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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锖义 &amp;mdash; 消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锖义</link>
    <description>落花时节又逢君</description>
    <pubDate>Thu, 18 Jun 2026 01:39:05 +0000</pubDate>
    <item>
      <title>是家政机器人吗？</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shi-jia-zheng-ji-qi-ren-ma</link>
      <description>&lt;![CDATA[锖义&#xA;&#xA;!--more--&#xA;&#xA;春天，进入专卖店，当你们是第一次来，导购会先介绍它们的分类包括军用机器人，工程机器人，家政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然后在你好奇张望的时候加上一句不过。&#xA;&#xA;“不过，对个人业务的只有家政机器人，其他几种都是政府或企业订单。”&#xA;&#xA;你们当中那个指望租个得力保镖的顾客就会很失望。他楼上的房间这个月都在开夜间轰趴，那位怕寂寞的邻居比他高大太多，走起路来一对三角肌像摆锤，结果甚至没用上它们，手背一碰就让他鼻子断了。&#xA;&#xA;“有没有那种，会用菜刀，或者武术高手之类的家政机器人？”他不死心地问。&#xA;&#xA;你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他鼻子上厚厚的绷带，肿得像别的生物的脸，上面眼睛充血地睁着，像要挣脱出皮肤。导购建议说：“您可以去买把枪。”&#xA;&#xA;但他如果有胆子亲自扣下扳机，现在就不长这样了。&#xA;&#xA;所以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机器人能开枪吗？”&#xA;&#xA;“家政机器人没有这个功能。”导购流露的遗憾也训练有素。&#xA;&#xA;家政机器人可以完成一切家务，大到在你房子起火的时候一边按正确步骤启用灭火器一边叫火警，小到帮你的小孩完成个位数的加减作业。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说话，家政机器人也可以做到。但它毕竟不是人类。它不具备工程机器人的建设权限，也禁用了武力行为——不论攻击或防卫。有人买了家政机器人私下当服务机器人用，你猜怎么着？老二卡在散热口里面压坏了。他来回在它身上碾了两公里油。那又怎样？它报废了也只是变回一堆金属塑料，而他是真的没了一块男人肉。不要试图用家政机器人去干别的事，我们也无法预料后果。&#xA;&#xA;你们所有人都听到有人在老二那段嘶了一声。这声倒吸气不能说明你们当中真的有人打算那样做，但，谁在公然想象那样的画面？能说这里真的没有抱着那样打算来的人吗？你们四下看看。&#xA;&#xA;导购拍拍手：“还有谁有问题？”&#xA;&#xA;我们真的都是需要家政机器人才来的吗？&#xA;&#xA;在自行选购的环节，所有型号的手册都在你们手里的平板里，大部分时间会耗在你们自定义外貌的反复反悔中，因为这时你们得亲手负责了，但你们需要家政机器人就是因为不想负责。你们不得不匆忙地决定以后每天都要见面的人形家电长什么样。来之前想好了也没用，事实就是在无法反悔之前你们会一直反悔。你们讨论，照顾小孩的机器人不要太高，但能擦到窗户顶上部分的机器人必须在一米八五以上，皮肤不用太好，可以随机一张普通的脸，可以要一张比自己丑的脸，还可以要一张鬼舞辻那样美的脸，明星的脸侵权，但修改出差异就能通过。可能还是男性形象比安全，做丑一点，不然还要操心那个头发已经从额头开始脱落，却还像六岁男孩一样淘气又分不清辣酱瓶果酱瓶的丈夫会让老二断在里面。但，这样就完全保险了吗？有没有不带任何洞的机器人？&#xA;&#xA;你们说得热火朝天。你们当中那个右脸有长长疤痕的青年，鳞泷锖兔找到导购问：“请问这个系列的机器人还有芯片配件吗？”&#xA;&#xA;他的手机备忘录里躺着一串序列号。随着扫过开头几个希腊字母，导购面具的笑逐渐收回。他让锖兔稍等，在平板上查证后问这是哪儿来的。锖兔说他在去超市路上的垃圾堆里捡到这个机器人。导购松了口气，笑又戴回去：“这是报废了好久的型号，芯片停产，没地方能修。用不了才扔掉的，你捡回去也一样。&#xA;&#xA;锖兔担忧地说：“我觉得他还能工作。”&#xA;&#xA;“没办法。这是最早期没做分类的机器人，一开始是军事用途，淘汰后转手流通，被当作家政机器人。这种老早的机器人毛病不少，公司已经停止业务了。”&#xA;&#xA;停止业务，让机器人寿终正寝。但锖兔不觉得那条支在垃圾堆里破烂的手臂算寿终正寝。它当时还在掉渣，金属关节如折断的骨头一样刺出皮肤。锖兔赶时间抢完超市折扣的牛脊肉，才有空把机器人从一堆脏衣服和被虫子蛀空的木板里挖出来。一些虫子在接着啃机器人的仿生皮肤，冷却液漏得到处都是。四肢和躯干完全分了家，靠着老化脱胶的线路藕断丝连，右臂则彻底找不着了。锖兔回家拿了推车，把他身体各部分绑作一团运回去。路上滚过不平的地面，只要颠簸一下，机器人身上就稀里哗啦地响。很难让人相信它还没报废。&#xA;&#xA;锖兔看见那条手动了，就把机器人带回了家。&#xA;&#xA;也有可能是老鼠，或者看花眼了。一般人都会这么想，至少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而这正是锖兔乐意给自己找的消遣。他在养父手下当了十三年学徒，完全知道怎么跟这堆零件打交道。比起对网上的客人解释他做不了那个用来跟踪监视同事的苍蝇机器人，和它们相处简直就像照顾宜人的宠物。&#xA;&#xA;“他们说你能做这个。”&#xA;&#xA;“能做是一回事，做不了是另一回事。”&#xA;&#xA;“我给你很多钱。”&#xA;&#xA;“不是钱的问题。”&#xA;&#xA;“那是什么问题？”&#xA;&#xA;“这样不道德。”&#xA;&#xA;“哦，你滚去吸道德的老二吧。”&#xA;&#xA;通信挂断后锖兔还得花时间追踪这位刚谈崩的客户的地址，跳过一堆七拐八绕的服务器找到他自己用的那台电脑，送上一份伪装成酒店礼券的病毒大礼包，最后再给他公司的同事群发邮件，提醒他们当中有谁已经被此人盯上。做这些事没有报酬，这是为这位客户骂他提供的服务。其实要他真去配合客户的所有要求也不会有任何损失。私域犯罪是技术和钱的特权，机器人应用泛滥后更是如此。锖兔拒接此类订单并不是因为他很有道德。他只是不想做。而有些客户总是不礼貌，非得问出一个拒绝的理由。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难道搪塞一个人尽皆知的理由真的就能伤害到他们？&#xA;&#xA;没必要告诉他们，他们觉得可以随便用去呼喝的机器人对他来说意味着别的东西。没必要告诉他们，他被鳞泷佐近次收养后几乎一生都在和机器人一起度过。鳞泷佐近次给了他不少机器人，那个抱着他写课文作业的机器人，那个和他踢球也会摔倒的机器人，那个外形和寿命都同真实小狗一样的机器人，那个教他煮咖喱要把洋葱炒到焦糖化的机器人，在鳞泷佐近次去世后，都被妥善地收在仓库里。他觉得这些陪他长大的机器人了解他并不多愁善感，所以陆续安然停机。他还知道另一个原因是出于体贴：在很老的那辈人看来，机器也不该永远劳作，人和他造物都需要安息日。没有鳞泷佐近次的生命体征密钥，他的机器人也会熄火。锖兔没有再动他们。&#xA;&#xA;锖兔修理过大的小的简单或复杂的机器人，改装订单排到了大后年。&#xA;&#xA;没必要告诉他们，他还没有自己的机器人。&#xA;&#xA;他也不知道机缘是从路边的垃圾堆里捡到。&#xA;&#xA;那个机器人的脸皮破得像受了不熟练的剥刑，其他地方的皮肤也没有完整大于一掌，不是皲裂就是被蛀蚀。拟态骨骼的关节都起锈了，造价最高昂的不锈钢都不能保证被雨水泡个十天半月不遭腐蚀。锖兔把他全身的电路拆走，用除锈剂泡了两天。没有那么大的桶，还好机器人本身已经裂成了七块。头一块，左臂一块，躯干三块，两条腿叠起来两块。最后用冲洗的时候跑出来很多芝麻似的小虫子，一边脚踝的轴承在水流冲击下彻底断裂。接着他又在在熟人的工厂租了半个月，超声液把虫尸都震掉，压模车出吻合的替用部件，所有关节重新抛光上油，脸部倒了模，全身换成新材料的皮肤。老化的线路也更新了，去掉丢失的右臂，机器人内部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五块的电路板，锖兔挨个儿存档，全部重做。只有一个问题，储存卡对应的插板芯片损坏，找不到替代，原厂好久就倒闭，母公司售后在电话里说不归他们管。&#xA;&#xA;于是他第一次来了机器人专卖店。没报很大希望，只是因为还差最后一步。销售总比售后愿意多嘴。&#xA;&#xA;从专卖店出来，那个鼻子上缠了绷带的肿脸男人追上锖兔。他听见了导购说的话，询问锖兔是否能把机器人租给他一段时间。锖兔告诉他机器人正在改装，和普通的家政机器人没有差别。&#xA;&#xA;“有没有可能再稍微改回去？”&#xA;&#xA;“已经缺胳膊少腿了。”&#xA;&#xA;锖兔给男人看了机器人维修前惨不忍睹的照片。男人失望离去。&#xA;&#xA;但在院门背后，机器人是一副整洁活力的身体，穿着锖兔的运动服套装，空着一只袖管，把被套床单逐个在晾衣杆上铺平。锖兔没有要求他做家务，只告诉他他是家政机器人。他很高兴自己有个身份，查了家政机器人要干什么，就开始动手干活。他把房梁上的灰尘和蛛网都掸干净，把锖兔工作台上大大小小的工件一股脑收进箱子里，沙发套拆的时候不小心扯坏了，锖兔沾了葡萄汁的T恤被搓出一个洞，修剪花圃把院里的紫菊去了一半。锖兔跟在他后面擦屁股，还没想好该让机器人做什么就把他修好了，这是他自己犯的错。显然最初用作军事武力的机器人，力限设计得比家政机器人高太多。&#xA;&#xA;直到机器人端水时为了让锖兔快点喝上，撞坏门框，锖兔把他接上电脑重新看了一遍，才发现机器人的程序框架太过时，很多反馈指令难以执行。比如衣服上有一个脏点，机器人就会一直搓到它消失，但不管衣服还能不能穿。识别人类生活临界值的指令被判断未定义，是无效的，需要单独的经验储存模块。&#xA;&#xA;锖兔重新翻出凭那行序列号搜集到的唯一一张关联照片。&#xA;&#xA;那张像素失真，勉强可以辨认的照片。广告牌的最边角。&#xA;&#xA;XXXX-XXXX-XXX，新一批具备学习算力的多更能机器人，从零开始培养，更加拟人化。&#xA;&#xA;如今的机器人出厂就已经过所有必需的行为逻辑测试。再智能就不必要了。不需要机器拟人化，就好像它们真的有生命。如果从一开始，它们就什么也不会，难道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从头教起吗？&#xA;&#xA;锖兔拿出那张形状奇特的储存卡。一指长，一头圆弧，一头窄角，做得像一个水滴。市面上找不到能用的读卡接口，他试了十多个，全都不符合协议。&#xA;&#xA;而且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仍然有效，那算机器人以前的记忆吗？现在机器人装的是他新做的存储器。那么他要从头养一个机器人？&#xA;&#xA;他手上转来转去打量这张储存卡，突然停下来，翻出被机器人一箩筐收起来的放大镜。&#xA;&#xA;储存卡上刻着字。&#xA;&#xA;富冈义勇。&#xA;&#xA;机器人的旧名字现在和他的面孔一样清晰。锖兔让义勇先别干精细活，除非他在看着。易碎的碗杯花盆也别碰。义勇张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是困惑还是受伤。这双眼睛是蓝宝石的，玻璃般的切面透着靛蓝的微光，锖兔没有动过。谁会想到垃圾堆里能有宝石？扔掉的人应该也没检查，如果他不顾义勇眼皮上漏出的油污，翻开看看，就不会错过。&#xA;&#xA;“我不能帮你做家务吗？”义勇问。&#xA;&#xA;“你可以干点别的，篮子里有用不着的被子，你可以先洗洗。我有空了教你其他。”&#xA;&#xA;“你在忙什么？”&#xA;&#xA;“看能不能读出你以前的记忆。”&#xA;&#xA;“那个很重要吗？”&#xA;&#xA;“我不知道。”锖兔说，“一般来说是重要的。”&#xA;&#xA;锖兔从专卖店一无所获地回家，义勇已经把那套被子洗了三趟。锖兔只给了他这一个任务，他觉得用洗衣机算偷懒。即使只有一只手，坐着把搓衣板定在腿间也能洗得很干净。&#xA;&#xA;“我洗完了。”&#xA;&#xA;“是吗？”&#xA;&#xA;“洗得很干净。”&#xA;&#xA;“很不错。”&#xA;&#xA;锖兔看了一眼晾杆上的白布。早上它还是绿色。&#xA;&#xA;他决定从头开始教义勇，这没什么难的。他基本都在家里，有的是时间。&#xA;&#xA;其实要教的只有一件事，不要受伤。&#xA;&#xA;机器人很难受伤到人类那样的程度，一辆小型汽车就能造成人的死亡，但一辆厢型卡车才能撞掉机器人的几个部件。要理解，人类做所有事都在避免受伤而生活，做家务的逻辑就是如此。到了夏天，义勇已经学会，不能一直盯着一块污渍洗衣服，人的手反复摩擦会破损，泡在水里太久会过度水合生病，而衣服染色一小块并不影响穿着。玻璃和陶瓷碎了会轻易划伤人的皮肉，走路和倒水不能着急，拿着园艺剪这样锋利的东西要小心、慢慢地操作。整理房间也是为了更方便高效，只是把摆在外面的东西堆到一起收起来反而会拖累工作进度，不能按时完成工作会收不到钱。&#xA;&#xA;“没有钱很多事都做不了，受到限制和挫败，人也会受伤。”锖兔解释。&#xA;&#xA;“锖兔需要钱吗？”义勇的眼睛像海面一样闪亮，“我可以帮锖兔挣钱。”&#xA;&#xA;“不用，呃，我的工作就够了。”&#xA;&#xA;锖兔伏案时派义勇去买冰淇淋。义勇经常看着锖兔吃吃饭，他自己尝不了味道，所以很喜欢看锖兔吃。锖兔吃冰淇淋的时候也在一边瞧，冒着冷气的冰淇淋很快化掉，滴在锖兔手臂上。义勇手指抹了下，忍不住舔了舔。温度传感器只是告诉他这个很凉。&#xA;&#xA;“想不想尝一下？”锖兔突然问。&#xA;&#xA;锖兔给义勇舌下装了个小型的物质分析仪，能检测蔗糖和辣椒素，可以筛出简单的糖度和辣度，只有这两种味道，糖度刺激电路正向回馈奖励，辣度触发小电流警告。义勇几乎是发现了新世界。他还是不能真的吃东西，但之后锖兔吃什么他都要取一点沾舌头上尝尝，贪心放多了还得锖兔帮他擦掉。&#xA;&#xA;锖兔又问义勇要不要给他做一条右臂，不如原装的适配，但也能派上用场。义勇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习惯一只手，好像生来就不必有两条手臂。义勇用了生来这个词，这让锖兔感到一些昨日的重现，他也几乎认为自己生来就在机器人堆里长大。他被收养时太小，在开始换牙前都觉得自己也是机器人。&#xA;&#xA;另外还有一些惭愧。&#xA;&#xA;那块徒劳放着的储存卡。&#xA;&#xA;要卖掉的机器人不会被起名，军队收购也只有一眼明了的代号，土豆霰弹杰克之类。富冈义勇的名字应该是将他作为家政机器人接手的人起的。他又周转过多少户人家呢？能查到的这号机器人最晚批次距现在也有两个世纪。义勇的名字寓意美德，有些珍重的味道，是否说明他曾被视作某个家的一份子？他是否曾对某人很重要？锖兔查到很多个富冈，密密麻麻几十页纸。打过去，您好，我这里有一个家政机器人，可能他以前在您家里待过，他叫富冈。头十个电话中七个被当骗子挂断，两个说抱歉不了解帮不上忙，一个用户不存在。像个走投无路的推销员一样重复两天拨号后，他又给富冈们发了一封邮件。这是必要的事，他不在乎石沉大海。&#xA;&#xA;义勇把速溶咖啡放到锖兔手边。他做这些事基本不会再出错了。锖兔开始考虑把手艺教给他。&#xA;&#xA;“我也能帮锖兔赚钱了吗？”义勇伏在椅子扶手上，好奇地问。&#xA;&#xA;他这个样子很像小孩，但他是跟狗学的。领居婆婆的柴犬就这样趴在台阶上冲人撒娇。义勇有些怕狗，狗的吠叫很骤烈，显得不叫时更吓人。他碰到那只柴犬总是被它闻到害怕的味道然后被追回家，但他还是喜欢它。它看起来很快乐，只是在玩耍。锖兔摸柴犬的头，把它送回邻居家，义勇在后面跟着，锖兔回头能看到他幸福的表情。&#xA;&#xA;“不。只是你最好学会怎么维护自己。”&#xA;&#xA;“不是有锖兔吗？”&#xA;&#xA;“我不会永远在。”&#xA;&#xA;锖兔没和义勇解释这句话，也没解释永远。义勇完全有能力理解，人会死，而机械寿命可以无休止地长，只是他未必去想象这一天到来。他没有经验。&#xA;&#xA;所以义勇问：“现在我们不是都在这里吗？”&#xA;&#xA;锖兔对他笑笑：“是啊。趁现在教给你。”&#xA;&#xA;家政机器人开始拓展工程机器人的业务。不可思议。义勇问锖兔这样真的可以吗，锖兔把图纸在他面前摊开：你会了就可以。&#xA;&#xA;冬天，锖兔的邮箱收到回复。那些送出去的信，有一封传来回音。这位富冈传来一张照片的照片，义勇和一位年轻女性在廊檐下合影，树影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xA;&#xA;这是我外祖父的远亲富冈茑子。她的家政机器人和你发来的照片很像。我父亲说她很年轻就去世了，因为病得很重，最后几年是家政机器人在照顾她，也许她会给机器人起名。我只知道这些，但愿能帮到你。&#xA;&#xA;附件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茑子的家庭合照，另一张是义勇背着茑子走在长廊上，树叶都落光了，那时应该是一个深秋。&#xA;&#xA;锖兔把这些照片给义勇看。不意外义勇没有印象。&#xA;&#xA;锖兔把这些照片和储存卡收到盒子里，放进工作台左手的抽屉。义勇正把一团乱线剥出来，抽得细细的，一条一条焊到一对金属薄板的翅膀上。他在做一只小鸟，还不确定是否能飞起来，但基本上，他已经具备独立检修自己身体的能力。&#xA;&#xA;这些事都是在那一年发生的。后来发生许多事，机器人改革，没有硝烟的大小战争，旧的人死去，新的人出生。但其他年月和那一年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义勇总是和他在一起。四季的流速恒久不变，只有人的体感愈来愈快。锖兔在那一年拥有了自己的机器人，新的家人，永远年轻的伴侣。时间快的时候五十年一瞬就过去，慢的时候义勇背着他去看庆典烟花，火光久久地照亮机器人的脸，久到锖兔足够回想完一生。他给义勇留下这个房子，很多身体配件，以及当初捡到义勇时的维修图纸。最后奄息时，他告诉义勇，不必一直待在这里，可以到处走走，今时不同往日。&#xA;&#xA;“我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吗？”&#xA;&#xA;义勇问出这句话，才发现是多么不可能。他的程序可以全盘接受人之生老病死。他理所当然地照顾着衰老的锖兔，因为衰老并不可怕。死亡也是。&#xA;&#xA;在他们真正分开之前。&#xA;&#xA;“那么，我死后，你把我放进那个盒子里，一起带着走。”&#xA;&#xA;锖兔给了义勇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殡仪馆分了一撮锖兔的骨灰装在里面。义勇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好像不敢相信这就是锖兔，又好像得到了安慰。&#xA;&#xA;遵照锖兔的遗愿，离家之前，义勇把小瓶子收进锖兔留给他的木盒，里面躺着更早以前的三张照片和他更早以前的记忆。&#xA;&#xA;这就是他全部的行李了。&#xA;&#xA;——fi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E9%94%96%E4%B9%89"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锖义</span></a></p>



<p>春天，进入专卖店，当你们是第一次来，导购会先介绍它们的分类包括军用机器人，工程机器人，家政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然后在你好奇张望的时候加上一句不过。</p>

<p>“不过，对个人业务的只有家政机器人，其他几种都是政府或企业订单。”</p>

<p>你们当中那个指望租个得力保镖的顾客就会很失望。他楼上的房间这个月都在开夜间轰趴，那位怕寂寞的邻居比他高大太多，走起路来一对三角肌像摆锤，结果甚至没用上它们，手背一碰就让他鼻子断了。</p>

