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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ashesofdreams</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link>
    <description>阅后即焚</description>
    <pubDate>Wed, 17 Jun 2026 00:42:0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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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ly me to the moon</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fly-me-to-the-moo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总有一天我要去往月亮之上。&#xA;&#xA;今年的夏天我借住在舅舅的家里，舅舅所在的小区已经很破旧了，漆黑的楼道，斑驳的墙面，昏黄的接触不良的楼梯灯，简直集合了恐怖故事里所有必备的要素。旧小区的顶楼是已经锁上不再使用的一方平台，边缘的铁丝网和栏杆已经生锈，偌大的平台上铺满了从砖头缝里挤出的杂草和青苔，看不到一点活物的影子。&#xA;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我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xA;和她的相遇同样在那年夏天的某一个黄昏，我从学校逃课回来爬上楼顶，在栏杆前面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齐耳的短头发，略长的刘海，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在晚风里被吹拂着翻卷起来，空荡荡的，能看到裤管底下瘦削泛青的一截小腿。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铁丝网边缘，以一个固定的角度抬头仰望天空，像一尊被故意浇筑在此的塑像。我从身后接近她，没有刻意放轻我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看我，一刻也不曾移开自己的目光。我们就这样肩并着肩从日落站到月升，你知道吗，这是她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xA;总有一天我要去往月亮之上。&#xA;我没搭腔，心底总归有些不屑，觉得她真是个如假包换的精神病——虽然我也一样。学校的氛围，讨厌的老师和同学，不在身边的父母都是我习惯成自然翘课的理由。楼顶的天台一直是只属于我的秘密基地，我从来不会抬头注视天空，即使我知道月亮一直在那里高高悬挂着，在白天抬头又哪里能看到月亮。后来我们互相交换了名字，我知道她叫小雪，也经常听她叫我小李，细弱但沙哑的，断断续续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断气消失一般的声音，我喜欢她用这样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也许这才是我每天都会去天台上见她的理由。小雪会写篇幅很长的诗，散落在地面上，印上绿色的草汁和水痕，诗里描绘的对象也有且只有一个，她喜欢的永远高悬在天边的月亮。&#xA;在目睹奇迹发生的那个晚上，我跟着她跌跌撞撞跑过楼道，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着的门，甩开身后追逐而来的亲戚和同学，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黑漆漆的楼道里万籁俱寂，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的撬锁，推开顶楼厚重的铁门来到我们彼此都十分熟悉的地方。夏天已然过去，包裹着皮肤毛孔的不再是潮湿闷热的水汽，而是格外干爽，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我有预感，小雪回头对我说，在黑夜里她的双眼闪闪发亮，不断舔咬自己的嘴角，一刻也不曾从天空移开目光，像某种无害的表皮剥落后终于露出自身兽性的小动物。&#xA;然而我看不到她口中的月亮，于是不得不疑心小雪所描述的月亮其实是她自己心中的幻象。&#xA;当我背靠着阳台大门坐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凝视着她对着月亮张开双臂的背影，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她脚下的平台开始断裂，飓风将摇摇欲坠的铁丝网连根拔起，连同铁环不断碰撞出叮叮当当声音的栏杆一起旋转着飞了出去。世界一切正常，只有小雪和她脚下的那一方土地在我的视野里倾倒，我的视线穿过发丝和飘飞的土块枝桠看到她不断一张一合的嘴唇，唇齿之间呼出的气息仿佛都挟带着蒸腾而上的热度。我注视着她在半空中不断调整自身的轨迹，仿佛飞船的驾驶员不断调整航线的方向。她的背影渐渐离我远去，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细小的黑点，像她左眼脸下的那颗小痣。恐怖的气压从我的耳边略过，当我睁开紧闭着的双眼，只能看见一个在半空中旋转着，鼓动着的背影，渐渐被月亮吞噬而整个人消失不见了。&#xA;小雪真的到达目的地了吗，她注视着的月亮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吗，目睹了一场成功的私奔之后我的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般的泛出痒意，她昨晚在月亮面前吟诵的诗篇被我誊写下来，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我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看着舅舅慢慢踱过来翻看我手中落下的字条，恍惚间仿佛看到主治医生在翻看自己病人的病历——嘴里喃喃着李雪，李雪。&#xA;李雪究竟是谁？我无法和舅舅分享小雪此时大概已经成功登陆到月亮之上的喜悦之情 ，后知后觉的追逐注定不会有回应。小雪不在的天台之上C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想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再踏足这空荡荡的地方。我推开房间的门，无视在一旁喃喃自语的舅舅，独自一人走上了通往学校的微凉的秋风钻进了我的裤管，将显得有些单薄的外套吹的鼓起。&#xA;以后这条上学的道路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来走了。这么想着，我又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透明高远，一如既往，看不见半个月亮的影子。]]&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总有一天我要去往月亮之上。</p></blockquote>

