相称了！即使她比博纳罗蒂先生要年轻——我猜她只有二十多岁——她的丈夫看起来都更有生气些。她同他们的屋子也不相称极了，活像个摆错了地方的洋娃娃。等博纳罗蒂先生把她从厨房带回来，他已经给他的妻子穿上了鞋袜，披上羊绒外套，向我介绍说，他妻子的名字是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博纳罗蒂太太一直在看桌子上的花瓶，同时微笑，就像画里的人从墙上走了下来坐在你旁边，可真吓人，我都怀疑她会不会喘气。”&#xA;&#xA;怀特先生抖了抖报纸，问：“她之后完全没同你们说话吗？”&#xA;&#xA;“她和我打了招呼，但是…本尼，也许你已经听出来了，这位太太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她打招呼的时候虽然看着我，但我觉得她压根没看见任何人，她那双蓝眼睛看起来完全没在笑。不过博纳罗蒂太太说话的声音倒是很好听的，打完招呼后，她问博纳罗蒂先生，他把他们的孩子藏哪去了。”&#xA;&#xA;“他们有孩子？博纳罗蒂先生没提起过。”&#xA;&#xA;“噢，他们有一个孩子，才出生不久。毕竟由丈夫来介绍家里的人口有点奇怪不是吗？我想那天博纳罗蒂先生也不好多说吧。他对他的妻子很好，或许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她已经疯了。博纳罗蒂先生之后告诉我，他和他的妻子在相恋后分开了一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里，她害了病，她的家人抛弃了她，而他在他们把她送到疗养院后，仍然坚持向她求婚。结婚后为了博纳罗蒂太太的精神健康着想，他彻底地放弃了原有的工作，带着她搬到了白松镇来，就是听说了我们这儿的风景和湖水具有疗养的作用。”&#xA;&#xA;“那是当然，是该让病人多看看自然风景。”怀特先生赞同道，“不过这样的话，难道照顾孩子的事也是由他来做吗？”&#xA;&#xA;“是呀，我建议他找个佣人，如果没有门路，我也可以帮忙为他们找到合适的人，但博纳罗蒂先生婉拒了，他说他不愿意让外来人刺激到萨尔维娅的精神。当时，他的妻子问他们的孩子哪去了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对劲。博纳罗蒂先生先从袖子里变出了一朵玫瑰放在了他妻子的手里，然后特别温柔、简直叫人感觉有点耳朵发麻地说，孩子就在玫瑰的花苞里，像拇指姑娘那样安然沉睡着。博纳罗蒂夫人看了他一会，直接把那朵花捏碎了，花瓣全丢进了茶杯里，说：‘你不该把房门上锁，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了吗，西莱斯特，那是我的东西，和你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你能把孩子藏到哪去呢？我会剖开来找，连你也一起剖开找。’就是听到这样可怕的话，我才确定了这位夫人不是在接人待物上被娇纵得过头或者是性格上过于天真，而是确实疯了。她的丈夫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她突然的变化，我是说，坏的那一面，他很熟稔地握住她的手，把餐刀拿走放在一边的托盘里，说：‘亲爱的，你当然可以，我等一会就陪你去花园，好吗？我们还有客人在这里。’之后博纳罗蒂夫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意识到座位上有个活人而不是个装饰品，对我的笑容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太吓人了，本尼，我就像亲眼看见石头雕塑披上人皮变成了人！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就好像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那样，亲切地向我道歉，说她早上起来有些头晕，刚才只能由男主人招待我。之后同她交流比同她的丈夫交流还要顺畅，我都没意识到我说了什么，她说她要先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聊安妮的第二个孩子了。博纳罗蒂先生更是隐形了一样，只安安静静坐着听我们说话。博纳罗蒂太太走后，我都以为我才是中邪的那个人，因为我没发现时间就和被老鼠偷吃了一样过了半个钟头！我和她竟然聊了那么久！”&#xA;&#xA;“这么说来，那位太太还能认得人、如常人一般生活？”她的丈夫没有如她所希望的那样沉浸到她讲述的悬疑氛围里，反而关心起了其他事，怀特太太可爱地撅了撅嘴，但还是回答了他：“仁慈的上帝知道！看博纳罗蒂先生的态度，他就像母亲照看孩子那样照看他的妻子。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他在把布朗宁蛋糕切成小块，然后请他的妻子赏脸吃掉，为她斟茶倒牛奶，我可算知道他是怎么能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了。你要是在那，也实在对这位先生自然的动作没话说。博纳罗蒂先生没说他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我猜比劳伦斯太太的神经衰落要严重得多。他包办了家里所有大事小事，并且还挺乐在其中的，他说他爱他的妻子的时候，简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的模样。唉，多么痴情的人！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他们今后的生活，尤其是博纳罗蒂先生告诉我，他完全不打算请个保姆照顾孩子的时候。”&#xA;&#xA;“他们的孩子……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和我说过，遗传性的家族精神疾病相当顽固，难以治愈，像纠缠不休的诅咒，难道那么小的孩子就已经表现出什么症状了？”&#xA;&#xA;“听听你说的鬼话！上帝保佑，才不是这么回事！博纳罗蒂先生说过那是个继承了他们各自血脉的好孩子，我担心的是做母亲的那一边。我们喝掉一杯茶之后，我问留下来招待客人的丈夫她要找她的孩子做什么。你不知道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回答了，哪怕没得病，也有母亲会在晚上把孩子掐死或者压死的，因为‘一不小心’和‘睡得太沉’。但好在，博纳罗蒂先生只是说，她同他在用什么喂孩子方面产生了一点分歧。我劝这个新手父亲说，不要拿奶粉喂孩子，也别用麦片和玉米糊，两个月大的婴儿该多喝母乳，最次的选择也该是羊奶。但博纳罗蒂先生摇摇头，解释说，萨尔维娅想要喂孩子吃肉汤，她认为这样喂养大的孩子才有足够的力气和胆量，而他试图阻止她给孩子灌汤，所以才闹了矛盾。我可真有点恼火啦，多不负责的母亲，才一两个月的婴儿根本没法吃肉汤，那些东西只会害了孩子。我严肃劝告了他，一定要让做母亲的亲自喂养孩子，这样才不会导致孩子夭折。有多少无知的母亲用奶粉喂孩子，就像给小猫小狗喂食，结果平添了小小的坟墓啊。博纳罗蒂先生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唉，他也不容易，我简直没法想象，等孩子再大一点，做父亲的要怎么看护那个小天使，养孩子可比男人们想象得要难。不说别的，深夜他们闹起来要吃要喝要玩耍的时候，只凭他一个人要怎么安抚和收拾残局呀。”&#xA;&#xA;怀特先生虽然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他没有亲自照看过任何一个孩子，他见到的婴儿全都是乖巧可爱、健健康康的——却也能想象一个丈夫支撑这样的家庭该有多大压力，不，当然不是指亲历亲为照顾病人和婴儿方面，而是经济方面。男人们老早就计算过要完完整整得到土地和上边房子的所有权以及后续相应的改造费用，那是个让人看起来就肉疼的数字，而现在博纳罗蒂先生的家里还有一个离不开人照顾的病人，或许这位先生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富有，而有钱人的怪癖各式各样，只是想要做女人该做的活又算什么？怀特先生未卜先知地点头，赞同道：“博纳罗蒂先生迟早会找个仆人来帮忙的，那样才符合体面呢。”&#xA;&#xA;two&#xA;&#xA;即使在白松镇这样保守的社区，麦琪的父母也足以被看作保守党派宣传的典型。他们在固定的时间吃饭，按照日期区分午餐食用鱼肉或牛肉，从未错过任何一场礼拜，十年如一日要求麦琪不要忘记在用餐和睡觉前做祷告，这样的家庭不喜欢改变和创新，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实在过于无趣，能把人逼疯。就在她打定主意要做一次坏孩子之前，学校的新老师，来自费城的珍妮小姐，组织了一次参观动物救助站的活动，她从中得到乐趣和馈赠——借以善事的名义，她拥有了一只可爱的斑点狗，她给它起名叫波波，感觉就像自己有了孩子或者兄弟姐妹一样。每天放学后她都要带着波波从镇子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这多出来的活动量和亲近花草与新鲜空气的机会让孩子脸颊染上红晕，不再一到雨天就心情郁郁，她的父母为此将领养小狗这件事视作上帝的福音。因此，麦琪在失手松开了波波的狗绳时，焦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膝盖高的小狗欢快地、像是追逐着猎物似的冲进了灌木丛里，麦琪眼睁睁看着它钻进围栏，消失在浓绿之中，也顾不得礼貌和礼仪，忙不迭地跟着钻进了邻居家的围栏。&#xA;&#xA;她知道这座花园属于镇上新搬来的博纳罗蒂一家，有段时间，麦琪家门口的路每天来来回回都是绿化工人和园艺师，她和其他孩子们眼看着荒芜的草地成了错落有致的园林，但还没谁有幸跟着父母一块拜访过这户人家。眼下，麦琪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追着兔子的爱丽丝，在陌生的、错综复杂的、枝干和树叶缝隙构成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开得正盛的蔷薇花丛里。意识到疼痛时，麦琪忙着忧心波波是不是也被花枝上的刺划伤，没注意到疼痛的来源不是身旁的植物而是地面坚硬的石子，这里所有的玫瑰花都被剪了刺。她扯了扯裙子，矮伏在地上，小声的唤着小狗的名字，这座花园被规划得太密实，花丛与灌木之间的距离只够安排下给水的管道，小姑娘艰难地、小心地不去折断植物，她在心里对邻居道歉，希望他们不要发现花园遭了破坏。&#xA;&#xA;不过，不使用暴力手段想要离开这些植物的桎梏实在有些困难，她狼狈地一点点移动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其他响动，但拨开花茎和树枝，麦琪失望地发现晃动的白色色块不是自己的小狗，而是一条裙子的下摆。裙子的主人半躺着，黑发水藻一般铺开，像是睡着了那样闭着眼睛。麦琪蹲了下来，屏住呼吸，一半是因为她不敢让花园的主人发现，另一半是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在此之前，在这个孩子的心里戴着美貌这顶桂冠的是珍妮小姐，但现在她认识到自己擅自为老师的面孔添加了好感的滤镜，原来老师的脸并不那么好看。她知道要做一个好孩子的话，现在就得走出灌木丛，向花园的主人道歉并解释自己的行为，获得原谅后再请求帮助，但麦琪完全没有照做的意愿，她只想继续蹲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地看她。&#xA;&#xA;天不遂人愿，麦琪没能看多久，从一棵月桂树下走出了一个男人，那个人叫她想起电影里出现的学者或老师一类的人物，不过，比起威严，他拥有的亲和力更多些，如果麦琪的文学课是他来教，她一定会忍不住在假期里多读许多书以博取这位老师的注意。他看起来比麦琪的父亲要年轻许多，这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究竟是不是博纳罗蒂先生呢？听母亲说，新邻居的年纪只比父亲小五岁，麦琪觉得这位先生可不止比她父亲小五岁，尤其是他手里正拿着一束花，用手帕小心地包着，脸上满是恋爱电影里男主人公那样期待的神色，简直像个等待约会的毛头小子。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脚步轻快，走到了闭目的女人身前，半跪下来，戏剧化地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我的小小姐，久等了。”他把花束献了上去，念了一句麦琪听不懂的话，但其中热烈的情绪无需理解也能明白，他是在向心上人表白。家教甚严的小姑娘不免面红耳热，在她的家里，父亲和母亲最亲昵的举动不过是握手和贴面，也从未有过炽热的情话，母亲会批评镇子上带了男友回家的姑娘们手挽着恋人的手在街上散步太过轻浮，而现在，她正要目睹被禁止去观看的书籍或戏剧中男人向女人示爱的景象。&#xA;&#xA;偷窥带来的羞耻感抵消不了涉足禁区的刺激，麦琪悄悄在心里想象他们接吻的画面，从同学那借来的杂志里，她看到难舍难分的情人们依偎在一起，充满性暗示的姿势和表情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她看到长发的女人像是被吻醒的睡美人那样睁开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微笑，手指抚摸过玫瑰，暗自在心里猜测：她会说什么呢？会感动到流泪吗？还是因为爱人的礼物红了脸？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全然不是任何一种，女主人只端详了那束开得热烈的花一会，就把它随手搁置，坐了起来，仿佛野兽嗅闻领地内的新生物般慢慢凑近他，问道：“肯尼斯，你刚才去哪了？”&#xA;&#xA;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我去拜访我们的邻居了，亲爱的。你还记得吗，住在枫叶街的怀特太太，她上周来做客的时候带了她自己烤的柠檬塔，我得回礼呀。我切了五份今天早上你选的布朗尼蛋糕送过去，她太热情，多留了我一会。”&#xA;&#xA;女主人发出似是惋惜或单纯叹息的声音，麦琪看到她把手放在男人的手上，相较于她的丈夫，女性的手显得那么纤弱无力，又过于养尊处优而全无瑕疵，这几乎是所有文学作品中描摹的女性柔美之典范，但比起关节形状或皮肤颜色的区别，两人更显著的差异是只有男方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在日光的照射下它仍旧能发出闪亮的火彩，想来克数相当惊人。&#xA;&#xA;“别撒谎，你难道不是——带着孩子去邻居家吗，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给孩子喂肉吃？它应该学会爬了，你看，它从婴儿床上掉下来的时候在大哭大闹，我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它为什么要在不该哭的时候哭？它还那么小……那么小就离开我！它长不成我的孩子怎么办？我要把它埋在花园里，变成一团肉，变回它本来的样子。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啦？”女人轻声絮语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悦耳动听得像是有紧抓人心的魔力，但根本无法理解前后文的关系，她的声音和神态都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的甜蜜感，可越是仔细聆听和观察，越能透过这薄薄一层的美丽表皮察觉到底下的癫狂与错乱。肯尼斯握住了她的手，和缓地解释：“您想到哪去了，我们的孩子好端端地待在床上，没有谁要带走她。我也并不是要阻止您，小小姐，您的孩子总是会如您所愿成为一个健康又强壮的人的，她当然需要您的照料和关注，就像玫瑰需要您的灌溉和修剪。但不是现在，不是这个时候，您忘啦，萨尔维娅，您现在还害着病呢。您的胸口总是肿胀疼痛，每天都需要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您得先顾好自己，没有什么比您的感受更让我关心的了！”&#xA;&#xA;与此同时，孩子看到男人向着他的妻子伸手，灵巧地解开她胸口的束带和纽扣。萨尔维娅十分不遵循当下礼节地赤裸着胸脯，没有穿着束身衣和胸衣，她的裙子领口开得很大，解开束带后肩带自然而然地滑落，露出凸起的肩胛骨和锁骨，以及过分洁白的上半乳房来。肯尼斯轻轻地托起她的左乳，姿态恭顺地贴近，语调带着轻微的哄劝：“您看，您胸口的布料已经被濡湿了，请让我为您清理吧。等一会我帮您把它脱下来，现在我们先做前面的工序。”&#xA;&#xA;相比于饱满的乳房，男人的手仿佛枯干的树枝，他缓慢自下而上地握住乳房的根部，像是将果酱从裱花袋里挤出那样小心翼翼用力，尽管如此，他的指尖还是陷入了女人柔软的脂肪中，看起来就像麦琪的母亲制作苹果派时和面的手。他也确实再次揉捏着这团肉块，像是在玩弄，但却有些规律。或许当真如此敏感和疼痛，萨尔维娅张开嘴唇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男人已经先发制人地吻在她的胸口，随后含住了乳头吸吮着溢出的乳汁。麦琪看到他就像主动地陷入了另一个人的身躯中那样被女人垂下的头发遮蔽了面孔，尽管不能看清细节，孩子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这一幕画面的私密与悖德，感觉脸上就像要烧起来了似的那般热。她知道做了母亲的会用乳汁喂养婴儿，也见过保姆使用挤奶器来为小主人存储更多食物，可现在取代了孩子位置的是个成年男性，他就像当真需要奶水的孩子那样不断吞咽着妻子的乳汁，直到萨尔维娅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推开了他。肯尼斯完全没有羞耻或羞赧的模样，而是坦然又讨好地、带着更加灼热呼吸地吻上女人的唇，他们的亲吻那么紧密，仿佛两只野兽在夺取食物，实际上发生的却是男人将口中的液体渡了过去，他们的唇上都留有白色的痕迹。麦琪看见了肯尼斯在亲吻后用手指指节拭去残余的液体，低着头问他的妻子：“您感觉怎么样？现在您的胸口还痛吗？”&#xA;&#xA;“不……不。但是我本不该痛。肯尼斯，你不该用羊奶喂那个孩子，那种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她得从小适应吃肉，如果是我的孩子的话，她是可以长大的，不需要所谓的文字和知识……你想养一只羊羔吗？