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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朱修 &amp;mdash; 消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朱修</link>
    <description>落花时节又逢君</description>
    <pubDate>Thu, 18 Jun 2026 03:13:00 +0000</pubDate>
    <item>
      <title>胚胎</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pei-t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朱修&#xA;&#xA;潦草大纲。雷。含雀助修打胎，保大保小。&#xA;  &#xA;&#xA;!--more--&#xA;&#xA;    &#xA;朱利叶斯怀了，但在胎显之前就被二次改记忆扔回了学校。变成鲁修后发现我操怀了，但完全没有印象，于是找雀帮忙寻孩子他爸（为什么是雀，因为排除法，学生会就这几个人，不能让宝贝弟弟洛洛知道，不能让女生知道，不能让藏不住事的蓝毛狗狗知道）。鲁修猜是出去赌博下棋的时候弄出来的，中略，和雀一起找孩子爸的过程中芳心暗动。but，雀只是放不下孩子，虽然恨鲁修，但小孩是无辜的，对鲁修好的部分只是对小孩好。&#xA; &#xA;中略，大楼事故，骑士团成功让鲁修被cc抠了一下恢复记忆。鲁修想起孩子爸是雀。拖着中度受伤的身体回了宿舍，给雀打了个电话就睡了。醒来看见雀，鲁修说孩子可能得打掉。雀问为什么，之前不是坚持要找到父亲吗？我以为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鲁修说不用找了。&#xA;雀心里咯噔，难道鲁修恢复记忆了。&#xA; &#xA;雀紧张地握住背后的枪。他每次见鲁修都会带枪，虽然知道不可能真的开枪，只是这样能让他牢牢记住尤菲的死……&#xA; &#xA;鲁修莞尔一笑，大楼事故你听说了吧？我受伤了。我身体你也知道，医生说不太行了，建议打掉。&#xA; &#xA;雀把手收了回来。&#xA; &#xA;鲁修问，你希望我留着他吗。&#xA; &#xA;雀说，问我做什么。不打掉你会死吧。&#xA; &#xA;鲁修说，想听听你的意见。&#xA; &#xA;雀说，我没有立场提意见。&#xA; &#xA;鲁修说，你有。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父亲。小孩还不知道父亲是谁就要死，多可怜啊。只有我们知道这个小孩。把你当他父亲，你要拒绝吗？&#xA; &#xA;雀说，难道我希望他活下来你就不会打掉？&#xA; &#xA;鲁修说，如果你愿意我死的话。&#xA; &#xA;雀没有马上回答。&#xA; &#xA;鲁修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xA; &#xA;雀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xA; &#xA;鲁修说，没有了。我已经吃了药，再过一会儿就会生效。&#xA; &#xA;雀说，你已经决定了，为什么还叫我来？&#xA; &#xA;鲁修说，一个人不好操作，我本来就受了伤。&#xA; &#xA;雀说，你叫别人，我不帮你收拾烂摊子。&#xA; &#xA;鲁修说，别人没你可靠。而且你都帮我一起瞒了那么久，好人做到底，这次完了就没有以后了。&#xA; &#xA;雀最终还是答应了，中略，流产过程，鲁鲁修咬着毛巾还是叫得有点惨烈，不过隔音好，重金属乐开到最大，没有人注意到，再中略，鲁修虚弱地躺在床上，朱雀看着盆子里的胚胎。&#xA; &#xA;鲁修说，给我看看。&#xA; &#xA;朱雀说拿给鲁修看。鲁修说，好小。你知道他几个月了吗？&#xA; &#xA;朱雀没说话。&#xA; &#xA;鲁修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你说要是早点找到父亲，他会不会就活下来了呢？&#xA;  &#xA;  &#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E6%9C%B1%E4%BF%AE"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朱修</span></a></p>

<p>潦草大纲。雷。含雀助修打胎，保大保小。</p>



<p>朱利叶斯怀了，但在胎显之前就被二次改记忆扔回了学校。变成鲁修后发现我操怀了，但完全没有印象，于是找雀帮忙寻孩子他爸（为什么是雀，因为排除法，学生会就这几个人，不能让宝贝弟弟洛洛知道，不能让女生知道，不能让藏不住事的蓝毛狗狗知道）。鲁修猜是出去赌博下棋的时候弄出来的，中略，和雀一起找孩子爸的过程中芳心暗动。but，雀只是放不下孩子，虽然恨鲁修，但小孩是无辜的，对鲁修好的部分只是对小孩好。</p>

<p>中略，大楼事故，骑士团成功让鲁修被cc抠了一下恢复记忆。鲁修想起孩子爸是雀。拖着中度受伤的身体回了宿舍，给雀打了个电话就睡了。醒来看见雀，鲁修说孩子可能得打掉。雀问为什么，之前不是坚持要找到父亲吗？我以为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鲁修说不用找了。
雀心里咯噔，难道鲁修恢复记忆了。</p>

<p>雀紧张地握住背后的枪。他每次见鲁修都会带枪，虽然知道不可能真的开枪，只是这样能让他牢牢记住尤菲的死……</p>

<p>鲁修莞尔一笑，大楼事故你听说了吧？我受伤了。我身体你也知道，医生说不太行了，建议打掉。</p>

<p>雀把手收了回来。</p>

<p>鲁修问，你希望我留着他吗。</p>

<p>雀说，问我做什么。不打掉你会死吧。</p>

<p>鲁修说，想听听你的意见。</p>

<p>雀说，我没有立场提意见。</p>

<p>鲁修说，你有。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父亲。小孩还不知道父亲是谁就要死，多可怜啊。只有我们知道这个小孩。把你当他父亲，你要拒绝吗？</p>

<p>雀说，难道我希望他活下来你就不会打掉？</p>

<p>鲁修说，如果你愿意我死的话。</p>

<p>雀没有马上回答。</p>

<p>鲁修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p>

<p>雀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p>

<p>鲁修说，没有了。我已经吃了药，再过一会儿就会生效。</p>

<p>雀说，你已经决定了，为什么还叫我来？</p>

<p>鲁修说，一个人不好操作，我本来就受了伤。</p>

<p>雀说，你叫别人，我不帮你收拾烂摊子。</p>

<p>鲁修说，别人没你可靠。而且你都帮我一起瞒了那么久，好人做到底，这次完了就没有以后了。</p>

<p>雀最终还是答应了，中略，流产过程，鲁鲁修咬着毛巾还是叫得有点惨烈，不过隔音好，重金属乐开到最大，没有人注意到，再中略，鲁修虚弱地躺在床上，朱雀看着盆子里的胚胎。</p>

