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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梶貘 &amp;mdash; 消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梶貘</link>
    <description>落花时节又逢君</description>
    <pubDate>Thu, 18 Jun 2026 03:12:1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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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烟灰缸</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yan-hui-g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梶貘&#xA;&#xA;!--more--&#xA;&#xA;过来。是梶君对吧？过来一下。&#xA;&#xA;回到家，有人坐在客厅。一支烟夹在手里，已经有一截摇摇欲坠。是个便宜牌子，梶隆臣上个月见过，学校周围的小混混就抽这款。他们想换好烟抽，随眼逮住了梶隆臣，把他堵到巷子里，要看他的钱包。几个高年生结结实实站着，梶隆臣别无选择，只想快点离开。对方拿烟点了点他的钱包。就这么点儿？所有人都闻到那股塑料焦味。梶隆臣看着钱夹表面迅速淤陷下去，好像那是他的皮肤。他急忙露底：没有了，这些就是全部。这些是他兼职的钱，他这周的饭钱。他努力解释自己不值得掠夺。他们相信了，并为他的无可掠夺倍加愤怒。梶隆臣遭到一顿毒打，趴在地上好一会儿起不来。那支烟被扔在他脸前，还没有烧完。&#xA;&#xA;香烟和灰尘胀满鼻腔。他感到头晕。&#xA;&#xA;发什么呆啊梶君？客人催促道。梶隆臣哆嗦了一下，像条鱼突然被人从水里捉出来。快点过来。对方又喊了一声，没耐心等他完全干涸。这个人是谁？梶隆臣想。好像是母亲的男朋友，上次打过照面……染了头发？看起来不太像。不。看起来很像。母亲的男友都出自这类模板，永远缺钱，一张挥霍无度而提前衰退的脸。母亲也有一样的欲望，她自己也要为难填的欲壑透支一切财产，包括梶隆臣。他们的交往共享同一种枯槁的快乐和信用额度。&#xA;&#xA;但是为什么叫他过去？母亲呢，她在哪儿？钱又不够了吗？这次需要他做什么？半暗的小客厅，窗帘没全拉开，光线沿着狭长的豁口爬了一路，停在梶隆臣脚边。忧惧中，他已经站到了沙发边上。攥着校服边，攥着一点侥幸：或许只是打个招呼。再普通不过把他过个场。&#xA;&#xA;男人脸上堆出笑来：我在等你母亲。刚放学？&#xA;&#xA;回来真早。没参加社团吗？&#xA;&#xA;这样。功课怎么样？&#xA;&#xA;那要加油啊，梶君。你母亲常提起你呢。&#xA;&#xA;当然是夸你。经常说你听话。&#xA;&#xA;怎么不好意思了呢。我看就很不错，很少有你这样懂事的小孩。&#xA;&#xA;话说，家里没有烟灰缸吗？&#xA;&#xA;摔坏了？这可伤脑筋……啊，有了！梶君，借你手用一下。&#xA;&#xA;怎么不行呢？&#xA;&#xA;痛？那也就是一下子。谁不怕痛呢，但梶君，你是个好孩子，对吧？&#xA;&#xA;很好。那么，把手给我。&#xA;&#xA;随意，哪边都行。&#xA;&#xA;梶隆臣递出了左手。不要动哦。男人说。同时，烟头摁进手心，梶隆臣叫了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没有抽回手，那份痛苦就不上不下地僵持在脸上，如一层滑稽的油彩。男人笑出了声。笑声让梶隆臣煎熬起来。笑声煽动他蜷伏的自尊，但他再次忍耐下去。唯有忍耐能使此情此景顺理成章，一次自愿的交易，皮肉的疼痛换来值得被爱的首肯。但被爱的具象是什么，不可以追问，经不起追问。一问那笑就会刺痛他。&#xA;&#xA;男人说，好了，你赢了。不是对他说的。卧室门打开，母亲原来就在这一场的幕布背后。&#xA;&#xA;看吧，让他做什么都会做。母亲说，&#xA;&#xA;梶隆臣捂着手，额头冷汗湿湿地往下掉。她并不看他一眼，边点烟边抱怨：但又不是做什么都能拿到钱——不知道你费那么多口舌做这事为什么。&#xA;&#xA;很有趣啊。&#xA;&#xA;母亲长长吸了一口烟，看向梶隆臣。梶隆臣不自觉把手背到了身后。审视的目光其实很轻，梶隆臣还不值钱，至少有新保险可以生效前不值。保险公司嗅出端倪，不愿意再签儿童险，那么只有等梶隆臣成年……&#xA;&#xA;她算完一笔数字，烟很快烧到底。梶隆臣站在她身边，朝她举起左手，摊开掌心。他的手腕还在余痛中发抖，掌心已经隆起一颗水疱。&#xA;&#xA;男人大笑起来。看吧，我就说了很有趣。&#xA;&#xA;母亲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这些情感都消失了。梶隆臣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她不拿他灭烟才是对他的折磨，这使她从梶隆臣的脸上看出了某种企盼，撒娇一般的东西，很轻微，但勾扯出母子关系的线头，令她感到不适。在她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之前，他不能用血缘堂皇地要挟她。于是她走进厕所，把烟头扔进马桶。&#xA;&#xA;抽水声盖住了寂静空气中的难堪。梶隆臣的手还维持在托举的姿态，预备承受的疼痛被撤去了，他被彻底拒绝。他难受得快要哭出来。这次的拒绝当中甚至没有虚与委蛇，只有完整而平滑的鄙夷。他能习惯被当作器物使用，剧烈的侮辱尚可以用顺从消解，但这样，这样淡淡的侮辱，把他扔进人和器物的夹缝里，令他无所适从。母亲，她不需要他作为儿子，也不需要他作为别的物件。他僵硬地站着。他待在这里做什么？梶隆臣头一次有了逃跑的冲动。对，逃，从舞台上逃下去，不扮演儿子，不扮演受保人，不扮演烟灰缸。但，舞台下面是哪里？跑到外面去？警察可能说小心，注意安全，然后把他送回来，就像他们听他说钱被抢了时那样。在外面他也得扮演一名配合的受害者，体贴地说明白了，谢谢你们，感激不尽。原来整个世界只是如此大的舞台，人人人，到处都是人。他被推上来，脚没站稳，一幕就自动开始。&#xA;&#xA;一个无处可逃的下午，那时起就在计划一生的演出。如果问起为什么到这个地步，梶隆臣会回答一切因为他擅长忍受。这样离群的，不透光的生活，隔着一张强韧的玻璃。只要忍受，一切就如在对岸发生。&#xA;&#xA;后来遇到斑目貘。那么多人相信这是他的真面目，只有斑目貘说他机灵。他一眼识破躲在玻璃后面的梶隆臣，邀请他到真正的世上去。斑目貘带他骗过死亡的刀刃，带他见识生还的狂喜和迷醉，他像只饿极的动物跟随斑目貘沿路撒下的饼干屑。不只这些，斑目貘不仅喂饱他，他还真心真意称赞他，甚至把梦想交到他手上。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期望，那是多大的诱惑。梶隆臣感到自己随时准备为此去死。&#xA;&#xA;一个干净的夜里，一个离他曾做过的一切噩梦都很遥远的夜晚，梶隆臣闻到空气里的烟草味。他拉开窗帘。隔壁是斑目貘的房间。&#xA;&#xA;貘先生。他轻轻地喊。&#xA;&#xA;小梶？斑目貘的声音很干燥，混着烟草味从窗外飘进来。&#xA;&#xA;貘先生平时并不抽烟。梶隆臣回忆了一下，心想，或许在岛上发生了太多事，回来以后，哪些地方是不太一样了。&#xA;&#xA;睡不着吗，貘先生？&#xA;&#xA;有点。小梶呢，我吵醒你了吗？&#xA;&#xA;不。我也睡不太好。梶隆臣犹豫了一下，问道，貘先生在抽烟吗？&#xA;&#xA;啊。就是试试。不过，好像还是除了呛也没什么。&#xA;&#xA;以前抽过吗？&#xA;&#xA;岛上，国王游戏的时候抽了一下雪茄。斑目貘顿了一下，接着道，啊，果然，早就该知道我不在行这个。&#xA;&#xA;没有在不在行的，多抽几次就好了。&#xA;&#xA;哦？看不出来，小梶很懂嘛。&#xA;&#xA;不。只是以前身边的人都会抽烟。&#xA;&#xA;哎？那也很厉害，竟然没有变成坏孩子。&#xA;&#xA;只是自己不怎么抽。不是嗜好，也不是必要。貘先生不是还有梅干吗？&#xA;&#xA;啊，是啊。习惯也不能强求。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xA;&#xA;斑目貘干笑了两声。梶隆臣敏锐地听出一丝苦涩的意味。貘先生在伤心。梶隆臣想道，伤心到这么一个宜眠的晚上起来抽不擅长的烟，将自己无关紧要地摧毁一次。&#xA;&#xA;有那么一会儿没人说话，对面大楼依稀亮着几扇无眠的窗户，梶隆臣拍下一只爬到他手上的飞虫。&#xA;&#xA;斑目貘说，不早啦，回去睡吧，小梶。&#xA;&#xA;貘先生呢？&#xA;&#xA;我也不抽了。&#xA;&#xA;貘先生那儿有烟灰缸吗？&#xA;&#xA;没有。怎么了？&#xA;&#xA;我替你灭掉吧。&#xA;&#xA;用不着麻烦，往下一扔就——&#xA;&#xA;貘先生。&#xA;&#xA;好吧。&#xA;&#xA;貘先生，把烟递过来。&#xA;&#xA;梶隆臣探出窗外，斑目貘也正从隔壁望过来。夜色让斑目貘的眼睛显得很湿润。梶隆臣接过还烟，还剩一截，斑目貘确实没抽几口。他注意到斑目貘的左手，小指切断的纱布还没拆掉。&#xA;&#xA;晚安，小梶。斑目貘说完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就没有动静。&#xA;&#xA;梶隆臣在窗前站着。他想起这一行人三个人谁都不抽烟的，没有烟灰缸。烟在他手里持续烧，好似一段引信快走尽，嘶嘶地。他突然感到紧张。&#xA;&#xA;他将烟头在掌心里压灭。&#xA;&#xA;]]&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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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过来。是梶君对吧？过来一下。</p>