食草产奶，皮毛和骨肉都可以被用掉的羊？”萨尔维娅像是石榴崩裂露出内里般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语调带着些故作忧郁的惋惜，“你很爱你的孩子——只要还是个孩子。可孩子会被你养成羊的。”&#xA;&#xA;“您误会了。”肯尼斯没有在意妻子变幻莫测的言语和阴晴不定的情绪，他继续对另一只乳房施力，将脸贴在她的胸口，高耸的鼻梁压得乳房的弧度变得扭曲，“我爱的是您啊，即使那个孩子——那也因为是您生下来的。您的误解叫我的心都碎了……亲爱的，女孩子就该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一如您小时候，您的祖父怀着的也是我这样的心情吧？”&#xA;&#xA;仿佛看见了什么滑稽戏似的，女人全然不像麦琪平日所见的夫人们被丈夫逗笑那样地笑起来，她的笑声里好像含了金属，叫人感觉胸腔被什么东西刺透，若是一个敏感多思的人在这里或许能给出答案——这种嘲笑带着触之即死的毒液，没有给听者留下一丝一毫自我安慰的余地。萨尔维娅笑够了，等她的丈夫吮吸完另一个乳头，慢悠悠地说：“好吧，我原谅您把孩子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这件事了，看在您如此努力取悦我的份上。”没等肯尼斯说什么，她推开了他，站了起来，一手挽着肩带，指了指他带来的那束玫瑰：“别把它插在我的卧室，它们开得还不够艳呢。”&#xA;&#xA;“好的。”肯尼斯温顺地回答了她，在跟上妻子还是处理玫瑰间犹豫了一瞬，而他的妻子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像是清晨被阳光照射到的雾气消散在草木中那样消失在了花园里。男人也站了起来，这时候麦琪才真正认识到这位先生身形有多么挺拔，之前他一直躬身在女人身旁，和她见过的夫妻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同，丈夫不再像支撑家庭的梁柱那样挺立，反倒完全顺从着妻子的意见。眼下肯尼斯的样子更符合麦琪对一位绅士的想象，同时，本能地对那位妻子的畏惧也让这份想象变得可靠，毕竟对比起来，向家庭中的男性求助更符合当下人们的认知。只是，她才做了不符合道德标准的事，怎能如此厚颜无耻地出去请求帮助呢？可要是不出去，她已经意识到独自一人在这里寻找波波是件过于困难的事——尤其距离午餐不会很久了，她不敢拖到母亲来找她的地步。&#xA;&#xA;或许是深呼吸的幅度太大，麦琪看到肯尼斯先生在拾起花束后向着她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他的表情一开始有些疑惑，但马上宽容地微笑起来：“看来有一位小客人在这里。”&#xA;&#xA;她磨磨蹭蹭从藏身的灌木从中挪了出来，低着头，等待着邻居如父母责备自己时那般说出或是失望或是严厉的批评，然而她眼前一暗，肯尼斯先生蹲了下来，轻轻地为她拂去身上的叶片，就像对一只走失了的幼猫那样和缓地说：“您是迷路了吗？您到了我家的花园里来，是想要看一看开的花，还是对里头的样子好奇呢？”&#xA;&#xA;“抱歉、抱歉……我的狗，先生，它钻到您的花园里来了，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狗……”麦琪在他和蔼可亲的安抚下还是抿了抿唇，才继续道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xA;&#xA;“噢，您看到了。哎呀，您是个好奇的孩子呢，我不会责怪您的。”男人微笑起来，即使人到中年，他绿色的眼睛还是闪烁着叫人浮想联翩的神彩，“孩子的好奇心值得鼓励。您愿意听我说吗？请不要觉得您看见了什么不符合道德要求的事，女人生育之后乳房会鼓胀，分泌乳汁，用它来喂养婴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过，有时候孩子的胸部也会这样。小甜心，你想知道你的会不会这样吗？”&#xA;&#xA;麦琪感到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该拒绝，肯尼斯先生怀着鼓励的眼神叫她有些愧疚，因此心里拒绝的力道不那么么强烈——拒绝了的话，肯尼斯先生不愿意帮她找回波波怎么办？她卡在那儿，等待着判决似的抬头看向他，而男人早有预料似的，加上了另一道解释：“别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很多糖果和布丁，你喜欢焦糖口味的布丁吗？还是撒上可可粉的？等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到屋子里去吃。”&#xA;&#xA;女孩想到了被母亲锁起来的零食柜，还有只在节日才能吃到的蓝莓馅饼，她又因为自己的贪食而羞怯了，不过，也正因此她点了点头。肯尼斯伸出双手将小姑娘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灿金色的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将它推进麦琪的嘴里：“好孩子。不用紧张，很快就结束了。”&#xA;&#xA;他的手轻轻地、就像解开他妻子的衣带那样，解开了麦琪裙子的纽扣，裙子下是一件浅黄色的绸缎衬衫，丝滑柔软的布料也顺着男人的手指流淌，离开了麦琪的身体，她颤抖地挣动了一下，虽然没有人教育过不要在医生和父母外的成年人面前裸露身体，本能还是在警告她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对劲，然而肯尼斯的拥抱仿佛一张致密的网，他的手又温柔且温热，即使被抚摸了胸口，麦琪也找不到特别坚定的理由推开他。接下来，他开始像他对妻子做的那样，揉捏挤按着孩子的乳头，对于十一岁的女孩来说，尚未发育的乳房也具有足够的敏感度，她努力摇着头，像是要把脸上的热度摇下来似的。肯尼斯先生离她太近了，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木质古龙水的味道，这让她更直观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成年男性禁锢，她的手紧紧抓住肯尼斯的衣袖，开始试图推开他，不过那双唇也落在了她身上，被啃咬和吸吮的感觉一下子传递到了全身，她僵立在原地，看着肯尼斯用舌头舔舐自己的胸。还不能称为少女的、孩子的皮肤柔嫩得像春天新发的芽孢，可怜兮兮地在几次玩弄后红肿起来。男人一边亲吻和亵玩着，一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拨开包裹住双腿间器官的布料，用拇指碾压着女孩的阴蒂。&#xA;&#xA;麦琪叫了一声，被人触碰到私密处的触感极大地点醒了她的危机意识，可从双腿间弥散开的感觉和肯尼斯抓住她的力道一样强劲，孩子带着泣音摇头，不断地请求他停下，但肯尼斯置若罔闻的继续着，他玩弄指尖那点软肉的技术炉火纯青，很快从指缝里溢出的湿意让这个惯犯明白女孩的身体已经准备到了哪一步。抱起一个十一岁孩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坐到了之前萨尔维娅的位置上，解开了皮带，麦琪只顾着哭泣，直到双腿被分开、阴道口被塞进了坚硬的物体时才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肯尼斯抓住女孩的腰把她往下按，在她耳边带着笑意安慰道：“别急，小甜心，我很快就去帮你找你的狗狗，它肯定会没事的，只要你乖乖的……”&#xA;&#xA;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麦琪来说比噩梦还难以形容，几乎只有疼痛从下身的入口灌入，她像是被逼着奔跑，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才从疼痛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快感。抱着她的人不断地发泄着积攒的欲望，扯着女孩金色的头发，遗憾地想着可惜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退出女孩的阴道的时候，他在她大腿和小腹上射精，避开了衬衫的下摆，毕竟第一次经受这些事的孩子没那么多对父母撒谎的经验，他得帮他们扫尾。不过，教导之后，聪明的孩子知道如何躲开父母和保姆的观察，他们会吃下或者舔掉他的精液，他看了抽抽嗒嗒哭泣的麦琪一眼，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可不是个聪明孩子。于是，他拿出手绢慢慢地先擦干净她的眼泪，然后才是自己的精液。做完之后，他抱着还赤裸着下身的孩子说：“别哭了，好孩子，你做得很好。来吧，穿上衣服，我们去找你的狗狗，然后我们可以去餐厅吃点甜点。我会和你的妈妈解释你为什么午餐迟到了——你和你的狗帮我找到了花园的钥匙，我请你品尝了美味的点心，对吗？”&#xA;&#xA;“我、呜呜……不……”麦琪抽噎着摇头。&#xA;&#xA;肯尼斯宽容地、感到好笑似的咧开嘴：“那你要怎么和她解释呢？你偷偷溜进了别人的家，还偷看、偷听了邻居说话？我知道黛比太太是个品德高尚、厌恶偷窃和撒谎的虔诚信徒，她会原谅你吗？还是关你的禁闭呢？来吧，只是保守一个秘密，这对你和你的小狗都好——你说她会喜欢给家里带来麻烦的宠物吗？”&#xA;&#xA;女孩沉默地摇头，肯尼斯知道她不会多嘴多舌了，奖励似的给了她一个吻：“这就对啦，走吧，走吧，我来帮你穿衣服。”&#xA;&#xA;Three&#xA;&#xA;“薇诺妮卡，薇诺妮卡！”&#xA;&#xA;扎着双股麻花辫的女孩回头，看见是维斯达家那个讨人厌的男孩，她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她不喜欢雅克·维斯达，还有和他玩得好的几个孩子们，不是因为街区战争——他们默认争夺板球训练场和阅读室的竞争与薇诺妮卡·博纳罗蒂无关，她是镇子上大人们最喜欢的孩子，只要她一开口，什么努力都会打了水漂——而是因为雅克·维斯达曾经在社区感恩节献唱彩排时，故意在她面前嘲笑说，她有个疯子母亲，原话是：她们家晚上能听到有人在狂笑和大哭，这还不能证明她妈就是个精神病吗？&#xA;&#xA;当然，这话没什么错，在白松镇上，博纳罗蒂夫人是个需要丈夫照料的精神病人这件事人人皆知，可作为她的女儿，薇诺妮卡异常厌恶这些讨论的下半部分，那些夫人们总会在看了看她和她父亲之后，摇着头叹息，可怜的博纳罗蒂先生，只是说万一，他的孩子也遗传了那些疯病……十岁的女孩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似乎全然出自善意的目光，她只能努力去做一个规则内的、优秀的、值得被夸奖的好孩子，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潜在精神病患。她从未将相关的思考与父亲分享，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越是涉及了母亲的事情，越该保守在心里。&#xA;&#xA;她的母亲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和父亲肯尼斯·弗莱明年龄相差了十六岁，仅从外表上来看，母亲年轻得有些过分，也缺少属于母亲慈爱宽和的气质，甚至还有些少女般的天真无邪；而她的父亲则已经能从脸上看到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和不再饱满的脸颊反而更给他增添魅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由父亲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稍一剐蹭就会留下印迹的艺术品那样侍奉着母亲。她听父亲说起他们的过去时，总感觉像是在听一个润色过多的童话故事，里面有穷小子和千金小姐、跨越阶级的爱情和皆大欢喜的好结局。父亲在餐桌上含笑为她讲述过去他如何绞尽脑汁找到能讨母亲欢心的礼物，又费了多少心思才悄悄把它送进庄园里时，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正切开盘子里的肉排，虽然同样带着甜蜜的微笑，盘子里倒映的可不是正在听人说话的脸。薇诺妮卡见过太多次父亲热烈地表白而母亲听完后不给丝毫回应、并且安之若素地指使他做这做那的景象，哪怕去邻居家做过客，知晓正常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的，这样失衡的家庭关系在孩子看来也再正常合理不过，除了萨尔维娅所拥有的天生就适合被人捧在手心的骄纵气质让人对她的待遇无话可说外，还因为她的母亲是个不能容忍他人违逆她的疯子。&#xA;&#xA;自薇诺妮卡有记忆以来，她就没从母亲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过慈爱或关心，真正在家庭中承担养育孩子责任的是她的父亲，在父亲为她擦拭身体、喂食、陪伴玩耍的时候，萨尔维娅只是用捉摸不定的眼神看着女孩脖颈和胸口。肯尼斯忙碌于工作和家务，忘记了给生病的女儿锁上房门那一次，她醒来看见母亲坐在她床头，正握着她的手腕端详。看见她睁开眼，也只是用冰凉的手抚摸着她脉搏过于激烈的部位，不知在向谁提问：你能握起刀吗？不能？瞧啊，多脆弱的小东西，脸色苍白，手脚无力，我早就说过不该给孩子吃没营养的食物……她被吓得一动不动，直到父亲冲了进来，他紧绷的脸色在确认了妻子还没有对孩子做什么后稍微缓解，而女人幽幽地看着他半跪下来一边献殷勤一边请求她将注意力回转到自己身上的举动，伸手抓住了男人的下颌让他闭嘴，不容置疑地宣布：“她得开始接受我的教育。”&#xA;&#xA;这就是薇诺妮卡每天放学后几乎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或答应同学邀约的原因，也是她深重噩梦的起始，萨尔维娅的教育意味着毫无隐私的生活、被她的控制欲剥夺外出的自由和悖逆人性的训练。她有些烦恼地盯着快步跑着挡在她面前的男孩，思考用什么理由把这家伙打发走，而雅克·维斯达丝毫不会看人脸色，大声嚷嚷道：“薇诺妮卡，你干嘛走那么快！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留下来讨论给霍克小姐送什么礼物吗！”&#xA;&#xA;“我和瑞雅说了，买礼物的钱我出一半，今天的讨论就不参加了。”薇诺妮卡站直了身体，借着女孩的发育优势俯视着雅克，“如果她忘记告诉你们，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其他人，我提前回家了。”&#xA;&#xA;雅克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上一个试图用力气和体型改变女孩心意的人被父母狠狠揍了屁股还要上门给博纳罗蒂夫妇道歉的例子尚未从孩子们记忆里消退。他本来是想邀请薇诺妮卡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的，白枫镇上的男孩们都或多或少地想要接近这个外貌出众、气质独特又有些神秘的女孩。由于博纳罗蒂夫人病情的缘故，他们家很少举办聚会，也不太请邻居上门，同社区的其他人都维持着相当礼貌的距离，这一点上，薇诺妮卡完美地继承了她父亲仅仅用言语就能掌控与他人来往的尺度的能力，又同时学会了她母亲与生俱来地如何使用出众外貌的做法。男孩失落地看着薇诺妮卡一摇一晃的黑色发辫，她几乎像是古老童话里描绘的来自森林的小仙子，仿佛一抹会发光的亮色落进了浓绿的花园里，一下就消失不见了。&#xA;&#xA;和往常一样，薇诺妮卡穿过松木和鹅卵石拼凑的小径后，看到的是正在为屋前金盏菊与绣球花浇水的肯尼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和在家里父亲有两个名字，并且父亲还想方设法为母亲称呼他为“肯尼斯·弗莱明”做解释，她听说过最合理的揣测是男方入赘得到财产后改了名，不然他哪里需要坚持娶一个疯女人呢。作为这个家的成员，薇诺妮卡并不认可这个恶意的想法，因为她再明白不过，父亲有多爱母亲。去年复活节时社区举办的烧烤大会上，母亲难得的同意了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几乎从未有过全家出游的经历，薇诺妮卡兴奋得差点整晚没睡——她非常喜欢别人暗含艳羡地夸她“有个完美的好爸爸”时的表情，可以名正言顺地炫耀父亲对自己的关心，她已经想好第二天要怎样挽着肯尼斯的手让其他人都知道，她的家庭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幸。但是，活动全程，肯尼斯只顾着看顾母亲用餐，守在炭火边，就差没把食物喂到萨尔维娅嘴里，而母亲则是一贯漫不经心地轻飘飘扫过在场所有人，对旁人的搭话挑拣着回答，完全无视了话语里的陷阱和花招，用前言不搭后语来击退好奇的看客。面对街区其他孩子的窃窃私语，薇诺妮卡羞窘极了，这下她有一个疯子母亲的事实再度被展现在同学和邻居们面前了，在伤心于父母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同时，她也对肯尼斯不惧他人眼光和评价的爱感到敬畏。尤其是，肯尼斯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向母亲搭讪的男人的时候，她完完全全崇拜起这样的父亲了。&#xA;&#xA;“你回来了，宝贝，先去洗手，等一会我把派端出来。今天比昨天多烤了一会，看看喜不喜欢？”肯尼斯在家里的装束要比他和萨尔维娅出门时放松许多，浅色的高尔夫球衫贴合着上臂的肌肉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她小跑了起来，扑进父亲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肯尼斯半蹲下来，搂住女儿的腰，抚摸她的头发，享受着小女孩主动的亲密举动。而后，正如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那样，他亲吻薇诺妮卡的脸颊，从额头到嘴唇，甚至如品尝开胃酒一般深吻着薇诺妮卡，这超出正常父女界限的举动由他做起来过于自然，而被保护和限制得过于不知世事的孩子并不知晓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从道德和法律上都值得被批判到地狱里去。