<p>鲁修说，给我看看。</p>

<p>朱雀说拿给鲁修看。鲁修说，好小。你知道他几个月了吗？</p>

<p>朱雀没说话。</p>

<p>鲁修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你说要是早点找到父亲，他会不会就活下来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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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pei-tai</guid>
      <pubDate>Mon, 09 Oct 2023 15:48:2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黄金炼成</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huang-jin-lian-ch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朱修&#xA;&#xA;早在童年我们就知道炼金术的秘密&#xA;&#xA;!--more--&#xA;&#xA;一.&#xA;&#xA;不列颠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其人专政跋扈，招致民怨，在帝国版图扩张完成后，下令公开处死对抗派人士，于运押途中遇刺身亡，从此结束不列颠尼亚帝制最后一名皇帝的一生。其亲妹娜娜莉·Vi·不列颠尼亚顾及手足情谊，将皇帝收殓下葬。葬礼粗简，墓地隐蔽，以免死者遭到生前的报复。另有说法，按照皇帝生前地位和作风，棺中应当有不菲的珠宝器物陪葬。关于不列颠尼亚末代皇帝身葬何处的线索甚少。有盗墓者从一处无名坟墓里得到一张氧化模糊的相片。相片覆于尸骨胸前，一掌大小，在日光下擦拭时反射出迟顿的光泽，而覆盖尸体的衣物已经彻底干腐，一触即化为齑粉。棺内别无长物，料想这张相片对此人有相当的价值，至于带到坟墓里去。盗墓者回去后立刻着手扫描修复，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图像内容既非要事秘闻，也未承载关于任何钱财宝藏的信息，仅仅是三名儿童玩耍的合影。&#xA;出于不死心，盗墓者又对图像进行检索，很快在最近一刊娱乐杂志的名人版面上核实了其中一人的面孔：不列颠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鲁路修七岁时，摄于潘德拉贡，白羊宫。他从坟墓中带出的正是旧日皇帝在世18年中另一个被截取保留的0.02秒。这一时刻未经示众，其中一人的显赫身份使它成为一个丰厚的秘密，刺激了盗墓者的嗅觉。盗墓者四处搜刮皇帝的生平，有如刀寻找它的鞘一般饥饿，非找出此人的葬身之地不可。通过可以获得的资料，他将目标确定下来。皇帝在幼时，曾和眼腿残疾的胞妹一同以质子身份被送到日本总理大臣府下。此外，总理大臣膝下有一子，与皇帝同岁。盗墓者动身前往了好几处地方。总理大臣在旧日本的沿海住过，海水将旧舍的屋檐完全淹没，只有比目鱼和螺蟹从铺满砂石的走廊上经过。往日首都的豪宅群在更早以前的战争中倒塌，火药废料的味道经年不消，瓦砾下仅埋着无人认领的弃尸。盗墓者追迹到一处神社旧址，社殿在漫长石阶的尽头留存了下来，但久无人迹，墙洞边缘可见动物脱落的兽毛。在山下不远，盗墓者找到一片曾是农田，现已杂草丛生的平地，一座粗壮的树桩与相片背景中巨大的榕树看上去十分吻合。&#xA;等到深夜，附近的居民熄灯闭门，盗墓者便开始作业。以树桩为中心向外找。每挖七尺，没有撞到棺木，便填土掩盖，在错误的位置标记以石块。第二晚，他便得到了结果。在离树桩四十余步的地方，一具棺木从分开的泥土中显现出来。盗墓者不敢大口喘气，汗水在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经鼻翼流进他的嘴里，他却已经尝不出咸味。棺中尸体和他从前见过长眠于过去时代的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无比确信，这就是皇帝本人。盗墓者找遍棺木内外，在尸体骨骼所有的间隙里摸索，手电光将落进这里的每一粒灰尘照得无所遁形。他小心翼翼在死者的国度中辨认生者可以带走的东西，因为漏过一处痕迹都会使到今夜为止的时间从他手中失去。月亮在云移开后清楚起来，盗墓者注意到棺盖内侧，一行细小的阴影如蚂蚁一般爬出地面。他将光照凑近，拂开土屑，从头到尾看过去。一段文字镌刻其上：&#xA;&#xA;目睹黄金炼成之人长眠于此&#xA;&#xA;二.&#xA;&#xA;朱雀和鲁路修打了一架，事情很快传到枢木玄武耳中，当晚，他被父亲叫到了偏室。&#xA;“受伤了？”出乎意料，枢木玄武第一句话没有责备。朱雀平时不太能见到他。&#xA;“没有。不如跟道场沙包对练。”朱雀说，“我没有认真。”&#xA;“手臂上是什么？”枢木玄武问道。&#xA;那是鲁路修连咬带挠留下的战果。朱雀把手背到身后。&#xA;“你担心他们？你说过不相信不列颠尼亚会遵守约定。”&#xA;“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失去了母亲，不列颠尼亚现在的确不在乎他们。”枢木玄武脸上看不出表情。“所以，和他们好好相处吧……至少现在不用把他们看作不列颠尼亚人。”&#xA;他补充道，“至少你不用。”&#xA;朱雀还想再说什么，又感到和父亲实在无话可说。枢木玄武大概也是如此。他挥了挥手，让朱雀离开。&#xA;经过分给鲁路修和娜娜莉的房间，朱雀听到娜娜莉在哭，鲁路修试图哄好她，告诉她他已经教训过这里的人，一定没人敢找他们麻烦。朱雀又走了一段路，才想到鲁路修所指“这里的人”就是他。于是他不假思索折返，拉开房门，打算揭穿鲁路修在说谎。鲁路修才是那个被教训的人，见面就挑衅他。他抓住鲁路修的手，他就打不到他，只能卑鄙地上嘴。&#xA;朱雀开门用了十足的力气，吵醒了刚睡着的娜娜莉。娜娜莉又哭起来，鲁路修一边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一边用生吃活剥的眼神问他：干什么？&#xA;这样的状况让他肚子里要说的话不再能出口了。朱雀无措地站了一会儿，问：“有牛奶，需不需要？”&#xA;鲁路修盯着他打量，“拿过来。”&#xA;朱雀如释负重，跑去热奶。回来时娜娜莉已经安静下来。鲁路修试了温度，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娜娜莉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脸颊鼓动，样子让朱雀想到前院池塘里的金鱼，它们会朝岸边湿润的苔藓靠近，鳃轻轻翕动，一点一点吐泡泡，看上去既脆弱又可爱。那些金鱼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放进去的。她说这个地方太大了，而且都是人。“你不能只有我们。”有一阵子母亲看上去非常虚弱，而且忧愁，好像在消耗她生命的不是疾病，而是幼子的未来。&#xA;娜娜莉喝完牛奶，向鲁路修要手帕擦嘴。鲁路修准备起身，朱雀说我有。他把手帕递过去，鲁修没接，奇怪地看着他，“你带手帕？”&#xA;“怎么了？医生让我带着，说拿下纱布就要保持伤口周围干净。不过纱布没有那么碍事，我就没拆。手帕也没用过。”&#xA;“你受伤了吗？”娜娜莉问道。&#xA;两人不约而同住了嘴。&#xA;鲁路修把手帕递到娜娜莉的手里。娜娜莉斯文地在嘴上蹭了蹭，又把手帕叠好。这些事她从前就很熟练，现在不使用眼睛也能做到，因此她坚持不用鲁路修替她做。&#xA;娜娜莉朝朱雀的方向伸手。朱雀看了看鲁路修，鲁路修的表情不太高兴。不过自从他和娜娜莉到了神社，朱雀也没见鲁路修高兴过。&#xA;想来至少现在不会在这里打起来。&#xA;朱雀把手给了娜娜莉。&#xA;娜娜莉在他手上摸了摸，说，“谢谢。”&#xA;娜娜莉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指柔软地放在他掌心。