<p>今年的夏天我借住在舅舅的家里，舅舅所在的小区已经很破旧了，漆黑的楼道，斑驳的墙面，昏黄的接触不良的楼梯灯，简直集合了恐怖故事里所有必备的要素。旧小区的顶楼是已经锁上不再使用的一方平台，边缘的铁丝网和栏杆已经生锈，偌大的平台上铺满了从砖头缝里挤出的杂草和青苔，看不到一点活物的影子。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我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
和她的相遇同样在那年夏天的某一个黄昏，我从学校逃课回来爬上楼顶，在栏杆前面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齐耳的短头发，略长的刘海，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在晚风里被吹拂着翻卷起来，空荡荡的，能看到裤管底下瘦削泛青的一截小腿。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铁丝网边缘，以一个固定的角度抬头仰望天空，像一尊被故意浇筑在此的塑像。我从身后接近她，没有刻意放轻我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看我，一刻也不曾移开自己的目光。我们就这样肩并着肩从日落站到月升，你知道吗，这是她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要去往月亮之上。
我没搭腔，心底总归有些不屑，觉得她真是个如假包换的精神病——虽然我也一样。学校的氛围，讨厌的老师和同学，不在身边的父母都是我习惯成自然翘课的理由。楼顶的天台一直是只属于我的秘密基地，我从来不会抬头注视天空，即使我知道月亮一直在那里高高悬挂着，在白天抬头又哪里能看到月亮。后来我们互相交换了名字，我知道她叫小雪，也经常听她叫我小李，细弱但沙哑的，断断续续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断气消失一般的声音，我喜欢她用这样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也许这才是我每天都会去天台上见她的理由。小雪会写篇幅很长的诗，散落在地面上，印上绿色的草汁和水痕，诗里描绘的对象也有且只有一个，她喜欢的永远高悬在天边的月亮。
在目睹奇迹发生的那个晚上，我跟着她跌跌撞撞跑过楼道，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着的门，甩开身后追逐而来的亲戚和同学，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黑漆漆的楼道里万籁俱寂，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的撬锁，推开顶楼厚重的铁门来到我们彼此都十分熟悉的地方。夏天已然过去，包裹着皮肤毛孔的不再是潮湿闷热的水汽，而是格外干爽，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我有预感，小雪回头对我说，在黑夜里她的双眼闪闪发亮，不断舔咬自己的嘴角，一刻也不曾从天空移开目光，像某种无害的表皮剥落后终于露出自身兽性的小动物。
然而我看不到她口中的月亮，于是不得不疑心小雪所描述的月亮其实是她自己心中的幻象。
当我背靠着阳台大门坐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凝视着她对着月亮张开双臂的背影，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她脚下的平台开始断裂，飓风将摇摇欲坠的铁丝网连根拔起，连同铁环不断碰撞出叮叮当当声音的栏杆一起旋转着飞了出去。世界一切正常，只有小雪和她脚下的那一方土地在我的视野里倾倒，我的视线穿过发丝和飘飞的土块枝桠看到她不断一张一合的嘴唇，唇齿之间呼出的气息仿佛都挟带着蒸腾而上的热度。我注视着她在半空中不断调整自身的轨迹，仿佛飞船的驾驶员不断调整航线的方向。她的背影渐渐离我远去，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细小的黑点，像她左眼脸下的那颗小痣。恐怖的气压从我的耳边略过，当我睁开紧闭着的双眼，只能看见一个在半空中旋转着，鼓动着的背影，渐渐被月亮吞噬而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小雪真的到达目的地了吗，她注视着的月亮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吗，目睹了一场成功的私奔之后我的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般的泛出痒意，她昨晚在月亮面前吟诵的诗篇被我誊写下来，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我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看着舅舅慢慢踱过来翻看我手中落下的字条，恍惚间仿佛看到主治医生在翻看自己病人的病历——嘴里喃喃着李雪，李雪。
李雪究竟是谁？我无法和舅舅分享小雪此时大概已经成功登陆到月亮之上的喜悦之情 ，后知后觉的追逐注定不会有回应。小雪不在的天台之上C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想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再踏足这空荡荡的地方。我推开房间的门，无视在一旁喃喃自语的舅舅，独自一人走上了通往学校的微凉的秋风钻进了我的裤管，将显得有些单薄的外套吹的鼓起。
以后这条上学的道路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来走了。这么想着，我又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透明高远，一如既往，看不见半个月亮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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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fly-me-to-the-moon</guid>
      <pubDate>Sat, 16 Sep 2023 09:15:4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春日青</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chun-ri-q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夏日傍晚的阳光残影均匀地扫在她的脸颊和胳膊上，她扭过头来对我笑的那一刻仿佛那一瞬间我真的成为了动漫里聚光灯照耀下的，短暂又永恒的，独一无二的青春故事里的主角。&#xA;&#xA;记忆里，我能看到的永远只是她的背影。从刚入学时候的花衬衫和黑色百褶裙，再到后来统一的黑白条纹运动服，以及毕业时候的学士服。她的身高没怎么变，一直比我要矮上十厘米，于是我注视着她的视角也总是相似，始终站在她背后，目光越过彼此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熟悉的几个地方。白皙的耳朵，齐耳短发下露出的一截颈子，伶仃的手腕，和挽上去过长的校服运动裤下一节细嫩的脚踝，好像花丛中翩迁的一只蝶，振翅之间不断抖落闪亮的鳞粉，却从来不曾停留在我的掌心，只剩下短暂接触时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痒意。而我则心甘情愿被这份悸动俘获，在原地一经驻足就这么过去了很多年。&#xA;&#xA;!--more--&#xA;&#xA;高中的时候我们的宿舍是八个人的集体间，她的宿舍恰好在我的对门，刚分配好宿舍的时候我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刚好碰到她蹦蹦跳跳地过来串寝。她留给人的印象也始终如是，干净的，轻盈的，狡黠的，饱满且富有生机的，现在再回想开学第一天我能记起来的事情也只有两件，一件是她当时的样子，第二件是尽管小学和初中都被父母扔在了托管班，然而在陌生的环境里住校的第一晚仍然在熄灯后裹着被子流泪的我自己。&#xA;&#xA;三年来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活泼且雀跃的，在我的记忆里鲜少有负面情绪外露的地方。