她在环境和肯尼斯有意的培养下过于依赖来自父亲的拥抱和爱抚，甚至会主动地在睡前同父亲邀吻，自打萨尔维娅开始试图教会她如何用一把小刀剖开鸽子、猫和狗以来，她对肯尼斯的感情已经趋近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抓住的救命稻草。&#xA;&#xA;头一次看见萨尔维娅单手抓住花园里的百灵的时候，她只以为母亲又犯病了，在这个家里，母亲好像与她和父亲间隔着一条来自幽冥的不可见的河流，他们的日常生活并不重叠，疯子的神智笼罩在迷雾里，他们所见到她的行动都不可捉摸。然后，带着像是要给孩子分享杏仁饼干的微笑，女人要她走过去，那只活的鸟儿被塞进了她手里，一句简单的命令被塞进了她耳朵里——把它捏死。薇诺妮卡直愣愣地看着母亲，手上完全不敢用力，也不敢放开，而母亲的耐心只比早晨露珠蒸发的速度长一点点，她慢慢地躬身，眼睛一眨不眨凑过来看女孩到底为什么不听她的命令，过了一会，把手覆在了孩子的手上，隔着那幼小的手掌，一并把那可怜的生命捏死了。濡湿温暖的血肉模糊触感惊醒了薇诺妮卡，她惊叫起来，立刻被扇了一巴掌，萨尔维娅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孩子，失望的表情却配上了平板的语气，没什么意外地得出结论：“你确实——不像我的孩子，太孱弱了，都是肯尼斯的错，你继承的是他的血。”&#xA;&#xA;薇诺妮卡当时甚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人生中第一次挨打挨骂全然没有得到理由，只傻傻地看着母亲走了过来，拽起了自己的头发，疯子的力气远比未成年人大，萨尔维娅拽着她走向花园深处的水渠旁，她甚至能感觉到正在变凉的血如何黏在手心，但显然母亲不是要清理孩子的手。萨尔维娅直接把她的头按进了水里，用力得像是要在这里把她淹死，并且在她快要呛晕过去前一秒把人拉了上来，一直重复到薇诺妮卡没有力气挣扎，满头满脸都是水，趴在地上咳嗽和呕吐。她的母亲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打扮，裙摆和胸口的湿痕很是明显，她也毫不介意，弯下腰俯视着孩子的脸，亲切地问：“现在你脑子里的灰洗干净了吗，亲爱的？”&#xA;&#xA;“我的孩子可不会是这样的，我得到了西莱斯特，我和他融为了一体，所以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对不对？为什么要让妈妈生气？你和西莱斯特一样吗？不对，都是肯尼斯把你养得不好，把你养成了个坏孩子。你-得-长点教训，你得长点教训！”萨尔维娅的语调突然升高，她从裙摆中掏出了一把厨刀，对准了薇诺妮卡的手，“不听话就砍掉好了，你怎么可以第一次就不听妈妈的话呢？第一次总是重要的，就像肯尼斯说小孩第一天上学是很重要的，养成坏习惯可就糟啦，少了一只手，这样你以后每次看到伤口，就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xA;&#xA;她的微笑让孩子不寒而栗，求生的本能逼迫她跳起来逃跑。然而，她的行为稚拙得像面对老鹰的羊羔，萨尔维娅狠狠地拉住她的手臂，再次推着女孩的脑袋撞向水渠，对准硬质的石料撞了两三次，并且全然不顾孩子的安危，往她胸口踹了一脚。接下来的暴力如狂风骤雨般袭击着薇诺妮卡，她只有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力气，哀哀地祈求着母亲住手，这段时间难挨得漫长，天知道她听见父亲喊着“等一等”的声音时有多么高兴。然而，尽管他冲过来分开了她们，站在了薇诺妮卡身前，他对萨尔维娅仍是仰视的，男人半跪下来扶起了女儿，却温言细语对施暴者说：“怎么了，亲爱的，小薇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xA;&#xA;“你来得正好，肯尼斯，我正想问你——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是一个坏孩子呢？明明继承了我和西莱斯特的血，为什么会这样软弱？”即使刚才还在用拳脚打人，女人的气息依旧平稳，她用刀尖对准肯尼斯的绿眼睛，笑容在薇诺妮卡眼里仿佛是暴风雨中被闪电照亮的杉树林，尖锐、阴森又带着铺天盖地的恐怖，“你是不是——骗了我？你掉包了我的孩子？你要养坏我的孩子？”&#xA;&#xA;“怎么会呢，小小姐，您知道我不敢的呀！”即使面对着持刀的疯子，肯尼斯仍保持着相当的耐心和温柔，当他想要哄人的时候，好像连头发丝都在述说着无害，完全是引颈就戮的姿态，他做这件事有好些年了，经验丰富，特别是对萨尔维娅的时候，他甚至在享受着走钢丝般的危险，像是期待着跨越暴风雨的水手。“我们从来都分工明确，我怎么敢对您交付的工作敷衍了事呢？只是这孩子还太小啦，我想多给她吃些甜点，女孩子柔弱些有什么问题呢？您的孩子必然会如您一般出色，孩子长大可是很快的，一转眼就会变高变大，就像抽芽的树一样，到时候想再看见她们可爱的样子可来不及啦。我的小小姐，我向您保证过，就不会对您失约，请您在我身上分一点耐心，一起看这孩子长大，求您啦？”&#xA;&#xA;薇诺妮卡在混沌中紧张地等待着母亲的回答，即使身上痛得快要昏厥，她也不敢放纵自己沉没到昏黑里去，她害怕死亡的阴影一并将父亲遮蔽。等待了仿佛数亿个世纪，在数年淑女教育下培养出的柔和女音这样说：“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没有完完全全按照我说的去做咯，肯尼斯？所以这个孩子才会连只鸽子都不敢杀，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的工作结果让我很不满意，你给我的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样子！你也得付出代价……”&#xA;&#xA;“当然，当然，我没有让您满意，这是我的过错，您怎样对我都可以。但是，哎，亲爱的小小姐，我还想继续为您烹饪美味的食物、缝制美丽的衣服、在您低落的时候为您逗乐，请您允许我这样做吧！今天的甜品是巧克力布朗宁，等您回到餐厅里，我再为您切开，您至少在下午茶结束之后再动手，好不好？”&#xA;&#xA;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甜蜜，薇诺妮卡几乎能想象出他含情脉脉看着母亲的样子，那眼神能让钢铁软化，然而随后出现的是男人猝不及防倒吸气的痛呼，伴随萨尔维娅愉快的笑声，她说：“好呀，这样的话，就只剥掉你手上的一块皮好了。那不碍事，你还可以和其他人解释说是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烫伤了手——你真的很喜欢让其他人知道你是个爱着妻子和家庭的好丈夫，肯尼斯。”&#xA;&#xA;为什么她要这样说？明明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在照顾她，为她打理吃穿住行，这样让人嫉妒的深厚感情，在她嘴里听起来…就像父亲热爱扮演并且感情都是假的一样，母亲是这样看父亲的吗？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薇诺妮卡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母亲的表情，她不能想象说出这样无情话语的人脸上究竟会带着怎样的笑容，可无论怎样用力，身体给出的反馈都是无法抗拒的眩晕。&#xA;&#xA;“……感谢您愿意满足我的梦想，小小姐。”在意识清明的最后，她听见父亲这样说，语调温柔得有些粘腻恶心。&#xA;&#xA;那件事之后父亲戴了半年的手套，于是，每当她感觉自己无法再忍受母亲给予的暴力和教育时，她都咬紧了牙关，想象着肯尼斯手背上那两道她没有见过的伤口。被保护欲和愧疚充满了脑海，就连疼痛都难以翻腾到海面上，每每在接受父亲的包扎和抚慰时，薇诺妮卡都感到与他建立起无形的关联，那是独属于他们俩、藉由互相保护所形成的关系，她明白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对视的时候，父亲第一次用专注的、并非对孩子的力度和热情吻了她。他们成了背叛母亲的同盟，尤其是当她被关在地下室、深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她走出来总能看到肯尼斯带着毛毯和热牛奶在等她，之后，他牵着她的手进入卧室，一起躺在床上，充当孩子的抱枕直到她睡着为止。父亲用手和唇舌安抚着薇诺妮卡颤抖的身体，用语言平复她恐惧的心灵，自然而然地，他们会毫无距离的拥抱，当父亲的手指深入她双腿间、挖掘其中每一丝隐秘的快感时，孩子感觉头脑一片空白，浑身没有一块肌肉听使唤，除了喘息着接受来自肯尼斯的所有外别无他法。以至于她意识到真正破开了闭合的甬道深入到内部的不是手指而是另一个更坚硬、灼热的物体时，她组织语言询问父亲插进来的是什么东西的问题惹得男人发笑，他详细地为她解释了何为爱、何为做爱，以及那些疼痛尽头是极乐的天堂之类的事。&#xA;&#xA;随着这样有些叫人畏惧、又有些让人期待的事情渐渐变得频繁——肯尼斯有时会在花园为她推秋千时把手伸进她的裙子底下，并且按压着女孩幼小的、尚未发育的敏感部位，她因为快感和紧张而双腿夹紧了父亲的手，随之而来的抚摸和亲吻便会愈发猛烈，顺从和迎合都可以冠名在没有推拒和否定的行为上，薇诺妮卡最后被脱个精光，被抱在、锲在男人的身体上，随着重力的增减而迎来无从预料的高潮，又或者像伊甸园嬉戏的野兽那样幕天席地地交媾，被轻风和阳光抚慰着身体带来的绝不是欣快而是羞耻，不过，只要在父亲身边，她就没有丝毫逃跑的想法。哪怕从上方和下方吞下男人高涨的阴茎对孩子的身体都称得上是暴行，她也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做，舔舐和吞咽着来自对方的赠与，不论何时何地。&#xA;&#xA;眼下也是一样，她从父亲的怀抱里分离的时候，就已经从他指尖游弋的动作和力度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女孩牵着父亲的手步入客厅后，乖顺又自觉地脱掉鞋子、袜子、上衣、裙子……连带着最里层的织物也脱下，赤裸如初生羔羊的孩子跳上肯尼斯的膝盖，吮吸着他的手指。而男人尽情地抚弄孩童精心照料而来的光滑皮肤，尤其是在他前几天留下的淤青和伤痕上流连，斑斑点点的咬痕和吻痕已经蜕变成了青紫色，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双腿内侧，而在她后背腰侧则是一个用凿子留下的伤疤图案，字母组成了肯尼斯名字的缩写，他那么做的时候还和孩子解释过为什么不用羽毛笔在她身上留下名字：他希望他们的连结更深刻些，然后在书桌上直接插了进去。&#xA;&#xA;相比于萨尔维娅对她所作的，维诺妮卡根本就不觉得父亲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哪怕他会用短小的皮鞭打她、把烧化了的蜡油滴到她身上，可她能从中感到的不仅是被当作物品使用的不适，还有宛如被刻印下了记号的归属感——父亲是爱她的，在被按摩棒操到高潮时她叫了出来，看到肯尼斯微笑的、鼓励的神色，不自觉地跟随他的动作摆动腰肢，她知道这样做父亲会高兴，从那个顶着她的器官的硬度她就能感受出来。她也搞不清楚肯尼斯都是从哪里把那些折磨人的道具拿出来的，就像他总能拿出糖果和手绢来安慰她一样，维诺妮卡屈折身体，伸手去解开男人的裤子，握住了那根跳出来的胀大器官，她知道在做这件事前最好双方都先做好准备，从生涩到熟练，肯尼斯只教了她半年，直到含住的肉块无法在口腔中顺畅的移动，她才抬起眼睛去看他，男人猛地抓着她的头发，让她按自己偏好的频率吞吐着，孩子的口腔和喉咙紧紧的包裹着男人的阴茎，尤其是在欲要呕吐的时候，肌肉的痉挛就和阴道内部潮吹了一样。他的动作不算很粗暴，起码比起前几次来要温柔许多，在薇诺妮卡真的坚持不住前放过了她的嘴，转而托住孩子的臀部，让她缓慢地用敞开的肉洞接纳自己的欲望，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故意磨磨蹭蹭、反反复复，盯着她被顶起了弧度的小腹看，而女孩早已在情绪和欲求的冲击下面色涨红、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时间，会客厅内充满了喘息声和呻吟声，而肯尼斯才收拾过的沙发坐垫和布套也被弄得一团乱，薇诺妮卡在第二次高潮的时候脚趾抓皱了茶几上的桌布，她也没注意到从两人交合处流出的液体已经起了沫，弄脏了对方的裤子。&#xA;&#xA;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激烈的性事毫无间隙，快感无穷无尽几乎成了折磨，女孩努力摇着头，泪眼朦胧地对父亲说请停下来，不要，太多了，已经足够了之类的单词，但回应她的是父亲略带安抚的亲吻和愉快的笑意：“但是亲爱的你还缠着我不放呢，你里面绞得太紧了，好孩子，再多吃一点……”他说话的态度和餐桌上劝女孩不要挑食时一样耐心又温和，动作却与之相反，很难说顾及到了女孩的感受。&#xA;&#xA;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昏过去，但随后出现在客厅门口的身影让她恨不得马上就失去意识。萨尔维娅，她的母亲，一如往常披散着头发，穿着整齐、华丽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本诗集，从楼上下来，直直地看向了正在沙发上做爱的两个人。她能看清母亲的表情——和往常见到任何不感兴趣的事情时一样，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她朝他们走了过来。薇诺妮卡此刻几乎敏感到皮肤能感知到来自第三人的视线，它轻飘飘的，像是午夜时笼罩在花园里的月光，可尽管是毫无热度的光线，也能纤毫毕现地照亮一切。她绝望又羞耻地感觉到父亲的阴茎还在体内抽插，黏糊糊的精液与爱液从内部流淌到了大腿上，父亲的鼻息喷吐在耳廓，而自己也即将到达下一个高潮，一想到她会在母亲面前被父亲操到潮吹，狂乱的情绪就挟持着不受控的快感侵袭上脊椎，短促的尖叫了一声。&#xA;&#xA;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即使行为和言语时常疯癫，在这之外的时间里，萨尔维娅都好好披着上流社会培养出的优雅而无意义的礼节，她握着书站在了他们身前，屈尊降贵地微微低头，脸上贴着美丽的、没有丝毫攻击性的微笑，询问肯尼斯：“罐子里的标本要坏了，肯尼斯，上周该到的药剂在哪里？”&#xA;&#xA;薇诺妮卡知道母亲通常把时间花在了楼上的工作间里，那里摆满了空置的玻璃罐、正在干燥的动物标本和需要处理的骨骼与肢体，她每周有两个晚上要在清洗过仍散发出新鲜血腥味的工作台前跟随母亲处理那些被无辜杀死的动物和来源不明的人体残骸。如果只是内脏、大腿和其他部分的肉，她还能催眠自己那不独属于人，完整的手掌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毫无疑问，她又挨了打，连带着肯尼斯一起受了难，她不敢想父亲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安抚好母亲。她对那个房间最近的印象就是这个，想到这里，薇诺妮卡就不敢离开父亲的怀抱，她坐在那根硬度甚至更甚以往的肉柱上，听到父亲甜腻地用带着少许喘息的话音回答：“在储藏室窗户下面的纸箱里，亲爱的。噢，好孩子，别夹那么紧，你想和妈妈一起吗？嗯……别发抖。”他扶了一把高潮后脱力而瘫软下来的孩子的腰，让薇诺妮卡靠在他的胸前喘息，接着像个招徕客人的男妓似的冲萨尔维娅抛了个媚眼——原谅小姑娘不得体的形容吧，她也没想到有天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父亲——询问她：“要来做吗，小小姐？您喜不喜欢在床上玩娃娃？”&#xA;&#xA;“我不喜欢活的娃娃。”女人挑剔地看了他和他的女儿一眼，她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怎么改变，或许贵族有种特殊的、不需要脸上肌肉变动许多就能淋漓尽致展示不屑的技巧，“而且你把她养得太懦弱了，肯尼斯，我更想看以后她意识到她想杀你时候的表情。”&#xA;&#xA;“您在说多可怕的话啊！”肯尼斯笑着回答她，手上却用力勒紧了薇诺妮卡的腰，像是个故意显示自己与宠物感情深厚的饲主那样，亲昵又轻佻地吻了一下孩子的脸颊：“小薇不会这么做的，对吧？你最爱爸爸了对不对？要是真有那天的话，我会很伤心的。”&#xA;&#xA;他们都在看她，他们的表情都像微笑着的面具，薇诺妮卡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孤立无援，在这座温馨的、温暖的房子里被冻得打了个寒噤，女孩下意识地寻求肯尼斯的保护，这个问题根本无需犹豫，她立刻摇头，承诺一封自白书那样承诺道：“我不会的……！我爱爸爸……！”&#xA;&#xA;萨尔维娅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因为有人悖逆了自己而生气和发疯，她看见了什么滑稽小品剧似的笑了一声，略有些餍足、但还不够饱足地点了点头，说：“让人感动的爱情，啊，肯尼斯，你得提醒我别错过那个，不论是你还是她先动手，我都期待你们的表现。”&#xA;&#xA;“您呀，您对我是多么宽容……小小姐，感谢您对我兴趣的放纵，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您……”肯尼斯一边对她的妻子说着情话，一边把阴茎从女儿的身体里抽出来。黏腻的水声和体液一并落在了这个平时用来待客的空间中，薇诺妮卡看着父亲整理好衣服，又变回那个风度翩翩的俊俏模样，他匆匆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用毯子包裹好她的身体，解释道：“我先去帮你妈妈干活，等一会再来给你清理，乖孩子，如果饿了，甜点就在餐厅的桌子上。”说完，他追着萨尔维娅的身影上了楼。&#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alvia系列与无影灯下的crossover，内含炼铜情节，谨慎阅读
<a href="/arictia/tag:%E6%9F%A5%E4%B8%B9%E6%B2%83%E5%85%B9%E7%9F%AD%E7%AF%87%E6%95%85%E4%BA%8B%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查丹沃兹短篇故事集</span></a>   <a href="/arictia/tag:%E5%8E%9F%E5%88%9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原创</span></a></p>