<p>“有没有那种，会用菜刀，或者武术高手之类的家政机器人？”他不死心地问。</p>

<p>你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他鼻子上厚厚的绷带，肿得像别的生物的脸，上面眼睛充血地睁着，像要挣脱出皮肤。导购建议说：“您可以去买把枪。”</p>

<p>但他如果有胆子亲自扣下扳机，现在就不长这样了。</p>

<p>所以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机器人能开枪吗？”</p>

<p>“家政机器人没有这个功能。”导购流露的遗憾也训练有素。</p>

<p>家政机器人可以完成一切家务，大到在你房子起火的时候一边按正确步骤启用灭火器一边叫火警，小到帮你的小孩完成个位数的加减作业。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说话，家政机器人也可以做到。但它毕竟不是人类。它不具备工程机器人的建设权限，也禁用了武力行为——不论攻击或防卫。有人买了家政机器人私下当服务机器人用，你猜怎么着？老二卡在散热口里面压坏了。他来回在它身上碾了两公里油。那又怎样？它报废了也只是变回一堆金属塑料，而他是真的没了一块男人肉。不要试图用家政机器人去干别的事，我们也无法预料后果。</p>

<p>你们所有人都听到有人在老二那段嘶了一声。这声倒吸气不能说明你们当中真的有人打算那样做，但，谁在公然想象那样的画面？能说这里真的没有抱着那样打算来的人吗？你们四下看看。</p>

<p>导购拍拍手：“还有谁有问题？”</p>

<p>我们真的都是需要家政机器人才来的吗？</p>

<p>在自行选购的环节，所有型号的手册都在你们手里的平板里，大部分时间会耗在你们自定义外貌的反复反悔中，因为这时你们得亲手负责了，但你们需要家政机器人就是因为不想负责。你们不得不匆忙地决定以后每天都要见面的人形家电长什么样。来之前想好了也没用，事实就是在无法反悔之前你们会一直反悔。你们讨论，照顾小孩的机器人不要太高，但能擦到窗户顶上部分的机器人必须在一米八五以上，皮肤不用太好，可以随机一张普通的脸，可以要一张比自己丑的脸，还可以要一张鬼舞辻那样美的脸，明星的脸侵权，但修改出差异就能通过。可能还是男性形象比安全，做丑一点，不然还要操心那个头发已经从额头开始脱落，却还像六岁男孩一样淘气又分不清辣酱瓶果酱瓶的丈夫会让老二断在里面。但，这样就完全保险了吗？有没有不带任何洞的机器人？</p>

<p>你们说得热火朝天。你们当中那个右脸有长长疤痕的青年，鳞泷锖兔找到导购问：“请问这个系列的机器人还有芯片配件吗？”</p>

<p>他的手机备忘录里躺着一串序列号。随着扫过开头几个希腊字母，导购面具的笑逐渐收回。他让锖兔稍等，在平板上查证后问这是哪儿来的。锖兔说他在去超市路上的垃圾堆里捡到这个机器人。导购松了口气，笑又戴回去：“这是报废了好久的型号，芯片停产，没地方能修。用不了才扔掉的，你捡回去也一样。</p>

<p>锖兔担忧地说：“我觉得他还能工作。”</p>

<p>“没办法。这是最早期没做分类的机器人，一开始是军事用途，淘汰后转手流通，被当作家政机器人。这种老早的机器人毛病不少，公司已经停止业务了。”</p>

<p>停止业务，让机器人寿终正寝。但锖兔不觉得那条支在垃圾堆里破烂的手臂算寿终正寝。它当时还在掉渣，金属关节如折断的骨头一样刺出皮肤。锖兔赶时间抢完超市折扣的牛脊肉，才有空把机器人从一堆脏衣服和被虫子蛀空的木板里挖出来。一些虫子在接着啃机器人的仿生皮肤，冷却液漏得到处都是。四肢和躯干完全分了家，靠着老化脱胶的线路藕断丝连，右臂则彻底找不着了。锖兔回家拿了推车，把他身体各部分绑作一团运回去。路上滚过不平的地面，只要颠簸一下，机器人身上就稀里哗啦地响。很难让人相信它还没报废。</p>

<p>锖兔看见那条手动了，就把机器人带回了家。</p>

<p>也有可能是老鼠，或者看花眼了。一般人都会这么想，至少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而这正是锖兔乐意给自己找的消遣。他在养父手下当了十三年学徒，完全知道怎么跟这堆零件打交道。比起对网上的客人解释他做不了那个用来跟踪监视同事的苍蝇机器人，和它们相处简直就像照顾宜人的宠物。</p>

<p>“他们说你能做这个。”</p>

<p>“能做是一回事，做不了是另一回事。”</p>

<p>“我给你很多钱。”</p>

<p>“不是钱的问题。”</p>

<p>“那是什么问题？”</p>

<p>“这样不道德。”</p>

<p>“哦，你滚去吸道德的老二吧。”</p>

<p>通信挂断后锖兔还得花时间追踪这位刚谈崩的客户的地址，跳过一堆七拐八绕的服务器找到他自己用的那台电脑，送上一份伪装成酒店礼券的病毒大礼包，最后再给他公司的同事群发邮件，提醒他们当中有谁已经被此人盯上。做这些事没有报酬，这是为这位客户骂他提供的服务。其实要他真去配合客户的所有要求也不会有任何损失。私域犯罪是技术和钱的特权，机器人应用泛滥后更是如此。锖兔拒接此类订单并不是因为他很有道德。他只是不想做。而有些客户总是不礼貌，非得问出一个拒绝的理由。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难道搪塞一个人尽皆知的理由真的就能伤害到他们？</p>

<p>没必要告诉他们，他们觉得可以随便用去呼喝的机器人对他来说意味着别的东西。没必要告诉他们，他被鳞泷佐近次收养后几乎一生都在和机器人一起度过。鳞泷佐近次给了他不少机器人，那个抱着他写课文作业的机器人，那个和他踢球也会摔倒的机器人，那个外形和寿命都同真实小狗一样的机器人，那个教他煮咖喱要把洋葱炒到焦糖化的机器人，在鳞泷佐近次去世后，都被妥善地收在仓库里。他觉得这些陪他长大的机器人了解他并不多愁善感，所以陆续安然停机。他还知道另一个原因是出于体贴：在很老的那辈人看来，机器也不该永远劳作，人和他造物都需要安息日。没有鳞泷佐近次的生命体征密钥，他的机器人也会熄火。锖兔没有再动他们。</p>

<p>锖兔修理过大的小的简单或复杂的机器人，改装订单排到了大后年。</p>

<p>没必要告诉他们，他还没有自己的机器人。</p>

<p>他也不知道机缘是从路边的垃圾堆里捡到。</p>

<p>那个机器人的脸皮破得像受了不熟练的剥刑，其他地方的皮肤也没有完整大于一掌，不是皲裂就是被蛀蚀。拟态骨骼的关节都起锈了，造价最高昂的不锈钢都不能保证被雨水泡个十天半月不遭腐蚀。锖兔把他全身的电路拆走，用除锈剂泡了两天。没有那么大的桶，还好机器人本身已经裂成了七块。头一块，左臂一块，躯干三块，两条腿叠起来两块。最后用冲洗的时候跑出来很多芝麻似的小虫子，一边脚踝的轴承在水流冲击下彻底断裂。接着他又在在熟人的工厂租了半个月，超声液把虫尸都震掉，压模车出吻合的替用部件，所有关节重新抛光上油，脸部倒了模，全身换成新材料的皮肤。老化的线路也更新了，去掉丢失的右臂，机器人内部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五块的电路板，锖兔挨个儿存档，全部重做。只有一个问题，储存卡对应的插板芯片损坏，找不到替代，原厂好久就倒闭，母公司售后在电话里说不归他们管。</p>

<p>于是他第一次来了机器人专卖店。没报很大希望，只是因为还差最后一步。销售总比售后愿意多嘴。</p>

<p>从专卖店出来，那个鼻子上缠了绷带的肿脸男人追上锖兔。他听见了导购说的话，询问锖兔是否能把机器人租给他一段时间。锖兔告诉他机器人正在改装，和普通的家政机器人没有差别。</p>

<p>“有没有可能再稍微改回去？”</p>

<p>“已经缺胳膊少腿了。”</p>

<p>锖兔给男人看了机器人维修前惨不忍睹的照片。男人失望离去。</p>

<p>但在院门背后，机器人是一副整洁活力的身体，穿着锖兔的运动服套装，空着一只袖管，把被套床单逐个在晾衣杆上铺平。锖兔没有要求他做家务，只告诉他他是家政机器人。他很高兴自己有个身份，查了家政机器人要干什么，就开始动手干活。他把房梁上的灰尘和蛛网都掸干净，把锖兔工作台上大大小小的工件一股脑收进箱子里，沙发套拆的时候不小心扯坏了，锖兔沾了葡萄汁的T恤被搓出一个洞，修剪花圃把院里的紫菊去了一半。锖兔跟在他后面擦屁股，还没想好该让机器人做什么就把他修好了，这是他自己犯的错。显然最初用作军事武力的机器人，力限设计得比家政机器人高太多。</p>

<p>直到机器人端水时为了让锖兔快点喝上，撞坏门框，锖兔把他接上电脑重新看了一遍，才发现机器人的程序框架太过时，很多反馈指令难以执行。比如衣服上有一个脏点，机器人就会一直搓到它消失，但不管衣服还能不能穿。识别人类生活临界值的指令被判断未定义，是无效的，需要单独的经验储存模块。</p>

<p>锖兔重新翻出凭那行序列号搜集到的唯一一张关联照片。</p>

<p>那张像素失真，勉强可以辨认的照片。广告牌的最边角。</p>

<p>XXXX-XXXX-XXX，新一批具备学习算力的多更能机器人，从零开始培养，更加拟人化。</p>

<p>如今的机器人出厂就已经过所有必需的行为逻辑测试。再智能就不必要了。不需要机器拟人化，就好像它们真的有生命。如果从一开始，它们就什么也不会，难道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从头教起吗？</p>

<p>锖兔拿出那张形状奇特的储存卡。一指长，一头圆弧，一头窄角，做得像一个水滴。市面上找不到能用的读卡接口，他试了十多个，全都不符合协议。</p>

<p>而且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仍然有效，那算机器人以前的记忆吗？现在机器人装的是他新做的存储器。那么他要从头养一个机器人？</p>

<p>他手上转来转去打量这张储存卡，突然停下来，翻出被机器人一箩筐收起来的放大镜。</p>

<p>储存卡上刻着字。</p>

<p>富冈义勇。</p>

<p>机器人的旧名字现在和他的面孔一样清晰。锖兔让义勇先别干精细活，除非他在看着。易碎的碗杯花盆也别碰。义勇张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是困惑还是受伤。这双眼睛是蓝宝石的，玻璃般的切面透着靛蓝的微光，锖兔没有动过。谁会想到垃圾堆里能有宝石？扔掉的人应该也没检查，如果他不顾义勇眼皮上漏出的油污，翻开看看，就不会错过。</p>

<p>“我不能帮你做家务吗？”义勇问。</p>

<p>“你可以干点别的，篮子里有用不着的被子，你可以先洗洗。我有空了教你其他。”</p>

<p>“你在忙什么？”</p>

<p>“看能不能读出你以前的记忆。”</p>

<p>“那个很重要吗？”</p>

<p>“我不知道。”锖兔说，“一般来说是重要的。”</p>

<p>锖兔从专卖店一无所获地回家，义勇已经把那套被子洗了三趟。锖兔只给了他这一个任务，他觉得用洗衣机算偷懒。即使只有一只手，坐着把搓衣板定在腿间也能洗得很干净。</p>

<p>“我洗完了。”</p>

<p>“是吗？”</p>

<p>“洗得很干净。”</p>

<p>“很不错。”</p>

<p>锖兔看了一眼晾杆上的白布。早上它还是绿色。</p>

<p>他决定从头开始教义勇，这没什么难的。他基本都在家里，有的是时间。</p>

<p>其实要教的只有一件事，不要受伤。</p>

<p>机器人很难受伤到人类那样的程度，一辆小型汽车就能造成人的死亡，但一辆厢型卡车才能撞掉机器人的几个部件。要理解，人类做所有事都在避免受伤而生活，做家务的逻辑就是如此。到了夏天，义勇已经学会，不能一直盯着一块污渍洗衣服，人的手反复摩擦会破损，泡在水里太久会过度水合生病，而衣服染色一小块并不影响穿着。玻璃和陶瓷碎了会轻易划伤人的皮肉，走路和倒水不能着急，拿着园艺剪这样锋利的东西要小心、慢慢地操作。整理房间也是为了更方便高效，只是把摆在外面的东西堆到一起收起来反而会拖累工作进度，不能按时完成工作会收不到钱。</p>

<p>“没有钱很多事都做不了，受到限制和挫败，人也会受伤。”锖兔解释。</p>

<p>“锖兔需要钱吗？”义勇的眼睛像海面一样闪亮，“我可以帮锖兔挣钱。”</p>

<p>“不用，呃，我的工作就够了。”</p>

<p>锖兔伏案时派义勇去买冰淇淋。义勇经常看着锖兔吃吃饭，他自己尝不了味道，所以很喜欢看锖兔吃。锖兔吃冰淇淋的时候也在一边瞧，冒着冷气的冰淇淋很快化掉，滴在锖兔手臂上。义勇手指抹了下，忍不住舔了舔。温度传感器只是告诉他这个很凉。</p>

<p>“想不想尝一下？”锖兔突然问。</p>

<p>锖兔给义勇舌下装了个小型的物质分析仪，能检测蔗糖和辣椒素，可以筛出简单的糖度和辣度，只有这两种味道，糖度刺激电路正向回馈奖励，辣度触发小电流警告。义勇几乎是发现了新世界。他还是不能真的吃东西，但之后锖兔吃什么他都要取一点沾舌头上尝尝，贪心放多了还得锖兔帮他擦掉。</p>

<p>锖兔又问义勇要不要给他做一条右臂，不如原装的适配，但也能派上用场。义勇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习惯一只手，好像生来就不必有两条手臂。义勇用了生来这个词，这让锖兔感到一些昨日的重现，他也几乎认为自己生来就在机器人堆里长大。他被收养时太小，在开始换牙前都觉得自己也是机器人。</p>

<p>另外还有一些惭愧。</p>

<p>那块徒劳放着的储存卡。</p>

<p>要卖掉的机器人不会被起名，军队收购也只有一眼明了的代号，土豆霰弹杰克之类。富冈义勇的名字应该是将他作为家政机器人接手的人起的。他又周转过多少户人家呢？能查到的这号机器人最晚批次距现在也有两个世纪。义勇的名字寓意美德，有些珍重的味道，是否说明他曾被视作某个家的一份子？他是否曾对某人很重要？锖兔查到很多个富冈，密密麻麻几十页纸。打过去，您好，我这里有一个家政机器人，可能他以前在您家里待过，他叫富冈。头十个电话中七个被当骗子挂断，两个说抱歉不了解帮不上忙，一个用户不存在。像个走投无路的推销员一样重复两天拨号后，他又给富冈们发了一封邮件。这是必要的事，他不在乎石沉大海。</p>

<p>义勇把速溶咖啡放到锖兔手边。他做这些事基本不会再出错了。锖兔开始考虑把手艺教给他。</p>

<p>“我也能帮锖兔赚钱了吗？”义勇伏在椅子扶手上，好奇地问。</p>

<p>他这个样子很像小孩，但他是跟狗学的。领居婆婆的柴犬就这样趴在台阶上冲人撒娇。义勇有些怕狗，狗的吠叫很骤烈，显得不叫时更吓人。他碰到那只柴犬总是被它闻到害怕的味道然后被追回家，但他还是喜欢它。它看起来很快乐，只是在玩耍。锖兔摸柴犬的头，把它送回邻居家，义勇在后面跟着，锖兔回头能看到他幸福的表情。</p>

<p>“不。只是你最好学会怎么维护自己。”</p>

<p>“不是有锖兔吗？”</p>

<p>“我不会永远在。”</p>

<p>锖兔没和义勇解释这句话，也没解释永远。义勇完全有能力理解，人会死，而机械寿命可以无休止地长，只是他未必去想象这一天到来。他没有经验。</p>

<p>所以义勇问：“现在我们不是都在这里吗？”</p>

<p>锖兔对他笑笑：“是啊。趁现在教给你。”</p>

<p>家政机器人开始拓展工程机器人的业务。不可思议。义勇问锖兔这样真的可以吗，锖兔把图纸在他面前摊开：你会了就可以。</p>

<p>冬天，锖兔的邮箱收到回复。那些送出去的信，有一封传来回音。这位富冈传来一张照片的照片，义勇和一位年轻女性在廊檐下合影，树影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p>

<p>这是我外祖父的远亲富冈茑子。她的家政机器人和你发来的照片很像。我父亲说她很年轻就去世了，因为病得很重，最后几年是家政机器人在照顾她，也许她会给机器人起名。我只知道这些，但愿能帮到你。</p>

<p>附件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茑子的家庭合照，另一张是义勇背着茑子走在长廊上，树叶都落光了，那时应该是一个深秋。</p>

<p>锖兔把这些照片给义勇看。不意外义勇没有印象。</p>

<p>锖兔把这些照片和储存卡收到盒子里，放进工作台左手的抽屉。义勇正把一团乱线剥出来，抽得细细的，一条一条焊到一对金属薄板的翅膀上。他在做一只小鸟，还不确定是否能飞起来，但基本上，他已经具备独立检修自己身体的能力。</p>

<p>这些事都是在那一年发生的。后来发生许多事，机器人改革，没有硝烟的大小战争，旧的人死去，新的人出生。但其他年月和那一年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义勇总是和他在一起。四季的流速恒久不变，只有人的体感愈来愈快。锖兔在那一年拥有了自己的机器人，新的家人，永远年轻的伴侣。时间快的时候五十年一瞬就过去，慢的时候义勇背着他去看庆典烟花，火光久久地照亮机器人的脸，久到锖兔足够回想完一生。他给义勇留下这个房子，很多身体配件，以及当初捡到义勇时的维修图纸。最后奄息时，他告诉义勇，不必一直待在这里，可以到处走走，今时不同往日。</p>

<p>“我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吗？”</p>

<p>义勇问出这句话，才发现是多么不可能。他的程序可以全盘接受人之生老病死。他理所当然地照顾着衰老的锖兔，因为衰老并不可怕。死亡也是。</p>

<p>在他们真正分开之前。</p>

<p>“那么，我死后，你把我放进那个盒子里，一起带着走。”</p>

<p>锖兔给了义勇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殡仪馆分了一撮锖兔的骨灰装在里面。义勇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好像不敢相信这就是锖兔，又好像得到了安慰。</p>