<p>回到家，有人坐在客厅。一支烟夹在手里，已经有一截摇摇欲坠。是个便宜牌子，梶隆臣上个月见过，学校周围的小混混就抽这款。他们想换好烟抽，随眼逮住了梶隆臣，把他堵到巷子里，要看他的钱包。几个高年生结结实实站着，梶隆臣别无选择，只想快点离开。对方拿烟点了点他的钱包。就这么点儿？所有人都闻到那股塑料焦味。梶隆臣看着钱夹表面迅速淤陷下去，好像那是他的皮肤。他急忙露底：没有了，这些就是全部。这些是他兼职的钱，他这周的饭钱。他努力解释自己不值得掠夺。他们相信了，并为他的无可掠夺倍加愤怒。梶隆臣遭到一顿毒打，趴在地上好一会儿起不来。那支烟被扔在他脸前，还没有烧完。</p>

<p>香烟和灰尘胀满鼻腔。他感到头晕。</p>

<p>发什么呆啊梶君？客人催促道。梶隆臣哆嗦了一下，像条鱼突然被人从水里捉出来。快点过来。对方又喊了一声，没耐心等他完全干涸。这个人是谁？梶隆臣想。好像是母亲的男朋友，上次打过照面……染了头发？看起来不太像。不。看起来很像。母亲的男友都出自这类模板，永远缺钱，一张挥霍无度而提前衰退的脸。母亲也有一样的欲望，她自己也要为难填的欲壑透支一切财产，包括梶隆臣。他们的交往共享同一种枯槁的快乐和信用额度。</p>