朱雀感到胸口有很温暖的东西扩散开。&#xA;&#xA;跟藤堂的晨练之后有一段时间休息。往常朱雀会自主练习，但今天他有别的事要做。他记得昨天冰箱里还有布丁蛋糕，或许那对兄妹会高兴。神社安排的三餐只有和食。&#xA;朱雀远远看见娜娜莉坐着轮椅在廊檐上。他跑过去把蛋糕给她。娜娜莉还不习惯在黑暗中等待，从别人手里接东西的时候手总是有些发抖。朱雀握住她，把蛋糕放到她手里。娜娜莉试着舀了一勺送到嘴里。&#xA;“鲁路修呢？”朱雀问。鲁路修没有守着娜娜莉，这是很稀奇的事。&#xA;“哥哥他在洗衣服。”娜娜莉头低下了一点。“因为那个……我尿床了……”&#xA;“啊……对不起！”&#xA;“不是你的问题。牛奶很好喝。”&#xA;“我七岁的时候还会尿床。”朱雀安慰她。“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xA;“我希望早点长大……”娜娜莉满怀心事地说，“我不想总给哥哥添麻烦。他只比我大三岁。”&#xA;“娜娜莉。”鲁路修走了过来。显然他对朱雀的频繁在场很不乐意，以一种警备的姿势横插到了朱雀和娜娜莉中间。“你在这里做什么？”&#xA;朱雀往左挪两步，鲁路修便跟着挡住，往右亦然，像什么老鹰捉小鸡的游戏。&#xA;“鲁路修，为什么不让佣人照顾娜娜莉？她们对你们不好吗？”&#xA;“你以为我们是来这里度假的？”鲁路修看白痴一样看他。“而且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么小就失明有多危险，直接给娜娜莉夹没去刺的鱼。”&#xA;“娜娜莉总不能只靠你，你应该让别人学会照顾她。而且她自己会说话。”朱雀也不高兴了。“谁不把你们当客人？跟我说啊。&#xA;鲁路修脸上的鄙夷更深了。“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让我滚回不列颠尼亚。”&#xA;“谁？”&#xA;鲁路修算是知道朱雀早把见面放的狠话忘了个干净。他想早知道昨天再咬狠一些，让朱雀为忘记说过的话付出代价。&#xA;“你和娜娜莉是我的朋友，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朱雀又强调了一遍。&#xA;“真是谢谢。”鲁路修哼了一声。&#xA;“哥哥。朱雀拿了蛋糕给我们。”娜娜莉扯了扯鲁路修的衣角。“布丁味的，很好吃。尝尝吗？”&#xA;&#xA;鲁路修没有想到朱雀牢牢把那天的话记在了心上，而且朱雀所指“没有人”的范围，随着他们离神社越远也在不断扩大。在适应异国深林里的生活同时，鲁路修意识到大部分人并未对他和娜娜莉抱有他预想中的敌意，或者说，大部分人知道这一点：他们被送到日本，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因而不足以成为任何人的敌人。&#xA;不过神社不限制鲁路修和娜娜莉的活动范围，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在朱雀。他总是和他们一起。&#xA;事情是这样开始的：自事故以来，娜娜莉双腿不能行走，双眼失明，在这样小的年纪就被收回了与其他人同样幸福的可能。光是看到她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鲁路修的心就碎了。于是他问娜娜莉，要不要出去转转。“神社外面和里面也不一样。朱雀告诉我，秋天山下有稻米熟透的味道，还有好几条溪水的声音。”他对娜娜莉说外面有那些她可以感觉到的东西。看到娜娜莉露出近乎期待的表情，鲁路修便下了主意。&#xA;他背娜娜莉下台阶，下到一半就要瘫倒。这时朱雀从旁边的树丛里钻了出来，把娜娜莉接到了他背上，就这样和他们一起去往世界更大的部分。&#xA;世界更大的部分不超过十公里。他们没有走到十公里以外的地方过。即使身上带了足够的饭团和豆包，也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神社。夜晚的脚程比他们快得多，但幸福的触感可以入梦，残留到第二天黎明。&#xA;那阵时，秋天的田埂间有很多鸟，扑腾的阴影持续从他们头顶上飞过。鲁路修告诉娜娜莉，那些是乌鸦，通身漆黑，还有一些喜鹊，腹部是白的，都是很泛滥的鸟。娜娜莉对这些很感兴趣，朱雀能感觉到背上她的心脏也像一只小鸟一样有力地跳动。&#xA;娜娜莉消耗很多精力，难得沉沉地睡着了。朱雀去向田里的人讨水，回来看到几个小孩围着鲁路修和娜娜莉，他下意识跑过去把他们拨开。小孩里有一个个子很高大，认识朱雀是神社里的人，问道，“他们就是之前来的不列颠尼亚人？”&#xA;“是。怎么了？”朱雀绷紧了神经。他忽然想到，一开始鲁路修也是这样把娜娜莉藏在身后。&#xA;“我们看到外乡人坐在这里，行动不便，以为他们遇到麻烦了，正不知道怎么办。你们回神社吗？”&#xA;“天快黑了，我们等下就回去。”&#xA;小孩们走后，鲁路修突然开口，“他们问我是哪里人。”&#xA;“你是不列颠尼亚人啊。”朱雀说。&#xA;“不列颠尼亚抛弃了我和娜娜莉。我们不是不列颠尼亚人。”鲁路修看了他一眼，“我们住在这里，但也不可能是日本人。”&#xA;“你们会回去的，回去以后………”朱雀住了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呢？只要不列颠尼亚还要打仗，鲁路修和娜娜莉就回不去。何况，他真的希望鲁路修和娜娜莉回去吗？他们也失去了母亲，回去就会比在这里好吗？&#xA;“不过我都是什么人无所谓。只有娜娜莉不该经受这些。”鲁路修眼底闪着一些阴沉的情绪。&#xA;朱雀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鲁路修……”&#xA;鲁路修没有回答，这是一个问得太早的问题，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如此不合时宜。但朱雀并非想要听到答案。他在询问的同时下了决定，无论鲁路修如何回答，他将陪他完成那个答案。而更久以后，朱雀将见到一切的结果：答案的面貌已经不重要，他们紧紧抓住它不放，它便成为了他们的业火。在热烈愿望的炙烤中，天堂覆手之间就可以变成地狱的模样。反之亦然。&#xA;&#xA;然后就到冬天，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在初雪的前夕。&#xA;天黑得很早，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回去时和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老人擦身而过。老人叫住他们问路。他问附近金田家的田舍在哪里。&#xA;“这里直走，向右拐，山脚下不远。”朱雀停了一下，迟疑地说，“但现在那里没有人。主人已经去世了，他的家人都不在这里。”&#xA;“没关系。我买下了那间屋子。”老人笑呵呵的，很和善的样子，朝他们道过谢就走了。&#xA;晚上下了一层薄薄的雪，第二天新闻说傍晚会接着下，请大家注意安全。朱雀想起昨天遇到的老人，他只拖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不知道够不够。这里冬天冷得无情，最冷的几天没有人会出门。&#xA;朱雀穿好靴子，鲁路修推着娜娜莉走了过来。朱雀说他不放心那个老人。鲁路修就要和他一起去。&#xA;“娜娜莉呢？”朱雀问。&#xA;“外面太冷了。”&#xA;“我是说，你放心？”&#xA;鲁路修白了他一眼。“不放心，但别人照顾得没什么问题。姑且。”&#xA;佣人听说他们要去看山下刚搬来的老人，忙劝他们放弃：“那人是个疯子。我早上下去买米，看到他在买稻壳。可早就过了秋收，谁家还留着稻壳？不过我们仓库里还有一包填土剩下的，我说让他过来拿。本来也没有别的用了，打算送给他。&#xA;“但他掏出两颗黑漆漆的石头，说是金子，给我买东西的钱。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有些老人是喜欢无关痛痒地作弄人。我把稻壳给了他，没有当回事。后来碰到其他人，听说他向别人买盐买炭，买木柴白纸，都是付给人这样黑漆漆的石头。有人把他赶走了，也有人不想惹麻烦，当做好事把东西送了他。