<p>遵照锖兔的遗愿，离家之前，义勇把小瓶子收进锖兔留给他的木盒，里面躺着更早以前的三张照片和他更早以前的记忆。</p>

<p>这就是他全部的行李了。</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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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30 Mar 2026 12:16: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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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Fate Another Suffer</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fate-another-suffer</link>
      <description>&lt;![CDATA[锖义&#xA;&#xA;我流魔改fate paro，master兔x saber水。一切设定为了补魔操一把，经不起细盘。其他主从配对凑剧情，我觉得好玩随便拉的。&#xA;&#xA;!--more--&#xA;&#xA;--&#xA;&#xA;院内下过薄薄的雪，花圃围栏的石堆上有猫的脚印，天光微明，saber在缘侧长廊上跪坐着，仿佛一夜没动。锖兔放下茶盘，也在一边坐下。小小一方侧院，一层白雪，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不可思议，茶杯袅袅的热气散开，是让人觉得更冷的画面。&#xA;&#xA;“请用。”&#xA;&#xA;锖兔把茶杯往saber推了推。saber这才端起茶，先嗅了嗅，再抿一小口。saber没有表情，看不出来茶好不好喝。锖兔也拿起茶杯，几片茶叶在杯子里打转。他转头看saber。saber只披一件两色对半的羽织，里面穿一套有些年代的制服，看上去并不暖和。但就这样在屋外待了一宿。&#xA;&#xA;昨天下午，锖兔没去剑道社，接到鳞泷佐近次的电话后他径直回家，取下墙上挂的刀，启动榻榻米上的法阵。法阵回应了锖兔。saber如水面飘摇的倒影一般现身，逐渐形成一具实体，笔直跪坐在锖兔面前。saber完全显现的瞬间，伴随着杀戮不绝的冰冷气息，但也只有那么一眨眼的功夫。saber抬头时，那气息已经匿去了。锖兔对上saber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哪位亡灵。毕竟用的触媒不是什么名器，只是鳞泷家里收藏的一把断掉的普通武士刀。上个世纪这样的刀锻造过数不胜数，留存下来都已不能追溯经过谁的手。&#xA;&#xA;二楼，鳞泷书房的抽屉里还有一块玉藻前的镇石碎片，但锖兔还是选择了这把无名断刀，一是对神话等级的召唤没有把握；二是他喜欢剑道。这把断刀从他被鳞泷收养那天起就在了。他在社团用竹刀，和鳞泷对练用开过刃的刀。他没动过墙上的刀，只是想过把它完整地握在手里。他以为它会作为藏品一直摆在那儿，像它曾被使用的年代一样遥远。但是现在握住它的触感成为了现实，因为一件听上去更模糊的事。这件事是：他要在圣杯战争中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可能发生的意思是，也可能不会发生，但锖兔把自己放进了会发生的那部分——这或许是圣杯给他令咒的原因。他视这件事如与生俱来一样理所应当，而对成败本身没有过多考虑。这是对的事，所以他就去做了，至于参加圣杯战争的其他六个人，他都还不认识，仿佛他们是顺路捎上的。&#xA;&#xA;但当真的启程时，就好像发动汽车，要经受一阵颤动。法阵盘绕的纹路溢出淡蓝色的流光，照着锖兔的脸。锖兔忍不住想，那位要伴他同行的英灵是谁，有什么缘由和愿望？他们能合得来吗？他拿橱柜最顶上的茶叶招待他怎么样？&#xA;&#xA;相对锖兔闪烁的心情，saber显得很平静。他只说了三句话：&#xA;&#xA;回答我，你是我的御主吗？&#xA;&#xA;我出去守夜。&#xA;&#xA;告退。&#xA;&#xA;锖兔追出去，影子也没见着。&#xA;&#xA;一整晚，锖兔能感觉到saber就在屋外守着，没有灵体化，也没用他的魔力。&#xA;&#xA;saber握着干涸了的茶杯坐了一会儿才放回托盘。锖兔慢慢喝完已经凉掉的茶。真奇怪，好像他们比一杯茶之前认识了一点。&#xA;&#xA;“不冷吗？”&#xA;&#xA;“不冷。”&#xA;&#xA;“是你的能力吗？”&#xA;&#xA;saber没吭声。&#xA;&#xA;“怎么做到的呢？”锖兔耐心地问。&#xA;&#xA;saber收回眺望庭院的视线，看看锖兔。锖兔端着茶杯的手上，虎口一层厚茧。&#xA;&#xA;saber问：“你为什么拿刀？”&#xA;&#xA;“只是爱好。有什么关系吗？”&#xA;&#xA;saber不答，打量起锖兔。那种比对端详的目光让锖兔感觉自己不过是面镜子。&#xA;&#xA;saber，突然伸手，摸了摸锖兔右脸的疤。他的手很温暖，吓了锖兔一跳。&#xA;&#xA;“这是怎么来的？”&#xA;&#xA;锖兔不觉得saber在关心自己。他像考试作答一样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车祸，玻璃刮的。”&#xA;&#xA;他干脆道：“还要看什么？给你看个够。”&#xA;&#xA;saber收手，点点头：“看够了。”&#xA;&#xA;锖兔不太高兴。他以为他们同一战线，起码交换一下情报。但saber对他像他们是两只被捆在一起的猎物，死到临头不得不认识对方。他把这归于自己对saber一无所知。他是御主，应当在前面领着自己的从者。照顾，理解，或者别的什么。这样一想，锖兔脑子里镇定下来。&#xA;&#xA;“昨天倒是着急躲着我？”&#xA;&#xA;saber愣了下，没准备好锖兔会直接点出来。但他也不隐瞒：“不完全是。”&#xA;&#xA;他承认他在躲？&#xA;&#xA;“为什么躲我？”&#xA;&#xA;saber犹犹豫豫道：“我没想到是你。”&#xA;&#xA;他看起来像台老计算机在努力运行一样组织语言。&#xA;&#xA;“我没想到是锖兔。”&#xA;&#xA;“你认识我？”&#xA;&#xA;saber点点头，又摇摇头。&#xA;&#xA;锖兔想了想：“你认识和我一样的人？”连名字都一样。&#xA;&#xA;saber点头。&#xA;&#xA;“你为什么要躲他？”&#xA;&#xA;“我愧对他。”&#xA;&#xA;锖兔力竭般呼了口气，正色道：“我不勉强你说生前的事。但我不是他。我是你的御主。”&#xA;&#xA;“......对，你不是他。”&#xA;&#xA;saber沉默了一会儿，转过来，整顿衣衫，以额触地，行了很大的歉礼。&#xA;&#xA;“是我的过错。”&#xA;&#xA;“我不是这个意思。”锖兔隐隐头痛。“你别这样，我不是在怪你。”&#xA;&#xA;saber伏在地板上，声音有些闷：“我没守好从者的本分，让御主困扰了。”&#xA;&#xA;“行了行了。”&#xA;&#xA;锖兔把saber连拉带扯地扶起来。&#xA;&#xA;“召唤你来不是让你道歉的。我还不知道你是谁。”&#xA;&#xA;saber才站定，又单膝跪地。&#xA;&#xA;“我叫富冈义勇，是大正的杀鬼剑士。”&#xA;&#xA;———&#xA;&#xA;几乎在saber话音落地的同时，一道犀利的杀气划空而来，击碎了屋檐，尘瓦和雪溅起一团簌簌的飞沫，消散后，在saber和锖兔原来的位置，地板上一道巨大的抓痕正流血般结出冰霜。&#xA;&#xA;saber已带着锖兔闪过攻击，移到了庭院中。他们脚下的雪地因瞬移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xA;&#xA;“哎呀哎呀，这么美的雪景，明明正是欣赏的好时候。”&#xA;&#xA;他们抬头望去，围墙的青瓦上，来人踞坐在浮空的蒲团上。他头上一团泼血般的颜色，笑容温和，手里的扇子指着他们，一双眼睛里刻着字：上弦二。&#xA;&#xA;lancer？不，应该是rider。锖兔迅速分析着空气中的魔力流动，来人的御主还是不在附近。他已经任由他们监视了好几天。&#xA;&#xA;saber把锖兔护至身后，冷冷道：“昨天晚上也是你。”&#xA;&#xA;昨晚有别的魔力绕着院子，saber被召唤出时就感觉到了。他跑出来不仅仅是因为无法对着锖兔的脸冷静下来。那几只他解决掉的使魔身上有一股熟悉而讨厌的气味。&#xA;&#xA;食人的鬼。&#xA;&#xA;“果然是柱。我死以前没见过你。”rider笑眯眯道，“算了，男人反正不好吃。”&#xA;&#xA;锖兔感觉到saber的魔力骤然波动了。&#xA;&#xA;“你谁也吃不了。再杀你一次不是问题。”saber掌心拂过刀柄，摆出拔刀式。&#xA;&#xA;saber生气了。锖兔想。&#xA;&#xA;“呵呵，可惜，这下我真死不了啦。现在我们都是鬼魂——或者叫英灵？不管叫什么，现在这样子比以前还好呀。有了魔术，太阳也能轻易阻隔，无需再畏惧。”&#xA;&#xA;rider以扇掩面轻笑。&#xA;&#xA;“御主。”saber直视居高临下的rider，对身后的锖兔说：“这是我的能力，以呼吸法驱使身体，磨炼剑术。这是我的刀，淬过太阳的烈火，可以斩鬼。”&#xA;&#xA;话音落，saber箭一般冲向rider，空气震荡如弦的余波扑在锖兔脸上。&#xA;&#xA;战况激烈，锖兔用魔力强化了眼睛，只看见saber和rider不断碰撞出招，暂时分不出上下风。&#xA;&#xA;但saber还是没有用他的魔力。&#xA;&#xA;不多时，saber被击退到锖兔跟前，气喘连连。冰冷的空气中漫出血腥味。saber身上没受伤，很快锖兔意识到那是saber的呼吸。&#xA;&#xA;“很可惜，猗窝座阁下死时我已经知道你的招数了。”rider宛如胜券在握，悠悠地笑着。“你不知道我的情报吗？好可惜啊，小忍还是白死了呢。”&#xA;&#xA;saber擦了下嘴角的血，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他只是富冈义勇一生中战时的投影，但也有战后从香奈乎那里听来的记忆。&#xA;&#xA;“我判断要对你速战速决。”&#xA;&#xA;“那看起来失败了呀。”&#xA;&#xA;锖兔驱动魔力，要给saber治疗，saber抬手打断了他。&#xA;&#xA;“哦？不接受御主的魔力，为什么呢？这下你更加赢不了了呀。”&#xA;&#xA;“对付你够用了。”&#xA;&#xA;锖兔没来得及说话，saber又冲了上去。很显然，此时saber毫无胜算。锖兔叹了口气，以魔力催动后院道场数十把刀，紧跟着saber一同挥向rider。&#xA;&#xA;锖兔配合saber的出招，使刀如鸦群般纠缠撕咬rider，将其限制住。saber的攻击奏效起来，rider一转攻势，任由锖兔御使的刀砍断一边手脚，冲向锖兔，锋利的扇子直指锖兔喉咙。&#xA;&#xA;saber挡下了这一击。&#xA;&#xA;“屏气！”saber回头，冲锖兔喊道。&#xA;&#xA;锖兔摇摇头，眼神不容置疑。saber顺着锖兔的视线看去，刀群已经趁着rider被挡住的片刻停顿将他钳住了。saber立刻明白，抽刀朝rider的脖子砍去。&#xA;&#xA;rider神色自若，嘴角一丝嘲弄的笑。&#xA;&#xA;一柄细长而古怪的刀从锖兔身后刺来。saber感知到御主置身危险，掉头去救。但那古怪的刀速度奇快，saber抵达时已刺中锖兔。叮地一声，那刀被saber弹开。&#xA;&#xA;锖兔腰侧剧痛。他跪撑住，调动魔力给伤口止血。saber扶起锖兔，锖兔抬头见到saber难以置信的脸。&#xA;&#xA;“胡蝶？！”&#xA;&#xA;一个和saber装束相仿的人站在rider身边。她身形娇小，神情忍耐而痛苦，手里的刀正滴着血。&#xA;&#xA;“怎么样？我的新同伴。”rider的手脚已经重新长出来。他轻轻笑着：“哎呀，以前是你的同伴来着。”&#xA;&#xA;锖兔握了握saber僵硬的手，问rider：“rider，你的御主和assassin的结盟了吗？”&#xA;&#xA;“哦，被误会了呢。小忍，是这样吗？”&#xA;&#xA;rider搭上assassin的肩膀，assassin立刻躲开，刀刺中他的手。&#xA;&#xA;rider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小忍每次都这么热情呀。怎么办？每次都很新鲜呢，越来越喜欢了。”&#xA;&#xA;他看起来对刚才那一击毫不在乎。而他抚过的手背上，令咒的纹样浮现了出来。&#xA;&#xA;面对吃惊的锖兔和saber，rider笑盈盈道：“猜错了，小忍是我的从者哦。”&#xA;&#xA;“这不可能。”锖兔下意识反驳道。从者不可能再召唤从者。&#xA;&#xA;但马上，他想起鳞泷透露这次圣杯战争的情报。&#xA;&#xA;半年前在这座城市挖出的考古遗迹无意间激活了地脉的魔力，遗迹中一块刻有魔法阵的巨大石碑被盗走。等市内的魔法师协会搞懂石块正是圣杯，才意识到他们当中出了叛徒。调查迹象指向市内某个极端狂热的密教。鳞泷告诉锖兔，那个异端密教大概为了召唤上个世纪的教主而启动了圣杯战争，但这座城市的地脉太脆弱，很可能战争还没结束，就被榨干枯竭，届时人祸招来的天灾在所难免。更何况，无从知道那群密教徒要向圣杯许什么愿。大概率不会是好事。&#xA;&#xA;昨天，鳞泷电话过来，他们顺着中午地脉魔力的异动找到了密教的一个地下根据地，现场的鲜血淹没了召唤法阵。更诡异的是，和法阵残余魔力吻合的人已是一具尸体，且身上并未发现令咒。也就是说，他召唤从者的令咒很有可能被夺走了。&#xA;&#xA;“初次见面，鄙人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xA;&#xA;锖兔注意到rider手上的令咒已经缺了一道。&#xA;&#xA;“哎，临时用了一道让小忍出来趁机杀掉你。没成功呀。”&#xA;&#xA;rider转头看assassin，柔声道：“小忍故意没用毒啊，怪我不够仔细。不过，只对我用毒，我也很喜欢......啊，真令人心动，我对小忍来说是这样特别......”&#xA;&#xA;“闭嘴！”&#xA;&#xA;assassin举刀刺向rider，rider轻易抓住她的刀，把她搂住：“小忍，这次我不舍得吃掉你了，你要如何打败我呢？啊，我们一起在这个新世界生活下去好吗？我刚想好要许这个愿望，怎么样？”&#xA;&#xA;assassin嫌恶地别开脸。&#xA;&#xA;rider欣喜道：“你同意啦？”&#xA;&#xA;saber有拔刀的趋向，锖兔拦住他，示意他注意assassin的口型：&#xA;&#xA;快走。&#xA;&#xA;“我不会第二次错过小忍的暗号哦。”rider在assassin耳边悄声说道。&#xA;&#xA;他抬起手，刀片般的扇子挟着势如破竹的冻风击向锖兔和saber。&#xA;&#xA;saber已魔力枯竭，无法带锖兔安全躲开，却仍然拒绝使用锖兔的魔力。锖兔料他打算冲出去自己扛住这一击，用力扯住他袖子。&#xA;&#xA;saber焦急回头。锖兔只是生气地看着他。&#xA;&#xA;咚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落到院子里，短暂地震了一下。石块飞溅，一个赤裸上身，遍布刺青的人从尘土中显现出来。他的眼睛里和rider同样有刻字。上弦三。&#xA;&#xA;rider喜道：“太好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猗窝座阁下，我们——”&#xA;&#xA;话没说完，拳头就到了跟前。rider被打飞出去。assassin趁机摆脱rider，灵体化隐去行踪。&#xA;&#xA;“喂！berserker！太快了！等下我！”&#xA;&#xA;炼狱杏寿郎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跑到锖兔旁边。&#xA;&#xA;“你还好吗？要不要紧！”&#xA;&#xA;“我没事。”&#xA;&#xA;“伤口有点深啊，去医院吧！”&#xA;&#xA;锖兔认得这个洪亮的声音，还有着火一样头发，警视厅的炼狱警官，经常作为警察代表在电视上发言，永远直视前方镜头，不看记者。为人也看起来和他的视线一样正直。&#xA;&#xA;但在圣杯战争里可不可信又是另一回事了。&#xA;&#xA;“炼狱......”saber惊讶道。&#xA;&#xA;“唔姆，saber呀！你也看我的节目吗！实在惭愧，最近治安太差了，全怪我没有尽好职责！今天我扩大了巡逻范围，呼！——幸好berserker注意到这里——你们伤得不轻啊！这样都能坚持下来，真是值得嘉奖的实力和毅力！太惭愧了，你们拼命战斗的时候我竟然在优哉游哉巡逻，这样怎么能算保护市民的公仆呢！.......唔姆，saber的御主，请别乱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xA;&#xA;锖兔被一通轰炸得头嗡嗡的，赶紧转移炼狱的注意力：“炼狱警官，你是berserker的御主对吧。”&#xA;&#xA;“唔姆，是的，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xA;&#xA;“berserker和rider好像以前是同一边的，这样没问题吗？”&#xA;&#xA;“没问题！berserker说这里有个恶心的家伙。现在不是正打着吗？看来就是rider了！这里交给berserker，你先去医院吧！”&#xA;&#xA;“我不用。”锖兔无奈道：“我已经用魔力把血止住了。”&#xA;&#xA;“唔姆，魔力吗？”炼狱摸了摸下巴，“真神奇啊！这就是魔术能轻易做到的事吗？”&#xA;&#xA;“你不会魔术？”锖兔惊讶道。&#xA;&#xA;“完全不会！”炼狱中气十足。&#xA;&#xA;“那你怎么召唤的berserker？”&#xA;&#xA;“唔姆......还要再说一遍吗？那些自称魔术协会的人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大概就是在调查邪教组织的时候搜查他们的据点，然后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berserker就出现了！”&#xA;&#xA;“就这样？”&#xA;&#xA;“这个问题魔术协会也问过。对，就是这样！”&#xA;&#xA;锖兔集中看了一下，炼狱身上的确没有任何魔术回路，却充盈着源源不绝的魔力。&#xA;&#xA;“确实如此，你的魔力和你的气势一样汹涌。”&#xA;&#xA;“唔姆，berserker说过和你一样的话！说起来，我一开始连什么御主从者都没搞清。berserker一定要我做他的御主，说要和我好好切磋，还说什么以前是他杀死的我，这一世非得尽兴不可。全都搞不懂啊！不过，这段时间我明白了，御主从者就是共事的上级和部下，对吧！知道这一点就容易相处多了！原来从者也就是要带着出任务的后辈嘛！”&#xA;&#xA;锖兔看着炼狱滔滔不绝地讲，打断道：“那么，你要对圣杯许什么愿望呢？”&#xA;&#xA;“愿望？唔姆，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呢！看来大家关心的都是同一件事！”炼狱朗声道，“不过可惜，我的回答还是那样，我没有愿望！”&#xA;&#xA;“没有愿望？”&#xA;&#xA;“对！很简单的事，要做什么自己做！没什么需要特意许愿。”&#xA;&#xA;锖兔笑起来。saber静静站在一旁。现在锖兔已经习惯他大多数时候没有一点动静。&#xA;&#xA;“你说的对。”锖兔说，“根本不需要圣杯。”&#xA;&#xA;saber向锖兔请示：“御主，请允许我去帮berserker。”&#xA;&#xA;“你想帮assassin吧——你生前的同伴。”&#xA;&#xA;“是的。”&#xA;&#xA;“你要怎么帮她解脱呢？杀了她，还是杀了rider？你目前的魔力都不够。”&#xA;&#xA;“我......”&#xA;&#xA;“我有一个猜测。rider的魔力不该这样无止境地耗用。只有一个可能，他的魔力来源正是圣杯石碑连接汇聚的地脉魔力。这样一来，目前我们是打不过他的。”&#xA;&#xA;锖兔瞟了眼saber正隐隐透明的手，接着说道：&#xA;&#xA;“assassin看起来不想站在rider那边，但她一个人打不过rider，又迫于契约被迫和rider联系起来。rider强行命令她刺杀我，用掉了一道令咒。如果剩下两道也用掉.......至少他无法再逼assassin做她不愿意做的事。”&#xA;&#xA;锖兔对saber笑道：“怎么样，这次就先算了，你已经没有魔力维持实体了吧。下次从长计议，何况我们差不多也算有了盟友。”&#xA;&#xA;———&#xA;&#xA;berserker与rider的战斗以rider遁走告终，据berserker说rider并非打不过他，只是找乐子（还补充说rider生前一向讨嫌），大概眼见一时半会儿除不掉saber的御主，就先撤退了。&#xA;&#xA;锖兔了然，下次再碰上，更是一场硬仗。&#xA;&#xA;他送炼狱杏寿郎出门，转头看看满院狼藉，伤脑筋地叹了口气。&#xA;&#xA;“御主，我可以帮你修缮。”灵体化的saber犹豫道，“抱歉，是我护你不周。”&#xA;&#xA;“省省吧，你现在能干嘛？维持现世的身体都费劲。呆着，好好恢复魔力。”&#xA;&#xA;“抱歉。”&#xA;&#xA;“别道歉。如果你现在能现身，是不是又要跪下？”&#xA;&#xA;saber不答。&#xA;&#xA;锖兔大步流星迈入房间，翻出医疗箱，给自己消毒上绷带。&#xA;&#xA;他弄出的动静不小，saber再迟钝也该知道他在生气，很生气。&#xA;&#xA;saber确实知道。他回想了一下以前锖兔生他气是什么情况。他几乎想不起来了。锖兔死的时候太小，他也太小。