<h2 id="one">one.</h2>

<p>白松镇是个平静的、治安良好的、属于中产阶级社区的城镇，相对其他工业或农业主导经济的镇子，较少的流动人口、优美的自然景观和便利的交通让它的房价在一众追求健康生活方式的中产家庭的追捧下，十年间攀升了近三倍。因此怀特太太认为，自己做的最好的一笔投资，就是鼓动丈夫从大城市搬迁到白松镇居住，远离过于喧嚣和拥挤的公寓和狭窄的门前草坪，她有了一个可以放下三个灶台的厨房和足够全家人消磨时间的花园，孩子们带着伴侣来看他们的时候，她可以从容地把每个人都安排得妥当，不必计较谁带的宠物要和老人挤一个房间。当然，丈夫在海岸城市购置的度假别墅也有那么多房间，但她还是更喜欢白松镇安宁、悠闲的生活气息。怀特先生不置可否，不过搬家后他的花粉过敏再未复发过，减少了在相应季节外出度假的频率与开销，怀特太太也认为是自己的功劳。</p>

<p>她在区里是个有名的热心肠，热衷于让这个社区变得更好，她关心每一个邻居家门前的步道有没有落叶和杂草，倾听每一位太太对子女和丈夫的烦恼与抱怨，同时也分享最新的鲜肉派配方和厨房清洁小妙招，去年她辞去了本地家庭杂志顾问的工作，不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怀特太太抱怨克拉玛家的凯拉小姐过于急切地想要将杂志主题转向读书会的时候，她的丈夫坐在餐桌旁因为夫人们小小的勾心斗角微笑，这时候，她也就不生气了，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关于镇子上新搬来的博纳罗蒂先生和他的太太。</p>

<p>新住户的土地与上边的房子本来属于一位老绅士，但他的子女们因为遗产税的问题迟迟不能达成共识，到了最后选择的解决方式是把这栋承载了家庭回忆的房子卖出去，令人叹息的是，买下它的人也丝毫不在乎土地与房子的历史，在手续完成的半个月后就派遣了工人和设计师，将那块在镇子上数一数二面积的土地翻新，修建起了一栋二层的白色实木屋子。新的灌木和园艺装饰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房屋周围，但直到春去秋来，也不见搬家的卡车停在那栋新房门前。镇上人们的好奇已经过了顶峰，如今，得知了新邻居的姓名后，他们反而能矜持地准备邀请函，打算在感恩节前后正式认识一下这对夫妇。</p>

<p>理所当然，怀特太太要掌握讯息不必等到那时候，在卡车离开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就已经见过了博纳罗蒂太太，甚至买一赠一的，也见到了家里的男主人。如果她年轻个十岁，或许会忍不住夸赞他们面貌上的般配，暗自把邻居家的装潢和器具比较一番，但生活可不是光鲜亮丽的照片，她回来之后很是为他们叹息了一番，告诉自己的丈夫：“我们的新邻居是一对可怜人。”</p>

<p>“哦？为什么这么说？”怀特先生专注地看报纸，在喝咖啡前抽空问了一句，准备倾听自己太太堪比私家侦探的细节观察和有如煽情作家的联想能力得出的结果。</p>

<p>“你听我说，本尼，昨天早上我给花园浇完水之后，准备了一束姜兰去拜访他们家。我想九点钟比较合适，因为这个时候，一般来说无论哪位夫人都已经结束了早晨的家务活，聊一个或半个小时后，我们可以悠闲地道别准备午餐。当时我慢慢走过他们家的花园，他们的玫瑰开得可真漂亮，我还看见了面积不小的家庭菜园，它们被布置得很和谐，我多花了几分钟欣赏才敲了门。本尼，你知道我更多同女人们打交道，所以看到门后站着的是博纳罗蒂先生的时候，我吃惊极了！昨天可是周一，我以为他是身体不适在家休息，没有出门上班。我寒暄了几句，为打扰了病人致歉。但是…你见过他了是不是？他看起来真年轻，那乌黑的头发和神气的绿色眼睛，简直像个电影明星！真是个英俊的人，我得承认我可好多年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脸啦。”怀特太太愉快地插入了对美好画面的回忆，而她的丈夫轻咳一声，说：“西莱斯特·博纳罗蒂先生已经四十岁了。”</p>