<p>但是为什么叫他过去？母亲呢，她在哪儿？钱又不够了吗？这次需要他做什么？半暗的小客厅，窗帘没全拉开，光线沿着狭长的豁口爬了一路，停在梶隆臣脚边。忧惧中，他已经站到了沙发边上。攥着校服边，攥着一点侥幸：或许只是打个招呼。再普通不过把他过个场。</p>

<p>男人脸上堆出笑来：我在等你母亲。刚放学？</p>

<p>回来真早。没参加社团吗？</p>

<p>这样。功课怎么样？</p>

<p>那要加油啊，梶君。你母亲常提起你呢。</p>

<p>当然是夸你。经常说你听话。</p>

<p>怎么不好意思了呢。我看就很不错，很少有你这样懂事的小孩。</p>

<p>话说，家里没有烟灰缸吗？</p>

<p>摔坏了？这可伤脑筋……啊，有了！梶君，借你手用一下。</p>

<p>怎么不行呢？</p>

<p>痛？那也就是一下子。谁不怕痛呢，但梶君，你是个好孩子，对吧？</p>

<p>很好。那么，把手给我。</p>

<p>随意，哪边都行。</p>

<p>梶隆臣递出了左手。不要动哦。男人说。同时，烟头摁进手心，梶隆臣叫了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没有抽回手，那份痛苦就不上不下地僵持在脸上，如一层滑稽的油彩。男人笑出了声。笑声让梶隆臣煎熬起来。笑声煽动他蜷伏的自尊，但他再次忍耐下去。唯有忍耐能使此情此景顺理成章，一次自愿的交易，皮肉的疼痛换来值得被爱的首肯。但被爱的具象是什么，不可以追问，经不起追问。一问那笑就会刺痛他。</p>

<p>男人说，好了，你赢了。不是对他说的。卧室门打开，母亲原来就在这一场的幕布背后。</p>

<p>看吧，让他做什么都会做。母亲说，</p>

<p>梶隆臣捂着手，额头冷汗湿湿地往下掉。她并不看他一眼，边点烟边抱怨：但又不是做什么都能拿到钱——不知道你费那么多口舌做这事为什么。</p>

<p>很有趣啊。</p>

<p>母亲长长吸了一口烟，看向梶隆臣。梶隆臣不自觉把手背到了身后。审视的目光其实很轻，梶隆臣还不值钱，至少有新保险可以生效前不值。保险公司嗅出端倪，不愿意再签儿童险，那么只有等梶隆臣成年……</p>

<p>她算完一笔数字，烟很快烧到底。梶隆臣站在她身边，朝她举起左手，摊开掌心。他的手腕还在余痛中发抖，掌心已经隆起一颗水疱。</p>

<p>男人大笑起来。看吧，我就说了很有趣。</p>

<p>母亲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这些情感都消失了。梶隆臣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她不拿他灭烟才是对他的折磨，这使她从梶隆臣的脸上看出了某种企盼，撒娇一般的东西，很轻微，但勾扯出母子关系的线头，令她感到不适。在她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之前，他不能用血缘堂皇地要挟她。于是她走进厕所，把烟头扔进马桶。</p>

<p>抽水声盖住了寂静空气中的难堪。梶隆臣的手还维持在托举的姿态，预备承受的疼痛被撤去了，他被彻底拒绝。他难受得快要哭出来。这次的拒绝当中甚至没有虚与委蛇，只有完整而平滑的鄙夷。他能习惯被当作器物使用，剧烈的侮辱尚可以用顺从消解，但这样，这样淡淡的侮辱，把他扔进人和器物的夹缝里，令他无所适从。母亲，她不需要他作为儿子，也不需要他作为别的物件。他僵硬地站着。他待在这里做什么？梶隆臣头一次有了逃跑的冲动。对，逃，从舞台上逃下去，不扮演儿子，不扮演受保人，不扮演烟灰缸。但，舞台下面是哪里？跑到外面去？警察可能说小心，注意安全，然后把他送回来，就像他们听他说钱被抢了时那样。在外面他也得扮演一名配合的受害者，体贴地说明白了，谢谢你们，感激不尽。原来整个世界只是如此大的舞台，人人人，到处都是人。他被推上来，脚没站稳，一幕就自动开始。</p>

<p>一个无处可逃的下午，那时起就在计划一生的演出。如果问起为什么到这个地步，梶隆臣会回答一切因为他擅长忍受。这样离群的，不透光的生活，隔着一张强韧的玻璃。只要忍受，一切就如在对岸发生。</p>

<p>后来遇到斑目貘。那么多人相信这是他的真面目，只有斑目貘说他机灵。他一眼识破躲在玻璃后面的梶隆臣，邀请他到真正的世上去。斑目貘带他骗过死亡的刀刃，带他见识生还的狂喜和迷醉，他像只饿极的动物跟随斑目貘沿路撒下的饼干屑。不只这些，斑目貘不仅喂饱他，他还真心真意称赞他，甚至把梦想交到他手上。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期望，那是多大的诱惑。梶隆臣感到自己随时准备为此去死。</p>