我记得她很多时候的样子，早上跑操时坐在操场栏杆上背单词的，一条腿曲起来架在凳子上面对画板的，仰着下巴壳抬头看我眯起眼睛对我笑的，把声线捏上去一点点对着其他人撒娇的，跑完步脸上发烫时把两只手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的，在食堂窗口挑挑拣拣夹菜的，把胳膊肘垫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人的……我们之间也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比同学亲近，比密友疏远，大概勉强可以算得上她的朋友里不那么重要的那一部分吧，在这一方面我也并无越界的打算，说到底这份记忆自始至终都是独属于我一人的，而我所求也刚好不多，能在午夜梦回时环抱着过去的残片反刍一二就已经满足。&#xA;&#xA;除去刚开学时惊鸿一瞥的记忆——坦白说那时我们也并未熟悉，后面逐渐意识到她的存在已经是在后来的专业课上了。至少最初的我还是得到了些老师的青睐的，而这种赞美有加也仅仅持续到描绘的对象由石膏静物转变为静物为止。后来的石膏像和真人头像的练习更加惨不忍睹，不仅对光影的掌控能力极差，也描摹不出人物脸上的肌肉体块以及细腻的肌肤及纹理变化。自此以后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直到现在偶尔我还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否说明自己一定程度上缺乏了对真实的感知能力，所能触摸到的永远只是留于表面而无法接触到任何实质的、徒劳无功的东西。&#xA;&#xA;她则和我刚好相反，作品越发变得夺目耀眼起来。我总是在找位置的时候搬着凳子借机坐在她的斜后面，从画板的缝隙间抬头窥视她作画的全过程，看她把小手指垫在画板上，看她捏着炭条打形，碳粉在纸面上扑簌簌落下，把凳子下面的那块瓷砖模糊成发乌的颜色。看她低头时从耳后滑落的头发，被阳光照射至透明的睫毛和举起的小臂上细小的绒毛，我逐渐习惯了这一角度的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的画板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去猜想，她的眼里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呢，总觉得稍微有点令人羡慕。&#xA;&#xA;事实上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准确定义这份感情，无数个晚自习结束的晚上，在回宿舍之前我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漫步在操场时也在思考。起初占比最高的感情大概是好奇，随后是在意，接着大概是向往、艳羡和喜欢杂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我对她的感情大概算不上爱情，倒不如说至今为止十几年来我连传统意义上的单恋都未曾有过。其他人是怎么为一段关系下定义的呢？像解开了一道题的瞬间一样，大脑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闪光，无与伦比闪耀的流星划过，就此为这份悸动定下了名字？还是像查阅资料那样收集其他人的参考，力求能从层层叠叠的纸页中找到完美吻合自身情况的那一条——直到现在我也不得而知了。至少从唯一性来讲她是无与伦比的，毕竟在她之前亦或是之后，我再也没有体会过如此这般把全部心思系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情。与其说是单恋，不如说是单相思更适合些。没有恋爱那么正式和沉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仅此而已。在她的身上我倾注的确实是百分之百正面的感情，羡慕过她的室友，也羡慕过和她联系更紧密的她的其他朋友。喜欢她的画技，她思考问题处理问题的方式，她的穿衣打扮，她的笑声，她的一举一动。尽管她留给我的也大多是些侧面的影像，我不怎么抬头直视她的脸，有种令人自惭形秽的羞耻。&#xA;&#xA;高二下半学期的某一个时间段，我们的课程推进到了真人头像写生的那段时期，她和我讲她终于做好了决定，高中毕业以后出国去读国外的美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茫然的，十几年来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甚至没有去过外省，更何谈出国，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难以想象。她坐在我的画包上，膝盖上铺开深棕色的羊皮纸，打着漂亮的绳结。我倒坐在她画板的椅子面前低头看她，听她讲学语言和申报考试的规划。那一瞬间我的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平平无奇的某天有只飞鸟从你的上空略过，突然飞下来停留在你的手心里拿头蹭了一下你的手指，由于太突然也太短暂，那一瞬间心里没有酸楚，也难有嫉妒，只剩下轻柔的泡泡细细密密将自己包裹住，惊喜于这是多么可爱的一只小鸟啊，直到下一秒它拍拍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从此再也不会在你的掌心停留。只剩下自己还留在原地猜想，这是小鸟表达喜爱的方式吗？不过对小鸟来说大概没有什么特别的吧——毕竟只要它愿意，能随时随地在任何人的掌心停留。但你又如何去抓住一只并不属于你的飞鸟呢？然而它又确实在你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从此走路都会抬头去看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xA;&#xA;时间仍旧在按部就班的推进，并不会特别为谁而停留。暑假的时候我们一同在画室里集训，准备即将到来的省统考和单招。午休的时候我经常点附近的麻辣香锅外卖，加上很多醋包拌米饭，到最后店家给的醋包已经不够了，我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瓶，等暑假两个月过去瓶子也早已经见底了。自此那个夏天的记忆和让人口水疯狂分泌的醋酸联结在了一起，可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麻辣香锅了，也再也没有和她挤挤挨挨在画室角落一起聊天一起发笑的日子了。接着是疯狂的练习，晚上寝室熄灯后背着宿管偷偷在被窝里用小台灯画速写，叠小纸盒放在上铺的柜子顶上接削炭笔的碎屑，然而蒙上被子在速写板上用力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落上一床单的炭灰。半夜去走廊尽头的公用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都能看到水房彻夜亮着灯，总能见到两三个学生支起画架在里面画色彩，水桶就摆在水池的下面。再后来是成人礼，那一天同样也是家长开放日，看她挽着父母的手仰头冲他们甜甜的撒娇，有说有笑的走到为来宾铺设的红毯尽头，几步开外的背后站着一个沉默的注视着她的我。那一天我鼓起勇气去邀请她拍下了三年来唯一的一张双人合照，没有放到软件里修图也没有发在任何社交网络上，照片备份在硬盘里，两个提前穿上了学士服的人对着镜头露出了被永恒固定在那一刹那的笑容。&#xA;&#xA;再往后的一段日子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了，如同在昏暗的水底般沉闷且压抑，阴沉的天气，沉闷的教室，作画的声音，只有借着削铅笔、搅拌颜料和涮笔刷调色盘的机会才得以走出教室外，短暂的喘一口气。整日整日的低头看画板，看手里的书和画板上的照片，抬头的时候眼里也只有老师的范画和被钉在黑板上讲评的画作，一切其他的、除此之外的感情都在那段时间里被短暂的掐断了。再度捡拾回自己的感情系统已经是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天——我们要一同从这漫长又短暂的三年里毕业了。毕业那天和三年来的任何一天相比其实并无多大变化，最后在操场上观看毕业典礼时甚至很多同学就此失去了踪影，偷偷跑到学校宿舍的各个角落拍照留念去了。&#xA;&#xA;拍完毕业照我回教室去拿放置在课桌上的外套，走到教室门口时刚好看到她坐在桌子上，两手撑着桌面，一边晃悠着两条细长的腿一边看窗外的夕阳。那一瞬间我想起一年前她在画室里的样子，傍晚六到七点的大课间画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她面对椅背蹲在凳子上将自己的膝盖折叠到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两条又细又白的胳膊搭在靠背上向前无限的伸展开，像是某种放松的猫科动物。夏日傍晚的阳光残影均匀地扫在她的脸颊和胳膊上，她扭过头来对我笑的那一刻仿佛那一瞬间我真的成为了动漫里聚光灯照耀下的，短暂又永恒的，独一无二的青春故事里的主角。]]&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夏日傍晚的阳光残影均匀地扫在她的脸颊和胳膊上，她扭过头来对我笑的那一刻仿佛那一瞬间我真的成为了动漫里聚光灯照耀下的，短暂又永恒的，独一无二的青春故事里的主角。</p></blockquote>