<p>“天啦，四十岁！我敢保证，他就算六十岁了也还是那么帅气，美人该有点特权。他没有接受我的道歉，而是向我解释说他在家工作，然后邀请我进去喝杯茶。你记得上个月戴安娜给我们看的那套照片吗，博纳罗蒂先生的家就是那种很温馨的浅色风格，壁纸和地毯都是崭新的，家具也擦得闪闪发亮，而且他们家的坐垫和餐具都是成套的，多美丽的家呀——如果以后我们要装修，我也想试试碎花壁纸和双层白纱帘，本尼，你真该听我的换掉我们的旧沙发，不是所有真皮沙发都适合摆在家里的——他们起居室的窗户又宽又高，上午阳光射进来的角度刚好照在桌上花瓶里的橙色雏菊上，从座椅上可以舒舒服服地看到外边的秋千架和花坛。我们的新邻居待客用的红茶和砂糖都是外国货，饼干新鲜出炉，撒的糖霜还没化，桌垫的钩针我一看就知道是手工的，花样也很时兴。唉，多么惹人喜欢的屋子！”</p>

<p>“听起来博纳罗蒂太太是个心灵手巧又勤劳的人。”怀特先生随意评价了一句。</p>

<p>“不，不，本尼，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们是可怜的一对的原因了。这些家务活全是博纳罗蒂先生做的，他端上茶坐在我面前听我夸奖他太太制作饼干的技巧时，表情还有点羞赧，解释说，这些饼干都是他烤的。我问，您的太太不爱好烹饪吗？他说，他只是不想我误解这些水平欠佳的作品属于她。这时候我有些觉得不对劲了，我已经坐下来快二十分钟却还没见到博纳罗蒂太太。按理来说，就算一开始没有听见客人上门，也不该让丈夫单独招待女客，这完完全全不礼貌，不过，我本来也不该就这么接受邀请的，实在是博纳罗蒂先生给人的印象太好了，本尼，你认为呢？”</p>

<p>“他的确是一位交往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绅士。”怀特先生摸了摸下巴，回忆起了周五傍晚在区公所同那位先生的交谈，“博纳罗蒂先生是做股票和私募基金代理工作的，但他可不像我们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那样见缝插针地要人买他们的基金。我们当时没聊太久，不过要是有机会我很愿意同他多探讨投资和金融问题。”</p>

<p>“噢，你们男人都爱聊这个。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博纳罗蒂先生也对编织有研究，我同他聊那块桌垫的针脚聊了很久，一开始我想这总该是他太太的作品了吧，可他仍然说那是他在搬家前做好的，甚至就连所有的窗帘和家具都是他挑的。我吓了一跳，才总算有点相信是博纳罗蒂先生在做家里的家务了。不过我也很难开口问他的妻子上哪去了，万一这是做丈夫的自己的爱好呢，我可不愿意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指责，而且同博纳罗蒂先生聊天确实非常愉快，他在钩针上的研究可真高深呐，如果他愿意成为家庭杂志的顾问就好了（这时候怀特先生不小心笑了一声）噢，瞧我，我在说什么，”怀特太太也笑了，“我不小心沉迷进去了，他在花色和配色方面给了我很多启发。”</p>

<p>“你忘记了你一开始要告诉我的事。”怀特先生柔和地把话题牵回来。</p>

<p>“是啊，老毛病，我该先说那位太太的。”怀特太太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上了年纪的人那种伤春悲秋占了上风，她叹了口气，说，“我们聊到一半，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博纳罗蒂夫人从楼上下来了。她穿了一件老式的白色睡裙，就是二十年前我给安妮买的那种光是蕾丝就有三层的裙子。单从衣服上来看没什么不体面的，但是她没有穿鞋，没有穿袜子，披散着头发，看见了丈夫在招待客人，一句话没说，像是个…像是个幽灵，径直从会客室门口走过，到厨房里去了。如果不是做丈夫的道歉说他要离开一会，我会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怎么会有人无礼到这个份上？而且，她给人的印象可太深刻了，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我得做个诚实的人，博纳罗蒂太太是个标致的美人，美得让人不安，同她的丈夫坐在一起反倒不相称了！即使她比博纳罗蒂先生要年轻——我猜她只有二十多岁——她的丈夫看起来都更有生气些。她同他们的屋子也不相称极了，活像个摆错了地方的洋娃娃。等博纳罗蒂先生把她从厨房带回来，他已经给他的妻子穿上了鞋袜，披上羊绒外套，向我介绍说，他妻子的名字是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博纳罗蒂太太一直在看桌子上的花瓶，同时微笑，就像画里的人从墙上走了下来坐在你旁边，可真吓人，我都怀疑她会不会喘气。”</p>

<p>怀特先生抖了抖报纸，问：“她之后完全没同你们说话吗？”</p>

<p>“她和我打了招呼，但是…本尼，也许你已经听出来了，这位太太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她打招呼的时候虽然看着我，但我觉得她压根没看见任何人，她那双蓝眼睛看起来完全没在笑。不过博纳罗蒂太太说话的声音倒是很好听的，打完招呼后，她问博纳罗蒂先生，他把他们的孩子藏哪去了。”</p>

<p>“他们有孩子？博纳罗蒂先生没提起过。”</p>

<p>“噢，他们有一个孩子，才出生不久。毕竟由丈夫来介绍家里的人口有点奇怪不是吗？我想那天博纳罗蒂先生也不好多说吧。他对他的妻子很好，或许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她已经疯了。博纳罗蒂先生之后告诉我，他和他的妻子在相恋后分开了一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里，她害了病，她的家人抛弃了她，而他在他们把她送到疗养院后，仍然坚持向她求婚。结婚后为了博纳罗蒂太太的精神健康着想，他彻底地放弃了原有的工作，带着她搬到了白松镇来，就是听说了我们这儿的风景和湖水具有疗养的作用。”</p>

<p>“那是当然，是该让病人多看看自然风景。”怀特先生赞同道，“不过这样的话，难道照顾孩子的事也是由他来做吗？”</p>

<p>“是呀，我建议他找个佣人，如果没有门路，我也可以帮忙为他们找到合适的人，但博纳罗蒂先生婉拒了，他说他不愿意让外来人刺激到萨尔维娅的精神。当时，他的妻子问他们的孩子哪去了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对劲。博纳罗蒂先生先从袖子里变出了一朵玫瑰放在了他妻子的手里，然后特别温柔、简直叫人感觉有点耳朵发麻地说，孩子就在玫瑰的花苞里，像拇指姑娘那样安然沉睡着。博纳罗蒂夫人看了他一会，直接把那朵花捏碎了，花瓣全丢进了茶杯里，说：‘你不该把房门上锁，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了吗，西莱斯特，那是我的东西，和你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你能把孩子藏到哪去呢？我会剖开来找，连你也一起剖开找。’就是听到这样可怕的话，我才确定了这位夫人不是在接人待物上被娇纵得过头或者是性格上过于天真，而是确实疯了。她的丈夫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她突然的变化，我是说，坏的那一面，他很熟稔地握住她的手，把餐刀拿走放在一边的托盘里，说：‘亲爱的，你当然可以，我等一会就陪你去花园，好吗？我们还有客人在这里。’之后博纳罗蒂夫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意识到座位上有个活人而不是个装饰品，对我的笑容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太吓人了，本尼，我就像亲眼看见石头雕塑披上人皮变成了人！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就好像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那样，亲切地向我道歉，说她早上起来有些头晕，刚才只能由男主人招待我。之后同她交流比同她的丈夫交流还要顺畅，我都没意识到我说了什么，她说她要先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聊安妮的第二个孩子了。博纳罗蒂先生更是隐形了一样，只安安静静坐着听我们说话。博纳罗蒂太太走后，我都以为我才是中邪的那个人，因为我没发现时间就和被老鼠偷吃了一样过了半个钟头！我和她竟然聊了那么久！”</p>

<p>“这么说来，那位太太还能认得人、如常人一般生活？”她的丈夫没有如她所希望的那样沉浸到她讲述的悬疑氛围里，反而关心起了其他事，怀特太太可爱地撅了撅嘴，但还是回答了他：“仁慈的上帝知道！看博纳罗蒂先生的态度，他就像母亲照看孩子那样照看他的妻子。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他在把布朗宁蛋糕切成小块，然后请他的妻子赏脸吃掉，为她斟茶倒牛奶，我可算知道他是怎么能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了。你要是在那，也实在对这位先生自然的动作没话说。博纳罗蒂先生没说他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我猜比劳伦斯太太的神经衰落要严重得多。他包办了家里所有大事小事，并且还挺乐在其中的，他说他爱他的妻子的时候，简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的模样。唉，多么痴情的人！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他们今后的生活，尤其是博纳罗蒂先生告诉我，他完全不打算请个保姆照顾孩子的时候。”</p>

<p>“他们的孩子……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和我说过，遗传性的家族精神疾病相当顽固，难以治愈，像纠缠不休的诅咒，难道那么小的孩子就已经表现出什么症状了？”</p>

<p>“听听你说的鬼话！上帝保佑，才不是这么回事！博纳罗蒂先生说过那是个继承了他们各自血脉的好孩子，我担心的是做母亲的那一边。我们喝掉一杯茶之后，我问留下来招待客人的丈夫她要找她的孩子做什么。你不知道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回答了，哪怕没得病，也有母亲会在晚上把孩子掐死或者压死的，因为‘一不小心’和‘睡得太沉’。但好在，博纳罗蒂先生只是说，她同他在用什么喂孩子方面产生了一点分歧。我劝这个新手父亲说，不要拿奶粉喂孩子，也别用麦片和玉米糊，两个月大的婴儿该多喝母乳，最次的选择也该是羊奶。但博纳罗蒂先生摇摇头，解释说，萨尔维娅想要喂孩子吃肉汤，她认为这样喂养大的孩子才有足够的力气和胆量，而他试图阻止她给孩子灌汤，所以才闹了矛盾。我可真有点恼火啦，多不负责的母亲，才一两个月的婴儿根本没法吃肉汤，那些东西只会害了孩子。我严肃劝告了他，一定要让做母亲的亲自喂养孩子，这样才不会导致孩子夭折。有多少无知的母亲用奶粉喂孩子，就像给小猫小狗喂食，结果平添了小小的坟墓啊。博纳罗蒂先生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唉，他也不容易，我简直没法想象，等孩子再大一点，做父亲的要怎么看护那个小天使，养孩子可比男人们想象得要难。不说别的，深夜他们闹起来要吃要喝要玩耍的时候，只凭他一个人要怎么安抚和收拾残局呀。”</p>

<p>怀特先生虽然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他没有亲自照看过任何一个孩子，他见到的婴儿全都是乖巧可爱、健健康康的——却也能想象一个丈夫支撑这样的家庭该有多大压力，不，当然不是指亲历亲为照顾病人和婴儿方面，而是经济方面。男人们老早就计算过要完完整整得到土地和上边房子的所有权以及后续相应的改造费用，那是个让人看起来就肉疼的数字，而现在博纳罗蒂先生的家里还有一个离不开人照顾的病人，或许这位先生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富有，而有钱人的怪癖各式各样，只是想要做女人该做的活又算什么？怀特先生未卜先知地点头，赞同道：“博纳罗蒂先生迟早会找个仆人来帮忙的，那样才符合体面呢。”</p>

<h2 id="two">two</h2>

<p>即使在白松镇这样保守的社区，麦琪的父母也足以被看作保守党派宣传的典型。他们在固定的时间吃饭，按照日期区分午餐食用鱼肉或牛肉，从未错过任何一场礼拜，十年如一日要求麦琪不要忘记在用餐和睡觉前做祷告，这样的家庭不喜欢改变和创新，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实在过于无趣，能把人逼疯。就在她打定主意要做一次坏孩子之前，学校的新老师，来自费城的珍妮小姐，组织了一次参观动物救助站的活动，她从中得到乐趣和馈赠——借以善事的名义，她拥有了一只可爱的斑点狗，她给它起名叫波波，感觉就像自己有了孩子或者兄弟姐妹一样。每天放学后她都要带着波波从镇子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这多出来的活动量和亲近花草与新鲜空气的机会让孩子脸颊染上红晕，不再一到雨天就心情郁郁，她的父母为此将领养小狗这件事视作上帝的福音。因此，麦琪在失手松开了波波的狗绳时，焦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膝盖高的小狗欢快地、像是追逐着猎物似的冲进了灌木丛里，麦琪眼睁睁看着它钻进围栏，消失在浓绿之中，也顾不得礼貌和礼仪，忙不迭地跟着钻进了邻居家的围栏。</p>

<p>她知道这座花园属于镇上新搬来的博纳罗蒂一家，有段时间，麦琪家门口的路每天来来回回都是绿化工人和园艺师，她和其他孩子们眼看着荒芜的草地成了错落有致的园林，但还没谁有幸跟着父母一块拜访过这户人家。眼下，麦琪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追着兔子的爱丽丝，在陌生的、错综复杂的、枝干和树叶缝隙构成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开得正盛的蔷薇花丛里。意识到疼痛时，麦琪忙着忧心波波是不是也被花枝上的刺划伤，没注意到疼痛的来源不是身旁的植物而是地面坚硬的石子，这里所有的玫瑰花都被剪了刺。她扯了扯裙子，矮伏在地上，小声的唤着小狗的名字，这座花园被规划得太密实，花丛与灌木之间的距离只够安排下给水的管道，小姑娘艰难地、小心地不去折断植物，她在心里对邻居道歉，希望他们不要发现花园遭了破坏。</p>