知道后我也不敢留，把石头扔了。&#xA;“少爷，你们别去管他，谁大冬天一个人跑到乡下的农舍住？而且刚下雪，不用为了这个特地下山去。”&#xA;朱雀看了看鲁路修，鲁路修挑眉：是你说要去。&#xA;“给我们拿几个饭团。”朱雀吩咐道。&#xA;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xA;“哥哥，我也想去。”娜娜莉忽然说。&#xA;&#xA;朱雀背着娜娜莉，鲁路修拎着饭盒。他们走到老人家门口，敲起门。屋子里一阵动静后，门开了一条缝，门缝后面露出一截铁链和一只审视的眼睛。他们说明来意后，铁链放了下来，老人请他们到屋里坐。但屋子里看起来很破败，除了床铺之外，唯一可以落座的一把椅子已经被厚厚一摞书占据。旁边的长桌上放满了铁器和玻璃皿，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石头，一只坩埚正在铁架上烧着。&#xA;空气中一股奇怪的气味，像塑料烧焦混着铁锈味。鲁路修好奇地翻了翻椅子上的书，冲朱雀露出憋笑的表情。&#xA;老人捧着一个袋子过来，说要答谢他们，果不其然从里面掏出了一堆奇怪的石头。&#xA;声音很响亮。“你要送金子给我们吗？”娜娜莉问。&#xA;“是比金子更贵重的东西。”老人说着，挑出一个黑石头和一个白石头。“这是乌陵和土明，可以帮人决疑。黑为是，白为否。如果想知道要做的事是否正确，就从它们当中摸出一个。它们会为你指引方向。”&#xA;房间光线不好，朱雀看了看那两块石头，没看出什么名堂，收了下来。&#xA;看到鲁路修盯着桌上的东西，老人脸上浮现出某种神秘的微笑。“我在研究炼金术。”他说，&#xA;朱雀没有听说过，疑惑地重复了一遍。&#xA;“就是从一块铁或者铜里炼出金子。”鲁路修说。&#xA;“铁和铜怎么炼出金子？”&#xA;“所有事物都具备固有属性，但也有共通的语言。”老人骄傲地说道，“那就是变化的可能。找到共通的那部分，万物相通而唯一的灵魂，就能理解世界上所有事物，点石成金，获得永恒的生命。”&#xA;“你找到了吗？”&#xA;“当然。我就要成功了。在后天中午，我会炼出第一块金子。”&#xA;娜娜莉好奇地问：“我们可以来看看吗？”&#xA;“不行。”老人干脆地拒绝道，“炼金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干扰。”&#xA;“为了提炼最纯净的元素，我准备了足够多的火源。我研究了半生，奉献了一切准备好点燃自己的全部。你们还远远没到我这个年纪，甚至不明白决心是什么。”&#xA;鲁路修听不下去了，眼神示意朱雀赶紧找个理由闪人，但朱雀没明白，以为鲁路修对老人说的炼金术很感兴趣。他又问了老人一些事，娜娜莉也听得入迷，跟着问了几个问题。&#xA;“要回去了。”鲁路修打断他们，“晚上还会下雪，我们要早点回去。”&#xA;&#xA;“都是骗人的。”&#xA;晚上开始下大雪，窗户外面一片扑簌声。朱雀正在被炉里烤火，鲁路修进来告诉他老人嘴里一个字都不可靠。&#xA;“炼金术本来就不可能。”鲁路修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而且我看了那些书。经文都引错了，还照着日文捏造了一堆方法。他买的屋子原户主是不是姓金田？书上说要在一个名字带金的人去世的地方炼金。我看他大概是上了谁的当！”&#xA;“那不管他不就好了。虽然我觉得他说的一些话是很深奥，听起来还蛮有道理。”&#xA;“道理个鬼。”鲁路修白眼翻到脑门。“我是不管他，但娜娜莉被他忽悠得很想知道，晚上都睡不着。”&#xA;“我去跟娜娜莉说实话？”&#xA;鲁路修嗖地站了起来：“你敢？”&#xA;朱雀被他吓了一跳。鲁路修又坐下，语气十分沮丧：“娜娜莉因为看不见，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她看起来那么向往那个人说的话。她说要是能看见就好了——你知道她有多久没说过这样的话吗？”&#xA;朱雀想了想，说，“那就带她去看吧，后天中午。”&#xA;“带她去看？”&#xA;“带她去看。”&#xA;&#xA;他们到了老人屋外。雪厚厚积了一地，踩上去有蓬松的碎裂声。鲁路修勘察了一圈地形，决定从窗户偷看。&#xA;“房子有两面窗户，一面朝北，从那里看不会被发现。”鲁路修看了一眼朱雀背上的娜娜莉，“而且离场地有一段距离。这样我们既可以看到金子炼出来，也不会干扰到他。”&#xA;“但窗户很高……只有一个办法。朱雀在下面当人垫，我站上去……但那样就带不了你了，娜娜莉，你在旁边等我们没问题吗？”&#xA;“我会好好待着。”&#xA;鲁路修无奈地和朱雀对视，朱雀报以信任的目光，“我也相信鲁路修。”&#xA;要亲口让娜娜莉失望的又不是你。鲁路修在心里骂道。&#xA;即使也不是不可以编造一些谎言。他想。但下次见到老人怎么办？老人会醒悟还是继续徒劳。不管怎样，娜娜莉早晚会知道没有炼金术，点石成金是假的。&#xA;到了中午，屋子里传来一些毕毕剥剥的声音和烧火的味道。鲁路修捡了一些干燥的草叶，铺到一边，让娜娜莉坐在上面。朱雀放完娜娜莉，把鲁路修背到窗户下面。&#xA;“爬得上吗？”&#xA;“你站稳就行。”&#xA;墙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一些做饭烧糊似的气味传了出来。那个老人到底烧了多大的火？朱雀想。其实他还挺希望老人能成功。毕竟，他看起来如此相信自己说的话，仿佛真假与否已经不重要，他只是为了付出一切。&#xA;烟也蹿出来了，在外面雪地里都能感觉到脸颊温暖起来。朱雀没忍住咳了几声。&#xA;“别动。”&#xA;鲁路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朱雀后退了一点，好奇地仰起头。火光照得窗檐通红，高温让视野像炎热的夏天一样扭曲变形。他透过鲁路修的眼睛看到火。熊熊火焰点燃了鲁路修的眼睛，金子一般明亮。那是火中最深处的颜色。&#xA;&#xA;回去的路上，鲁路修向他们描述屋内的情形：地上堆满了柴炭，稻壳，纸张等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老人在周围洒了很多盐，几乎点着了半个屋子。火焰中心，一块半人高的漆黑的金属表面不停剥落下来，露出黄金的颜色；又如同正在融化的雪球，变得越来越小。它每变小一点，老人就喜悦地靠近一些，地上的盐跟着他的脚步向两边分开……&#xA;“然后呢？”娜娜莉和朱雀问。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朱雀几乎怀疑老人成功了。&#xA;鲁路修沉默了一会儿，像下了什么决心。他说：“炼出来了。很小的一块金子，他对着窗户打量，都没注意到我。太小了，我差点看错。”&#xA;&#xA;第二天早上，他们听说山下的屋子取暖失火，老人未能幸免于难。&#xA;这样娜娜莉暂时就不会知道真相了。朱雀心想。随即他又自责起来，老人去世了，他怎么还高兴得起来？娜娜莉肯定很伤心，他们和老人才刚认识。&#xA;他们三个知道失火的秘密。但，老人最后得到了满足吗？鲁路修说得那么真，即使在那天之前他是最不相信的人，或许老人真的得到了一块很小的金子。朱雀动摇起来。还是鲁路修把他也骗了？为了不让他们和老人一样一无所获而编造了一个故事。在故事里所有人都目睹点石成金，所有人都被同种幸福照耀。&#xA;朱雀感到疑惑，向鲁路修追根问底，鲁路修却不肯再多说，像他希望这件事彻底被忘记。&#xA;当十一年以后，鲁路修在自己亲手堆起的火光中死去，朱雀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童年那一天炼金术的答案永远不会再经鲁路修之口得到转述，因此这一次他正真在场，亲眼目睹了鲁路修所见，人交出所有的一切参悟炼金术的语言。&#xA;&#xA;]]&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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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早在童年我们就知道炼金术的秘密</p>