<p>记忆里，我能看到的永远只是她的背影。从刚入学时候的花衬衫和黑色百褶裙，再到后来统一的黑白条纹运动服，以及毕业时候的学士服。她的身高没怎么变，一直比我要矮上十厘米，于是我注视着她的视角也总是相似，始终站在她背后，目光越过彼此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熟悉的几个地方。白皙的耳朵，齐耳短发下露出的一截颈子，伶仃的手腕，和挽上去过长的校服运动裤下一节细嫩的脚踝，好像花丛中翩迁的一只蝶，振翅之间不断抖落闪亮的鳞粉，却从来不曾停留在我的掌心，只剩下短暂接触时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痒意。而我则心甘情愿被这份悸动俘获，在原地一经驻足就这么过去了很多年。</p>



<p>高中的时候我们的宿舍是八个人的集体间，她的宿舍恰好在我的对门，刚分配好宿舍的时候我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刚好碰到她蹦蹦跳跳地过来串寝。她留给人的印象也始终如是，干净的，轻盈的，狡黠的，饱满且富有生机的，现在再回想开学第一天我能记起来的事情也只有两件，一件是她当时的样子，第二件是尽管小学和初中都被父母扔在了托管班，然而在陌生的环境里住校的第一晚仍然在熄灯后裹着被子流泪的我自己。</p>