<p>不过，不使用暴力手段想要离开这些植物的桎梏实在有些困难，她狼狈地一点点移动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其他响动，但拨开花茎和树枝，麦琪失望地发现晃动的白色色块不是自己的小狗，而是一条裙子的下摆。裙子的主人半躺着，黑发水藻一般铺开，像是睡着了那样闭着眼睛。麦琪蹲了下来，屏住呼吸，一半是因为她不敢让花园的主人发现，另一半是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在此之前，在这个孩子的心里戴着美貌这顶桂冠的是珍妮小姐，但现在她认识到自己擅自为老师的面孔添加了好感的滤镜，原来老师的脸并不那么好看。她知道要做一个好孩子的话，现在就得走出灌木丛，向花园的主人道歉并解释自己的行为，获得原谅后再请求帮助，但麦琪完全没有照做的意愿，她只想继续蹲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地看她。</p>

<p>天不遂人愿，麦琪没能看多久，从一棵月桂树下走出了一个男人，那个人叫她想起电影里出现的学者或老师一类的人物，不过，比起威严，他拥有的亲和力更多些，如果麦琪的文学课是他来教，她一定会忍不住在假期里多读许多书以博取这位老师的注意。他看起来比麦琪的父亲要年轻许多，这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究竟是不是博纳罗蒂先生呢？听母亲说，新邻居的年纪只比父亲小五岁，麦琪觉得这位先生可不止比她父亲小五岁，尤其是他手里正拿着一束花，用手帕小心地包着，脸上满是恋爱电影里男主人公那样期待的神色，简直像个等待约会的毛头小子。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脚步轻快，走到了闭目的女人身前，半跪下来，戏剧化地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我的小小姐，久等了。”他把花束献了上去，念了一句麦琪听不懂的话，但其中热烈的情绪无需理解也能明白，他是在向心上人表白。家教甚严的小姑娘不免面红耳热，在她的家里，父亲和母亲最亲昵的举动不过是握手和贴面，也从未有过炽热的情话，母亲会批评镇子上带了男友回家的姑娘们手挽着恋人的手在街上散步太过轻浮，而现在，她正要目睹被禁止去观看的书籍或戏剧中男人向女人示爱的景象。</p>

<p>偷窥带来的羞耻感抵消不了涉足禁区的刺激，麦琪悄悄在心里想象他们接吻的画面，从同学那借来的杂志里，她看到难舍难分的情人们依偎在一起，充满性暗示的姿势和表情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她看到长发的女人像是被吻醒的睡美人那样睁开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微笑，手指抚摸过玫瑰，暗自在心里猜测：她会说什么呢？会感动到流泪吗？还是因为爱人的礼物红了脸？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全然不是任何一种，女主人只端详了那束开得热烈的花一会，就把它随手搁置，坐了起来，仿佛野兽嗅闻领地内的新生物般慢慢凑近他，问道：“肯尼斯，你刚才去哪了？”</p>

<p>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我去拜访我们的邻居了，亲爱的。你还记得吗，住在枫叶街的怀特太太，她上周来做客的时候带了她自己烤的柠檬塔，我得回礼呀。我切了五份今天早上你选的布朗尼蛋糕送过去，她太热情，多留了我一会。”</p>

<p>女主人发出似是惋惜或单纯叹息的声音，麦琪看到她把手放在男人的手上，相较于她的丈夫，女性的手显得那么纤弱无力，又过于养尊处优而全无瑕疵，这几乎是所有文学作品中描摹的女性柔美之典范，但比起关节形状或皮肤颜色的区别，两人更显著的差异是只有男方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在日光的照射下它仍旧能发出闪亮的火彩，想来克数相当惊人。</p>

<p>“别撒谎，你难道不是——带着孩子去邻居家吗，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给孩子喂肉吃？它应该学会爬了，你看，它从婴儿床上掉下来的时候在大哭大闹，我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它为什么要在不该哭的时候哭？它还那么小……那么小就离开我！它长不成我的孩子怎么办？我要把它埋在花园里，变成一团肉，变回它本来的样子。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啦？”女人轻声絮语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悦耳动听得像是有紧抓人心的魔力，但根本无法理解前后文的关系，她的声音和神态都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的甜蜜感，可越是仔细聆听和观察，越能透过这薄薄一层的美丽表皮察觉到底下的癫狂与错乱。肯尼斯握住了她的手，和缓地解释：“您想到哪去了，我们的孩子好端端地待在床上，没有谁要带走她。我也并不是要阻止您，小小姐，您的孩子总是会如您所愿成为一个健康又强壮的人的，她当然需要您的照料和关注，就像玫瑰需要您的灌溉和修剪。但不是现在，不是这个时候，您忘啦，萨尔维娅，您现在还害着病呢。您的胸口总是肿胀疼痛，每天都需要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您得先顾好自己，没有什么比您的感受更让我关心的了！”</p>

<p>与此同时，孩子看到男人向着他的妻子伸手，灵巧地解开她胸口的束带和纽扣。萨尔维娅十分不遵循当下礼节地赤裸着胸脯，没有穿着束身衣和胸衣，她的裙子领口开得很大，解开束带后肩带自然而然地滑落，露出凸起的肩胛骨和锁骨，以及过分洁白的上半乳房来。肯尼斯轻轻地托起她的左乳，姿态恭顺地贴近，语调带着轻微的哄劝：“您看，您胸口的布料已经被濡湿了，请让我为您清理吧。等一会我帮您把它脱下来，现在我们先做前面的工序。”</p>

<p>相比于饱满的乳房，男人的手仿佛枯干的树枝，他缓慢自下而上地握住乳房的根部，像是将果酱从裱花袋里挤出那样小心翼翼用力，尽管如此，他的指尖还是陷入了女人柔软的脂肪中，看起来就像麦琪的母亲制作苹果派时和面的手。他也确实再次揉捏着这团肉块，像是在玩弄，但却有些规律。或许当真如此敏感和疼痛，萨尔维娅张开嘴唇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男人已经先发制人地吻在她的胸口，随后含住了乳头吸吮着溢出的乳汁。麦琪看到他就像主动地陷入了另一个人的身躯中那样被女人垂下的头发遮蔽了面孔，尽管不能看清细节，孩子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这一幕画面的私密与悖德，感觉脸上就像要烧起来了似的那般热。她知道做了母亲的会用乳汁喂养婴儿，也见过保姆使用挤奶器来为小主人存储更多食物，可现在取代了孩子位置的是个成年男性，他就像当真需要奶水的孩子那样不断吞咽着妻子的乳汁，直到萨尔维娅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推开了他。肯尼斯完全没有羞耻或羞赧的模样，而是坦然又讨好地、带着更加灼热呼吸地吻上女人的唇，他们的亲吻那么紧密，仿佛两只野兽在夺取食物，实际上发生的却是男人将口中的液体渡了过去，他们的唇上都留有白色的痕迹。麦琪看见了肯尼斯在亲吻后用手指指节拭去残余的液体，低着头问他的妻子：“您感觉怎么样？现在您的胸口还痛吗？”</p>

<p>“不……不。但是我本不该痛。肯尼斯，你不该用羊奶喂那个孩子，那种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她得从小适应吃肉，如果是我的孩子的话，她是可以长大的，不需要所谓的文字和知识……你想养一只羊羔吗？食草产奶，皮毛和骨肉都可以被用掉的羊？”萨尔维娅像是石榴崩裂露出内里般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语调带着些故作忧郁的惋惜，“你很爱你的孩子——只要还是个孩子。可孩子会被你养成羊的。”</p>

<p>“您误会了。”肯尼斯没有在意妻子变幻莫测的言语和阴晴不定的情绪，他继续对另一只乳房施力，将脸贴在她的胸口，高耸的鼻梁压得乳房的弧度变得扭曲，“我爱的是您啊，即使那个孩子——那也因为是您生下来的。您的误解叫我的心都碎了……亲爱的，女孩子就该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一如您小时候，您的祖父怀着的也是我这样的心情吧？”</p>

<p>仿佛看见了什么滑稽戏似的，女人全然不像麦琪平日所见的夫人们被丈夫逗笑那样地笑起来，她的笑声里好像含了金属，叫人感觉胸腔被什么东西刺透，若是一个敏感多思的人在这里或许能给出答案——这种嘲笑带着触之即死的毒液，没有给听者留下一丝一毫自我安慰的余地。萨尔维娅笑够了，等她的丈夫吮吸完另一个乳头，慢悠悠地说：“好吧，我原谅您把孩子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这件事了，看在您如此努力取悦我的份上。”没等肯尼斯说什么，她推开了他，站了起来，一手挽着肩带，指了指他带来的那束玫瑰：“别把它插在我的卧室，它们开得还不够艳呢。”</p>

<p>“好的。”肯尼斯温顺地回答了她，在跟上妻子还是处理玫瑰间犹豫了一瞬，而他的妻子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像是清晨被阳光照射到的雾气消散在草木中那样消失在了花园里。男人也站了起来，这时候麦琪才真正认识到这位先生身形有多么挺拔，之前他一直躬身在女人身旁，和她见过的夫妻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同，丈夫不再像支撑家庭的梁柱那样挺立，反倒完全顺从着妻子的意见。眼下肯尼斯的样子更符合麦琪对一位绅士的想象，同时，本能地对那位妻子的畏惧也让这份想象变得可靠，毕竟对比起来，向家庭中的男性求助更符合当下人们的认知。只是，她才做了不符合道德标准的事，怎能如此厚颜无耻地出去请求帮助呢？可要是不出去，她已经意识到独自一人在这里寻找波波是件过于困难的事——尤其距离午餐不会很久了，她不敢拖到母亲来找她的地步。</p>

<p>或许是深呼吸的幅度太大，麦琪看到肯尼斯先生在拾起花束后向着她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他的表情一开始有些疑惑，但马上宽容地微笑起来：“看来有一位小客人在这里。”</p>

<p>她磨磨蹭蹭从藏身的灌木从中挪了出来，低着头，等待着邻居如父母责备自己时那般说出或是失望或是严厉的批评，然而她眼前一暗，肯尼斯先生蹲了下来，轻轻地为她拂去身上的叶片，就像对一只走失了的幼猫那样和缓地说：“您是迷路了吗？您到了我家的花园里来，是想要看一看开的花，还是对里头的样子好奇呢？”</p>

<p>“抱歉、抱歉……我的狗，先生，它钻到您的花园里来了，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狗……”麦琪在他和蔼可亲的安抚下还是抿了抿唇，才继续道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p>

<p>“噢，您看到了。哎呀，您是个好奇的孩子呢，我不会责怪您的。”男人微笑起来，即使人到中年，他绿色的眼睛还是闪烁着叫人浮想联翩的神彩，“孩子的好奇心值得鼓励。您愿意听我说吗？请不要觉得您看见了什么不符合道德要求的事，女人生育之后乳房会鼓胀，分泌乳汁，用它来喂养婴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过，有时候孩子的胸部也会这样。小甜心，你想知道你的会不会这样吗？”</p>

<p>麦琪感到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该拒绝，肯尼斯先生怀着鼓励的眼神叫她有些愧疚，因此心里拒绝的力道不那么么强烈——拒绝了的话，肯尼斯先生不愿意帮她找回波波怎么办？她卡在那儿，等待着判决似的抬头看向他，而男人早有预料似的，加上了另一道解释：“别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很多糖果和布丁，你喜欢焦糖口味的布丁吗？还是撒上可可粉的？等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到屋子里去吃。”</p>

<p>女孩想到了被母亲锁起来的零食柜，还有只在节日才能吃到的蓝莓馅饼，她又因为自己的贪食而羞怯了，不过，也正因此她点了点头。肯尼斯伸出双手将小姑娘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灿金色的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将它推进麦琪的嘴里：“好孩子。不用紧张，很快就结束了。”</p>

<p>他的手轻轻地、就像解开他妻子的衣带那样，解开了麦琪裙子的纽扣，裙子下是一件浅黄色的绸缎衬衫，丝滑柔软的布料也顺着男人的手指流淌，离开了麦琪的身体，她颤抖地挣动了一下，虽然没有人教育过不要在医生和父母外的成年人面前裸露身体，本能还是在警告她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对劲，然而肯尼斯的拥抱仿佛一张致密的网，他的手又温柔且温热，即使被抚摸了胸口，麦琪也找不到特别坚定的理由推开他。接下来，他开始像他对妻子做的那样，揉捏挤按着孩子的乳头，对于十一岁的女孩来说，尚未发育的乳房也具有足够的敏感度，她努力摇着头，像是要把脸上的热度摇下来似的。肯尼斯先生离她太近了，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木质古龙水的味道，这让她更直观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成年男性禁锢，她的手紧紧抓住肯尼斯的衣袖，开始试图推开他，不过那双唇也落在了她身上，被啃咬和吸吮的感觉一下子传递到了全身，她僵立在原地，看着肯尼斯用舌头舔舐自己的胸。还不能称为少女的、孩子的皮肤柔嫩得像春天新发的芽孢，可怜兮兮地在几次玩弄后红肿起来。男人一边亲吻和亵玩着，一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拨开包裹住双腿间器官的布料，用拇指碾压着女孩的阴蒂。</p>

<p>麦琪叫了一声，被人触碰到私密处的触感极大地点醒了她的危机意识，可从双腿间弥散开的感觉和肯尼斯抓住她的力道一样强劲，孩子带着泣音摇头，不断地请求他停下，但肯尼斯置若罔闻的继续着，他玩弄指尖那点软肉的技术炉火纯青，很快从指缝里溢出的湿意让这个惯犯明白女孩的身体已经准备到了哪一步。抱起一个十一岁孩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坐到了之前萨尔维娅的位置上，解开了皮带，麦琪只顾着哭泣，直到双腿被分开、阴道口被塞进了坚硬的物体时才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肯尼斯抓住女孩的腰把她往下按，在她耳边带着笑意安慰道：“别急，小甜心，我很快就去帮你找你的狗狗，它肯定会没事的，只要你乖乖的……”</p>