<p>一.</p>

<p>不列颠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其人专政跋扈，招致民怨，在帝国版图扩张完成后，下令公开处死对抗派人士，于运押途中遇刺身亡，从此结束不列颠尼亚帝制最后一名皇帝的一生。其亲妹娜娜莉·Vi·不列颠尼亚顾及手足情谊，将皇帝收殓下葬。葬礼粗简，墓地隐蔽，以免死者遭到生前的报复。另有说法，按照皇帝生前地位和作风，棺中应当有不菲的珠宝器物陪葬。关于不列颠尼亚末代皇帝身葬何处的线索甚少。有盗墓者从一处无名坟墓里得到一张氧化模糊的相片。相片覆于尸骨胸前，一掌大小，在日光下擦拭时反射出迟顿的光泽，而覆盖尸体的衣物已经彻底干腐，一触即化为齑粉。棺内别无长物，料想这张相片对此人有相当的价值，至于带到坟墓里去。盗墓者回去后立刻着手扫描修复，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图像内容既非要事秘闻，也未承载关于任何钱财宝藏的信息，仅仅是三名儿童玩耍的合影。
出于不死心，盗墓者又对图像进行检索，很快在最近一刊娱乐杂志的名人版面上核实了其中一人的面孔：不列颠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鲁路修七岁时，摄于潘德拉贡，白羊宫。他从坟墓中带出的正是旧日皇帝在世18年中另一个被截取保留的0.02秒。这一时刻未经示众，其中一人的显赫身份使它成为一个丰厚的秘密，刺激了盗墓者的嗅觉。盗墓者四处搜刮皇帝的生平，有如刀寻找它的鞘一般饥饿，非找出此人的葬身之地不可。通过可以获得的资料，他将目标确定下来。皇帝在幼时，曾和眼腿残疾的胞妹一同以质子身份被送到日本总理大臣府下。此外，总理大臣膝下有一子，与皇帝同岁。盗墓者动身前往了好几处地方。总理大臣在旧日本的沿海住过，海水将旧舍的屋檐完全淹没，只有比目鱼和螺蟹从铺满砂石的走廊上经过。往日首都的豪宅群在更早以前的战争中倒塌，火药废料的味道经年不消，瓦砾下仅埋着无人认领的弃尸。盗墓者追迹到一处神社旧址，社殿在漫长石阶的尽头留存了下来，但久无人迹，墙洞边缘可见动物脱落的兽毛。在山下不远，盗墓者找到一片曾是农田，现已杂草丛生的平地，一座粗壮的树桩与相片背景中巨大的榕树看上去十分吻合。
等到深夜，附近的居民熄灯闭门，盗墓者便开始作业。以树桩为中心向外找。每挖七尺，没有撞到棺木，便填土掩盖，在错误的位置标记以石块。第二晚，他便得到了结果。在离树桩四十余步的地方，一具棺木从分开的泥土中显现出来。盗墓者不敢大口喘气，汗水在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经鼻翼流进他的嘴里，他却已经尝不出咸味。棺中尸体和他从前见过长眠于过去时代的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无比确信，这就是皇帝本人。盗墓者找遍棺木内外，在尸体骨骼所有的间隙里摸索，手电光将落进这里的每一粒灰尘照得无所遁形。他小心翼翼在死者的国度中辨认生者可以带走的东西，因为漏过一处痕迹都会使到今夜为止的时间从他手中失去。月亮在云移开后清楚起来，盗墓者注意到棺盖内侧，一行细小的阴影如蚂蚁一般爬出地面。他将光照凑近，拂开土屑，从头到尾看过去。一段文字镌刻其上：</p>