<p>一个干净的夜里，一个离他曾做过的一切噩梦都很遥远的夜晚，梶隆臣闻到空气里的烟草味。他拉开窗帘。隔壁是斑目貘的房间。</p>

<p>貘先生。他轻轻地喊。</p>

<p>小梶？斑目貘的声音很干燥，混着烟草味从窗外飘进来。</p>

<p>貘先生平时并不抽烟。梶隆臣回忆了一下，心想，或许在岛上发生了太多事，回来以后，哪些地方是不太一样了。</p>

<p>睡不着吗，貘先生？</p>

<p>有点。小梶呢，我吵醒你了吗？</p>

<p>不。我也睡不太好。梶隆臣犹豫了一下，问道，貘先生在抽烟吗？</p>

<p>啊。就是试试。不过，好像还是除了呛也没什么。</p>

<p>以前抽过吗？</p>

<p>岛上，国王游戏的时候抽了一下雪茄。斑目貘顿了一下，接着道，啊，果然，早就该知道我不在行这个。</p>

<p>没有在不在行的，多抽几次就好了。</p>

<p>哦？看不出来，小梶很懂嘛。</p>

<p>不。只是以前身边的人都会抽烟。</p>

<p>哎？那也很厉害，竟然没有变成坏孩子。</p>

<p>只是自己不怎么抽。不是嗜好，也不是必要。貘先生不是还有梅干吗？</p>

<p>啊，是啊。习惯也不能强求。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p>

<p>斑目貘干笑了两声。梶隆臣敏锐地听出一丝苦涩的意味。貘先生在伤心。梶隆臣想道，伤心到这么一个宜眠的晚上起来抽不擅长的烟，将自己无关紧要地摧毁一次。</p>

<p>有那么一会儿没人说话，对面大楼依稀亮着几扇无眠的窗户，梶隆臣拍下一只爬到他手上的飞虫。</p>

<p>斑目貘说，不早啦，回去睡吧，小梶。</p>

<p>貘先生呢？</p>

<p>我也不抽了。</p>

<p>貘先生那儿有烟灰缸吗？</p>

<p>没有。怎么了？</p>

<p>我替你灭掉吧。</p>

<p>用不着麻烦，往下一扔就——</p>

<p>貘先生。</p>

<p>好吧。</p>

<p>貘先生，把烟递过来。</p>

<p>梶隆臣探出窗外，斑目貘也正从隔壁望过来。夜色让斑目貘的眼睛显得很湿润。梶隆臣接过还烟，还剩一截，斑目貘确实没抽几口。他注意到斑目貘的左手，小指切断的纱布还没拆掉。</p>