<p>三年来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活泼且雀跃的，在我的记忆里鲜少有负面情绪外露的地方。我记得她很多时候的样子，早上跑操时坐在操场栏杆上背单词的，一条腿曲起来架在凳子上面对画板的，仰着下巴壳抬头看我眯起眼睛对我笑的，把声线捏上去一点点对着其他人撒娇的，跑完步脸上发烫时把两只手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的，在食堂窗口挑挑拣拣夹菜的，把胳膊肘垫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人的……我们之间也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比同学亲近，比密友疏远，大概勉强可以算得上她的朋友里不那么重要的那一部分吧，在这一方面我也并无越界的打算，说到底这份记忆自始至终都是独属于我一人的，而我所求也刚好不多，能在午夜梦回时环抱着过去的残片反刍一二就已经满足。</p>

<p>除去刚开学时惊鸿一瞥的记忆——坦白说那时我们也并未熟悉，后面逐渐意识到她的存在已经是在后来的专业课上了。至少最初的我还是得到了些老师的青睐的，而这种赞美有加也仅仅持续到描绘的对象由石膏静物转变为静物为止。后来的石膏像和真人头像的练习更加惨不忍睹，不仅对光影的掌控能力极差，也描摹不出人物脸上的肌肉体块以及细腻的肌肤及纹理变化。自此以后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直到现在偶尔我还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否说明自己一定程度上缺乏了对真实的感知能力，所能触摸到的永远只是留于表面而无法接触到任何实质的、徒劳无功的东西。</p>