他们什么都不懂，一条裤子两个人轮着穿，吵着谁抓的鱼更大，锖兔就死了。啊，都是他的错，那时救不了锖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拦不住要伤锖兔性命的鬼。&#xA;&#xA;“你那时魔力见底，还打算自己扛下rider，是就此退场也无所谓吧？”锖兔的声音很冰冷。&#xA;&#xA;“我判断那是最好的办法。”&#xA;&#xA;“最好的办法？”锖兔冷笑，“那你说说，你被击败，退场，然后我还在那里，无法行动，rider就突然大发慈悲愿意放过我了？”&#xA;&#xA;“......我无言以对。”&#xA;&#xA;“我是不介意用令咒。不，在你被完全击败之前我肯定会用。但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魔力。”&#xA;&#xA;为什么呢？saber难以言明。被召唤到现世，看见锖兔长大的模样，他几乎要落泪。但他实在没资格对锖兔撒娇。这个锖兔还强调自己不是和他一起修行的那个锖兔。既然他生前无能，无法挽回锖兔，那么再一世，作为英灵，起码要靠自己，为锖兔做到需要的一切。水呼的耐久度使他的魔力储备足够多，这样如果到还得消耗锖兔魔力的地步，他有什么脸面做锖兔的从者。更何况，锖兔协助他和rider对战，消耗已经不小。当时留给锖兔治疗伤口的魔力越多越好，再分给他大概也不够用了。&#xA;&#xA;一阵沉默。&#xA;&#xA;“御主请尽量把魔力保留给自己，这样就好。”&#xA;&#xA;还在嘴硬。锖兔想。&#xA;&#xA;道歉归道歉，saber毫无悔改之意。语气之平静，仿佛思考都多余。&#xA;&#xA;“你不是我的从者吗？你是我的，我的魔力分给你，自然也还是我的。谁用都一样。”&#xA;&#xA;“御主......”&#xA;&#xA;“不要叫我御主，叫我锖兔。”&#xA;&#xA;“御主，这......”&#xA;&#xA;锖兔冷哼：“只有你生前的那个能叫锖兔是吧？”&#xA;&#xA;“不......”saber百口莫辩。他说不出口，因为叫了这个名字，好像就会变软弱。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荒唐了呢？&#xA;&#xA;又是一夜雪。&#xA;&#xA;锖兔梦到一些久远的事。久远得像以前没有照片，人们只能画画，还原和篡改没有界限，真的和假的都是真的。那只是画。久远的事只是一颗颜料终于干了的心。在那些画里，阳光像星星一样在树叶的缝间闪烁，年纪很小的富冈义勇努力爬到高高的树上，再轻易摔下去，年纪很小的锖兔在下面接，然后他们一起仰面摔倒在地，手指像脐带一样亲密地勾着，笑声一直漫过傍晚，漫过黎明，从山头漫到山脚。山脚的血开始上涨，富冈义勇昏过去，锖兔托起他。富冈义勇醒来，锖兔的墓碑像新月一样锋利，以永远而年轻的姿态照耀，并刺伤他。为了使这种刺痛每时每刻存在，富冈义勇披上了锖兔的衣服，宛如古代负荆上路的罪人，不再有余力言语，如若开口，只有忍耐，或其尽头的呼喊。&#xA;&#xA;醒来后锖兔呆坐了一会儿，在冷空气中他渐渐清醒过来，这些是saber的记忆。在冬天梦到夏天，是如此难以忍受。&#xA;&#xA;“saber。”&#xA;&#xA;“我在。”&#xA;&#xA;锖兔搓了搓脸，注意力回到现在。&#xA;&#xA;“完全恢复还要多久？”&#xA;&#xA;“十天左右......是我无能。”&#xA;&#xA;“我没有怪你。”锖兔注视着虚无的空气，“实体化呢？”&#xA;&#xA;“两到三天。”&#xA;&#xA;“我们换个地方吧，找处魔力富集的地方。昨晚结界又被攻击了，这里不能久待。”&#xA;&#xA;锖兔向学校请了一阵假，又用魔术乔装一番，灌了点魔力给道场的靶人伪装成自己，翻墙溜出了家。&#xA;&#xA;调查其它参战人员的踪迹到四点，了无收获。他们去了情趣酒店。锖兔订下西南面的第二间房。&#xA;&#xA;“怎么样？”&#xA;&#xA;“魔力很充沛，应该今晚就能恢复实体，再过三五天可以完全恢复。”&#xA;&#xA;“太慢了，只租了两个晚上。”锖兔扶额，“这个房间后面都被人订了。”&#xA;&#xA;“比较近的其它房间也都可以。”&#xA;&#xA;“都满了。过两天是情人节。”&#xA;&#xA;锖兔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思索对策。&#xA;&#xA;“御主......你坐的好像是刑具。”saber犹豫道。&#xA;&#xA;“什么？”&#xA;&#xA;锖兔这才四下看看。他坐的椅子手脚背都有束缚带，左边靠墙的桌子上鞭子夹子口球口枷等等摆了个大阵，还很贴心地竖着标签：已消毒。&#xA;&#xA;锖兔脸飞快地红了。前台说什么来着？本地最全面最高质量的爱之会所。他又不是来幽会的！根本没注意听。&#xA;&#xA;saber好像还在四处探究。“这里是刑房吗？......御主，你哪里不舒服吗？”&#xA;&#xA;看来从者被灌输的现代常识里不包括bdsm。&#xA;&#xA;“咳，我没事。”锖兔揉了揉眉心，“好了你不要到处跑了，待在我旁边......得尽快去找炼狱警官商量对策，rider这样不节制地挥霍地脉魔力，实在很危险。”&#xA;&#xA;“berserker帮忙的话，我应该可以砍下rider的头，我的刀能彻底杀死他。”&#xA;&#xA;锖兔点点头。从saber和其它从者的反应来看，出于某种原因，在这个圣杯战争召唤的英灵都认识对方，他们来自大正年间一个被称为鬼和一个杀鬼的敌对组织，而且......&#xA;&#xA;“你也认识炼狱警官，对吧？”&#xA;&#xA;“炼狱先生以前也是我的同僚。”&#xA;&#xA;“那么，持有令咒的御主很可能也和英灵的生前有所联系。这就匪夷所思了，听起来像转世，还是平行世界什么的。saber，你觉得炼狱警官和你以前认识的有什么不同吗？”&#xA;&#xA;“炼狱先生没有变，和从前一样。我认识的炼狱先如果活在现在，大概就是这样。”&#xA;&#xA;“嗯......但保险起见，之后你不管认出谁，都要警惕。”&#xA;&#xA;“是。”&#xA;&#xA;接着锖兔突然问：“那我呢？”&#xA;&#xA;“？”&#xA;&#xA;“我和你认识的锖兔。”&#xA;&#xA;沉默了一会儿，saber僵硬地说：“御主，恕我冒犯。我生前不相信转世，就算现在作为近似灵魂切片的英灵，也觉得不该把一个人当作另一个拥有不同人生的人。这是自欺欺人。”&#xA;&#xA;锖兔淡淡道：“我没有问你的信仰。”&#xA;&#xA;“......我不知道。”僵持片刻，saber听起来像被什么重重击倒了，“我认识的锖兔十三岁就死了。”&#xA;&#xA;锖兔没再说什么。他感到saber匿去了气息。但他也无意用魔力找出saber在房间的哪处。&#xA;&#xA;锖兔心不在焉地想着种种线索和对策，在椅子上睡过去。&#xA;&#xA;梦里又是saber的记忆。富冈义勇和锖兔在一条小河里比赛憋气，富冈义勇先出水面，呼喊中锖兔不见人影。富冈义勇再度下潜，把锖兔捞到岸上，对上锖兔的嘴，刚要吹气，锖兔装不住了，惊慌地推开他。富冈义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扑到锖兔的衣服上埋头大哭。锖兔的死在富冈义勇脸上引起长达数十年的月球潮汐，眼泪上涨，眼泪退下，一开始泛滥，后来沉默。&#xA;&#xA;锖兔睁开眼，已经入夜。他的左手在椅子扶手上不太能动。saber坐在地上，脸倚着他左手睡着了。&#xA;&#xA;那种刚从梦中抽离的丧失感让锖兔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法儿想。即使那些并非他的经历，替另一个人做梦也很辛苦，更何况在梦中，谁和谁都不分明。&#xA;&#xA;锖兔端详saber的睡脸，和警醒时截然不同，像某种被庇护着的动物。不多时，saber也醒了。惊讶于自己就这样懈怠地睡在御主旁边，saber眼见又要请罪，锖兔当即打断他：“来这里就是休息的，怎样休息都好，能补充几成是几成。”&#xA;&#xA;手机传来炼狱杏寿郎的通讯，发现了rider的踪迹，找到几处万世极乐教的据点，想让锖兔帮忙一起追查，明天下午码头见。&#xA;&#xA;锖兔坐在床沿，心烦意乱划着手机，思考如何答应。明天下午肯定不够saber恢复，碰上rider就是送死。但要是放过主动的机会，再想抢占先机就难了。圣杯战争拖得越久，危机越严重。划来划去，一条条周围地区的时事新闻：今年候鸟锐减了，冬小麦冻死了，山道滑坡了，冬眠的熊跑出来袭击了公路上的车，失踪人口近日达到几百人，警方加大了对非法邪教的打击力度。&#xA;&#xA;“我们去吧。”saber端端正正坐在地上，“我会用你的魔力的。”&#xA;&#xA;锖兔抬眼看了下，saber的样子平静乖顺，但不知为何哪里不顺眼。&#xA;&#xA;“怎么突然又愿意了？”&#xA;&#xA;“我太自私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saber反省的口吻很平淡，像在说与他无关的事。&#xA;&#xA;“坐上来。”锖兔拍拍自己身边，“别坐地上——不许道歉。让你坐就坐，不要顾虑。”&#xA;&#xA;“......好的。”&#xA;&#xA;saber脱掉羽织外套，叠在沙发上，在锖兔身边坐下。&#xA;&#xA;“你多大了？”锖兔问。&#xA;&#xA;saber如实回答：“21岁。”&#xA;&#xA;“比我大三岁。”完全看不出来，锖兔皱起眉。“但你这样根本不算男人。”&#xA;&#xA;saber有些紧张，攥住了放在腿上的手：“我该怎样呢？请御主明示。”&#xA;&#xA;“首先，叫我的名字。”&#xA;&#xA;“？”&#xA;&#xA;“不要在我身上逃避另一个人。”&#xA;&#xA;“我......”&#xA;&#xA;锖兔双手扳着saber的脸，不让他躲开。&#xA;&#xA;“你现在魔力见底了才说用我的，但和从者自身的储备不一样，御主分给从者的魔力即通即用，不能存起来，明天万一开战，或者其他变故，我无法给你供魔怎么办？如果我也需要出手，还要分神照顾你，我又何必带你去？”&#xA;&#xA;“......”&#xA;&#xA;“明天我会用令咒。”&#xA;&#xA;“不行。御主应该留着保护自己。”&#xA;&#xA;“这个时候又替我考虑了？为难我的时候不是油盐不进吗？”&#xA;&#xA;要不是梦过从前，有时候saber真像是当仇家召唤来作对的。&#xA;&#xA;锖兔看着来气，干脆捏着saber的脸又揉又挤。&#xA;&#xA;saber无措了，张嘴话又变了形：“物、古......”&#xA;&#xA;“我不叫物古。”&#xA;&#xA;锖兔扯着saber的脸颊。有点疼了，saber两手僵在空中，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xA;&#xA;saber又喊了几声，隐约都是叫锖兔御主。锖兔松手，saber两边脸已经大大地挂红，显得他看上去又小上一些。&#xA;&#xA;“还有一个办法。”锖兔正色道，“能马上给你补充大量魔力，对我也没影响。”&#xA;&#xA;saber捂着脸看向他的御主。&#xA;&#xA;“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xA;&#xA;“我接受。”saber果断道。&#xA;&#xA;“我还没说呢。”&#xA;&#xA;接着锖兔就不说话了，仿佛在考虑怎么解释。saber攥住手，直直望着锖兔，像一个在收银台认真排队的人，等过长长的列队，等到某件东西真正属于他。很快，saber等到锖兔来吻他。saber吃惊得无法动弹。锖兔的嘴唇像另一颗星球在他的嘴唇上着陆，如此大的引力，他的领土都塌陷沉没。过了一会儿，几秒几十秒，一两个世纪，锖兔离开了他，他再也没法复原了。他刚刚是不是尝到了锖兔的舌头？他的嘴是不是因为暖气坏了，抖个不停，导致他的上牙磕到了锖兔的牙齿？还有他记得吞口水了吗？这很重要，不是像忘记锁门那么简单的事，再折返把门锁上很容易做到，但再吻回去很困难，那需要复仇般的决心。&#xA;&#xA;“就是像这样。体内接触输送魔力。”&#xA;&#xA;的确有一些魔力流入灵基，但saber被刚才的吻困住了，愣在原地。&#xA;&#xA;锖兔观察着他：“接受不了很正常。就这样吧。不要用这个办法了”&#xA;&#xA;“我不是......”saber下意识反驳。&#xA;&#xA;saber的眼睛终于找准位置。他看见锖兔面无表情的脸红通通一片。&#xA;&#xA;知道锖兔也很紧张，saber反而镇定了一些。&#xA;&#xA;“我不反感。”&#xA;&#xA;“你能忍受吗？”&#xA;&#xA;“这不是忍受。” 顿了顿，saber犹豫道，“你讨厌这个办法吗？”&#xA;&#xA;“我对它本身没有看法。我喜欢你。”&#xA;&#xA;锖兔的脸色堪称煎熬。他是怎么做到用这样巴不得要消失的脸说出那样无可挽回的话？&#xA;&#xA;saber突然失语了，就好像说话是有史以来人从未掌握的能力。他该说些什么，没有规定如果他不说话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但是如果他能说出什么，时间就能够继续流动。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圣杯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有三个从者不知道踪迹，明天下午要和berserker的御主汇合，他要尽快补充魔力。突然间，saber找到了无需言语也能得救的办法。是的，就是锖兔说的办法。saber微微俯身就亲到了锖兔。他们从第一次亲吻就没离多远。他的手不知道放哪儿，就撑在床沿。他发现自己和锖兔吻他时一样摇摇欲坠，这说明吻和被吻没有区别，都是一个人身上能发生的最大的地震，所以锖兔可能和他一样，也在经历土崩瓦解。他们一下子变得好忙，要脱掉衣服，要记起如何使用自己的手脚，要重新动用自己的身体，而这一切都在亲吻之余完成，就像在一栋建筑在渐渐倒塌的同时进行重建。&#xA;&#xA;———&#xA;&#xA;习惯后，亲吻变得自然又舒服。saber一点不亏待自己，追着锖兔的嘴唇不停。锖兔摸了摸saber的耳垂。saber缩了下脖子。有些痒，但还可以忍受。锖兔好像喜欢看他这样忍耐什么的表情，反复在他颈侧和耳垂上抚摸。saber也学他一样地摸。锖兔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往下吻，在他脖子上啃一口，saber就立刻紧张地抱住他。&#xA;&#xA;saber也喜欢亲锖兔脸上的疤。男孩光滑健康的皮肤是一种确凿的真实，肉疤不平整的触感又使他感觉到另一种，就像海洋和陆地互为尽头那样互相证明。他完全了解锖兔脸上每一寸皮肤。&#xA;&#xA;亲吻是最开始的探索。他们很早就硬了。过了好久，锖兔发现该进入下个阶段了。&#xA;&#xA;“你等一下。”&#xA;&#xA;锖兔打开床头柜，第一层全是道具假阴茎，避孕套和润滑液在第二层，锖兔只拿了必要的，转头看见saber在背后好奇地张望。&#xA;&#xA;“都要用到吗？”&#xA;&#xA;锖兔脸刷地红了。&#xA;&#xA;“我们主要是为了补魔。多余的事不用做。”&#xA;&#xA;“哦。”saber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xA;&#xA;“你知道那些是干嘛的？”&#xA;&#xA;saber告诉锖兔，在他那个年代，一般人在锖兔这样的年纪已经成家。他虽然一人终老，但生前到处奔波，也不是全然孤陋寡闻的。&#xA;&#xA;“我好歹也是个大人。”saber正色说。&#xA;&#xA;第三根手指撑进saber后穴的时候他忍不住抓住了锖兔的手，有几分求饶的意思。&#xA;&#xA;“直接进来行吗？”&#xA;&#xA;“做不到，而且那样只会更痛。”&#xA;&#xA;saber阴茎马眼滴着透明的淫水，半硬不硬的，看上去有点可怜。&#xA;&#xA;“太胀太麻了。”&#xA;&#xA;“那么这样吧。”&#xA;&#xA;锖兔衔住saber的嘴唇吻起来，一边继续扩张，一边转移saber的注意力。saber小声哼哼起来，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带着润滑液的手指在后穴里弯曲又张开，发出黏糊糊的水声。接吻时saber的嘴唇一直在打颤，口水也总是忘记吞。锖兔感觉扩张得差不多了，结束了吻，才发现saber神情已经有些恍惚，皱着眉，睫毛抖得厉害。锖兔脸上更燥热了。&#xA;&#xA;“还好吗？”锖兔握住saber的肩膀，把他扶住。&#xA;&#xA;saber缓了缓，声音已经被磋磨得很细的：“我没事，继续吧。”&#xA;&#xA;saber没骨头似的往锖兔怀里靠。一开始锖兔还以为他做不下去了，后面他发现saber只是太舒服，懒得动。因为插得不够舒服的时候他会自己调整。&#xA;&#xA;锖兔把saber软塌塌地抱起来，阴茎慢慢滑进穴口。saber的后穴很紧，但湿泞得不像话，所以并不难进去。一缩一缩的，紧紧包裹着锖兔，很要命。当saber完全自重坐在锖兔身上，两个人都射了一次。saber的精液黏在两个人紧贴的小腹上，锖兔换了新套，往穴里轻车熟路一顶到头。&#xA;&#xA;坐在锖兔腿上，穴里撑得满满的，saber既耐不住又有些怕，忍不住很小幅度前后晃动，小穴跟着夹一下松一下。反复吞咽般的动作吮吸着锖兔的阴茎，saber肚子里的感受异常强烈。saber前面的阴茎夹在他和锖兔中间，也能蹭到隐隐的快感。&#xA;&#xA;锖兔被他这样蹭着，也不太受得了，两手摸到saber的屁股，抬起来开始抽插。saber刚刚还惬意着，穴里突然空了，马上又全顶进来，被彻底肏开，两眼一黑。&#xA;&#xA;“哈......等等，呃、先慢点。”&#xA;&#xA;锖兔顶了几下，龟头蹭到肠壁上软软的一块小突起。saber像漏风一样呻吟起来。&#xA;&#xA;“啊、哈......御主、等等。”&#xA;&#xA;刚才一下撞得saber酥酥麻麻的，还有点酸。但锖兔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调整了下姿势，对着更容易撞到那块突起的角度。 saber屁股很肉很软，绷紧时有弹性，手感很好，啪啪撞在锖兔腿根，混着淫水在穴里摩擦的咕啾声，听上去肉欲十足。&#xA;&#xA;saber受不了，身体下意识后仰，锖兔捞住他，顺便叼住他胸口的乳粒。两粒乳头已经挺了好一会儿，左胸进到锖兔嘴里，被舌头来回碾，saber的神经也跟着一起被摧残。&#xA;&#xA;“别......”&#xA;&#xA;锖兔用牙齿细细磨着乳粒，又吃下去吮吸，反复几次，saber左胸的乳尖更红更肿，对比右边显得惨烈。&#xA;&#xA;“御主。亲亲我。”saber有些哭腔。&#xA;&#xA;“别叫我这个......叫我的名字。好吗？”&#xA;&#xA;这是请求了。锖兔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可怜，就好像除了saber余生没人会叫他的名字。怎么会这样呢？想到这个名字富冈义勇就心碎，在重返人世的第二次生命里还能更心碎。此刻抱着他却和他互相失去的人是谁？他们就像一个人捡到另一个人的钱包，这个人发现这个钱包正好是他之前弄丢的，它正好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他和那个人变得毫无关系。唯一的办法是，他把这个钱包还给另一个人，假装从来没有失而复得。&#xA;&#xA;“锖兔，亲亲我。”&#xA;&#xA;锖兔离开saber胸口，湿答答地吻住saber的嘴唇。&#xA;&#xA;没多久，一股暖流蹿进saber小腹。saber脚背抽搐着绷紧。他的手在锖兔肩上胡乱抓两下，咬住锖兔的脖子，射了出来。&#xA;&#xA;锖兔把saber翻过去，阴茎在穴里打了个转，saber发出一声气音的尖叫，仿佛肺里抽空了。锖兔埋进saber的颈子里，托住saber的髋继续肏他。saber被颠得有点喘不过来，手没地方放，锖兔腿上是唯一的支点，阴茎顶着他，在他肚子里贯穿搅动。&#xA;&#xA;saber又射了一次，不多时锖兔也出来了。缓息的间隙，锖兔的呼吸热热地贴在saber脖子上，手摸着saber的胸。乳粒摸起来像那种半熟的浆果，柔软地抵在指腹，芯是硬的。锖兔捻着saber的乳尖，绕着顶端肿起来被挤得缩进去的小缝轻轻刮蹭。锖兔的指甲才修剪不久，刚好长出一些，压进那个缝隙里，刺得saber一激灵，阴茎又颤颤地抬起头，后面小穴又收缩起来。&#xA;&#xA;“你。”saber牙齿打着架。&#xA;&#xA;“我好歹也是青春期男生。”锖兔咬了咬saber耳朵，“虽然没交往对象，理论知识还是够用的。”&#xA;&#xA;锖兔手指压着乳粒，剥开又挤压，指甲轻轻抠着乳尖又藏起来的小缝。saber刚缓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胸受刺激挺得更高了，屁股贴着锖兔不住地扭动。两边胸都被折腾了一阵，锖兔终于放过他，乳尖看上去熟得像要烂掉。&#xA;&#xA;saber等着锖兔继续肏他，但锖兔抽出来，说可以了。&#xA;&#xA;“你试一下，灵基应该满了。”&#xA;&#xA;魔力确实补充够了，但是。&#xA;&#xA;“不做了吗？”saber难以置信道。&#xA;&#xA;“这次是为了让你恢复才做的。”锖兔无奈道，“还有正事。我只是凡人，我也要休息。”&#xA;&#xA;“那用手，不行吗？”&#xA;&#xA;saber抓着锖兔的手按到自己后穴。小穴呼吸一般翕张着，似乎还很饿。穴口肏过之后湿淋淋的，很丰腴，稍微用力手指就能滑进去。锖兔认栽了，自己憋着又迅速给saber弄了两次，最后saber比他还先睡过去。&#xA;&#xA;FIN&#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tag:%E9%94%96%E4%B9%89"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锖义</span></a></p>