<p>晚安，小梶。斑目貘说完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就没有动静。</p>

<p>梶隆臣在窗前站着。他想起这一行人三个人谁都不抽烟的，没有烟灰缸。烟在他手里持续烧，好似一段引信快走尽，嘶嘶地。他突然感到紧张。</p>

<p>他将烟头在掌心里压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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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0 Feb 2024 10:32:1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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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还魂</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huan-hu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伽罗貘  #梶貘&#xA;&#xA;伽罗in小梶 &#xA;&#xA;!--more--&#xA;&#xA;伽罗死了。梶隆臣跟在斑目貘身后，想起这件事。&#xA;两个人手里提着沉沉的购物袋。斑目貘闭着眼购物，随手就从进口货柜里抓了两支酒。如果还没认识斑目貘，这样触目惊心的标价他看都不敢看。&#xA;超市离酒店两条街，适合慢悠悠逛回去的距离。但负重就是另一回事了。马高去看牙，他们失去了九成劳动力。剩下一成是梶隆臣，不夸张。斑目貘走了五十米，把袋子放下，说小梶，我们歇会儿。&#xA;斑目貘叉腰缓一会儿，问：“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xA;“你买太多了，貘先生。”&#xA;“是我？”斑目貘抬起吃惊的脸，“怎么不阻止我。”&#xA;“阻止了。我让你看我推了两车，你给我看赌郎的黑卡。”&#xA;“……忘了马高不在。”斑目貘叹气，“花钱也不是那么容易呀。”&#xA;梶隆臣看了看地上左一袋又一袋。“叫赌郎来？”&#xA;“不巧。昨天刚承诺作为开明的首领，绝不会让手下加班。”&#xA;斑目貘能使唤的熟人就这么多了。&#xA;“再分我两袋子吧。我拎得动。”梶隆臣说。&#xA;“小梶。”斑目貘眼神感动，但摆摆手拒绝。“我还能行。”&#xA;斑目貘提起袋子接着走，梶隆臣跟上。就在这时冒出一个念头：伽罗先生还在的话......&#xA;还在的话怎么样？请过来拎包？如果伽罗先生还像从前那样在这里，貘先生肯定会把大包小包全放到伽罗先生手里不管。&#xA;貘先生常想起伽罗先生吗？他很少向他们提起。貘先生从不告诉他们伤心事。相反，伽罗先生就总是沉着脸，很少露出高兴的表情。但貘先生赢下了赌郎，伽罗先生会笑吧，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死去的。&#xA;“小梶。”&#xA;斑目貘突然停住。吓得恍惚的梶隆臣一愣。他心虚地应了一声。斑目貘转过头，严肃地说，“我们打车吧。”&#xA;&#xA;“先生！等一等。”&#xA;梶隆臣被路边摆摊算命的叫住。看见人朝他招手，不解，走过去。算命的一把抓过他的手摸起来。梶隆臣被摸得发毛，却甩不开。对方力气很大，摸完了也没放手，只是告诉他，可以帮他解决心事。&#xA;“我没……”&#xA;梶隆臣想了想，摸出零钱放桌上。“放我走吧。”&#xA;算命的摇摇头：不收钱。&#xA;不会当街拐卖吧？梶隆臣握住手机，准备呼叫马高。&#xA;“你在烦恼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的事。”算命的开口道，“我可以帮你，让他们见上一面。”&#xA;梶隆臣偷偷拨号的手停了。他盯住对面的人，但什么也看不出。对方衣着面貌都很普通，和其他出来混口饭吃的街边卖艺人没什么两样。&#xA;“别这么怀疑地看我。我不收你钱。一次性服务，即时生效，没有圈套。”&#xA;满肚子怀疑，梶隆臣问：“怎么让死人和活人见面？你能复活死人？”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直接判断这人是不是骗子。以及这的确是他的心事。&#xA;“不能复活死人。有别的办法。”算命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xA;“什么办法？帮我你有什么好处？”&#xA;“还在怕我骗你？那我就说了。帮你这一次能回我不少蓝，对我很够。”算命的说道，“办法就是通灵。你什么也不用出，只需要拿一件东西来，要带过世那位的血。”他补充道，“沾过就行，洗掉了也算。”&#xA;梶隆臣想了一会儿。“通灵会伤到人吗？”&#xA;“不会。”&#xA;梶隆臣打电话把马高叫了过来。他指指马高。算命的皱起眉头。&#xA;“人不行吗？”梶隆臣有些忐忑。这人煞有介事得他要信了。能让伽罗先生流血的人没几个，如果这个办法真的有用，马高还活着真是帮大忙了。&#xA;“那个倒没什么。但他是不是还碰过其他死人的血？”&#xA;“是。”还不少。&#xA;“好吧。”算命的绕着马高转了一圈，点点头，说那开始了。&#xA;“要对马高做什么？”马高警惕起来。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刚开始就盯着他看来看去，太可疑了！&#xA;“不用管他，你站一会儿就好了。”梶隆臣拍拍马高的肩膀，“回去给你买糖吃。想吃多少都可以。”&#xA;于是马高开始想他的糖果。算命的把一张符纸往马高身上一拍，叽里咕噜念叨一阵。他揭下纸，烧到一杯水里，让梶隆臣喝下，嘱咐他在生效前别吃东西。&#xA;“因为不止一个人的血，以防召来其他人，就看你了。”算命的说，“是你希望的人吧。”&#xA;&#xA;骗子！&#xA;一直等到晚上。斑目貘让马高早早去睡，马高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还要长身体。梶隆臣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开始想他是不是被骗了。虽然对方分文不取，也或许是那种以作弄取乐的人…… 那杯水不会有问题吧？梶隆臣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了。&#xA;浴室门口探出斑目貘的脑袋，喊了声小梶。梶隆臣就知道斑目貘又没拿内裤。他起身去斑目貘的房间找。&#xA;斑目貘等了几分钟，梶隆臣没来。他又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浴室里湿湿热热，斑目貘系着浴巾出去，凉快下来。他推开房门。一个人不声不响站在里面，吓了他一跳。&#xA;“小梶？怎么不开灯。”&#xA;斑目貘定睛，月亮把窗边的人影照得很清楚，是梶隆臣。斑目貘摸开灯，没有亮。电灯坏了？他想。&#xA;“怎么站着不动？”斑目貘靠近梶隆臣。“不会吧，让你拿内裤过来生气了？啊……虽然是有点频繁。我也不是故意忘记的。”他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年纪大了记性是不太好。确实，也不能每次都让你帮忙。不过我刚发现，忘了拿内裤好像也没什么区别……”&#xA;梶隆臣一言不发。&#xA;斑目貘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梶隆臣只是看着他。奇怪。斑目貘捏捏对方的脸，“究竟怎么了呀？”&#xA;梶隆臣抓开他的手，脸上表情古怪，在晦暗的光线里有某种陈旧感。&#xA;水珠从斑目貘没擦干的头发滴到肩膀，沿着背流下去。一丝诡异的感觉。暴露在夜晚的皮肤冷却下去，他缩了缩脖子。&#xA;“这是干什么？”斑目貘换了副平静的语气。挣了两下，扣住他的手抓得更紧了。&#xA;僵持不下，斑目貘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他仔细打量对方。是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但不是梶隆臣。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上来，将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xA;“噬谎者。”对方低低地开口。&#xA;斑目貘睁大了眼睛。&#xA;&#xA;斑目貘坐在床沿，消化了好一会儿。“伽……罗先生。怎么回事？”&#xA;旁边的人双手抱胸：“不知道，回过神就是这样了。”&#xA;“你不是已经……”&#xA;“是。我死了。”伽罗用梶隆臣的脸说。&#xA;“但现在你是小梶。”斑目貘埋下头，抓起头发。“那么小梶呢？唔，现在想想他下午回来就怪怪的，心不在焉，饭也不吃。果然瞒着我干了什么吧！”&#xA;“他应该没事。”伽罗说，“我感觉得到，我走了他就能回来。”&#xA;“你要走？”斑目貘把脸转向伽罗。&#xA;“我不知道怎么走。”伽罗耸肩，“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我在活人的世界应该没有时间了。虽然……”&#xA;沉默片刻，斑目貘张了张嘴，舌头动起来却有些艰难。于是伽罗比他先开口，“好久不见。”这样冷静的声音。&#xA;斑目貘笑了。&#xA;“其实还没几个月……我已经把首领的位子搞到手了。”他说，“多亏了你。”&#xA;伽罗点点头。斑目貘凑到他眼前，把他的脸摸来摸去，好奇道：“伽罗先生顶着小梶的脸，真是。”他停下来。&#xA;“真是什么？”&#xA;“不知道。”斑目貘说着，在伽罗嘴上亲了一口。“回过神来就是这样了。”他眼睛笑眯眯的。&#xA;伽罗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他不是很确定该说什么，眼下的状况随时可能结束。可能话到一半，此时此刻就消失了。更主要，他并无很大的遗恨，就这样突然相见，在他的生命已经落定后，反而比活着时还要平静。&#xA;斑目貘在伽罗腿上躺下，抓着伽罗的手摸自己的脸。他的头发还湿着，水藻一样缠住伽罗的手指。伽罗大腿上也湿了一片。“不冷吗？”他问。斑目貘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xA;“不冷。”斑目貘含住伽罗的手指。温暖的口腔。“怎么样？是不是热的”他含糊不清地问。&#xA;轻微的月光中，斑目貘一只孤零零的眼睛流露出一些寂寞的感情。伽罗感觉到手指痛起来。斑目貘咬了他，而且有逐渐用力的倾向。&#xA;“这是梶隆臣的身体。”伽罗提醒道。随即又觉得不必说出来。噬谎者和他一样清楚。&#xA;斑目貘松开他，转头蹲到地上，用牙齿拉开他股间的拉链。性器在内裤下早已鼓胀，嘴唇碰到散发出来热度，滚烫的味道。斑目貘将性器拿出来，直直咽进嘴里。伽罗一滞。斑目貘一口气吞到了喉咙深处，咽喉在刺激下一阵缩瑟。伽罗抓住斑目貘的肩膀，想把他拉开。但斑目貘执拗地钉在他腿间，拉扯间性器在口腔里抽送，渗出前液，有射精的趋向。伽罗只好松了手。斑目貘继续为他口交。不多时，伽罗闷闷地喘了一声，精液持续涌进斑目貘的嘴里。&#xA;斑目貘把精液吞下去。他抬起脸，濡湿一片，分不出口水和眼泪。&#xA;“你……”伽罗的拇指在斑目貘发红的眼角抹了抹。&#xA;“伽罗先生，你过分可靠了。”斑目貘沙哑地说，“死了都记得关心我冷不冷。”&#xA;伽罗不语。斑目貘接着说，“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爽吗？还有什么想说的？小梶的话一结束就会去倒水给我喝。”&#xA;伽罗擦掉他嘴边的精液。“你生气了。”&#xA;斑目貘没有回答。他拿掉腰上的浴巾，坐到伽罗身上，开始剥他衣服。伽罗摸到斑目貘的胸口，透过凸起的疤痕，薄薄的皮肤下肋骨和心脏。一丝活着的感觉从手指传过来，如此真实，以至于有些滑稽——他绝无可能真正活过来。他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完满地，痛快地死了。噬谎者应当和他一样清楚。伽罗想道。所以斑目貘会生气。&#xA;斑目貘把自己折起来，将身体完全打开。伽罗进入时，斑目貘挂在他胳膊上的小腿抽了一下，像某种简明的信号：请开始。斑目貘小口地喘气，腿环起来，用力箍住伽罗。伽罗捏了捏他的腿根，“放松。”斑目貘夹得更紧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于是伽罗俯身，叼住斑目貘的脖子。牙齿陷进肉里，能尝到血管的搏动。&#xA;喉结也被舌头抵住，斑目貘哼了一声，四肢发软。他的皮肤很快热起来，起了一层汗。伽罗伏在他身上抽动，阴茎不停顶进去，斑目貘发出一些细弱的呜咽，听起来像哭了。往前的性事里斑目貘也总是流很多眼泪，他喜欢濒死的感觉，便尝试以各种方式接近。濒死是彻底的失控，而眼泪是失控的副产物。他们为了失控做很多，窒息和疼痛，那时眼泪是快乐的证明。现在眼泪只是眼泪。&#xA;斑目貘抖个不停，声音也颤抖，显得湿淋淋的疲惫。他的指甲在伽罗背后抠出一片尖锐的痕迹，双手用力，随着挺动滑下去又爬回来，像恐高的人紧贴地面。察觉到斑目貘对于皮肤的触觉有的着迷，伽罗埋下身，将他抱住。性器进得更深。斑目貘开始尖叫。&#xA;伽罗撑起手。斑目貘的身体脱力，四肢松散，像一滩胶质。他涣散地和伽罗对视，直到意识回来。背着窗外投进房间的光线，阴影占据面前的面孔，令斑目貘动摇。&#xA;小梶的脸。他想道。是什么表情？&#xA;斑目貘眯起眼睛。他伸出手，向伽罗讨一个拥抱，“伽罗先生，让我看看你的脸。”&#xA;伽罗将斑目貘抱起来。斑目貘坐上他的腿，垂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伽罗捋开斑目貘一边脸的头发，又出了汗，还是没干，凉凉地贴在掌心。&#xA;斑目貘仿佛突然看高兴了，捧起他的脸亲吻。湿热的嘴唇在皮肤上蹭来蹭去，像一只不能言语的动物的亲昵。很快，斑目貘又用上牙齿。他轻轻啃咬起来，咬到伽罗嘴边。伽罗感到一阵刺痛，血锈味流进嘴里。斑目貘吮吸着他的伤口，骚痒般的。伽罗搂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xA;伽罗分开斑目貘喘不及气的下巴。斑目貘还在失神，浮现出某种泫然而满足的神情。&#xA;“我完成了你给我的任务。你完成你要做的事，好吗？”&#xA;斑目貘没有完全听清伽罗的话。他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那并非请求，而是一个要求。他抱住伽罗，贴在他胸口，脸颊碰到有力的心跳。&#xA;“好。”他听见自己说。&#xA;过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斑目貘听见对方疑惑的声音。&#xA;“貘先生？”&#xA;斑目貘仰起头，把嘴凑近。长长的吻中，梶隆臣感觉到嘴上伤口的刺痛。同时他尝到咸味，从斑目貘潮湿的脸上渗进嘴里。&#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E4%BC%BD%E7%BD%97%E8%B2%9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伽罗貘</span></a>  <a href="/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E6%A2%B6%E8%B2%98"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梶貘</span></a></p>