<p>她则和我刚好相反，作品越发变得夺目耀眼起来。我总是在找位置的时候搬着凳子借机坐在她的斜后面，从画板的缝隙间抬头窥视她作画的全过程，看她把小手指垫在画板上，看她捏着炭条打形，碳粉在纸面上扑簌簌落下，把凳子下面的那块瓷砖模糊成发乌的颜色。看她低头时从耳后滑落的头发，被阳光照射至透明的睫毛和举起的小臂上细小的绒毛，我逐渐习惯了这一角度的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的画板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去猜想，她的眼里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呢，总觉得稍微有点令人羡慕。</p>

<p>事实上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准确定义这份感情，无数个晚自习结束的晚上，在回宿舍之前我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漫步在操场时也在思考。起初占比最高的感情大概是好奇，随后是在意，接着大概是向往、艳羡和喜欢杂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我对她的感情大概算不上爱情，倒不如说至今为止十几年来我连传统意义上的单恋都未曾有过。其他人是怎么为一段关系下定义的呢？像解开了一道题的瞬间一样，大脑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闪光，无与伦比闪耀的流星划过，就此为这份悸动定下了名字？还是像查阅资料那样收集其他人的参考，力求能从层层叠叠的纸页中找到完美吻合自身情况的那一条——直到现在我也不得而知了。至少从唯一性来讲她是无与伦比的，毕竟在她之前亦或是之后，我再也没有体会过如此这般把全部心思系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情。与其说是单恋，不如说是单相思更适合些。没有恋爱那么正式和沉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仅此而已。在她的身上我倾注的确实是百分之百正面的感情，羡慕过她的室友，也羡慕过和她联系更紧密的她的其他朋友。喜欢她的画技，她思考问题处理问题的方式，她的穿衣打扮，她的笑声，她的一举一动。尽管她留给我的也大多是些侧面的影像，我不怎么抬头直视她的脸，有种令人自惭形秽的羞耻。</p>

<p>高二下半学期的某一个时间段，我们的课程推进到了真人头像写生的那段时期，她和我讲她终于做好了决定，高中毕业以后出国去读国外的美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茫然的，十几年来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甚至没有去过外省，更何谈出国，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难以想象。她坐在我的画包上，膝盖上铺开深棕色的羊皮纸，打着漂亮的绳结。我倒坐在她画板的椅子面前低头看她，听她讲学语言和申报考试的规划。那一瞬间我的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平平无奇的某天有只飞鸟从你的上空略过，突然飞下来停留在你的手心里拿头蹭了一下你的手指，由于太突然也太短暂，那一瞬间心里没有酸楚，也难有嫉妒，只剩下轻柔的泡泡细细密密将自己包裹住，惊喜于这是多么可爱的一只小鸟啊，直到下一秒它拍拍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从此再也不会在你的掌心停留。只剩下自己还留在原地猜想，这是小鸟表达喜爱的方式吗？不过对小鸟来说大概没有什么特别的吧——毕竟只要它愿意，能随时随地在任何人的掌心停留。但你又如何去抓住一只并不属于你的飞鸟呢？然而它又确实在你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从此走路都会抬头去看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p>

<p>时间仍旧在按部就班的推进，并不会特别为谁而停留。暑假的时候我们一同在画室里集训，准备即将到来的省统考和单招。午休的时候我经常点附近的麻辣香锅外卖，加上很多醋包拌米饭，到最后店家给的醋包已经不够了，我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瓶，等暑假两个月过去瓶子也早已经见底了。自此那个夏天的记忆和让人口水疯狂分泌的醋酸联结在了一起，可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麻辣香锅了，也再也没有和她挤挤挨挨在画室角落一起聊天一起发笑的日子了。接着是疯狂的练习，晚上寝室熄灯后背着宿管偷偷在被窝里用小台灯画速写，叠小纸盒放在上铺的柜子顶上接削炭笔的碎屑，然而蒙上被子在速写板上用力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落上一床单的炭灰。半夜去走廊尽头的公用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都能看到水房彻夜亮着灯，总能见到两三个学生支起画架在里面画色彩，水桶就摆在水池的下面。再后来是成人礼，那一天同样也是家长开放日，看她挽着父母的手仰头冲他们甜甜的撒娇，有说有笑的走到为来宾铺设的红毯尽头，几步开外的背后站着一个沉默的注视着她的我。那一天我鼓起勇气去邀请她拍下了三年来唯一的一张双人合照，没有放到软件里修图也没有发在任何社交网络上，照片备份在硬盘里，两个提前穿上了学士服的人对着镜头露出了被永恒固定在那一刹那的笑容。</p>