<p><em>目睹黄金炼成之人长眠于此</em></p>

<p>二.</p>

<p>朱雀和鲁路修打了一架，事情很快传到枢木玄武耳中，当晚，他被父亲叫到了偏室。
“受伤了？”出乎意料，枢木玄武第一句话没有责备。朱雀平时不太能见到他。
“没有。不如跟道场沙包对练。”朱雀说，“我没有认真。”
“手臂上是什么？”枢木玄武问道。
那是鲁路修连咬带挠留下的战果。朱雀把手背到身后。
“你担心他们？你说过不相信不列颠尼亚会遵守约定。”
“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失去了母亲，不列颠尼亚现在的确不在乎他们。”枢木玄武脸上看不出表情。“所以，和他们好好相处吧……至少现在不用把他们看作不列颠尼亚人。”
他补充道，“至少你不用。”
朱雀还想再说什么，又感到和父亲实在无话可说。枢木玄武大概也是如此。他挥了挥手，让朱雀离开。
经过分给鲁路修和娜娜莉的房间，朱雀听到娜娜莉在哭，鲁路修试图哄好她，告诉她他已经教训过这里的人，一定没人敢找他们麻烦。朱雀又走了一段路，才想到鲁路修所指“这里的人”就是他。于是他不假思索折返，拉开房门，打算揭穿鲁路修在说谎。鲁路修才是那个被教训的人，见面就挑衅他。他抓住鲁路修的手，他就打不到他，只能卑鄙地上嘴。
朱雀开门用了十足的力气，吵醒了刚睡着的娜娜莉。娜娜莉又哭起来，鲁路修一边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一边用生吃活剥的眼神问他：干什么？
这样的状况让他肚子里要说的话不再能出口了。朱雀无措地站了一会儿，问：“有牛奶，需不需要？”
鲁路修盯着他打量，“拿过来。”
朱雀如释负重，跑去热奶。回来时娜娜莉已经安静下来。鲁路修试了温度，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娜娜莉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脸颊鼓动，样子让朱雀想到前院池塘里的金鱼，它们会朝岸边湿润的苔藓靠近，鳃轻轻翕动，一点一点吐泡泡，看上去既脆弱又可爱。那些金鱼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放进去的。她说这个地方太大了，而且都是人。“你不能只有我们。”有一阵子母亲看上去非常虚弱，而且忧愁，好像在消耗她生命的不是疾病，而是幼子的未来。
娜娜莉喝完牛奶，向鲁路修要手帕擦嘴。鲁路修准备起身，朱雀说我有。他把手帕递过去，鲁修没接，奇怪地看着他，“你带手帕？”
“怎么了？医生让我带着，说拿下纱布就要保持伤口周围干净。不过纱布没有那么碍事，我就没拆。手帕也没用过。”
“你受伤了吗？”娜娜莉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住了嘴。
鲁路修把手帕递到娜娜莉的手里。娜娜莉斯文地在嘴上蹭了蹭，又把手帕叠好。这些事她从前就很熟练，现在不使用眼睛也能做到，因此她坚持不用鲁路修替她做。
娜娜莉朝朱雀的方向伸手。朱雀看了看鲁路修，鲁路修的表情不太高兴。不过自从他和娜娜莉到了神社，朱雀也没见鲁路修高兴过。
想来至少现在不会在这里打起来。
朱雀把手给了娜娜莉。
娜娜莉在他手上摸了摸，说，“谢谢。”
娜娜莉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指柔软地放在他掌心。朱雀感到胸口有很温暖的东西扩散开。</p>

<p>跟藤堂的晨练之后有一段时间休息。往常朱雀会自主练习，但今天他有别的事要做。他记得昨天冰箱里还有布丁蛋糕，或许那对兄妹会高兴。神社安排的三餐只有和食。
朱雀远远看见娜娜莉坐着轮椅在廊檐上。他跑过去把蛋糕给她。娜娜莉还不习惯在黑暗中等待，从别人手里接东西的时候手总是有些发抖。朱雀握住她，把蛋糕放到她手里。娜娜莉试着舀了一勺送到嘴里。
“鲁路修呢？”朱雀问。鲁路修没有守着娜娜莉，这是很稀奇的事。
“哥哥他在洗衣服。”娜娜莉头低下了一点。“因为那个……我尿床了……”
“啊……对不起！”
“不是你的问题。牛奶很好喝。”
“我七岁的时候还会尿床。”朱雀安慰她。“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
“我希望早点长大……”娜娜莉满怀心事地说，“我不想总给哥哥添麻烦。他只比我大三岁。”
“娜娜莉。”鲁路修走了过来。显然他对朱雀的频繁在场很不乐意，以一种警备的姿势横插到了朱雀和娜娜莉中间。“你在这里做什么？”
朱雀往左挪两步，鲁路修便跟着挡住，往右亦然，像什么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鲁路修，为什么不让佣人照顾娜娜莉？她们对你们不好吗？”
“你以为我们是来这里度假的？”鲁路修看白痴一样看他。“而且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么小就失明有多危险，直接给娜娜莉夹没去刺的鱼。”
“娜娜莉总不能只靠你，你应该让别人学会照顾她。而且她自己会说话。”朱雀也不高兴了。“谁不把你们当客人？跟我说啊。
鲁路修脸上的鄙夷更深了。“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让我滚回不列颠尼亚。”
“谁？”
鲁路修算是知道朱雀早把见面放的狠话忘了个干净。他想早知道昨天再咬狠一些，让朱雀为忘记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你和娜娜莉是我的朋友，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朱雀又强调了一遍。
“真是谢谢。”鲁路修哼了一声。
“哥哥。朱雀拿了蛋糕给我们。”娜娜莉扯了扯鲁路修的衣角。“布丁味的，很好吃。尝尝吗？”</p>