<p>伽罗in小梶</p>



<p>伽罗死了。梶隆臣跟在斑目貘身后，想起这件事。
两个人手里提着沉沉的购物袋。斑目貘闭着眼购物，随手就从进口货柜里抓了两支酒。如果还没认识斑目貘，这样触目惊心的标价他看都不敢看。
超市离酒店两条街，适合慢悠悠逛回去的距离。但负重就是另一回事了。马高去看牙，他们失去了九成劳动力。剩下一成是梶隆臣，不夸张。斑目貘走了五十米，把袋子放下，说小梶，我们歇会儿。
斑目貘叉腰缓一会儿，问：“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
“你买太多了，貘先生。”
“是我？”斑目貘抬起吃惊的脸，“怎么不阻止我。”
“阻止了。我让你看我推了两车，你给我看赌郎的黑卡。”
“……忘了马高不在。”斑目貘叹气，“花钱也不是那么容易呀。”
梶隆臣看了看地上左一袋又一袋。“叫赌郎来？”
“不巧。昨天刚承诺作为开明的首领，绝不会让手下加班。”
斑目貘能使唤的熟人就这么多了。
“再分我两袋子吧。我拎得动。”梶隆臣说。
“小梶。”斑目貘眼神感动，但摆摆手拒绝。“我还能行。”
斑目貘提起袋子接着走，梶隆臣跟上。就在这时冒出一个念头：伽罗先生还在的话......
还在的话怎么样？请过来拎包？如果伽罗先生还像从前那样在这里，貘先生肯定会把大包小包全放到伽罗先生手里不管。
貘先生常想起伽罗先生吗？他很少向他们提起。貘先生从不告诉他们伤心事。相反，伽罗先生就总是沉着脸，很少露出高兴的表情。但貘先生赢下了赌郎，伽罗先生会笑吧，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死去的。
“小梶。”
斑目貘突然停住。吓得恍惚的梶隆臣一愣。他心虚地应了一声。斑目貘转过头，严肃地说，“我们打车吧。”</p>