<p>我流魔改fate paro，master兔x saber水。一切设定为了补魔操一把，经不起细盘。其他主从配对凑剧情，我觉得好玩随便拉的。</p>



<p>—</p>

<p>院内下过薄薄的雪，花圃围栏的石堆上有猫的脚印，天光微明，saber在缘侧长廊上跪坐着，仿佛一夜没动。锖兔放下茶盘，也在一边坐下。小小一方侧院，一层白雪，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不可思议，茶杯袅袅的热气散开，是让人觉得更冷的画面。</p>

<p>“请用。”</p>

<p>锖兔把茶杯往saber推了推。saber这才端起茶，先嗅了嗅，再抿一小口。saber没有表情，看不出来茶好不好喝。锖兔也拿起茶杯，几片茶叶在杯子里打转。他转头看saber。saber只披一件两色对半的羽织，里面穿一套有些年代的制服，看上去并不暖和。但就这样在屋外待了一宿。</p>

<p>昨天下午，锖兔没去剑道社，接到鳞泷佐近次的电话后他径直回家，取下墙上挂的刀，启动榻榻米上的法阵。法阵回应了锖兔。saber如水面飘摇的倒影一般现身，逐渐形成一具实体，笔直跪坐在锖兔面前。saber完全显现的瞬间，伴随着杀戮不绝的冰冷气息，但也只有那么一眨眼的功夫。saber抬头时，那气息已经匿去了。锖兔对上saber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哪位亡灵。毕竟用的触媒不是什么名器，只是鳞泷家里收藏的一把断掉的普通武士刀。上个世纪这样的刀锻造过数不胜数，留存下来都已不能追溯经过谁的手。</p>

<p>二楼，鳞泷书房的抽屉里还有一块玉藻前的镇石碎片，但锖兔还是选择了这把无名断刀，一是对神话等级的召唤没有把握；二是他喜欢剑道。这把断刀从他被鳞泷收养那天起就在了。他在社团用竹刀，和鳞泷对练用开过刃的刀。他没动过墙上的刀，只是想过把它完整地握在手里。他以为它会作为藏品一直摆在那儿，像它曾被使用的年代一样遥远。但是现在握住它的触感成为了现实，因为一件听上去更模糊的事。这件事是：他要在圣杯战争中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可能发生的意思是，也可能不会发生，但锖兔把自己放进了会发生的那部分——这或许是圣杯给他令咒的原因。他视这件事如与生俱来一样理所应当，而对成败本身没有过多考虑。这是对的事，所以他就去做了，至于参加圣杯战争的其他六个人，他都还不认识，仿佛他们是顺路捎上的。</p>

<p>但当真的启程时，就好像发动汽车，要经受一阵颤动。法阵盘绕的纹路溢出淡蓝色的流光，照着锖兔的脸。锖兔忍不住想，那位要伴他同行的英灵是谁，有什么缘由和愿望？他们能合得来吗？他拿橱柜最顶上的茶叶招待他怎么样？</p>

<p>相对锖兔闪烁的心情，saber显得很平静。他只说了三句话：</p>

<p>回答我，你是我的御主吗？</p>

<p>我出去守夜。</p>

<p>告退。</p>

<p>锖兔追出去，影子也没见着。</p>

<p>一整晚，锖兔能感觉到saber就在屋外守着，没有灵体化，也没用他的魔力。</p>

<p>saber握着干涸了的茶杯坐了一会儿才放回托盘。锖兔慢慢喝完已经凉掉的茶。真奇怪，好像他们比一杯茶之前认识了一点。</p>

<p>“不冷吗？”</p>

<p>“不冷。”</p>

<p>“是你的能力吗？”</p>

<p>saber没吭声。</p>

<p>“怎么做到的呢？”锖兔耐心地问。</p>

<p>saber收回眺望庭院的视线，看看锖兔。锖兔端着茶杯的手上，虎口一层厚茧。</p>

<p>saber问：“你为什么拿刀？”</p>

<p>“只是爱好。有什么关系吗？”</p>

<p>saber不答，打量起锖兔。那种比对端详的目光让锖兔感觉自己不过是面镜子。</p>

<p>saber，突然伸手，摸了摸锖兔右脸的疤。他的手很温暖，吓了锖兔一跳。</p>

<p>“这是怎么来的？”</p>

<p>锖兔不觉得saber在关心自己。他像考试作答一样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车祸，玻璃刮的。”</p>

<p>他干脆道：“还要看什么？给你看个够。”</p>

<p>saber收手，点点头：“看够了。”</p>

<p>锖兔不太高兴。他以为他们同一战线，起码交换一下情报。但saber对他像他们是两只被捆在一起的猎物，死到临头不得不认识对方。他把这归于自己对saber一无所知。他是御主，应当在前面领着自己的从者。照顾，理解，或者别的什么。这样一想，锖兔脑子里镇定下来。</p>

<p>“昨天倒是着急躲着我？”</p>

<p>saber愣了下，没准备好锖兔会直接点出来。但他也不隐瞒：“不完全是。”</p>

<p>他承认他在躲？</p>

<p>“为什么躲我？”</p>

<p>saber犹犹豫豫道：“我没想到是你。”</p>

<p>他看起来像台老计算机在努力运行一样组织语言。</p>

<p>“我没想到是锖兔。”</p>

<p>“你认识我？”</p>

<p>saber点点头，又摇摇头。</p>

<p>锖兔想了想：“你认识和我一样的人？”连名字都一样。</p>

<p>saber点头。</p>

<p>“你为什么要躲他？”</p>

<p>“我愧对他。”</p>

<p>锖兔力竭般呼了口气，正色道：“我不勉强你说生前的事。但我不是他。我是你的御主。”</p>

<p>“......对，你不是他。”</p>

<p>saber沉默了一会儿，转过来，整顿衣衫，以额触地，行了很大的歉礼。</p>

<p>“是我的过错。”</p>

<p>“我不是这个意思。”锖兔隐隐头痛。“你别这样，我不是在怪你。”</p>

<p>saber伏在地板上，声音有些闷：“我没守好从者的本分，让御主困扰了。”</p>

<p>“行了行了。”</p>

<p>锖兔把saber连拉带扯地扶起来。</p>

<p>“召唤你来不是让你道歉的。我还不知道你是谁。”</p>

<p>saber才站定，又单膝跪地。</p>

<p>“我叫富冈义勇，是大正的杀鬼剑士。”</p>

<p>———</p>

<p>几乎在saber话音落地的同时，一道犀利的杀气划空而来，击碎了屋檐，尘瓦和雪溅起一团簌簌的飞沫，消散后，在saber和锖兔原来的位置，地板上一道巨大的抓痕正流血般结出冰霜。</p>

<p>saber已带着锖兔闪过攻击，移到了庭院中。他们脚下的雪地因瞬移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p>

<p>“哎呀哎呀，这么美的雪景，明明正是欣赏的好时候。”</p>

<p>他们抬头望去，围墙的青瓦上，来人踞坐在浮空的蒲团上。他头上一团泼血般的颜色，笑容温和，手里的扇子指着他们，一双眼睛里刻着字：上弦二。</p>

<p>lancer？不，应该是rider。锖兔迅速分析着空气中的魔力流动，来人的御主还是不在附近。他已经任由他们监视了好几天。</p>

<p>saber把锖兔护至身后，冷冷道：“昨天晚上也是你。”</p>

<p>昨晚有别的魔力绕着院子，saber被召唤出时就感觉到了。他跑出来不仅仅是因为无法对着锖兔的脸冷静下来。那几只他解决掉的使魔身上有一股熟悉而讨厌的气味。</p>

<p>食人的鬼。</p>

<p>“果然是柱。我死以前没见过你。”rider笑眯眯道，“算了，男人反正不好吃。”</p>

<p>锖兔感觉到saber的魔力骤然波动了。</p>

<p>“你谁也吃不了。再杀你一次不是问题。”saber掌心拂过刀柄，摆出拔刀式。</p>

<p>saber生气了。锖兔想。</p>

<p>“呵呵，可惜，这下我真死不了啦。现在我们都是鬼魂——或者叫英灵？不管叫什么，现在这样子比以前还好呀。有了魔术，太阳也能轻易阻隔，无需再畏惧。”</p>

<p>rider以扇掩面轻笑。</p>

<p>“御主。”saber直视居高临下的rider，对身后的锖兔说：“这是我的能力，以呼吸法驱使身体，磨炼剑术。这是我的刀，淬过太阳的烈火，可以斩鬼。”</p>

<p>话音落，saber箭一般冲向rider，空气震荡如弦的余波扑在锖兔脸上。</p>

<p>战况激烈，锖兔用魔力强化了眼睛，只看见saber和rider不断碰撞出招，暂时分不出上下风。</p>

<p>但saber还是没有用他的魔力。</p>

<p>不多时，saber被击退到锖兔跟前，气喘连连。冰冷的空气中漫出血腥味。saber身上没受伤，很快锖兔意识到那是saber的呼吸。</p>

<p>“很可惜，猗窝座阁下死时我已经知道你的招数了。”rider宛如胜券在握，悠悠地笑着。“你不知道我的情报吗？好可惜啊，小忍还是白死了呢。”</p>

<p>saber擦了下嘴角的血，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他只是富冈义勇一生中战时的投影，但也有战后从香奈乎那里听来的记忆。</p>

<p>“我判断要对你速战速决。”</p>

<p>“那看起来失败了呀。”</p>

<p>锖兔驱动魔力，要给saber治疗，saber抬手打断了他。</p>

<p>“哦？不接受御主的魔力，为什么呢？这下你更加赢不了了呀。”</p>

<p>“对付你够用了。”</p>

<p>锖兔没来得及说话，saber又冲了上去。很显然，此时saber毫无胜算。锖兔叹了口气，以魔力催动后院道场数十把刀，紧跟着saber一同挥向rider。</p>

<p>锖兔配合saber的出招，使刀如鸦群般纠缠撕咬rider，将其限制住。saber的攻击奏效起来，rider一转攻势，任由锖兔御使的刀砍断一边手脚，冲向锖兔，锋利的扇子直指锖兔喉咙。</p>

<p>saber挡下了这一击。</p>

<p>“屏气！”saber回头，冲锖兔喊道。</p>

<p>锖兔摇摇头，眼神不容置疑。saber顺着锖兔的视线看去，刀群已经趁着rider被挡住的片刻停顿将他钳住了。saber立刻明白，抽刀朝rider的脖子砍去。</p>

<p>rider神色自若，嘴角一丝嘲弄的笑。</p>

<p>一柄细长而古怪的刀从锖兔身后刺来。saber感知到御主置身危险，掉头去救。但那古怪的刀速度奇快，saber抵达时已刺中锖兔。叮地一声，那刀被saber弹开。</p>

<p>锖兔腰侧剧痛。他跪撑住，调动魔力给伤口止血。saber扶起锖兔，锖兔抬头见到saber难以置信的脸。</p>

<p>“胡蝶？！”</p>

<p>一个和saber装束相仿的人站在rider身边。她身形娇小，神情忍耐而痛苦，手里的刀正滴着血。</p>

<p>“怎么样？我的新同伴。”rider的手脚已经重新长出来。他轻轻笑着：“哎呀，以前是你的同伴来着。”</p>

<p>锖兔握了握saber僵硬的手，问rider：“rider，你的御主和assassin的结盟了吗？”</p>

<p>“哦，被误会了呢。小忍，是这样吗？”</p>

<p>rider搭上assassin的肩膀，assassin立刻躲开，刀刺中他的手。</p>

<p>rider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小忍每次都这么热情呀。怎么办？每次都很新鲜呢，越来越喜欢了。”</p>

<p>他看起来对刚才那一击毫不在乎。而他抚过的手背上，令咒的纹样浮现了出来。</p>

<p>面对吃惊的锖兔和saber，rider笑盈盈道：“猜错了，小忍是我的从者哦。”</p>

<p>“这不可能。”锖兔下意识反驳道。从者不可能再召唤从者。</p>

<p>但马上，他想起鳞泷透露这次圣杯战争的情报。</p>

<p>半年前在这座城市挖出的考古遗迹无意间激活了地脉的魔力，遗迹中一块刻有魔法阵的巨大石碑被盗走。等市内的魔法师协会搞懂石块正是圣杯，才意识到他们当中出了叛徒。调查迹象指向市内某个极端狂热的密教。鳞泷告诉锖兔，那个异端密教大概为了召唤上个世纪的教主而启动了圣杯战争，但这座城市的地脉太脆弱，很可能战争还没结束，就被榨干枯竭，届时人祸招来的天灾在所难免。更何况，无从知道那群密教徒要向圣杯许什么愿。大概率不会是好事。</p>

<p>昨天，鳞泷电话过来，他们顺着中午地脉魔力的异动找到了密教的一个地下根据地，现场的鲜血淹没了召唤法阵。更诡异的是，和法阵残余魔力吻合的人已是一具尸体，且身上并未发现令咒。也就是说，他召唤从者的令咒很有可能被夺走了。</p>

<p>“初次见面，鄙人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p>

<p>锖兔注意到rider手上的令咒已经缺了一道。</p>

<p>“哎，临时用了一道让小忍出来趁机杀掉你。没成功呀。”</p>

<p>rider转头看assassin，柔声道：“小忍故意没用毒啊，怪我不够仔细。不过，只对我用毒，我也很喜欢......啊，真令人心动，我对小忍来说是这样特别......”</p>

<p>“闭嘴！”</p>

<p>assassin举刀刺向rider，rider轻易抓住她的刀，把她搂住：“小忍，这次我不舍得吃掉你了，你要如何打败我呢？啊，我们一起在这个新世界生活下去好吗？我刚想好要许这个愿望，怎么样？”</p>

<p>assassin嫌恶地别开脸。</p>

<p>rider欣喜道：“你同意啦？”</p>

<p>saber有拔刀的趋向，锖兔拦住他，示意他注意assassin的口型：</p>

<p>快走。</p>

<p>“我不会第二次错过小忍的暗号哦。”rider在assassin耳边悄声说道。</p>

<p>他抬起手，刀片般的扇子挟着势如破竹的冻风击向锖兔和saber。</p>

<p>saber已魔力枯竭，无法带锖兔安全躲开，却仍然拒绝使用锖兔的魔力。锖兔料他打算冲出去自己扛住这一击，用力扯住他袖子。</p>

<p>saber焦急回头。锖兔只是生气地看着他。</p>

<p>咚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落到院子里，短暂地震了一下。石块飞溅，一个赤裸上身，遍布刺青的人从尘土中显现出来。他的眼睛里和rider同样有刻字。上弦三。</p>

<p>rider喜道：“太好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猗窝座阁下，我们——”</p>

<p>话没说完，拳头就到了跟前。rider被打飞出去。assassin趁机摆脱rider，灵体化隐去行踪。</p>

<p>“喂！berserker！太快了！等下我！”</p>

<p>炼狱杏寿郎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跑到锖兔旁边。</p>

<p>“你还好吗？要不要紧！”</p>

<p>“我没事。”</p>

<p>“伤口有点深啊，去医院吧！”</p>

<p>锖兔认得这个洪亮的声音，还有着火一样头发，警视厅的炼狱警官，经常作为警察代表在电视上发言，永远直视前方镜头，不看记者。为人也看起来和他的视线一样正直。</p>

<p>但在圣杯战争里可不可信又是另一回事了。</p>

<p>“炼狱......”saber惊讶道。</p>

<p>“唔姆，saber呀！你也看我的节目吗！实在惭愧，最近治安太差了，全怪我没有尽好职责！今天我扩大了巡逻范围，呼！——幸好berserker注意到这里——你们伤得不轻啊！这样都能坚持下来，真是值得嘉奖的实力和毅力！太惭愧了，你们拼命战斗的时候我竟然在优哉游哉巡逻，这样怎么能算保护市民的公仆呢！.......唔姆，saber的御主，请别乱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p>

<p>锖兔被一通轰炸得头嗡嗡的，赶紧转移炼狱的注意力：“炼狱警官，你是berserker的御主对吧。”</p>

<p>“唔姆，是的，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p>

<p>“berserker和rider好像以前是同一边的，这样没问题吗？”</p>

<p>“没问题！berserker说这里有个恶心的家伙。现在不是正打着吗？看来就是rider了！这里交给berserker，你先去医院吧！”</p>

<p>“我不用。”锖兔无奈道：“我已经用魔力把血止住了。”</p>

<p>“唔姆，魔力吗？”炼狱摸了摸下巴，“真神奇啊！这就是魔术能轻易做到的事吗？”</p>

<p>“你不会魔术？”锖兔惊讶道。</p>

<p>“完全不会！”炼狱中气十足。</p>

<p>“那你怎么召唤的berserker？”</p>

<p>“唔姆......还要再说一遍吗？那些自称魔术协会的人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大概就是在调查邪教组织的时候搜查他们的据点，然后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berserker就出现了！”</p>

<p>“就这样？”</p>

<p>“这个问题魔术协会也问过。对，就是这样！”</p>

<p>锖兔集中看了一下，炼狱身上的确没有任何魔术回路，却充盈着源源不绝的魔力。</p>

<p>“确实如此，你的魔力和你的气势一样汹涌。”</p>

<p>“唔姆，berserker说过和你一样的话！说起来，我一开始连什么御主从者都没搞清。berserker一定要我做他的御主，说要和我好好切磋，还说什么以前是他杀死的我，这一世非得尽兴不可。全都搞不懂啊！不过，这段时间我明白了，御主从者就是共事的上级和部下，对吧！知道这一点就容易相处多了！原来从者也就是要带着出任务的后辈嘛！”</p>

<p>锖兔看着炼狱滔滔不绝地讲，打断道：“那么，你要对圣杯许什么愿望呢？”</p>

<p>“愿望？唔姆，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呢！看来大家关心的都是同一件事！”炼狱朗声道，“不过可惜，我的回答还是那样，我没有愿望！”</p>

<p>“没有愿望？”</p>

<p>“对！很简单的事，要做什么自己做！没什么需要特意许愿。”</p>

<p>锖兔笑起来。saber静静站在一旁。现在锖兔已经习惯他大多数时候没有一点动静。</p>

<p>“你说的对。”锖兔说，“根本不需要圣杯。”</p>

<p>saber向锖兔请示：“御主，请允许我去帮berserker。”</p>

<p>“你想帮assassin吧——你生前的同伴。”</p>

<p>“是的。”</p>

<p>“你要怎么帮她解脱呢？杀了她，还是杀了rider？你目前的魔力都不够。”</p>

<p>“我......”</p>

<p>“我有一个猜测。rider的魔力不该这样无止境地耗用。只有一个可能，他的魔力来源正是圣杯石碑连接汇聚的地脉魔力。这样一来，目前我们是打不过他的。”</p>

<p>锖兔瞟了眼saber正隐隐透明的手，接着说道：</p>

<p>“assassin看起来不想站在rider那边，但她一个人打不过rider，又迫于契约被迫和rider联系起来。rider强行命令她刺杀我，用掉了一道令咒。如果剩下两道也用掉.......至少他无法再逼assassin做她不愿意做的事。”</p>

<p>锖兔对saber笑道：“怎么样，这次就先算了，你已经没有魔力维持实体了吧。下次从长计议，何况我们差不多也算有了盟友。”</p>

<p>———</p>

<p>berserker与rider的战斗以rider遁走告终，据berserker说rider并非打不过他，只是找乐子（还补充说rider生前一向讨嫌），大概眼见一时半会儿除不掉saber的御主，就先撤退了。</p>

<p>锖兔了然，下次再碰上，更是一场硬仗。</p>

<p>他送炼狱杏寿郎出门，转头看看满院狼藉，伤脑筋地叹了口气。</p>

<p>“御主，我可以帮你修缮。”灵体化的saber犹豫道，“抱歉，是我护你不周。”</p>

<p>“省省吧，你现在能干嘛？维持现世的身体都费劲。呆着，好好恢复魔力。”</p>

<p>“抱歉。”</p>

<p>“别道歉。如果你现在能现身，是不是又要跪下？”</p>

<p>saber不答。</p>

<p>锖兔大步流星迈入房间，翻出医疗箱，给自己消毒上绷带。</p>

<p>他弄出的动静不小，saber再迟钝也该知道他在生气，很生气。</p>

<p>saber确实知道。他回想了一下以前锖兔生他气是什么情况。他几乎想不起来了。锖兔死的时候太小，他也太小。他们什么都不懂，一条裤子两个人轮着穿，吵着谁抓的鱼更大，锖兔就死了。啊，都是他的错，那时救不了锖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拦不住要伤锖兔性命的鬼。</p>