<p>鲁路修没有想到朱雀牢牢把那天的话记在了心上，而且朱雀所指“没有人”的范围，随着他们离神社越远也在不断扩大。在适应异国深林里的生活同时，鲁路修意识到大部分人并未对他和娜娜莉抱有他预想中的敌意，或者说，大部分人知道这一点：他们被送到日本，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因而不足以成为任何人的敌人。
不过神社不限制鲁路修和娜娜莉的活动范围，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在朱雀。他总是和他们一起。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自事故以来，娜娜莉双腿不能行走，双眼失明，在这样小的年纪就被收回了与其他人同样幸福的可能。光是看到她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鲁路修的心就碎了。于是他问娜娜莉，要不要出去转转。“神社外面和里面也不一样。朱雀告诉我，秋天山下有稻米熟透的味道，还有好几条溪水的声音。”他对娜娜莉说外面有那些她可以感觉到的东西。看到娜娜莉露出近乎期待的表情，鲁路修便下了主意。
他背娜娜莉下台阶，下到一半就要瘫倒。这时朱雀从旁边的树丛里钻了出来，把娜娜莉接到了他背上，就这样和他们一起去往世界更大的部分。
世界更大的部分不超过十公里。他们没有走到十公里以外的地方过。即使身上带了足够的饭团和豆包，也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神社。夜晚的脚程比他们快得多，但幸福的触感可以入梦，残留到第二天黎明。
那阵时，秋天的田埂间有很多鸟，扑腾的阴影持续从他们头顶上飞过。鲁路修告诉娜娜莉，那些是乌鸦，通身漆黑，还有一些喜鹊，腹部是白的，都是很泛滥的鸟。娜娜莉对这些很感兴趣，朱雀能感觉到背上她的心脏也像一只小鸟一样有力地跳动。
娜娜莉消耗很多精力，难得沉沉地睡着了。朱雀去向田里的人讨水，回来看到几个小孩围着鲁路修和娜娜莉，他下意识跑过去把他们拨开。小孩里有一个个子很高大，认识朱雀是神社里的人，问道，“他们就是之前来的不列颠尼亚人？”
“是。怎么了？”朱雀绷紧了神经。他忽然想到，一开始鲁路修也是这样把娜娜莉藏在身后。
“我们看到外乡人坐在这里，行动不便，以为他们遇到麻烦了，正不知道怎么办。你们回神社吗？”
“天快黑了，我们等下就回去。”
小孩们走后，鲁路修突然开口，“他们问我是哪里人。”
“你是不列颠尼亚人啊。”朱雀说。
“不列颠尼亚抛弃了我和娜娜莉。我们不是不列颠尼亚人。”鲁路修看了他一眼，“我们住在这里，但也不可能是日本人。”
“你们会回去的，回去以后………”朱雀住了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呢？只要不列颠尼亚还要打仗，鲁路修和娜娜莉就回不去。何况，他真的希望鲁路修和娜娜莉回去吗？他们也失去了母亲，回去就会比在这里好吗？
“不过我都是什么人无所谓。只有娜娜莉不该经受这些。”鲁路修眼底闪着一些阴沉的情绪。
朱雀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鲁路修……”
鲁路修没有回答，这是一个问得太早的问题，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如此不合时宜。但朱雀并非想要听到答案。他在询问的同时下了决定，无论鲁路修如何回答，他将陪他完成那个答案。而更久以后，朱雀将见到一切的结果：答案的面貌已经不重要，他们紧紧抓住它不放，它便成为了他们的业火。在热烈愿望的炙烤中，天堂覆手之间就可以变成地狱的模样。反之亦然。</p>

<p>然后就到冬天，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在初雪的前夕。
天黑得很早，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回去时和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老人擦身而过。老人叫住他们问路。他问附近金田家的田舍在哪里。
“这里直走，向右拐，山脚下不远。”朱雀停了一下，迟疑地说，“但现在那里没有人。主人已经去世了，他的家人都不在这里。”
“没关系。我买下了那间屋子。”老人笑呵呵的，很和善的样子，朝他们道过谢就走了。
晚上下了一层薄薄的雪，第二天新闻说傍晚会接着下，请大家注意安全。朱雀想起昨天遇到的老人，他只拖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不知道够不够。这里冬天冷得无情，最冷的几天没有人会出门。
朱雀穿好靴子，鲁路修推着娜娜莉走了过来。朱雀说他不放心那个老人。鲁路修就要和他一起去。
“娜娜莉呢？”朱雀问。
“外面太冷了。”
“我是说，你放心？”
鲁路修白了他一眼。“不放心，但别人照顾得没什么问题。姑且。”
佣人听说他们要去看山下刚搬来的老人，忙劝他们放弃：“那人是个疯子。我早上下去买米，看到他在买稻壳。可早就过了秋收，谁家还留着稻壳？不过我们仓库里还有一包填土剩下的，我说让他过来拿。本来也没有别的用了，打算送给他。
“但他掏出两颗黑漆漆的石头，说是金子，给我买东西的钱。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有些老人是喜欢无关痛痒地作弄人。我把稻壳给了他，没有当回事。后来碰到其他人，听说他向别人买盐买炭，买木柴白纸，都是付给人这样黑漆漆的石头。有人把他赶走了，也有人不想惹麻烦，当做好事把东西送了他。知道后我也不敢留，把石头扔了。
“少爷，你们别去管他，谁大冬天一个人跑到乡下的农舍住？而且刚下雪，不用为了这个特地下山去。”
朱雀看了看鲁路修，鲁路修挑眉：是你说要去。
“给我们拿几个饭团。”朱雀吩咐道。
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
“哥哥，我也想去。”娜娜莉忽然说。</p>