<p>“先生！等一等。”
梶隆臣被路边摆摊算命的叫住。看见人朝他招手，不解，走过去。算命的一把抓过他的手摸起来。梶隆臣被摸得发毛，却甩不开。对方力气很大，摸完了也没放手，只是告诉他，可以帮他解决心事。
“我没……”
梶隆臣想了想，摸出零钱放桌上。“放我走吧。”
算命的摇摇头：不收钱。
不会当街拐卖吧？梶隆臣握住手机，准备呼叫马高。
“你在烦恼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的事。”算命的开口道，“我可以帮你，让他们见上一面。”
梶隆臣偷偷拨号的手停了。他盯住对面的人，但什么也看不出。对方衣着面貌都很普通，和其他出来混口饭吃的街边卖艺人没什么两样。
“别这么怀疑地看我。我不收你钱。一次性服务，即时生效，没有圈套。”
满肚子怀疑，梶隆臣问：“怎么让死人和活人见面？你能复活死人？”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直接判断这人是不是骗子。以及这的确是他的心事。
“不能复活死人。有别的办法。”算命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什么办法？帮我你有什么好处？”
“还在怕我骗你？那我就说了。帮你这一次能回我不少蓝，对我很够。”算命的说道，“办法就是通灵。你什么也不用出，只需要拿一件东西来，要带过世那位的血。”他补充道，“沾过就行，洗掉了也算。”
梶隆臣想了一会儿。“通灵会伤到人吗？”
“不会。”
梶隆臣打电话把马高叫了过来。他指指马高。算命的皱起眉头。
“人不行吗？”梶隆臣有些忐忑。这人煞有介事得他要信了。能让伽罗先生流血的人没几个，如果这个办法真的有用，马高还活着真是帮大忙了。
“那个倒没什么。但他是不是还碰过其他死人的血？”
“是。”还不少。
“好吧。”算命的绕着马高转了一圈，点点头，说那开始了。
“要对马高做什么？”马高警惕起来。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刚开始就盯着他看来看去，太可疑了！
“不用管他，你站一会儿就好了。”梶隆臣拍拍马高的肩膀，“回去给你买糖吃。想吃多少都可以。”
于是马高开始想他的糖果。算命的把一张符纸往马高身上一拍，叽里咕噜念叨一阵。他揭下纸，烧到一杯水里，让梶隆臣喝下，嘱咐他在生效前别吃东西。
“因为不止一个人的血，以防召来其他人，就看你了。”算命的说，“是你希望的人吧。”</p>

<p>骗子！
一直等到晚上。斑目貘让马高早早去睡，马高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还要长身体。梶隆臣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开始想他是不是被骗了。虽然对方分文不取，也或许是那种以作弄取乐的人…… 那杯水不会有问题吧？梶隆臣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了。
浴室门口探出斑目貘的脑袋，喊了声小梶。梶隆臣就知道斑目貘又没拿内裤。他起身去斑目貘的房间找。
斑目貘等了几分钟，梶隆臣没来。他又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浴室里湿湿热热，斑目貘系着浴巾出去，凉快下来。他推开房门。一个人不声不响站在里面，吓了他一跳。
“小梶？怎么不开灯。”
斑目貘定睛，月亮把窗边的人影照得很清楚，是梶隆臣。斑目貘摸开灯，没有亮。电灯坏了？他想。
“怎么站着不动？”斑目貘靠近梶隆臣。“不会吧，让你拿内裤过来生气了？啊……虽然是有点频繁。我也不是故意忘记的。”他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年纪大了记性是不太好。确实，也不能每次都让你帮忙。不过我刚发现，忘了拿内裤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梶隆臣一言不发。
斑目貘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梶隆臣只是看着他。奇怪。斑目貘捏捏对方的脸，“究竟怎么了呀？”
梶隆臣抓开他的手，脸上表情古怪，在晦暗的光线里有某种陈旧感。
水珠从斑目貘没擦干的头发滴到肩膀，沿着背流下去。一丝诡异的感觉。暴露在夜晚的皮肤冷却下去，他缩了缩脖子。
“这是干什么？”斑目貘换了副平静的语气。挣了两下，扣住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僵持不下，斑目貘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他仔细打量对方。是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但不是梶隆臣。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上来，将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噬谎者。”对方低低地开口。
斑目貘睁大了眼睛。</p>