<p>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麦琪来说比噩梦还难以形容，几乎只有疼痛从下身的入口灌入，她像是被逼着奔跑，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才从疼痛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快感。抱着她的人不断地发泄着积攒的欲望，扯着女孩金色的头发，遗憾地想着可惜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退出女孩的阴道的时候，他在她大腿和小腹上射精，避开了衬衫的下摆，毕竟第一次经受这些事的孩子没那么多对父母撒谎的经验，他得帮他们扫尾。不过，教导之后，聪明的孩子知道如何躲开父母和保姆的观察，他们会吃下或者舔掉他的精液，他看了抽抽嗒嗒哭泣的麦琪一眼，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可不是个聪明孩子。于是，他拿出手绢慢慢地先擦干净她的眼泪，然后才是自己的精液。做完之后，他抱着还赤裸着下身的孩子说：“别哭了，好孩子，你做得很好。来吧，穿上衣服，我们去找你的狗狗，然后我们可以去餐厅吃点甜点。我会和你的妈妈解释你为什么午餐迟到了——你和你的狗帮我找到了花园的钥匙，我请你品尝了美味的点心，对吗？”</p>

<p>“我、呜呜……不……”麦琪抽噎着摇头。</p>

<p>肯尼斯宽容地、感到好笑似的咧开嘴：“那你要怎么和她解释呢？你偷偷溜进了别人的家，还偷看、偷听了邻居说话？我知道黛比太太是个品德高尚、厌恶偷窃和撒谎的虔诚信徒，她会原谅你吗？还是关你的禁闭呢？来吧，只是保守一个秘密，这对你和你的小狗都好——你说她会喜欢给家里带来麻烦的宠物吗？”</p>

<p>女孩沉默地摇头，肯尼斯知道她不会多嘴多舌了，奖励似的给了她一个吻：“这就对啦，走吧，走吧，我来帮你穿衣服。”</p>

<h2 id="three">Three</h2>

<p>“薇诺妮卡，薇诺妮卡！”</p>

<p>扎着双股麻花辫的女孩回头，看见是维斯达家那个讨人厌的男孩，她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她不喜欢雅克·维斯达，还有和他玩得好的几个孩子们，不是因为街区战争——他们默认争夺板球训练场和阅读室的竞争与薇诺妮卡·博纳罗蒂无关，她是镇子上大人们最喜欢的孩子，只要她一开口，什么努力都会打了水漂——而是因为雅克·维斯达曾经在社区感恩节献唱彩排时，故意在她面前嘲笑说，她有个疯子母亲，原话是：她们家晚上能听到有人在狂笑和大哭，这还不能证明她妈就是个精神病吗？</p>

<p>当然，这话没什么错，在白松镇上，博纳罗蒂夫人是个需要丈夫照料的精神病人这件事人人皆知，可作为她的女儿，薇诺妮卡异常厌恶这些讨论的下半部分，那些夫人们总会在看了看她和她父亲之后，摇着头叹息，可怜的博纳罗蒂先生，只是说万一，他的孩子也遗传了那些疯病……十岁的女孩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似乎全然出自善意的目光，她只能努力去做一个规则内的、优秀的、值得被夸奖的好孩子，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潜在精神病患。她从未将相关的思考与父亲分享，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越是涉及了母亲的事情，越该保守在心里。</p>

<p>她的母亲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和父亲肯尼斯·弗莱明年龄相差了十六岁，仅从外表上来看，母亲年轻得有些过分，也缺少属于母亲慈爱宽和的气质，甚至还有些少女般的天真无邪；而她的父亲则已经能从脸上看到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和不再饱满的脸颊反而更给他增添魅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由父亲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稍一剐蹭就会留下印迹的艺术品那样侍奉着母亲。她听父亲说起他们的过去时，总感觉像是在听一个润色过多的童话故事，里面有穷小子和千金小姐、跨越阶级的爱情和皆大欢喜的好结局。父亲在餐桌上含笑为她讲述过去他如何绞尽脑汁找到能讨母亲欢心的礼物，又费了多少心思才悄悄把它送进庄园里时，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正切开盘子里的肉排，虽然同样带着甜蜜的微笑，盘子里倒映的可不是正在听人说话的脸。薇诺妮卡见过太多次父亲热烈地表白而母亲听完后不给丝毫回应、并且安之若素地指使他做这做那的景象，哪怕去邻居家做过客，知晓正常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的，这样失衡的家庭关系在孩子看来也再正常合理不过，除了萨尔维娅所拥有的天生就适合被人捧在手心的骄纵气质让人对她的待遇无话可说外，还因为她的母亲是个不能容忍他人违逆她的疯子。</p>

<p>自薇诺妮卡有记忆以来，她就没从母亲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过慈爱或关心，真正在家庭中承担养育孩子责任的是她的父亲，在父亲为她擦拭身体、喂食、陪伴玩耍的时候，萨尔维娅只是用捉摸不定的眼神看着女孩脖颈和胸口。肯尼斯忙碌于工作和家务，忘记了给生病的女儿锁上房门那一次，她醒来看见母亲坐在她床头，正握着她的手腕端详。看见她睁开眼，也只是用冰凉的手抚摸着她脉搏过于激烈的部位，不知在向谁提问：你能握起刀吗？不能？瞧啊，多脆弱的小东西，脸色苍白，手脚无力，我早就说过不该给孩子吃没营养的食物……她被吓得一动不动，直到父亲冲了进来，他紧绷的脸色在确认了妻子还没有对孩子做什么后稍微缓解，而女人幽幽地看着他半跪下来一边献殷勤一边请求她将注意力回转到自己身上的举动，伸手抓住了男人的下颌让他闭嘴，不容置疑地宣布：“她得开始接受我的教育。”</p>

<p>这就是薇诺妮卡每天放学后几乎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或答应同学邀约的原因，也是她深重噩梦的起始，萨尔维娅的教育意味着毫无隐私的生活、被她的控制欲剥夺外出的自由和悖逆人性的训练。她有些烦恼地盯着快步跑着挡在她面前的男孩，思考用什么理由把这家伙打发走，而雅克·维斯达丝毫不会看人脸色，大声嚷嚷道：“薇诺妮卡，你干嘛走那么快！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留下来讨论给霍克小姐送什么礼物吗！”</p>

<p>“我和瑞雅说了，买礼物的钱我出一半，今天的讨论就不参加了。”薇诺妮卡站直了身体，借着女孩的发育优势俯视着雅克，“如果她忘记告诉你们，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其他人，我提前回家了。”</p>

<p>雅克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上一个试图用力气和体型改变女孩心意的人被父母狠狠揍了屁股还要上门给博纳罗蒂夫妇道歉的例子尚未从孩子们记忆里消退。他本来是想邀请薇诺妮卡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的，白枫镇上的男孩们都或多或少地想要接近这个外貌出众、气质独特又有些神秘的女孩。由于博纳罗蒂夫人病情的缘故，他们家很少举办聚会，也不太请邻居上门，同社区的其他人都维持着相当礼貌的距离，这一点上，薇诺妮卡完美地继承了她父亲仅仅用言语就能掌控与他人来往的尺度的能力，又同时学会了她母亲与生俱来地如何使用出众外貌的做法。男孩失落地看着薇诺妮卡一摇一晃的黑色发辫，她几乎像是古老童话里描绘的来自森林的小仙子，仿佛一抹会发光的亮色落进了浓绿的花园里，一下就消失不见了。</p>

<p>和往常一样，薇诺妮卡穿过松木和鹅卵石拼凑的小径后，看到的是正在为屋前金盏菊与绣球花浇水的肯尼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和在家里父亲有两个名字，并且父亲还想方设法为母亲称呼他为“肯尼斯·弗莱明”做解释，她听说过最合理的揣测是男方入赘得到财产后改了名，不然他哪里需要坚持娶一个疯女人呢。作为这个家的成员，薇诺妮卡并不认可这个恶意的想法，因为她再明白不过，父亲有多爱母亲。去年复活节时社区举办的烧烤大会上，母亲难得的同意了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几乎从未有过全家出游的经历，薇诺妮卡兴奋得差点整晚没睡——她非常喜欢别人暗含艳羡地夸她“有个完美的好爸爸”时的表情，可以名正言顺地炫耀父亲对自己的关心，她已经想好第二天要怎样挽着肯尼斯的手让其他人都知道，她的家庭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幸。但是，活动全程，肯尼斯只顾着看顾母亲用餐，守在炭火边，就差没把食物喂到萨尔维娅嘴里，而母亲则是一贯漫不经心地轻飘飘扫过在场所有人，对旁人的搭话挑拣着回答，完全无视了话语里的陷阱和花招，用前言不搭后语来击退好奇的看客。面对街区其他孩子的窃窃私语，薇诺妮卡羞窘极了，这下她有一个疯子母亲的事实再度被展现在同学和邻居们面前了，在伤心于父母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同时，她也对肯尼斯不惧他人眼光和评价的爱感到敬畏。尤其是，肯尼斯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向母亲搭讪的男人的时候，她完完全全崇拜起这样的父亲了。</p>

<p>“你回来了，宝贝，先去洗手，等一会我把派端出来。今天比昨天多烤了一会，看看喜不喜欢？”肯尼斯在家里的装束要比他和萨尔维娅出门时放松许多，浅色的高尔夫球衫贴合着上臂的肌肉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她小跑了起来，扑进父亲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肯尼斯半蹲下来，搂住女儿的腰，抚摸她的头发，享受着小女孩主动的亲密举动。而后，正如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那样，他亲吻薇诺妮卡的脸颊，从额头到嘴唇，甚至如品尝开胃酒一般深吻着薇诺妮卡，这超出正常父女界限的举动由他做起来过于自然，而被保护和限制得过于不知世事的孩子并不知晓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从道德和法律上都值得被批判到地狱里去。她在环境和肯尼斯有意的培养下过于依赖来自父亲的拥抱和爱抚，甚至会主动地在睡前同父亲邀吻，自打萨尔维娅开始试图教会她如何用一把小刀剖开鸽子、猫和狗以来，她对肯尼斯的感情已经趋近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抓住的救命稻草。</p>

<p>头一次看见萨尔维娅单手抓住花园里的百灵的时候，她只以为母亲又犯病了，在这个家里，母亲好像与她和父亲间隔着一条来自幽冥的不可见的河流，他们的日常生活并不重叠，疯子的神智笼罩在迷雾里，他们所见到她的行动都不可捉摸。然后，带着像是要给孩子分享杏仁饼干的微笑，女人要她走过去，那只活的鸟儿被塞进了她手里，一句简单的命令被塞进了她耳朵里——把它捏死。薇诺妮卡直愣愣地看着母亲，手上完全不敢用力，也不敢放开，而母亲的耐心只比早晨露珠蒸发的速度长一点点，她慢慢地躬身，眼睛一眨不眨凑过来看女孩到底为什么不听她的命令，过了一会，把手覆在了孩子的手上，隔着那幼小的手掌，一并把那可怜的生命捏死了。濡湿温暖的血肉模糊触感惊醒了薇诺妮卡，她惊叫起来，立刻被扇了一巴掌，萨尔维娅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孩子，失望的表情却配上了平板的语气，没什么意外地得出结论：“你确实——不像我的孩子，太孱弱了，都是肯尼斯的错，你继承的是他的血。”</p>

<p>薇诺妮卡当时甚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人生中第一次挨打挨骂全然没有得到理由，只傻傻地看着母亲走了过来，拽起了自己的头发，疯子的力气远比未成年人大，萨尔维娅拽着她走向花园深处的水渠旁，她甚至能感觉到正在变凉的血如何黏在手心，但显然母亲不是要清理孩子的手。萨尔维娅直接把她的头按进了水里，用力得像是要在这里把她淹死，并且在她快要呛晕过去前一秒把人拉了上来，一直重复到薇诺妮卡没有力气挣扎，满头满脸都是水，趴在地上咳嗽和呕吐。她的母亲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打扮，裙摆和胸口的湿痕很是明显，她也毫不介意，弯下腰俯视着孩子的脸，亲切地问：“现在你脑子里的灰洗干净了吗，亲爱的？”</p>

<p>“我的孩子可不会是这样的，我得到了西莱斯特，我和他融为了一体，所以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对不对？为什么要让妈妈生气？你和西莱斯特一样吗？不对，都是肯尼斯把你养得不好，把你养成了个坏孩子。你-得-长点教训，你得长点教训！”萨尔维娅的语调突然升高，她从裙摆中掏出了一把厨刀，对准了薇诺妮卡的手，“不听话就砍掉好了，你怎么可以第一次就不听妈妈的话呢？第一次总是重要的，就像肯尼斯说小孩第一天上学是很重要的，养成坏习惯可就糟啦，少了一只手，这样你以后每次看到伤口，就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p>

<p>她的微笑让孩子不寒而栗，求生的本能逼迫她跳起来逃跑。然而，她的行为稚拙得像面对老鹰的羊羔，萨尔维娅狠狠地拉住她的手臂，再次推着女孩的脑袋撞向水渠，对准硬质的石料撞了两三次，并且全然不顾孩子的安危，往她胸口踹了一脚。接下来的暴力如狂风骤雨般袭击着薇诺妮卡，她只有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力气，哀哀地祈求着母亲住手，这段时间难挨得漫长，天知道她听见父亲喊着“等一等”的声音时有多么高兴。然而，尽管他冲过来分开了她们，站在了薇诺妮卡身前，他对萨尔维娅仍是仰视的，男人半跪下来扶起了女儿，却温言细语对施暴者说：“怎么了，亲爱的，小薇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p>