<p>“你那时魔力见底，还打算自己扛下rider，是就此退场也无所谓吧？”锖兔的声音很冰冷。</p>

<p>“我判断那是最好的办法。”</p>

<p>“最好的办法？”锖兔冷笑，“那你说说，你被击败，退场，然后我还在那里，无法行动，rider就突然大发慈悲愿意放过我了？”</p>

<p>“......我无言以对。”</p>

<p>“我是不介意用令咒。不，在你被完全击败之前我肯定会用。但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魔力。”</p>

<p>为什么呢？saber难以言明。被召唤到现世，看见锖兔长大的模样，他几乎要落泪。但他实在没资格对锖兔撒娇。这个锖兔还强调自己不是和他一起修行的那个锖兔。既然他生前无能，无法挽回锖兔，那么再一世，作为英灵，起码要靠自己，为锖兔做到需要的一切。水呼的耐久度使他的魔力储备足够多，这样如果到还得消耗锖兔魔力的地步，他有什么脸面做锖兔的从者。更何况，锖兔协助他和rider对战，消耗已经不小。当时留给锖兔治疗伤口的魔力越多越好，再分给他大概也不够用了。</p>

<p>一阵沉默。</p>

<p>“御主请尽量把魔力保留给自己，这样就好。”</p>

<p>还在嘴硬。锖兔想。</p>

<p>道歉归道歉，saber毫无悔改之意。语气之平静，仿佛思考都多余。</p>

<p>“你不是我的从者吗？你是我的，我的魔力分给你，自然也还是我的。谁用都一样。”</p>

<p>“御主......”</p>

<p>“不要叫我御主，叫我锖兔。”</p>

<p>“御主，这......”</p>

<p>锖兔冷哼：“只有你生前的那个能叫锖兔是吧？”</p>

<p>“不......”saber百口莫辩。他说不出口，因为叫了这个名字，好像就会变软弱。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荒唐了呢？</p>

<p>又是一夜雪。</p>

<p>锖兔梦到一些久远的事。久远得像以前没有照片，人们只能画画，还原和篡改没有界限，真的和假的都是真的。那只是画。久远的事只是一颗颜料终于干了的心。在那些画里，阳光像星星一样在树叶的缝间闪烁，年纪很小的富冈义勇努力爬到高高的树上，再轻易摔下去，年纪很小的锖兔在下面接，然后他们一起仰面摔倒在地，手指像脐带一样亲密地勾着，笑声一直漫过傍晚，漫过黎明，从山头漫到山脚。山脚的血开始上涨，富冈义勇昏过去，锖兔托起他。富冈义勇醒来，锖兔的墓碑像新月一样锋利，以永远而年轻的姿态照耀，并刺伤他。为了使这种刺痛每时每刻存在，富冈义勇披上了锖兔的衣服，宛如古代负荆上路的罪人，不再有余力言语，如若开口，只有忍耐，或其尽头的呼喊。</p>

<p>醒来后锖兔呆坐了一会儿，在冷空气中他渐渐清醒过来，这些是saber的记忆。在冬天梦到夏天，是如此难以忍受。</p>

<p>“saber。”</p>

<p>“我在。”</p>

<p>锖兔搓了搓脸，注意力回到现在。</p>

<p>“完全恢复还要多久？”</p>

<p>“十天左右......是我无能。”</p>

<p>“我没有怪你。”锖兔注视着虚无的空气，“实体化呢？”</p>

<p>“两到三天。”</p>

<p>“我们换个地方吧，找处魔力富集的地方。昨晚结界又被攻击了，这里不能久待。”</p>

<p>锖兔向学校请了一阵假，又用魔术乔装一番，灌了点魔力给道场的靶人伪装成自己，翻墙溜出了家。</p>

<p>调查其它参战人员的踪迹到四点，了无收获。他们去了情趣酒店。锖兔订下西南面的第二间房。</p>

<p>“怎么样？”</p>

<p>“魔力很充沛，应该今晚就能恢复实体，再过三五天可以完全恢复。”</p>

<p>“太慢了，只租了两个晚上。”锖兔扶额，“这个房间后面都被人订了。”</p>

<p>“比较近的其它房间也都可以。”</p>

<p>“都满了。过两天是情人节。”</p>

<p>锖兔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思索对策。</p>

<p>“御主......你坐的好像是刑具。”saber犹豫道。</p>

<p>“什么？”</p>

<p>锖兔这才四下看看。他坐的椅子手脚背都有束缚带，左边靠墙的桌子上鞭子夹子口球口枷等等摆了个大阵，还很贴心地竖着标签：已消毒。</p>

<p>锖兔脸飞快地红了。前台说什么来着？本地最全面最高质量的爱之会所。他又不是来幽会的！根本没注意听。</p>

<p>saber好像还在四处探究。“这里是刑房吗？......御主，你哪里不舒服吗？”</p>

<p>看来从者被灌输的现代常识里不包括bdsm。</p>

<p>“咳，我没事。”锖兔揉了揉眉心，“好了你不要到处跑了，待在我旁边......得尽快去找炼狱警官商量对策，rider这样不节制地挥霍地脉魔力，实在很危险。”</p>

<p>“berserker帮忙的话，我应该可以砍下rider的头，我的刀能彻底杀死他。”</p>

<p>锖兔点点头。从saber和其它从者的反应来看，出于某种原因，在这个圣杯战争召唤的英灵都认识对方，他们来自大正年间一个被称为鬼和一个杀鬼的敌对组织，而且......</p>

<p>“你也认识炼狱警官，对吧？”</p>

<p>“炼狱先生以前也是我的同僚。”</p>

<p>“那么，持有令咒的御主很可能也和英灵的生前有所联系。这就匪夷所思了，听起来像转世，还是平行世界什么的。saber，你觉得炼狱警官和你以前认识的有什么不同吗？”</p>

<p>“炼狱先生没有变，和从前一样。我认识的炼狱先如果活在现在，大概就是这样。”</p>

<p>“嗯......但保险起见，之后你不管认出谁，都要警惕。”</p>

<p>“是。”</p>

<p>接着锖兔突然问：“那我呢？”</p>

<p>“？”</p>

<p>“我和你认识的锖兔。”</p>

<p>沉默了一会儿，saber僵硬地说：“御主，恕我冒犯。我生前不相信转世，就算现在作为近似灵魂切片的英灵，也觉得不该把一个人当作另一个拥有不同人生的人。这是自欺欺人。”</p>

<p>锖兔淡淡道：“我没有问你的信仰。”</p>

<p>“......我不知道。”僵持片刻，saber听起来像被什么重重击倒了，“我认识的锖兔十三岁就死了。”</p>

<p>锖兔没再说什么。他感到saber匿去了气息。但他也无意用魔力找出saber在房间的哪处。</p>

<p>锖兔心不在焉地想着种种线索和对策，在椅子上睡过去。</p>

<p>梦里又是saber的记忆。富冈义勇和锖兔在一条小河里比赛憋气，富冈义勇先出水面，呼喊中锖兔不见人影。富冈义勇再度下潜，把锖兔捞到岸上，对上锖兔的嘴，刚要吹气，锖兔装不住了，惊慌地推开他。富冈义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扑到锖兔的衣服上埋头大哭。锖兔的死在富冈义勇脸上引起长达数十年的月球潮汐，眼泪上涨，眼泪退下，一开始泛滥，后来沉默。</p>

<p>锖兔睁开眼，已经入夜。他的左手在椅子扶手上不太能动。saber坐在地上，脸倚着他左手睡着了。</p>

<p>那种刚从梦中抽离的丧失感让锖兔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法儿想。即使那些并非他的经历，替另一个人做梦也很辛苦，更何况在梦中，谁和谁都不分明。</p>

<p>锖兔端详saber的睡脸，和警醒时截然不同，像某种被庇护着的动物。不多时，saber也醒了。惊讶于自己就这样懈怠地睡在御主旁边，saber眼见又要请罪，锖兔当即打断他：“来这里就是休息的，怎样休息都好，能补充几成是几成。”</p>

<p>手机传来炼狱杏寿郎的通讯，发现了rider的踪迹，找到几处万世极乐教的据点，想让锖兔帮忙一起追查，明天下午码头见。</p>

<p>锖兔坐在床沿，心烦意乱划着手机，思考如何答应。明天下午肯定不够saber恢复，碰上rider就是送死。但要是放过主动的机会，再想抢占先机就难了。圣杯战争拖得越久，危机越严重。划来划去，一条条周围地区的时事新闻：今年候鸟锐减了，冬小麦冻死了，山道滑坡了，冬眠的熊跑出来袭击了公路上的车，失踪人口近日达到几百人，警方加大了对非法邪教的打击力度。</p>

<p>“我们去吧。”saber端端正正坐在地上，“我会用你的魔力的。”</p>

<p>锖兔抬眼看了下，saber的样子平静乖顺，但不知为何哪里不顺眼。</p>

<p>“怎么突然又愿意了？”</p>

<p>“我太自私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saber反省的口吻很平淡，像在说与他无关的事。</p>

<p>“坐上来。”锖兔拍拍自己身边，“别坐地上——不许道歉。让你坐就坐，不要顾虑。”</p>

<p>“......好的。”</p>

<p>saber脱掉羽织外套，叠在沙发上，在锖兔身边坐下。</p>

<p>“你多大了？”锖兔问。</p>

<p>saber如实回答：“21岁。”</p>

<p>“比我大三岁。”完全看不出来，锖兔皱起眉。“但你这样根本不算男人。”</p>

<p>saber有些紧张，攥住了放在腿上的手：“我该怎样呢？请御主明示。”</p>

<p>“首先，叫我的名字。”</p>

<p>“？”</p>

<p>“不要在我身上逃避另一个人。”</p>

<p>“我......”</p>

<p>锖兔双手扳着saber的脸，不让他躲开。</p>

<p>“你现在魔力见底了才说用我的，但和从者自身的储备不一样，御主分给从者的魔力即通即用，不能存起来，明天万一开战，或者其他变故，我无法给你供魔怎么办？如果我也需要出手，还要分神照顾你，我又何必带你去？”</p>

<p>“......”</p>

<p>“明天我会用令咒。”</p>

<p>“不行。御主应该留着保护自己。”</p>

<p>“这个时候又替我考虑了？为难我的时候不是油盐不进吗？”</p>

<p>要不是梦过从前，有时候saber真像是当仇家召唤来作对的。</p>

<p>锖兔看着来气，干脆捏着saber的脸又揉又挤。</p>

<p>saber无措了，张嘴话又变了形：“物、古......”</p>

<p>“我不叫物古。”</p>

<p>锖兔扯着saber的脸颊。有点疼了，saber两手僵在空中，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p>

<p>saber又喊了几声，隐约都是叫锖兔御主。锖兔松手，saber两边脸已经大大地挂红，显得他看上去又小上一些。</p>

<p>“还有一个办法。”锖兔正色道，“能马上给你补充大量魔力，对我也没影响。”</p>

<p>saber捂着脸看向他的御主。</p>

<p>“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p>

<p>“我接受。”saber果断道。</p>

<p>“我还没说呢。”</p>

<p>接着锖兔就不说话了，仿佛在考虑怎么解释。saber攥住手，直直望着锖兔，像一个在收银台认真排队的人，等过长长的列队，等到某件东西真正属于他。很快，saber等到锖兔来吻他。saber吃惊得无法动弹。锖兔的嘴唇像另一颗星球在他的嘴唇上着陆，如此大的引力，他的领土都塌陷沉没。过了一会儿，几秒几十秒，一两个世纪，锖兔离开了他，他再也没法复原了。他刚刚是不是尝到了锖兔的舌头？他的嘴是不是因为暖气坏了，抖个不停，导致他的上牙磕到了锖兔的牙齿？还有他记得吞口水了吗？这很重要，不是像忘记锁门那么简单的事，再折返把门锁上很容易做到，但再吻回去很困难，那需要复仇般的决心。</p>

<p>“就是像这样。体内接触输送魔力。”</p>

<p>的确有一些魔力流入灵基，但saber被刚才的吻困住了，愣在原地。</p>

<p>锖兔观察着他：“接受不了很正常。就这样吧。不要用这个办法了”</p>

<p>“我不是......”saber下意识反驳。</p>

<p>saber的眼睛终于找准位置。他看见锖兔面无表情的脸红通通一片。</p>

<p>知道锖兔也很紧张，saber反而镇定了一些。</p>

<p>“我不反感。”</p>

<p>“你能忍受吗？”</p>

<p>“这不是忍受。” 顿了顿，saber犹豫道，“你讨厌这个办法吗？”</p>

<p>“我对它本身没有看法。我喜欢你。”</p>

<p>锖兔的脸色堪称煎熬。他是怎么做到用这样巴不得要消失的脸说出那样无可挽回的话？</p>

<p>saber突然失语了，就好像说话是有史以来人从未掌握的能力。他该说些什么，没有规定如果他不说话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但是如果他能说出什么，时间就能够继续流动。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圣杯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有三个从者不知道踪迹，明天下午要和berserker的御主汇合，他要尽快补充魔力。突然间，saber找到了无需言语也能得救的办法。是的，就是锖兔说的办法。saber微微俯身就亲到了锖兔。他们从第一次亲吻就没离多远。他的手不知道放哪儿，就撑在床沿。他发现自己和锖兔吻他时一样摇摇欲坠，这说明吻和被吻没有区别，都是一个人身上能发生的最大的地震，所以锖兔可能和他一样，也在经历土崩瓦解。他们一下子变得好忙，要脱掉衣服，要记起如何使用自己的手脚，要重新动用自己的身体，而这一切都在亲吻之余完成，就像在一栋建筑在渐渐倒塌的同时进行重建。</p>

<p>———</p>

<p>习惯后，亲吻变得自然又舒服。saber一点不亏待自己，追着锖兔的嘴唇不停。锖兔摸了摸saber的耳垂。saber缩了下脖子。有些痒，但还可以忍受。锖兔好像喜欢看他这样忍耐什么的表情，反复在他颈侧和耳垂上抚摸。saber也学他一样地摸。锖兔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往下吻，在他脖子上啃一口，saber就立刻紧张地抱住他。</p>

<p>saber也喜欢亲锖兔脸上的疤。男孩光滑健康的皮肤是一种确凿的真实，肉疤不平整的触感又使他感觉到另一种，就像海洋和陆地互为尽头那样互相证明。他完全了解锖兔脸上每一寸皮肤。</p>

<p>亲吻是最开始的探索。他们很早就硬了。过了好久，锖兔发现该进入下个阶段了。</p>

<p>“你等一下。”</p>

<p>锖兔打开床头柜，第一层全是道具假阴茎，避孕套和润滑液在第二层，锖兔只拿了必要的，转头看见saber在背后好奇地张望。</p>

<p>“都要用到吗？”</p>

<p>锖兔脸刷地红了。</p>

<p>“我们主要是为了补魔。多余的事不用做。”</p>

<p>“哦。”saber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p>

<p>“你知道那些是干嘛的？”</p>

<p>saber告诉锖兔，在他那个年代，一般人在锖兔这样的年纪已经成家。他虽然一人终老，但生前到处奔波，也不是全然孤陋寡闻的。</p>

<p>“我好歹也是个大人。”saber正色说。</p>

<p>第三根手指撑进saber后穴的时候他忍不住抓住了锖兔的手，有几分求饶的意思。</p>

<p>“直接进来行吗？”</p>

<p>“做不到，而且那样只会更痛。”</p>

<p>saber阴茎马眼滴着透明的淫水，半硬不硬的，看上去有点可怜。</p>

<p>“太胀太麻了。”</p>

<p>“那么这样吧。”</p>

<p>锖兔衔住saber的嘴唇吻起来，一边继续扩张，一边转移saber的注意力。saber小声哼哼起来，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带着润滑液的手指在后穴里弯曲又张开，发出黏糊糊的水声。接吻时saber的嘴唇一直在打颤，口水也总是忘记吞。锖兔感觉扩张得差不多了，结束了吻，才发现saber神情已经有些恍惚，皱着眉，睫毛抖得厉害。锖兔脸上更燥热了。</p>

<p>“还好吗？”锖兔握住saber的肩膀，把他扶住。</p>

<p>saber缓了缓，声音已经被磋磨得很细的：“我没事，继续吧。”</p>

<p>saber没骨头似的往锖兔怀里靠。一开始锖兔还以为他做不下去了，后面他发现saber只是太舒服，懒得动。因为插得不够舒服的时候他会自己调整。</p>

<p>锖兔把saber软塌塌地抱起来，阴茎慢慢滑进穴口。saber的后穴很紧，但湿泞得不像话，所以并不难进去。一缩一缩的，紧紧包裹着锖兔，很要命。当saber完全自重坐在锖兔身上，两个人都射了一次。saber的精液黏在两个人紧贴的小腹上，锖兔换了新套，往穴里轻车熟路一顶到头。</p>

<p>坐在锖兔腿上，穴里撑得满满的，saber既耐不住又有些怕，忍不住很小幅度前后晃动，小穴跟着夹一下松一下。反复吞咽般的动作吮吸着锖兔的阴茎，saber肚子里的感受异常强烈。saber前面的阴茎夹在他和锖兔中间，也能蹭到隐隐的快感。</p>

<p>锖兔被他这样蹭着，也不太受得了，两手摸到saber的屁股，抬起来开始抽插。saber刚刚还惬意着，穴里突然空了，马上又全顶进来，被彻底肏开，两眼一黑。</p>

<p>“哈......等等，呃、先慢点。”</p>

<p>锖兔顶了几下，龟头蹭到肠壁上软软的一块小突起。saber像漏风一样呻吟起来。</p>

<p>“啊、哈......御主、等等。”</p>

<p>刚才一下撞得saber酥酥麻麻的，还有点酸。但锖兔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调整了下姿势，对着更容易撞到那块突起的角度。 saber屁股很肉很软，绷紧时有弹性，手感很好，啪啪撞在锖兔腿根，混着淫水在穴里摩擦的咕啾声，听上去肉欲十足。</p>

<p>saber受不了，身体下意识后仰，锖兔捞住他，顺便叼住他胸口的乳粒。两粒乳头已经挺了好一会儿，左胸进到锖兔嘴里，被舌头来回碾，saber的神经也跟着一起被摧残。</p>

<p>“别......”</p>

<p>锖兔用牙齿细细磨着乳粒，又吃下去吮吸，反复几次，saber左胸的乳尖更红更肿，对比右边显得惨烈。</p>

<p>“御主。亲亲我。”saber有些哭腔。</p>

<p>“别叫我这个......叫我的名字。好吗？”</p>

<p>这是请求了。锖兔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可怜，就好像除了saber余生没人会叫他的名字。怎么会这样呢？想到这个名字富冈义勇就心碎，在重返人世的第二次生命里还能更心碎。此刻抱着他却和他互相失去的人是谁？他们就像一个人捡到另一个人的钱包，这个人发现这个钱包正好是他之前弄丢的，它正好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他和那个人变得毫无关系。唯一的办法是，他把这个钱包还给另一个人，假装从来没有失而复得。</p>

<p>“锖兔，亲亲我。”</p>

<p>锖兔离开saber胸口，湿答答地吻住saber的嘴唇。</p>

<p>没多久，一股暖流蹿进saber小腹。saber脚背抽搐着绷紧。他的手在锖兔肩上胡乱抓两下，咬住锖兔的脖子，射了出来。</p>

<p>锖兔把saber翻过去，阴茎在穴里打了个转，saber发出一声气音的尖叫，仿佛肺里抽空了。锖兔埋进saber的颈子里，托住saber的髋继续肏他。saber被颠得有点喘不过来，手没地方放，锖兔腿上是唯一的支点，阴茎顶着他，在他肚子里贯穿搅动。</p>

<p>saber又射了一次，不多时锖兔也出来了。缓息的间隙，锖兔的呼吸热热地贴在saber脖子上，手摸着saber的胸。乳粒摸起来像那种半熟的浆果，柔软地抵在指腹，芯是硬的。锖兔捻着saber的乳尖，绕着顶端肿起来被挤得缩进去的小缝轻轻刮蹭。锖兔的指甲才修剪不久，刚好长出一些，压进那个缝隙里，刺得saber一激灵，阴茎又颤颤地抬起头，后面小穴又收缩起来。</p>

<p>“你。”saber牙齿打着架。</p>

<p>“我好歹也是青春期男生。”锖兔咬了咬saber耳朵，“虽然没交往对象，理论知识还是够用的。”</p>

<p>锖兔手指压着乳粒，剥开又挤压，指甲轻轻抠着乳尖又藏起来的小缝。saber刚缓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胸受刺激挺得更高了，屁股贴着锖兔不住地扭动。两边胸都被折腾了一阵，锖兔终于放过他，乳尖看上去熟得像要烂掉。</p>