<p>斑目貘坐在床沿，消化了好一会儿。“伽……罗先生。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双手抱胸：“不知道，回过神就是这样了。”
“你不是已经……”
“是。我死了。”伽罗用梶隆臣的脸说。
“但现在你是小梶。”斑目貘埋下头，抓起头发。“那么小梶呢？唔，现在想想他下午回来就怪怪的，心不在焉，饭也不吃。果然瞒着我干了什么吧！”
“他应该没事。”伽罗说，“我感觉得到，我走了他就能回来。”
“你要走？”斑目貘把脸转向伽罗。
“我不知道怎么走。”伽罗耸肩，“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我在活人的世界应该没有时间了。虽然……”
沉默片刻，斑目貘张了张嘴，舌头动起来却有些艰难。于是伽罗比他先开口，“好久不见。”这样冷静的声音。
斑目貘笑了。
“其实还没几个月……我已经把首领的位子搞到手了。”他说，“多亏了你。”
伽罗点点头。斑目貘凑到他眼前，把他的脸摸来摸去，好奇道：“伽罗先生顶着小梶的脸，真是。”他停下来。
“真是什么？”
“不知道。”斑目貘说着，在伽罗嘴上亲了一口。“回过神来就是这样了。”他眼睛笑眯眯的。
伽罗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他不是很确定该说什么，眼下的状况随时可能结束。可能话到一半，此时此刻就消失了。更主要，他并无很大的遗恨，就这样突然相见，在他的生命已经落定后，反而比活着时还要平静。
斑目貘在伽罗腿上躺下，抓着伽罗的手摸自己的脸。他的头发还湿着，水藻一样缠住伽罗的手指。伽罗大腿上也湿了一片。“不冷吗？”他问。斑目貘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
“不冷。”斑目貘含住伽罗的手指。温暖的口腔。“怎么样？是不是热的”他含糊不清地问。
轻微的月光中，斑目貘一只孤零零的眼睛流露出一些寂寞的感情。伽罗感觉到手指痛起来。斑目貘咬了他，而且有逐渐用力的倾向。
“这是梶隆臣的身体。”伽罗提醒道。随即又觉得不必说出来。噬谎者和他一样清楚。
斑目貘松开他，转头蹲到地上，用牙齿拉开他股间的拉链。性器在内裤下早已鼓胀，嘴唇碰到散发出来热度，滚烫的味道。斑目貘将性器拿出来，直直咽进嘴里。伽罗一滞。斑目貘一口气吞到了喉咙深处，咽喉在刺激下一阵缩瑟。伽罗抓住斑目貘的肩膀，想把他拉开。但斑目貘执拗地钉在他腿间，拉扯间性器在口腔里抽送，渗出前液，有射精的趋向。伽罗只好松了手。斑目貘继续为他口交。不多时，伽罗闷闷地喘了一声，精液持续涌进斑目貘的嘴里。
斑目貘把精液吞下去。他抬起脸，濡湿一片，分不出口水和眼泪。
“你……”伽罗的拇指在斑目貘发红的眼角抹了抹。
“伽罗先生，你过分可靠了。”斑目貘沙哑地说，“死了都记得关心我冷不冷。”
伽罗不语。斑目貘接着说，“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爽吗？还有什么想说的？小梶的话一结束就会去倒水给我喝。”
伽罗擦掉他嘴边的精液。“你生气了。”
斑目貘没有回答。他拿掉腰上的浴巾，坐到伽罗身上，开始剥他衣服。伽罗摸到斑目貘的胸口，透过凸起的疤痕，薄薄的皮肤下肋骨和心脏。一丝活着的感觉从手指传过来，如此真实，以至于有些滑稽——他绝无可能真正活过来。他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完满地，痛快地死了。噬谎者应当和他一样清楚。伽罗想道。所以斑目貘会生气。
斑目貘把自己折起来，将身体完全打开。伽罗进入时，斑目貘挂在他胳膊上的小腿抽了一下，像某种简明的信号：请开始。斑目貘小口地喘气，腿环起来，用力箍住伽罗。伽罗捏了捏他的腿根，“放松。”斑目貘夹得更紧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于是伽罗俯身，叼住斑目貘的脖子。牙齿陷进肉里，能尝到血管的搏动。
喉结也被舌头抵住，斑目貘哼了一声，四肢发软。他的皮肤很快热起来，起了一层汗。伽罗伏在他身上抽动，阴茎不停顶进去，斑目貘发出一些细弱的呜咽，听起来像哭了。往前的性事里斑目貘也总是流很多眼泪，他喜欢濒死的感觉，便尝试以各种方式接近。濒死是彻底的失控，而眼泪是失控的副产物。他们为了失控做很多，窒息和疼痛，那时眼泪是快乐的证明。现在眼泪只是眼泪。
斑目貘抖个不停，声音也颤抖，显得湿淋淋的疲惫。他的指甲在伽罗背后抠出一片尖锐的痕迹，双手用力，随着挺动滑下去又爬回来，像恐高的人紧贴地面。察觉到斑目貘对于皮肤的触觉有的着迷，伽罗埋下身，将他抱住。性器进得更深。斑目貘开始尖叫。
伽罗撑起手。斑目貘的身体脱力，四肢松散，像一滩胶质。他涣散地和伽罗对视，直到意识回来。背着窗外投进房间的光线，阴影占据面前的面孔，令斑目貘动摇。
小梶的脸。他想道。是什么表情？
斑目貘眯起眼睛。他伸出手，向伽罗讨一个拥抱，“伽罗先生，让我看看你的脸。”
伽罗将斑目貘抱起来。斑目貘坐上他的腿，垂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伽罗捋开斑目貘一边脸的头发，又出了汗，还是没干，凉凉地贴在掌心。
斑目貘仿佛突然看高兴了，捧起他的脸亲吻。湿热的嘴唇在皮肤上蹭来蹭去，像一只不能言语的动物的亲昵。很快，斑目貘又用上牙齿。他轻轻啃咬起来，咬到伽罗嘴边。伽罗感到一阵刺痛，血锈味流进嘴里。斑目貘吮吸着他的伤口，骚痒般的。伽罗搂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伽罗分开斑目貘喘不及气的下巴。斑目貘还在失神，浮现出某种泫然而满足的神情。
“我完成了你给我的任务。你完成你要做的事，好吗？”
斑目貘没有完全听清伽罗的话。他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那并非请求，而是一个要求。他抱住伽罗，贴在他胸口，脸颊碰到有力的心跳。
“好。”他听见自己说。
过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斑目貘听见对方疑惑的声音。
“貘先生？”
斑目貘仰起头，把嘴凑近。长长的吻中，梶隆臣感觉到嘴上伤口的刺痛。同时他尝到咸味，从斑目貘潮湿的脸上渗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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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8 Apr 2023 13:17:3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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