<p>再往后的一段日子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了，如同在昏暗的水底般沉闷且压抑，阴沉的天气，沉闷的教室，作画的声音，只有借着削铅笔、搅拌颜料和涮笔刷调色盘的机会才得以走出教室外，短暂的喘一口气。整日整日的低头看画板，看手里的书和画板上的照片，抬头的时候眼里也只有老师的范画和被钉在黑板上讲评的画作，一切其他的、除此之外的感情都在那段时间里被短暂的掐断了。再度捡拾回自己的感情系统已经是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天——我们要一同从这漫长又短暂的三年里毕业了。毕业那天和三年来的任何一天相比其实并无多大变化，最后在操场上观看毕业典礼时甚至很多同学就此失去了踪影，偷偷跑到学校宿舍的各个角落拍照留念去了。</p>

<p>拍完毕业照我回教室去拿放置在课桌上的外套，走到教室门口时刚好看到她坐在桌子上，两手撑着桌面，一边晃悠着两条细长的腿一边看窗外的夕阳。那一瞬间我想起一年前她在画室里的样子，傍晚六到七点的大课间画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她面对椅背蹲在凳子上将自己的膝盖折叠到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两条又细又白的胳膊搭在靠背上向前无限的伸展开，像是某种放松的猫科动物。夏日傍晚的阳光残影均匀地扫在她的脸颊和胳膊上，她扭过头来对我笑的那一刻仿佛那一瞬间我真的成为了动漫里聚光灯照耀下的，短暂又永恒的，独一无二的青春故事里的主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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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chun-ri-qing</guid>
      <pubDate>Sun, 12 Mar 2023 09:08:1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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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目击了某个人跳伞的坠落过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shesofdreams/wo-mu-ji-liao-mou-ge-ren-tiao-san-de-zhui-luo-guo-ch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巨大的迸裂声在我耳边炸响，液体流动的声音、沉闷的撞击音灌满了我的耳膜，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我的鞋上。我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闻到味道，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笔触，只有一轮不变的红日高悬在半空。&#xA;&#xA;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淡雅的颜色，浓墨重彩的笔触，一轮红日低低挨挨的挂在天上，很像莫奈的日出印象。我走在小路的右边掏出手机对准有着海盗船般云朵形状的天空，镜头倒映出一小片直升机形状的黑影。&#xA;一个人影——一个打着降落伞的人影在旋转、漂浮着下坠。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xA;&#xA;!--more--&#xA;&#xA;街上空荡荡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个人影。在工作日的早上九点背着书包在大街上晃荡的只有我一个人。临近毕业的高三，上午的两节课里先后被班主任和英语老师咒骂，原因仅仅是我背不出新班级的学号而已。可是这真的能怪我吗？明明在新分的班级里一直采用按组而不是按学号点名方式的人是你们自己，明明旧班级的学号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10404。我是四号。英语老师和我讲我不想上学就赶紧回家——我确实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我扭头开始收拾书包。铅笔、橡皮、文具盒、语文书、数学书、英语书……整理的时候听见英语老师接着讲下去，说你不要带坏其他同学。&#xA;&#xA;什么叫带坏其他同学？我开始感到能令血液沸腾的愤怒在我的内心熊熊燃烧。明明大家都不记得学号的事情你偏偏要点我一个吗，因为有我在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归于我的错吗，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造成的吗？你可以骂我傻，说我不求上进甚至让我滚回家，可是为什么要说我带坏了其他同学？我三部两步冲上讲台揪起她的领子，把右边口袋里的美工刀狠狠照着她的眼睛刺下去。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跪坐在讲台上，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校门。&#xA;&#xA;我从左边的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键盘失灵了，按3-4-4的顺序总是按不下最后一两位。从通话记录里找到我妈的手机号给她回拨过去，问她现在在店里吗还是在家，我过去找她。我妈告诉我她在店里，沿着脚下的路直走就到了。我接着说老师让我回家了我想在家里休息一阵，最近不想去上学了。我在梦里经常梦到学校和老师，我好像渐渐分不清梦和现实了，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还是说医生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妈回答到时候再说吧，然后挂了我的电话。&#xA;&#xA;我接着笔直地向前走——直到来到了某条马路的十字路口，看到打着降落伞的人影晃晃悠悠向我漂浮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巨大的迸裂声在我耳边炸响，液体流动的声音、沉闷的撞击音灌满了我的耳膜，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我的鞋上。我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闻到味道，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笔触，只有一轮不变的红日高悬在半空。于是我走上了右边的道路，偏移了我本将行进的路线——道路的正前方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我站在陌生的路牌前拨出了110，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段里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学校里学到的报警办法，力求细节完备社区和街道的名字一应俱全。然而此时所处的地点我并不认识，电话响起后我要怎么描述呢，直接讲路的名字他们会知道我在哪个社区吗，我又要怎么和电话那边的人解释我现在的现状，他们会理解吗——我目击了某个人跳伞的坠落过程？]]&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巨大的迸裂声在我耳边炸响，液体流动的声音、沉闷的撞击音灌满了我的耳膜，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我的鞋上。我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闻到味道，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笔触，只有一轮不变的红日高悬在半空。</p></blockquote>