<p>朱雀背着娜娜莉，鲁路修拎着饭盒。他们走到老人家门口，敲起门。屋子里一阵动静后，门开了一条缝，门缝后面露出一截铁链和一只审视的眼睛。他们说明来意后，铁链放了下来，老人请他们到屋里坐。但屋子里看起来很破败，除了床铺之外，唯一可以落座的一把椅子已经被厚厚一摞书占据。旁边的长桌上放满了铁器和玻璃皿，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石头，一只坩埚正在铁架上烧着。
空气中一股奇怪的气味，像塑料烧焦混着铁锈味。鲁路修好奇地翻了翻椅子上的书，冲朱雀露出憋笑的表情。
老人捧着一个袋子过来，说要答谢他们，果不其然从里面掏出了一堆奇怪的石头。
声音很响亮。“你要送金子给我们吗？”娜娜莉问。
“是比金子更贵重的东西。”老人说着，挑出一个黑石头和一个白石头。“这是乌陵和土明，可以帮人决疑。黑为是，白为否。如果想知道要做的事是否正确，就从它们当中摸出一个。它们会为你指引方向。”
房间光线不好，朱雀看了看那两块石头，没看出什么名堂，收了下来。
看到鲁路修盯着桌上的东西，老人脸上浮现出某种神秘的微笑。“我在研究炼金术。”他说，
朱雀没有听说过，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从一块铁或者铜里炼出金子。”鲁路修说。
“铁和铜怎么炼出金子？”
“所有事物都具备固有属性，但也有共通的语言。”老人骄傲地说道，“那就是变化的可能。找到共通的那部分，万物相通而唯一的灵魂，就能理解世界上所有事物，点石成金，获得永恒的生命。”
“你找到了吗？”
“当然。我就要成功了。在后天中午，我会炼出第一块金子。”
娜娜莉好奇地问：“我们可以来看看吗？”
“不行。”老人干脆地拒绝道，“炼金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为了提炼最纯净的元素，我准备了足够多的火源。我研究了半生，奉献了一切准备好点燃自己的全部。你们还远远没到我这个年纪，甚至不明白决心是什么。”
鲁路修听不下去了，眼神示意朱雀赶紧找个理由闪人，但朱雀没明白，以为鲁路修对老人说的炼金术很感兴趣。他又问了老人一些事，娜娜莉也听得入迷，跟着问了几个问题。
“要回去了。”鲁路修打断他们，“晚上还会下雪，我们要早点回去。”</p>

<p>“都是骗人的。”
晚上开始下大雪，窗户外面一片扑簌声。朱雀正在被炉里烤火，鲁路修进来告诉他老人嘴里一个字都不可靠。
“炼金术本来就不可能。”鲁路修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而且我看了那些书。经文都引错了，还照着日文捏造了一堆方法。他买的屋子原户主是不是姓金田？书上说要在一个名字带金的人去世的地方炼金。我看他大概是上了谁的当！”
“那不管他不就好了。虽然我觉得他说的一些话是很深奥，听起来还蛮有道理。”
“道理个鬼。”鲁路修白眼翻到脑门。“我是不管他，但娜娜莉被他忽悠得很想知道，晚上都睡不着。”
“我去跟娜娜莉说实话？”
鲁路修嗖地站了起来：“你敢？”
朱雀被他吓了一跳。鲁路修又坐下，语气十分沮丧：“娜娜莉因为看不见，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她看起来那么向往那个人说的话。她说要是能看见就好了——你知道她有多久没说过这样的话吗？”
朱雀想了想，说，“那就带她去看吧，后天中午。”
“带她去看？”
“带她去看。”</p>

<p>他们到了老人屋外。雪厚厚积了一地，踩上去有蓬松的碎裂声。鲁路修勘察了一圈地形，决定从窗户偷看。
“房子有两面窗户，一面朝北，从那里看不会被发现。”鲁路修看了一眼朱雀背上的娜娜莉，“而且离场地有一段距离。这样我们既可以看到金子炼出来，也不会干扰到他。”
“但窗户很高……只有一个办法。朱雀在下面当人垫，我站上去……但那样就带不了你了，娜娜莉，你在旁边等我们没问题吗？”
“我会好好待着。”
鲁路修无奈地和朱雀对视，朱雀报以信任的目光，“我也相信鲁路修。”
要亲口让娜娜莉失望的又不是你。鲁路修在心里骂道。
即使也不是不可以编造一些谎言。他想。但下次见到老人怎么办？老人会醒悟还是继续徒劳。不管怎样，娜娜莉早晚会知道没有炼金术，点石成金是假的。
到了中午，屋子里传来一些毕毕剥剥的声音和烧火的味道。鲁路修捡了一些干燥的草叶，铺到一边，让娜娜莉坐在上面。朱雀放完娜娜莉，把鲁路修背到窗户下面。
“爬得上吗？”
“你站稳就行。”
墙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一些做饭烧糊似的气味传了出来。那个老人到底烧了多大的火？朱雀想。其实他还挺希望老人能成功。毕竟，他看起来如此相信自己说的话，仿佛真假与否已经不重要，他只是为了付出一切。
烟也蹿出来了，在外面雪地里都能感觉到脸颊温暖起来。朱雀没忍住咳了几声。
“别动。”
鲁路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朱雀后退了一点，好奇地仰起头。火光照得窗檐通红，高温让视野像炎热的夏天一样扭曲变形。他透过鲁路修的眼睛看到火。熊熊火焰点燃了鲁路修的眼睛，金子一般明亮。那是火中最深处的颜色。</p>

<p>回去的路上，鲁路修向他们描述屋内的情形：地上堆满了柴炭，稻壳，纸张等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老人在周围洒了很多盐，几乎点着了半个屋子。火焰中心，一块半人高的漆黑的金属表面不停剥落下来，露出黄金的颜色；又如同正在融化的雪球，变得越来越小。它每变小一点，老人就喜悦地靠近一些，地上的盐跟着他的脚步向两边分开……
“然后呢？”娜娜莉和朱雀问。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朱雀几乎怀疑老人成功了。
鲁路修沉默了一会儿，像下了什么决心。他说：“炼出来了。很小的一块金子，他对着窗户打量，都没注意到我。太小了，我差点看错。”</p>

<p>第二天早上，他们听说山下的屋子取暖失火，老人未能幸免于难。
这样娜娜莉暂时就不会知道真相了。朱雀心想。随即他又自责起来，老人去世了，他怎么还高兴得起来？娜娜莉肯定很伤心，他们和老人才刚认识。
他们三个知道失火的秘密。但，老人最后得到了满足吗？鲁路修说得那么真，即使在那天之前他是最不相信的人，或许老人真的得到了一块很小的金子。朱雀动摇起来。还是鲁路修把他也骗了？为了不让他们和老人一样一无所获而编造了一个故事。在故事里所有人都目睹点石成金，所有人都被同种幸福照耀。
朱雀感到疑惑，向鲁路修追根问底，鲁路修却不肯再多说，像他希望这件事彻底被忘记。
当十一年以后，鲁路修在自己亲手堆起的火光中死去，朱雀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童年那一天炼金术的答案永远不会再经鲁路修之口得到转述，因此这一次他正真在场，亲眼目睹了鲁路修所见，人交出所有的一切参悟炼金术的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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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Feb 2023 15:04:5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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