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

女人训狗的xp文学,内有食虫描写 #原创 #Salvia

女人若有所思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姿态很放松,阳光从背后的玻璃窗拥抱住她,称颂她披在身上的丝绸披肩和剪裁合度的长裙,做犯罪现场唯一还保持着热度的东西。她的身前,这间书房原本的主人仆倒在地上,沉浸在自己的血泊里,凶器穿透了胸口,现在因为刀尖触及地面而有些歪斜。这把椅子,皮革柔软,久远的历史不但没让它塌陷,反而让皮质更亲和人体的每一个凹陷,只是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了。不过本来,死去的霍华德博士就是一个体格健硕、常年在户外工作的男性,他有些凶相,比起研究者更像冬季揣着猎枪吓跑熊的护林员,所以他对女性总是过于小心,尽量保持社交距离,免得吓到了这些鸟儿们。买凶的人知道这一点,她指出,她的丈夫是个绅士,意味着他经常会让女性走在前面。萨尔维娅明白她的意思,但这种平日里生活不涉及非日常部分、警惕性差劲的目标还用不着花太多心思设计完美的刺入角度,她也对时常收到的普遍性的嫉妒处之泰然。

女人总是善妒的,至少这一次的雇主完美印证这个偏见。虽然,她抛出的“丈夫与助手通奸”的理由很是滑稽,人们耻于承认自己的丑恶、用另一件更为大众承认的丑恶掩盖它的样子着实软弱得可笑。毕竟如果不是对丈夫会留多少遗产给自己心里有数的话,这位家庭主妇也不会那么大胆地一次下两个单。杀手正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这间书房里有不少标本盒,霍华德博士专心于科研,将许多珍贵或是急用的活体标本放在了这里而不是实验室,这些翕动着翅膀的小动物们安静地在狭小的天地里活着,与书房的主人不同,它们的命运介乎在生死之间,可能因为纷杂的后事处理被遗忘而饿死在这里,也可能在多种幸运的偶然下继续更换居住的场地生活。女人盯着它们翅膀上的花纹,改换了坐姿,听见了由远及近靠近门口的脚步声时,呼唤了一声:“艾利克斯。”

身材高挑的黑发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拎着一只皮箱,戴着结实的皮手套,上边有少许湿润的痕迹,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年轻人反而站住了,把皮箱平放在沙发上,低声问了一句:“妈妈?”

“你处理完了?你的手上有血。”萨尔维娅稍微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微笑着问,“我们的詹妮弗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年轻人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简练而平板地回答:“她一开始不同意现在就付钱,之后我给她看了皮尔逊先生的脑袋,她叫了一会,愿意给钱了。”

“是嘛。脑袋呢?”

“我埋在他们研究室的花盆里。尸体在盥洗室。”

“为什么不放在大厅?”女人用指尖点着玻璃对面的蛾子,歪了歪头,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詹妮弗夫人求你这么做?”

“是的,妈妈。她说不愿意出去报警的时候还要看见尸体。”

萨尔维娅轻笑了一声,介于对自己早有预料的满意和对人性的讽刺之间,她很确信,那位夫人只是不习惯男人不是安慰而是恐吓她,不过这种愉悦消失得很快,她的兴趣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无需招手,无需出声,她稍微坐直了些,用口型示意艾利克斯“过来”。

年轻人没有丝毫停滞,走向了她,似乎表明他持续地注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他走到母亲身前,柔顺地跪了下来,依偎在她的小腿旁,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就连被驯养的家犬也不一定有他动作那么行云流水。他总是这么做,因为仰视女人是个更安全的选项。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从桌上拿起刚才触碰过的玻璃盒,打开了盖子,把里面手掌大的蛾子抓在手里,然后低下头,要她的孩子张嘴。

艾利克斯的眼睛转向了那个空的盒子,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做别的动作,安安分分地顺从了萨尔维娅的命令,任由她将那只不断扇动翅膀、正在往下掉鳞粉的、毛茸茸的虫子塞进了自己嘴里。蛾子的翅膀在口腔中被唾液润湿折叠,随着女人抬起他下颌的动作,它越发疯狂地抓挠着艾利克斯的舌头,试图挣扎着离开这不断压缩的黑暗洞穴。年轻人的嘴被塞得很满,几乎合不上了,就像被塞了纸团或毛巾,牙齿和舌头都要小心翼翼地寻找活动空间。这只飞蛾是不能被生吞下肚的,女人专注的目光和依旧微笑着的表情在等待他做出符合她心意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吐出来。很难不去想象,咬住那柔软、肥硕肉团瞬间流淌出的液体是什么,并且它还在动,即使已经遭受了穿刺和碾磨,内脏从尾端挤出,它也在被吞咽下去的时候,拼命搔刮着艾利克斯的咽喉。伴随着呕吐感,他再次嚼了几口,把剩下的部分一起咽下去,飞蛾的味道很苦,还有难以言喻的、与动物腥臊味不同的腥味,如果你一次性碾死过许多蚯蚓,就能准确地判断它们的来源。他不确定母亲对自己的表情是否满意,而且他刚才在吞咽的时候抓皱了她的裙摆,艾利克斯希望暂时别来第二只,因为他没法保证接下来不吐出来。好在,他张开嘴,女人伸进来的手指里没有夹着别的东西。

她用指腹一点点地擦过他的牙齿内侧、口腔内壁和舌根,刮擦掉上边沾着的翅膀的碎片,慢慢地、涂抹似的玩着他的舌头,直到艾利克斯嘴角流出了口涎。他们的距离很近,能让年轻人看清楚她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意外或满足的情绪,他确定了母亲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接着,女人舔了舔手指上的东西,又把它在他脸上擦干,缓缓直起身,爱怜地单手捧着他的脸,问:“你爱我吗,亲爱的?”

“是的,妈妈。”尽管被咬碎的蛾子的绒毛好像还在摩擦着喉管,但艾利克斯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一如往常地回答,作为她的孩子、玩具、工具和恋人,虔诚地配合着她一切的要求与幻想,“我爱你。”

“永远?”女人继续微笑着。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