<p>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淡雅的颜色，浓墨重彩的笔触，一轮红日低低挨挨的挂在天上，很像莫奈的日出印象。我走在小路的右边掏出手机对准有着海盗船般云朵形状的天空，镜头倒映出一小片直升机形状的黑影。
一个人影——一个打着降落伞的人影在旋转、漂浮着下坠。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p>



<p>街上空荡荡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个人影。在工作日的早上九点背着书包在大街上晃荡的只有我一个人。临近毕业的高三，上午的两节课里先后被班主任和英语老师咒骂，原因仅仅是我背不出新班级的学号而已。可是这真的能怪我吗？明明在新分的班级里一直采用按组而不是按学号点名方式的人是你们自己，明明旧班级的学号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10404。我是四号。英语老师和我讲我不想上学就赶紧回家——我确实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我扭头开始收拾书包。铅笔、橡皮、文具盒、语文书、数学书、英语书……整理的时候听见英语老师接着讲下去，说你不要带坏其他同学。</p>

<p>什么叫带坏其他同学？我开始感到能令血液沸腾的愤怒在我的内心熊熊燃烧。明明大家都不记得学号的事情你偏偏要点我一个吗，因为有我在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归于我的错吗，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造成的吗？你可以骂我傻，说我不求上进甚至让我滚回家，可是为什么要说我带坏了其他同学？我三部两步冲上讲台揪起她的领子，把右边口袋里的美工刀狠狠照着她的眼睛刺下去。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跪坐在讲台上，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校门。</p>

<p>我从左边的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键盘失灵了，按3-4-4的顺序总是按不下最后一两位。从通话记录里找到我妈的手机号给她回拨过去，问她现在在店里吗还是在家，我过去找她。我妈告诉我她在店里，沿着脚下的路直走就到了。我接着说老师让我回家了我想在家里休息一阵，最近不想去上学了。我在梦里经常梦到学校和老师，我好像渐渐分不清梦和现实了，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还是说医生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妈回答到时候再说吧，然后挂了我的电话。</p>

<p>我接着笔直地向前走——直到来到了某条马路的十字路口，看到打着降落伞的人影晃晃悠悠向我漂浮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巨大的迸裂声在我耳边炸响，液体流动的声音、沉闷的撞击音灌满了我的耳膜，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我的鞋上。我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闻到味道，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笔触，只有一轮不变的红日高悬在半空。于是我走上了右边的道路，偏移了我本将行进的路线——道路的正前方显然已经走不通了。我站在陌生的路牌前拨出了110，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段里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学校里学到的报警办法，力求细节完备社区和街道的名字一应俱全。然而此时所处的地点我并不认识，电话响起后我要怎么描述呢，直接讲路的名字他们会知道我在哪个社区吗，我又要怎么和电话那边的人解释我现在的现状，他们会理解吗——我目击了某个人跳伞的坠落过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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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2 Mar 2023 09:02:4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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