<p>“你来得正好，肯尼斯，我正想问你——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是一个坏孩子呢？明明继承了我和西莱斯特的血，为什么会这样软弱？”即使刚才还在用拳脚打人，女人的气息依旧平稳，她用刀尖对准肯尼斯的绿眼睛，笑容在薇诺妮卡眼里仿佛是暴风雨中被闪电照亮的杉树林，尖锐、阴森又带着铺天盖地的恐怖，“你是不是——骗了我？你掉包了我的孩子？你要养坏我的孩子？”</p>

<p>“怎么会呢，小小姐，您知道我不敢的呀！”即使面对着持刀的疯子，肯尼斯仍保持着相当的耐心和温柔，当他想要哄人的时候，好像连头发丝都在述说着无害，完全是引颈就戮的姿态，他做这件事有好些年了，经验丰富，特别是对萨尔维娅的时候，他甚至在享受着走钢丝般的危险，像是期待着跨越暴风雨的水手。“我们从来都分工明确，我怎么敢对您交付的工作敷衍了事呢？只是这孩子还太小啦，我想多给她吃些甜点，女孩子柔弱些有什么问题呢？您的孩子必然会如您一般出色，孩子长大可是很快的，一转眼就会变高变大，就像抽芽的树一样，到时候想再看见她们可爱的样子可来不及啦。我的小小姐，我向您保证过，就不会对您失约，请您在我身上分一点耐心，一起看这孩子长大，求您啦？”</p>

<p>薇诺妮卡在混沌中紧张地等待着母亲的回答，即使身上痛得快要昏厥，她也不敢放纵自己沉没到昏黑里去，她害怕死亡的阴影一并将父亲遮蔽。等待了仿佛数亿个世纪，在数年淑女教育下培养出的柔和女音这样说：“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没有完完全全按照我说的去做咯，肯尼斯？所以这个孩子才会连只鸽子都不敢杀，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的工作结果让我很不满意，你给我的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样子！你也得付出代价……”</p>

<p>“当然，当然，我没有让您满意，这是我的过错，您怎样对我都可以。但是，哎，亲爱的小小姐，我还想继续为您烹饪美味的食物、缝制美丽的衣服、在您低落的时候为您逗乐，请您允许我这样做吧！今天的甜品是巧克力布朗宁，等您回到餐厅里，我再为您切开，您至少在下午茶结束之后再动手，好不好？”</p>

<p>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甜蜜，薇诺妮卡几乎能想象出他含情脉脉看着母亲的样子，那眼神能让钢铁软化，然而随后出现的是男人猝不及防倒吸气的痛呼，伴随萨尔维娅愉快的笑声，她说：“好呀，这样的话，就只剥掉你手上的一块皮好了。那不碍事，你还可以和其他人解释说是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烫伤了手——你真的很喜欢让其他人知道你是个爱着妻子和家庭的好丈夫，肯尼斯。”</p>

<p>为什么她要这样说？明明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在照顾她，为她打理吃穿住行，这样让人嫉妒的深厚感情，在她嘴里听起来…就像父亲热爱扮演并且感情都是假的一样，母亲是这样看父亲的吗？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薇诺妮卡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母亲的表情，她不能想象说出这样无情话语的人脸上究竟会带着怎样的笑容，可无论怎样用力，身体给出的反馈都是无法抗拒的眩晕。</p>

<p>“……感谢您愿意满足我的梦想，小小姐。”在意识清明的最后，她听见父亲这样说，语调温柔得有些粘腻恶心。</p>

<p>那件事之后父亲戴了半年的手套，于是，每当她感觉自己无法再忍受母亲给予的暴力和教育时，她都咬紧了牙关，想象着肯尼斯手背上那两道她没有见过的伤口。被保护欲和愧疚充满了脑海，就连疼痛都难以翻腾到海面上，每每在接受父亲的包扎和抚慰时，薇诺妮卡都感到与他建立起无形的关联，那是独属于他们俩、藉由互相保护所形成的关系，她明白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对视的时候，父亲第一次用专注的、并非对孩子的力度和热情吻了她。他们成了背叛母亲的同盟，尤其是当她被关在地下室、深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她走出来总能看到肯尼斯带着毛毯和热牛奶在等她，之后，他牵着她的手进入卧室，一起躺在床上，充当孩子的抱枕直到她睡着为止。父亲用手和唇舌安抚着薇诺妮卡颤抖的身体，用语言平复她恐惧的心灵，自然而然地，他们会毫无距离的拥抱，当父亲的手指深入她双腿间、挖掘其中每一丝隐秘的快感时，孩子感觉头脑一片空白，浑身没有一块肌肉听使唤，除了喘息着接受来自肯尼斯的所有外别无他法。以至于她意识到真正破开了闭合的甬道深入到内部的不是手指而是另一个更坚硬、灼热的物体时，她组织语言询问父亲插进来的是什么东西的问题惹得男人发笑，他详细地为她解释了何为爱、何为做爱，以及那些疼痛尽头是极乐的天堂之类的事。</p>

<p>随着这样有些叫人畏惧、又有些让人期待的事情渐渐变得频繁——肯尼斯有时会在花园为她推秋千时把手伸进她的裙子底下，并且按压着女孩幼小的、尚未发育的敏感部位，她因为快感和紧张而双腿夹紧了父亲的手，随之而来的抚摸和亲吻便会愈发猛烈，顺从和迎合都可以冠名在没有推拒和否定的行为上，薇诺妮卡最后被脱个精光，被抱在、锲在男人的身体上，随着重力的增减而迎来无从预料的高潮，又或者像伊甸园嬉戏的野兽那样幕天席地地交媾，被轻风和阳光抚慰着身体带来的绝不是欣快而是羞耻，不过，只要在父亲身边，她就没有丝毫逃跑的想法。哪怕从上方和下方吞下男人高涨的阴茎对孩子的身体都称得上是暴行，她也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做，舔舐和吞咽着来自对方的赠与，不论何时何地。</p>

<p>眼下也是一样，她从父亲的怀抱里分离的时候，就已经从他指尖游弋的动作和力度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女孩牵着父亲的手步入客厅后，乖顺又自觉地脱掉鞋子、袜子、上衣、裙子……连带着最里层的织物也脱下，赤裸如初生羔羊的孩子跳上肯尼斯的膝盖，吮吸着他的手指。而男人尽情地抚弄孩童精心照料而来的光滑皮肤，尤其是在他前几天留下的淤青和伤痕上流连，斑斑点点的咬痕和吻痕已经蜕变成了青紫色，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双腿内侧，而在她后背腰侧则是一个用凿子留下的伤疤图案，字母组成了肯尼斯名字的缩写，他那么做的时候还和孩子解释过为什么不用羽毛笔在她身上留下名字：他希望他们的连结更深刻些，然后在书桌上直接插了进去。</p>

<p>相比于萨尔维娅对她所作的，维诺妮卡根本就不觉得父亲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哪怕他会用短小的皮鞭打她、把烧化了的蜡油滴到她身上，可她能从中感到的不仅是被当作物品使用的不适，还有宛如被刻印下了记号的归属感——父亲是爱她的，在被按摩棒操到高潮时她叫了出来，看到肯尼斯微笑的、鼓励的神色，不自觉地跟随他的动作摆动腰肢，她知道这样做父亲会高兴，从那个顶着她的器官的硬度她就能感受出来。她也搞不清楚肯尼斯都是从哪里把那些折磨人的道具拿出来的，就像他总能拿出糖果和手绢来安慰她一样，维诺妮卡屈折身体，伸手去解开男人的裤子，握住了那根跳出来的胀大器官，她知道在做这件事前最好双方都先做好准备，从生涩到熟练，肯尼斯只教了她半年，直到含住的肉块无法在口腔中顺畅的移动，她才抬起眼睛去看他，男人猛地抓着她的头发，让她按自己偏好的频率吞吐着，孩子的口腔和喉咙紧紧的包裹着男人的阴茎，尤其是在欲要呕吐的时候，肌肉的痉挛就和阴道内部潮吹了一样。他的动作不算很粗暴，起码比起前几次来要温柔许多，在薇诺妮卡真的坚持不住前放过了她的嘴，转而托住孩子的臀部，让她缓慢地用敞开的肉洞接纳自己的欲望，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故意磨磨蹭蹭、反反复复，盯着她被顶起了弧度的小腹看，而女孩早已在情绪和欲求的冲击下面色涨红、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时间，会客厅内充满了喘息声和呻吟声，而肯尼斯才收拾过的沙发坐垫和布套也被弄得一团乱，薇诺妮卡在第二次高潮的时候脚趾抓皱了茶几上的桌布，她也没注意到从两人交合处流出的液体已经起了沫，弄脏了对方的裤子。</p>

<p>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激烈的性事毫无间隙，快感无穷无尽几乎成了折磨，女孩努力摇着头，泪眼朦胧地对父亲说请停下来，不要，太多了，已经足够了之类的单词，但回应她的是父亲略带安抚的亲吻和愉快的笑意：“但是亲爱的你还缠着我不放呢，你里面绞得太紧了，好孩子，再多吃一点……”他说话的态度和餐桌上劝女孩不要挑食时一样耐心又温和，动作却与之相反，很难说顾及到了女孩的感受。</p>

<p>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昏过去，但随后出现在客厅门口的身影让她恨不得马上就失去意识。萨尔维娅，她的母亲，一如往常披散着头发，穿着整齐、华丽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本诗集，从楼上下来，直直地看向了正在沙发上做爱的两个人。她能看清母亲的表情——和往常见到任何不感兴趣的事情时一样，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她朝他们走了过来。薇诺妮卡此刻几乎敏感到皮肤能感知到来自第三人的视线，它轻飘飘的，像是午夜时笼罩在花园里的月光，可尽管是毫无热度的光线，也能纤毫毕现地照亮一切。她绝望又羞耻地感觉到父亲的阴茎还在体内抽插，黏糊糊的精液与爱液从内部流淌到了大腿上，父亲的鼻息喷吐在耳廓，而自己也即将到达下一个高潮，一想到她会在母亲面前被父亲操到潮吹，狂乱的情绪就挟持着不受控的快感侵袭上脊椎，短促的尖叫了一声。</p>

<p>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即使行为和言语时常疯癫，在这之外的时间里，萨尔维娅都好好披着上流社会培养出的优雅而无意义的礼节，她握着书站在了他们身前，屈尊降贵地微微低头，脸上贴着美丽的、没有丝毫攻击性的微笑，询问肯尼斯：“罐子里的标本要坏了，肯尼斯，上周该到的药剂在哪里？”</p>

<p>薇诺妮卡知道母亲通常把时间花在了楼上的工作间里，那里摆满了空置的玻璃罐、正在干燥的动物标本和需要处理的骨骼与肢体，她每周有两个晚上要在清洗过仍散发出新鲜血腥味的工作台前跟随母亲处理那些被无辜杀死的动物和来源不明的人体残骸。如果只是内脏、大腿和其他部分的肉，她还能催眠自己那不独属于人，完整的手掌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毫无疑问，她又挨了打，连带着肯尼斯一起受了难，她不敢想父亲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安抚好母亲。她对那个房间最近的印象就是这个，想到这里，薇诺妮卡就不敢离开父亲的怀抱，她坐在那根硬度甚至更甚以往的肉柱上，听到父亲甜腻地用带着少许喘息的话音回答：“在储藏室窗户下面的纸箱里，亲爱的。噢，好孩子，别夹那么紧，你想和妈妈一起吗？嗯……别发抖。”他扶了一把高潮后脱力而瘫软下来的孩子的腰，让薇诺妮卡靠在他的胸前喘息，接着像个招徕客人的男妓似的冲萨尔维娅抛了个媚眼——原谅小姑娘不得体的形容吧，她也没想到有天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父亲——询问她：“要来做吗，小小姐？您喜不喜欢在床上玩娃娃？”</p>

<p>“我不喜欢活的娃娃。”女人挑剔地看了他和他的女儿一眼，她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怎么改变，或许贵族有种特殊的、不需要脸上肌肉变动许多就能淋漓尽致展示不屑的技巧，“而且你把她养得太懦弱了，肯尼斯，我更想看以后她意识到她想杀你时候的表情。”</p>

<p>“您在说多可怕的话啊！”肯尼斯笑着回答她，手上却用力勒紧了薇诺妮卡的腰，像是个故意显示自己与宠物感情深厚的饲主那样，亲昵又轻佻地吻了一下孩子的脸颊：“小薇不会这么做的，对吧？你最爱爸爸了对不对？要是真有那天的话，我会很伤心的。”</p>

<p>他们都在看她，他们的表情都像微笑着的面具，薇诺妮卡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孤立无援，在这座温馨的、温暖的房子里被冻得打了个寒噤，女孩下意识地寻求肯尼斯的保护，这个问题根本无需犹豫，她立刻摇头，承诺一封自白书那样承诺道：“我不会的……！我爱爸爸……！”</p>

<p>萨尔维娅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因为有人悖逆了自己而生气和发疯，她看见了什么滑稽小品剧似的笑了一声，略有些餍足、但还不够饱足地点了点头，说：“让人感动的爱情，啊，肯尼斯，你得提醒我别错过那个，不论是你还是她先动手，我都期待你们的表现。”</p>

<p>“您呀，您对我是多么宽容……小小姐，感谢您对我兴趣的放纵，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您……”肯尼斯一边对她的妻子说着情话，一边把阴茎从女儿的身体里抽出来。黏腻的水声和体液一并落在了这个平时用来待客的空间中，薇诺妮卡看着父亲整理好衣服，又变回那个风度翩翩的俊俏模样，他匆匆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用毯子包裹好她的身体，解释道：“我先去帮你妈妈干活，等一会再来给你清理，乖孩子，如果饿了，甜点就在餐厅的桌子上。”说完，他追着萨尔维娅的身影上了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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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4 Nov 2024 16:16:2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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