<p>saber等着锖兔继续肏他，但锖兔抽出来，说可以了。</p>

<p>“你试一下，灵基应该满了。”</p>

<p>魔力确实补充够了，但是。</p>

<p>“不做了吗？”saber难以置信道。</p>

<p>“这次是为了让你恢复才做的。”锖兔无奈道，“还有正事。我只是凡人，我也要休息。”</p>

<p>“那用手，不行吗？”</p>

<p>saber抓着锖兔的手按到自己后穴。小穴呼吸一般翕张着，似乎还很饿。穴口肏过之后湿淋淋的，很丰腴，稍微用力手指就能滑进去。锖兔认栽了，自己憋着又迅速给saber弄了两次，最后saber比他还先睡过去。</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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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6 Feb 2026 06:33:0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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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把断剑</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neverdidthatatwritee-org/ba-duan-j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锖义&#xA;&#xA;武侠pa，一个不太复仇的复仇故事&#xA;&#xA;!--more--&#xA;&#xA;--&#xA;&#xA;春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下雨之前富冈义勇就逃进了山里。戴着罗刹面具的鳞泷左近次从榕树深深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容可怖，悄无声息。但富冈义勇已没有呼救的力气。&#xA;&#xA;就在昨夜，姐姐茑子把他藏在床底，任由自己被一柄长剑刺穿喉心。富冈义勇向南跑到天明，如同一只被寒风紧追的麻雀，一路不停，只是因为受惊。所以当他停下，那一路随行的恐惧也很快消散。他跪倒在草地里，双腿麻痹，呼吸间尝到肺里的血锈味。他恍惚地明白过来，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不在人世了。这一认识使他身前身后的景象，乃至正在剧烈起伏的胸中，迅速褪成一片空空如也的惨淡。因此当鳞泷朝他走过来，罗刹面具狰狞的注视和这个清晨闪烁的天光并无不同，不能使他心中增加一分的侥幸。或许无可避免，他注定也要遇害，只不过他的姐姐替他延长了期限。他像一缕逃逸的魂魄一样记起了死亡。&#xA;&#xA;然而鳞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发出一种砂纸般的老人的叹息：&#xA;&#xA;“真可怜啊。”&#xA;&#xA;富冈义勇看到了鳞泷背上的剑。这是他生下来见到的第二把剑。在富冈义勇刚满十三岁、还未涉足江湖的眼中，剑都是一样的。此时他还不能分辨，这一把剑和那一把淌着他姐姐的血的剑有什么区别。鳞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剑取下，以徐徐道来的速度将剑展开。富冈义勇在光洁的剑身上看见自己的脸，因尘土覆盖风干的裂纹而显得破碎。随后，春雨如约而至，雨水在剑上洇开，使剑刃显出异样的光晕，剑上照出的面孔变得更加模糊，遥远得像是来世。不知为何，他无法从这黯淡而虚幻的照影中抽出目光，也无法闭上眼睛，直到鳞泷把剑推回鞘中。&#xA;&#xA;“真可怜啊。”&#xA;&#xA;这是鳞泷第二次叹气。第一次是为富冈义勇的遭遇。这次是为他身上将要发生的事。鳞泷走过江湖是非多年，认得出与世无争的人，家破人亡的人，武学才能如深埋的金脉一般沉默的人。富冈义勇同时是这三者。因而他的未来如星宿列布般显而易见。&#xA;&#xA;“要不要跟我走？”&#xA;&#xA;鳞泷的声音很苍老，但稳固地穿透了雨声。富冈义勇困惑地看着那张面具。&#xA;&#xA;“你是谁？”&#xA;&#xA;鳞泷并不回答，反问道：&#xA;&#xA;“想不想报仇？”&#xA;&#xA;如果富冈义勇要报仇，鳞泷就把他送下山。千百个门派，总有地方可去；反之，鳞泷可以留下他。&#xA;&#xA;富冈义勇脸上浮现出更大的迷茫：&#xA;&#xA;“报仇？”&#xA;&#xA;密集的雨脚围住他们，如同一团稀薄的雾。富冈义勇脸上浸透了雨水，毫无血色。&#xA;&#xA;“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姐姐吗？”&#xA;&#xA;“半年前，杀人剑从恒山南下，近日在附近有出没的消息。”&#xA;&#xA;鳞泷以自己的剑作示范，指道：&#xA;&#xA;“杀人剑的上刃有两道如钱眼大的缺口。”&#xA;&#xA;昨夜的噩梦再度浮现在富冈义勇眼前。他痛苦地闭上眼：&#xA;&#xA;“......但我和姐姐都不认识他。”&#xA;&#xA;“他是一把随心所欲杀人的剑，不会过问性命。”&#xA;&#xA;也就是说，这是无妄之灾。富冈义勇紧紧咬住嘴唇，不再说话，好像他嘴里含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雨势渐大，铺天盖地。鳞泷观察着富冈义勇的神色，做出了决定。他背过身，示意富冈义勇攀住他的肩膀。老人枯槁的背宛如唯一一条大道，为富冈义勇指明了不知通往何处的前路。鳞泷背起散架的少年，走进树林更深处。&#xA;&#xA;富冈义勇睁着眼，雨幕如一把模糊的刀，隐隐向他透露着世界的另一层面貌。&#xA;&#xA;--&#xA;&#xA;富冈义勇被鳞泷收为徒，是在锖兔回来之后。&#xA;&#xA;闻名武林的剑客鳞泷左近次，某天起不再有他的消息流传。他的剑连同他的余生一起，隐没在了狭雾山茫茫的雾海中。鳞泷年轻时没有收徒，远离江湖是非后深居简出，收了三名弟子。&#xA;&#xA;狭雾山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浓雾，将误入山中的人尽数吞噬，尸骨不见吐出。其中，有三名慌不择路的孤儿被鳞泷收留过。富冈义勇是最后一名，锖兔先于他。锖兔比富冈义勇小上一轮春夏，持剑的姿势比富冈义勇挺拔得多，仿佛不曾失去过任何。&#xA;&#xA;锖兔回到狭雾山时，富冈义勇扎了半个时辰马步，双腿岌岌可危。有人在富冈义勇背后撑了一把。于是他不得不继续蹲下去。&#xA;&#xA;锖兔年轻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xA;&#xA;“行了。腿要废了。”&#xA;&#xA;富冈义勇栽下去，摊坐在地，仰头望着锖兔。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xA;&#xA;锖兔替他笑道：&#xA;&#xA;“真可惜，来的不是师傅，是师兄。”&#xA;&#xA;过了好一会儿，富冈义勇腿恢复一些知觉，找回自己的声音：&#xA;&#xA;“不是师傅......他没有教我。”&#xA;&#xA;“那你在干什么？”&#xA;&#xA;“他说我能稳住下盘再教我。”&#xA;&#xA;“那就是要教你了。”&#xA;&#xA;锖兔的右脸上有道残忍的疤，从耳鬓一直盘踞到嘴角。但他笑起来，使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痕迹。&#xA;&#xA;注意到富冈义勇的视线，锖兔解释道：&#xA;&#xA;“和你一样，我也是捡来的。”&#xA;&#xA;富冈义勇脸上一阵燥热，迅速把脸低下去。&#xA;&#xA;“......失礼了。”&#xA;&#xA;锖兔哈哈笑了两声，像一记凿子打下去，富冈义勇把头埋得更低。跟着，一只手出现在富冈义勇的视野里。那只手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xA;&#xA;锖兔朗声道：&#xA;&#xA;“来。起来。”&#xA;&#xA;富冈义勇握住那只手。锖兔巍然不动地将他拉起来，抛给他一把剑。成年人使的剑对富冈义勇来说太长太重，他差点没接住。锖兔却轻而易举抽出了另一把同样的剑。&#xA;&#xA;“难怪半路传信要再买一把。”锖兔持剑点在他们中间，对富冈义勇抬抬下巴，“你试试。”&#xA;&#xA;富冈义勇茫然地站着：&#xA;&#xA;“我不会。”&#xA;&#xA;“我不躲，也不出招，你只要能打掉我的剑。”&#xA;&#xA;富冈义勇脸上清楚写着不明所以，像一条突然被捞上岸的鱼。这让锖兔觉得很有意思。他咳了一下，声音扮得更强硬：&#xA;&#xA;“还是说这点胆量也没有吗？”&#xA;&#xA;这句话富冈义勇听懂了。他犹豫了一下，举起剑，剑鞘也没拔，向锖兔挥去。毫无意外地没能撼动锖兔分毫，但半路脱出的剑鞘砸中了锖兔。由于事先说过不会躲，锖兔迎着剑鞘定在原地，他忍住额头阵阵钝痛，努力显得不在乎这个意外并且不受影响：&#xA;&#xA;“再来。”&#xA;&#xA;锖兔的不退让使富冈义勇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赧愧消失了。富冈义勇用力挥击，锖兔握剑的手始终纹丝不动。他微微喘着气，看向锖兔。锖兔居高临下望着他，嘴角有一丝快乐的微笑。他突然意识到这对锖兔来说只是玩耍，就像以前他和姐姐玩投壶，只不过他可以不用认真，可以撒娇，姐姐会让着他。&#xA;&#xA;富冈义勇莫名地生起气来，张口咬住锖兔的手。锖兔惊呼一声，剑终于脱手。&#xA;&#xA;“你干什么？！”&#xA;&#xA;锖兔忍住没劈富冈义勇的脖子，费了一番力气把他从手上扒开。看见富冈义勇一脸稀里糊涂的眼泪，气一下子泄了。&#xA;&#xA;那之后一段时间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鳞泷收富冈义勇入了师门，单独带他练功。锖兔独自对着剑谱修炼。朝夕见面，午食夜寝，在一个小茅屋里，两人就像看不见对方一般。有天鳞泷把富冈义勇甩手给了锖兔。锖兔领着富冈义勇到溪边，往树上一靠，示意富冈义勇使几招看看。富冈义勇拔出剑，演了剑谱前四招，招式妥帖，没有哪里出错。锖兔心知师傅把他俩都看在眼里，正要开口，富冈义勇先打破了沉默：&#xA;&#xA;“你为什么在这里？”&#xA;&#xA;这位师弟还在置气吗？锖兔感到有些好笑：&#xA;&#xA;“当然是因为师傅。”&#xA;&#xA;富冈义勇呆站着，侧过一边脸，轻轻地望着锖兔。锖兔说完，意识到他不是在问这个。&#xA;&#xA;但回答还是一样：&#xA;&#xA;“因为师傅捡到了我。”&#xA;&#xA;“那之前呢？”&#xA;&#xA;那之前，和富冈义勇还未失去亲人一样，锖兔生在普通的农户家，脸上也没有那道疤。此刻看见富冈义勇的眼神，锖兔便明白了富冈义勇的疤在心里，他日夜抓挠，它便一直流血。&#xA;&#xA;于是锖兔也拔出剑，朝富冈义勇走过去。&#xA;&#xA;“再试一次，现在你能把我的剑打掉吗？”&#xA;&#xA;富冈义勇眼皮也不抬，好像这邀请是老套的闹剧。&#xA;&#xA;“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长本事。”锖兔不紧不慢道。&#xA;&#xA;他们不过一样的年纪，富冈义勇也很吃挑衅。&#xA;&#xA;“还是说你就只有那点三脚猫的嘴上功夫？”&#xA;&#xA;话音刚落，富冈义勇的剑刺了过来。锖兔一个挽剑，轻易地把富冈义勇拨开。&#xA;&#xA;富冈义勇皱起眉：&#xA;&#xA;“你出招了。”&#xA;&#xA;“没说不出招。”锖兔微微笑道。&#xA;&#xA;富冈义勇瞪了锖兔一眼，复又摆起攻势，冲向锖兔。五个回合间，分晓已经明确，但富冈义勇毫不在意，仍然对着锖兔的剑较劲。&#xA;&#xA;“师傅收留我之前，问过我要不要报仇。”锖兔突然开口道。&#xA;&#xA;“但是我的仇人结了太多仇，师傅在山下捡到我的时候，还告诉我，我的仇人已经在别的地方，死在了别人手里。也就是说，我无仇可报了。”&#xA;&#xA;富冈义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又变了剑招，再度发起攻势。锖兔一边拆招，一边说：&#xA;&#xA;“我问师傅，既然无仇可报，我能去哪里报仇。师傅只回我一句话：仇是报不完的。”&#xA;&#xA;两把剑铮铮的碰撞声中，锖兔的讲述如河流一般漂向了那晚簌簌响动的山林。在得知仇人已经死去时，锖兔既不觉得痛快，也不恨不能亲自将其手刃。仇人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恶徒，他曾经拥有的生活却无可挽回了。时至今日，他仍不明白鳞泷的那句话是何种含义。他告诉鳞泷，既然仇人已经死了，那他就不报仇了。鳞泷说，那么你随我走吧。&#xA;&#xA;锖兔跟在鳞泷身后，问道，如果我要报仇，你就把我扔在那儿吗？&#xA;&#xA;鳞泷说，我会送你去别的地方。我不收仇怨未了的徒弟。&#xA;&#xA;为什么？&#xA;&#xA;没有为什么。麻烦。&#xA;&#xA;不知为何，那时锖兔感到鳞泷在面具下的表情是怅然若失。&#xA;&#xA;富冈义勇的剑掉在地上。锖兔注视着他的手如枯叶般垂下去。&#xA;&#xA;“我的仇人还活着。”&#xA;&#xA;锖兔若有所思道：“是吗？那你要报仇吗？&#xA;&#xA;“我不知道。”富冈义勇微弱地说。“我能报仇吗？”&#xA;&#xA;锖兔耐心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富冈义勇沮丧道：“死的本该是我。”&#xA;&#xA;“所以？”&#xA;&#xA;“我的姐姐......本来可以逃走，我......”&#xA;&#xA;锖兔打断他：&#xA;&#xA;“捡起来。”&#xA;&#xA;锖兔把剑指向富冈义勇，重复道：“把剑捡起来。如果想死，现在就可以。”&#xA;&#xA;富冈义勇捡起剑，又被锖兔一挥打掉。锖兔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头，他离死亡仿佛真的只有毫厘之差。这时富冈义勇绝望地发现，他并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甘心白白地去死。&#xA;&#xA;锖兔放下剑：&#xA;&#xA;“你姐姐既然救了你，你要辜负她吗？”&#xA;&#xA;富冈义勇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锖兔怕他又要以泪洗面：&#xA;&#xA;“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xA;&#xA;“我姐姐说，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xA;&#xA;锖兔没办法了，问富冈义勇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他取了一壶溪水，递到富冈义勇手里。富冈义勇仰头喝水，由于还在哽咽，喝一半漏一半。锖兔看他洇湿一片的前襟，重重叹了口气。&#xA;&#xA;--&#xA;&#xA;富冈义勇再度听闻杀人剑，已是拜师的十年后。自二十岁出师下山，他和锖兔不辜负鳞泷隐退前的名声，江湖上逐渐闪烁起他们的名字。在富冈义勇二十三岁那一年，杀人剑无迹可寻的名号终于如同一把迟来的箭，呼啸着擦过他的耳边。&#xA;&#xA;向他们说起杀人剑的是某个不见经传的门派。那个人刚刚成为遗孤，惊魂未定：&#xA;&#xA;“错不了，就是杀人剑！剑上两枚铜眼大的缺口，那恶徒，屠我满门！不共戴天！”&#xA;&#xA;富冈义勇望向他被仇恨灼烧着的眼睛，仿佛某种催促，他感到动身的时候到了。&#xA;&#xA;沿着杀人剑留下的尸体追踪的半年间，一种不祥的直觉一度如影子般飘扬在身后。当锖兔拿着两个油纸包的包子朝他走过来，富冈义勇隐隐体会到想起姐姐的那种疼痛。他没有接，说：&#xA;&#xA;“我还是一个人去吧。”&#xA;&#xA;锖兔打量了他一下：&#xA;&#xA;“那我做什么呢？”&#xA;&#xA;锖兔的语气太平淡了，富冈义勇不敢看他：&#xA;&#xA;“锖兔，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你不是说江南的酒最好？你先去那里等我吧。”&#xA;&#xA;“溜下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xA;&#xA;富冈义勇懊恼地想，是他害锖兔也回不去。&#xA;&#xA;“我会去跟师傅请罪，求他原谅你。当时都是我的错......”&#xA;&#xA;锖兔把包子塞到富冈义勇嘴里：“先吃，要凉了。”&#xA;&#xA;两个人吃完，富冈义勇接着说道：“如果师傅不原谅你，我会自戕谢罪。”&#xA;&#xA;“你自戕了他就会原谅了吗？”锖兔淡淡道。“师傅压根没生气。”&#xA;&#xA;说着他掏出帕子，往富冈义勇脸上一递：“擦擦。”&#xA;&#xA;富冈义勇呆愣道：“他没生气吗？”&#xA;&#xA;锖兔好笑道：“他要是不同意，我们能出师了就走？”&#xA;&#xA;富冈义勇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通。&#xA;&#xA;“但是我现在要去报仇，师傅肯定很生气，还扯上你......我还是自己去吧。”&#xA;&#xA;锖兔一脸不争气地看着富冈义勇：“ 那你就别提报仇。你说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不行吗？”&#xA;&#xA;富冈义勇沉默不语，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xA;&#xA;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不能再回狭雾山了。鳞泷左近次匿去深山，留下一句不再插手江湖是非。锖兔想起和鳞泷的最后一面，显然师傅在面具后已经明察秋毫：&#xA;&#xA;“记得我带你回来时说的话吗？”&#xA;&#xA;“记得，您说仇是报不完的。”&#xA;&#xA;鳞泷说：“我说我不收仇怨未了的徒弟。”&#xA;&#xA;锖兔接道：“因为很麻烦。”迟疑片刻，他又说：“但您还是把义勇带回来了。”&#xA;&#xA;“嗯，我很久才想通，活着总有仇怨，大大小小的区别罢了。我也是因为心里有仇怨才避不入世。”鳞泷的语气里有种久远的无可奈何。&#xA;&#xA;“你和义勇......都是好孩子。你们不是靠仇恨活到现在，你们两个在一起，用不着我担心。但是义勇，害他姐姐的杀人剑——据传他非寻常人，既是青年，又是白翁，有时是女人或少年的模样。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从我初入江湖，至今没人取他性命。如有可能，你们不要去寻他。”&#xA;&#xA;因此锖兔做好了打算：打不过，他就带富冈义勇逃走。然而，交锋水落石出的时刻却令人难以接受。面对富冈义勇以多年前杀亲仇人的厉声质问，杀人剑表现得事不关己。&#xA;&#xA;“你们也是寻旧仇的？上一任剑主已经死了。”杀人剑轻蔑地笑了，“或许是上上任？无所谓了，你们也把命留下吧。”&#xA;&#xA;原来杀人剑真的只是一把剑，它只是从一个恶徒转移到另一个慕名而来的恶徒手里，因而无法被打败。只要它的名号在流传，连是否是同一把剑也不重要。&#xA;&#xA;此刻的杀人剑，武功显然在他们二人之上。但他们合力，取胜未尝不可。而得知向杀人剑复仇永远是苍白的徒劳，这一事实使富冈义勇短暂地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怒火。他出剑招招拼命，杀人剑反因贪生有所顾忌，加上锖兔替富冈义勇掩护，一时间两人占据上风。眼看要落败，杀人剑以肩膀接下富冈义勇一剑，将杀人剑的缺口卡住锖兔的剑刃，内力向手腕一振，握剑拧开，咔的一声，锖兔的剑应声而断。二人未反应过来，杀人剑又换以左手，以一剑毙命的势头朝富冈义勇颈侧的空档劈去。顷刻间，锖兔的呼声变得十分遥远。富冈义勇以为自己正命丧于此。但很快，他意识到脸上飞溅的血不是自己的。&#xA;&#xA;杀人剑带着肩膀上的贯穿伤逃走了。锖兔奄奄地叫他：“义勇。”&#xA;&#xA;就像有只可怕的手在胃里翻搅，富冈义勇难以发出声音。锖兔受的伤从颈部劈到了胸口，必死无疑。富冈义勇既不敢碰他，又想着要止血。他解下自己的外衣，一边包住锖兔的伤口，一边说：“锖兔，你等一下。你把金创药放在哪里？”&#xA;&#xA;锖兔此时已经看不清富冈义勇，但听到富冈义勇的声音，放心了大半。但想到鳞泷说过仇是报不完的，他又替富冈义勇担心起来。他想说你别去找杀人剑报仇了，如果你非要去，我也没办法，那就替我还他一剑。但锖兔的声音也失去了。他只能握握富冈义勇的手，示意自己还能感受到他。&#xA;&#xA;富冈义勇背着锖兔的遗体回到狭雾山山脚。夜露尚未蒸发的清晨，浓雾的树林中，富冈义勇感到鳞泷的目光从那里面传来，一如他曾经注视慌不择路奔逃来的自己。&#xA;&#xA;狭雾山的雾是天然的迷障。以前富冈义勇和锖兔迷路过很多次。忘记第一次是谁的好奇心起头，他们偏离居所太远，越走越没方向，每块土每棵树每棵草都是一个样子。到后来，富冈义勇觉得他们走得足够久，几乎走到另一座山上去了。&#xA;&#xA;“狭雾山有这么大吗？”富冈义勇忍不住问。&#xA;&#xA;锖兔拿剑探路，在地上敲着走：“不知道。从外面看着没这么大吧。”&#xA;&#xA;“你不认识路啊。”&#xA;&#xA;“我之前没来过这儿。本来我不会到处乱走。”&#xA;&#xA;“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到处乱走呢？”&#xA;&#xA;“还不是带你玩。”&#xA;&#xA;“你生气了吗？”&#xA;&#xA;“本来没生气。”&#xA;&#xA;那就是生气了。富冈义勇心想。&#xA;&#xA;后来，师傅在日落前把他们带了回去。师傅对他们很放任，只要不随便下山，对他们的玩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总是锖兔领着在前面走。&#xA;&#xA;富冈义勇把锖兔遗体放在山林入口，转身走开。不多时，遗体被洋溢的雾气吞没，如一叶舟消失在汪洋。两天后，富冈义勇再返回，遗体已经不见了，地上放着一块玉。他认出那是师傅的剑佩。&#xA;&#xA;--&#xA;&#xA;富冈义勇最后一次得到杀人剑出没的消息，在他三十五岁，剑术和心都如古井一般的年纪。锖兔死后十多年间，他冰冷地行侠仗义，沿着山野城镇一路追迹，终于追上杀人剑的行踪。&#xA;&#xA;在血光浸染的河边，杀人剑正砍下一名行脚僧的头。富冈义勇站在石堆上看着，剑铮然出鞘。&#xA;&#xA;越至臻的武功，胜负分晓越快。过去那么多年，现在的杀人剑还是不是当年那一任，对富冈义勇而言已无关紧要。他的决心如此冰冷而恒久，使杀人剑感到了害怕，因为那并不是对他的仇恨，不是对任何一位杀人凶手的仇恨。那是站在无可动摇的庞然大物对面的仇恨，如同一面镜子，这样的死物不具备活人的动摇。&#xA;&#xA;杀人剑当下立决，转身逃跑，但眨眼，富冈义勇又刺了过来。杀人剑以剑上的缺口卡住富冈义勇的杀招，另一只手迅速掏出匕首。但在他掷出匕首前，一把断剑割断了他的喉咙。瞬息间，杀人剑在富冈义勇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死亡。&#xA;&#xA;富冈义勇紧紧握着那柄断剑站在原地。断剑的剑首挂着他姐姐的发绳，系着鳞泷的剑佩，随着挥剑的余波不住地摇晃。随后，富冈义勇上前捡起杀人剑，端详了片刻：这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剑，剑上有两道钱眼大的缺口，但除此以外，并无特别之处。&#xA;&#xA;他把僧人埋了，带着杀人剑离去。&#xA;&#xA;分别二十余年后，富冈义勇再次走进狭雾山的雾里。上山的路他在梦里和想象中走很多遍，因此没有变得陌生。山腰的小茅屋里，鳞泷端坐在榻上，已是一具枯骨。其实并不意外，师傅年岁已高，应当在安宁中坐化。屋外不远有一座无碑的坟，在富冈义勇和锖兔经常比试练剑的小溪旁。坟上长了一些杂草和零碎的花，随着风声轻轻摇晃。富冈义勇打扫完，把鳞泷葬在锖兔旁边，给他们上了香。他从怀中取出那把断剑，又站了一会儿，日暮西斜，他在夜色覆盖完全之前离开了。&#xA;&#xA;有段时间，江湖中杀人剑的名号彻底销声匿迹。很长很长的岁月里，一把生锈的断剑屹立在狭雾山飘渺的浓雾中。&#xA;&#xA;——fin.&#xA;&#xA;]]&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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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武侠pa，一个不太复仇的复仇故事</p>



<p>—</p>

<p>春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下雨之前富冈义勇就逃进了山里。戴着罗刹面具的鳞泷左近次从榕树深深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容可怖，悄无声息。但富冈义勇已没有呼救的力气。</p>

<p>就在昨夜，姐姐茑子把他藏在床底，任由自己被一柄长剑刺穿喉心。富冈义勇向南跑到天明，如同一只被寒风紧追的麻雀，一路不停，只是因为受惊。所以当他停下，那一路随行的恐惧也很快消散。他跪倒在草地里，双腿麻痹，呼吸间尝到肺里的血锈味。他恍惚地明白过来，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不在人世了。这一认识使他身前身后的景象，乃至正在剧烈起伏的胸中，迅速褪成一片空空如也的惨淡。因此当鳞泷朝他走过来，罗刹面具狰狞的注视和这个清晨闪烁的天光并无不同，不能使他心中增加一分的侥幸。或许无可避免，他注定也要遇害，只不过他的姐姐替他延长了期限。他像一缕逃逸的魂魄一样记起了死亡。</p>

<p>然而鳞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发出一种砂纸般的老人的叹息：</p>

<p>“真可怜啊。”</p>

<p>富冈义勇看到了鳞泷背上的剑。这是他生下来见到的第二把剑。在富冈义勇刚满十三岁、还未涉足江湖的眼中，剑都是一样的。此时他还不能分辨，这一把剑和那一把淌着他姐姐的血的剑有什么区别。鳞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剑取下，以徐徐道来的速度将剑展开。富冈义勇在光洁的剑身上看见自己的脸，因尘土覆盖风干的裂纹而显得破碎。随后，春雨如约而至，雨水在剑上洇开，使剑刃显出异样的光晕，剑上照出的面孔变得更加模糊，遥远得像是来世。不知为何，他无法从这黯淡而虚幻的照影中抽出目光，也无法闭上眼睛，直到鳞泷把剑推回鞘中。</p>

<p>“真可怜啊。”</p>

<p>这是鳞泷第二次叹气。第一次是为富冈义勇的遭遇。这次是为他身上将要发生的事。鳞泷走过江湖是非多年，认得出与世无争的人，家破人亡的人，武学才能如深埋的金脉一般沉默的人。富冈义勇同时是这三者。因而他的未来如星宿列布般显而易见。</p>

<p>“要不要跟我走？”</p>

<p>鳞泷的声音很苍老，但稳固地穿透了雨声。富冈义勇困惑地看着那张面具。</p>

<p>“你是谁？”</p>

<p>鳞泷并不回答，反问道：</p>

<p>“想不想报仇？”</p>

<p>如果富冈义勇要报仇，鳞泷就把他送下山。千百个门派，总有地方可去；反之，鳞泷可以留下他。</p>

<p>富冈义勇脸上浮现出更大的迷茫：</p>

<p>“报仇？”</p>

<p>密集的雨脚围住他们，如同一团稀薄的雾。富冈义勇脸上浸透了雨水，毫无血色。</p>

<p>“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姐姐吗？”</p>

<p>“半年前，杀人剑从恒山南下，近日在附近有出没的消息。”</p>

<p>鳞泷以自己的剑作示范，指道：</p>

<p>“杀人剑的上刃有两道如钱眼大的缺口。”</p>

<p>昨夜的噩梦再度浮现在富冈义勇眼前。他痛苦地闭上眼：</p>

<p>“......但我和姐姐都不认识他。”</p>

<p>“他是一把随心所欲杀人的剑，不会过问性命。”</p>

<p>也就是说，这是无妄之灾。富冈义勇紧紧咬住嘴唇，不再说话，好像他嘴里含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雨势渐大，铺天盖地。鳞泷观察着富冈义勇的神色，做出了决定。他背过身，示意富冈义勇攀住他的肩膀。老人枯槁的背宛如唯一一条大道，为富冈义勇指明了不知通往何处的前路。鳞泷背起散架的少年，走进树林更深处。</p>

<p>富冈义勇睁着眼，雨幕如一把模糊的刀，隐隐向他透露着世界的另一层面貌。</p>

<p>—</p>

<p>富冈义勇被鳞泷收为徒，是在锖兔回来之后。</p>

<p>闻名武林的剑客鳞泷左近次，某天起不再有他的消息流传。他的剑连同他的余生一起，隐没在了狭雾山茫茫的雾海中。鳞泷年轻时没有收徒，远离江湖是非后深居简出，收了三名弟子。</p>

<p>狭雾山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浓雾，将误入山中的人尽数吞噬，尸骨不见吐出。其中，有三名慌不择路的孤儿被鳞泷收留过。富冈义勇是最后一名，锖兔先于他。锖兔比富冈义勇小上一轮春夏，持剑的姿势比富冈义勇挺拔得多，仿佛不曾失去过任何。</p>

<p>锖兔回到狭雾山时，富冈义勇扎了半个时辰马步，双腿岌岌可危。有人在富冈义勇背后撑了一把。于是他不得不继续蹲下去。</p>

<p>锖兔年轻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p>

<p>“行了。腿要废了。”</p>

<p>富冈义勇栽下去，摊坐在地，仰头望着锖兔。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p>

<p>锖兔替他笑道：</p>

<p>“真可惜，来的不是师傅，是师兄。”</p>

<p>过了好一会儿，富冈义勇腿恢复一些知觉，找回自己的声音：</p>

<p>“不是师傅......他没有教我。”</p>

<p>“那你在干什么？”</p>

<p>“他说我能稳住下盘再教我。”</p>

<p>“那就是要教你了。”</p>

<p>锖兔的右脸上有道残忍的疤，从耳鬓一直盘踞到嘴角。但他笑起来，使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痕迹。</p>

<p>注意到富冈义勇的视线，锖兔解释道：</p>

<p>“和你一样，我也是捡来的。”</p>

<p>富冈义勇脸上一阵燥热，迅速把脸低下去。</p>

<p>“......失礼了。”</p>

<p>锖兔哈哈笑了两声，像一记凿子打下去，富冈义勇把头埋得更低。跟着，一只手出现在富冈义勇的视野里。那只手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p>

<p>锖兔朗声道：</p>

<p>“来。起来。”</p>

<p>富冈义勇握住那只手。锖兔巍然不动地将他拉起来，抛给他一把剑。成年人使的剑对富冈义勇来说太长太重，他差点没接住。锖兔却轻而易举抽出了另一把同样的剑。</p>

<p>“难怪半路传信要再买一把。”锖兔持剑点在他们中间，对富冈义勇抬抬下巴，“你试试。”</p>

<p>富冈义勇茫然地站着：</p>

<p>“我不会。”</p>

<p>“我不躲，也不出招，你只要能打掉我的剑。”</p>

<p>富冈义勇脸上清楚写着不明所以，像一条突然被捞上岸的鱼。这让锖兔觉得很有意思。他咳了一下，声音扮得更强硬：</p>

<p>“还是说这点胆量也没有吗？”</p>

<p>这句话富冈义勇听懂了。他犹豫了一下，举起剑，剑鞘也没拔，向锖兔挥去。毫无意外地没能撼动锖兔分毫，但半路脱出的剑鞘砸中了锖兔。由于事先说过不会躲，锖兔迎着剑鞘定在原地，他忍住额头阵阵钝痛，努力显得不在乎这个意外并且不受影响：</p>

<p>“再来。”</p>

<p>锖兔的不退让使富冈义勇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赧愧消失了。富冈义勇用力挥击，锖兔握剑的手始终纹丝不动。他微微喘着气，看向锖兔。锖兔居高临下望着他，嘴角有一丝快乐的微笑。他突然意识到这对锖兔来说只是玩耍，就像以前他和姐姐玩投壶，只不过他可以不用认真，可以撒娇，姐姐会让着他。</p>

<p>富冈义勇莫名地生起气来，张口咬住锖兔的手。锖兔惊呼一声，剑终于脱手。</p>

<p>“你干什么？！”</p>

<p>锖兔忍住没劈富冈义勇的脖子，费了一番力气把他从手上扒开。看见富冈义勇一脸稀里糊涂的眼泪，气一下子泄了。</p>

<p>那之后一段时间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鳞泷收富冈义勇入了师门，单独带他练功。锖兔独自对着剑谱修炼。朝夕见面，午食夜寝，在一个小茅屋里，两人就像看不见对方一般。有天鳞泷把富冈义勇甩手给了锖兔。锖兔领着富冈义勇到溪边，往树上一靠，示意富冈义勇使几招看看。富冈义勇拔出剑，演了剑谱前四招，招式妥帖，没有哪里出错。锖兔心知师傅把他俩都看在眼里，正要开口，富冈义勇先打破了沉默：</p>

<p>“你为什么在这里？”</p>

<p>这位师弟还在置气吗？锖兔感到有些好笑：</p>

<p>“当然是因为师傅。”</p>

<p>富冈义勇呆站着，侧过一边脸，轻轻地望着锖兔。锖兔说完，意识到他不是在问这个。</p>

<p>但回答还是一样：</p>

<p>“因为师傅捡到了我。”</p>

<p>“那之前呢？”</p>

<p>那之前，和富冈义勇还未失去亲人一样，锖兔生在普通的农户家，脸上也没有那道疤。此刻看见富冈义勇的眼神，锖兔便明白了富冈义勇的疤在心里，他日夜抓挠，它便一直流血。</p>

<p>于是锖兔也拔出剑，朝富冈义勇走过去。</p>

<p>“再试一次，现在你能把我的剑打掉吗？”</p>

<p>富冈义勇眼皮也不抬，好像这邀请是老套的闹剧。</p>

<p>“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长本事。”锖兔不紧不慢道。</p>

<p>他们不过一样的年纪，富冈义勇也很吃挑衅。</p>

<p>“还是说你就只有那点三脚猫的嘴上功夫？”</p>

<p>话音刚落，富冈义勇的剑刺了过来。锖兔一个挽剑，轻易地把富冈义勇拨开。</p>

<p>富冈义勇皱起眉：</p>

<p>“你出招了。”</p>

<p>“没说不出招。”锖兔微微笑道。</p>

<p>富冈义勇瞪了锖兔一眼，复又摆起攻势，冲向锖兔。五个回合间，分晓已经明确，但富冈义勇毫不在意，仍然对着锖兔的剑较劲。</p>

<p>“师傅收留我之前，问过我要不要报仇。”锖兔突然开口道。</p>

<p>“但是我的仇人结了太多仇，师傅在山下捡到我的时候，还告诉我，我的仇人已经在别的地方，死在了别人手里。也就是说，我无仇可报了。”</p>

<p>富冈义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又变了剑招，再度发起攻势。锖兔一边拆招，一边说：</p>

<p>“我问师傅，既然无仇可报，我能去哪里报仇。师傅只回我一句话：仇是报不完的。”</p>

<p>两把剑铮铮的碰撞声中，锖兔的讲述如河流一般漂向了那晚簌簌响动的山林。在得知仇人已经死去时，锖兔既不觉得痛快，也不恨不能亲自将其手刃。仇人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恶徒，他曾经拥有的生活却无可挽回了。时至今日，他仍不明白鳞泷的那句话是何种含义。他告诉鳞泷，既然仇人已经死了，那他就不报仇了。鳞泷说，那么你随我走吧。</p>

<p>锖兔跟在鳞泷身后，问道，如果我要报仇，你就把我扔在那儿吗？</p>

<p>鳞泷说，我会送你去别的地方。我不收仇怨未了的徒弟。</p>

<p>为什么？</p>

<p>没有为什么。麻烦。</p>

<p>不知为何，那时锖兔感到鳞泷在面具下的表情是怅然若失。</p>

<p>富冈义勇的剑掉在地上。锖兔注视着他的手如枯叶般垂下去。</p>

<p>“我的仇人还活着。”</p>

<p>锖兔若有所思道：“是吗？那你要报仇吗？</p>

<p>“我不知道。”富冈义勇微弱地说。“我能报仇吗？”</p>

<p>锖兔耐心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富冈义勇沮丧道：“死的本该是我。”</p>

<p>“所以？”</p>

<p>“我的姐姐......本来可以逃走，我......”</p>

<p>锖兔打断他：</p>

<p>“捡起来。”</p>

<p>锖兔把剑指向富冈义勇，重复道：“把剑捡起来。如果想死，现在就可以。”</p>

<p>富冈义勇捡起剑，又被锖兔一挥打掉。锖兔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头，他离死亡仿佛真的只有毫厘之差。这时富冈义勇绝望地发现，他并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甘心白白地去死。</p>

<p>锖兔放下剑：</p>

<p>“你姐姐既然救了你，你要辜负她吗？”</p>

<p>富冈义勇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锖兔怕他又要以泪洗面：</p>

<p>“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p>

<p>“我姐姐说，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p>

<p>锖兔没办法了，问富冈义勇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他取了一壶溪水，递到富冈义勇手里。富冈义勇仰头喝水，由于还在哽咽，喝一半漏一半。锖兔看他洇湿一片的前襟，重重叹了口气。</p>

<p>—</p>

<p>富冈义勇再度听闻杀人剑，已是拜师的十年后。自二十岁出师下山，他和锖兔不辜负鳞泷隐退前的名声，江湖上逐渐闪烁起他们的名字。在富冈义勇二十三岁那一年，杀人剑无迹可寻的名号终于如同一把迟来的箭，呼啸着擦过他的耳边。</p>

<p>向他们说起杀人剑的是某个不见经传的门派。那个人刚刚成为遗孤，惊魂未定：</p>

<p>“错不了，就是杀人剑！剑上两枚铜眼大的缺口，那恶徒，屠我满门！不共戴天！”</p>

<p>富冈义勇望向他被仇恨灼烧着的眼睛，仿佛某种催促，他感到动身的时候到了。</p>

<p>沿着杀人剑留下的尸体追踪的半年间，一种不祥的直觉一度如影子般飘扬在身后。当锖兔拿着两个油纸包的包子朝他走过来，富冈义勇隐隐体会到想起姐姐的那种疼痛。他没有接，说：</p>

<p>“我还是一个人去吧。”</p>

<p>锖兔打量了他一下：</p>

<p>“那我做什么呢？”</p>

<p>锖兔的语气太平淡了，富冈义勇不敢看他：</p>

<p>“锖兔，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你不是说江南的酒最好？你先去那里等我吧。”</p>

<p>“溜下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p>

<p>富冈义勇懊恼地想，是他害锖兔也回不去。</p>

<p>“我会去跟师傅请罪，求他原谅你。当时都是我的错......”</p>

<p>锖兔把包子塞到富冈义勇嘴里：“先吃，要凉了。”</p>

<p>两个人吃完，富冈义勇接着说道：“如果师傅不原谅你，我会自戕谢罪。”</p>

<p>“你自戕了他就会原谅了吗？”锖兔淡淡道。“师傅压根没生气。”</p>

<p>说着他掏出帕子，往富冈义勇脸上一递：“擦擦。”</p>

<p>富冈义勇呆愣道：“他没生气吗？”</p>

<p>锖兔好笑道：“他要是不同意，我们能出师了就走？”</p>

<p>富冈义勇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通。</p>

<p>“但是我现在要去报仇，师傅肯定很生气，还扯上你......我还是自己去吧。”</p>

<p>锖兔一脸不争气地看着富冈义勇：“ 那你就别提报仇。你说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不行吗？”</p>

<p>富冈义勇沉默不语，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p>

<p>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不能再回狭雾山了。鳞泷左近次匿去深山，留下一句不再插手江湖是非。锖兔想起和鳞泷的最后一面，显然师傅在面具后已经明察秋毫：</p>

<p>“记得我带你回来时说的话吗？”</p>

<p>“记得，您说仇是报不完的。”</p>

<p>鳞泷说：“我说我不收仇怨未了的徒弟。”</p>

<p>锖兔接道：“因为很麻烦。”迟疑片刻，他又说：“但您还是把义勇带回来了。”</p>

<p>“嗯，我很久才想通，活着总有仇怨，大大小小的区别罢了。我也是因为心里有仇怨才避不入世。”鳞泷的语气里有种久远的无可奈何。</p>

<p>“你和义勇......都是好孩子。你们不是靠仇恨活到现在，你们两个在一起，用不着我担心。但是义勇，害他姐姐的杀人剑——据传他非寻常人，既是青年，又是白翁，有时是女人或少年的模样。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从我初入江湖，至今没人取他性命。如有可能，你们不要去寻他。”</p>

<p>因此锖兔做好了打算：打不过，他就带富冈义勇逃走。然而，交锋水落石出的时刻却令人难以接受。面对富冈义勇以多年前杀亲仇人的厉声质问，杀人剑表现得事不关己。</p>

<p>“你们也是寻旧仇的？上一任剑主已经死了。”杀人剑轻蔑地笑了，“或许是上上任？无所谓了，你们也把命留下吧。”</p>

<p>原来杀人剑真的只是一把剑，它只是从一个恶徒转移到另一个慕名而来的恶徒手里，因而无法被打败。只要它的名号在流传，连是否是同一把剑也不重要。</p>

<p>此刻的杀人剑，武功显然在他们二人之上。但他们合力，取胜未尝不可。而得知向杀人剑复仇永远是苍白的徒劳，这一事实使富冈义勇短暂地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怒火。他出剑招招拼命，杀人剑反因贪生有所顾忌，加上锖兔替富冈义勇掩护，一时间两人占据上风。眼看要落败，杀人剑以肩膀接下富冈义勇一剑，将杀人剑的缺口卡住锖兔的剑刃，内力向手腕一振，握剑拧开，咔的一声，锖兔的剑应声而断。二人未反应过来，杀人剑又换以左手，以一剑毙命的势头朝富冈义勇颈侧的空档劈去。顷刻间，锖兔的呼声变得十分遥远。富冈义勇以为自己正命丧于此。但很快，他意识到脸上飞溅的血不是自己的。</p>

<p>杀人剑带着肩膀上的贯穿伤逃走了。锖兔奄奄地叫他：“义勇。”</p>

<p>就像有只可怕的手在胃里翻搅，富冈义勇难以发出声音。锖兔受的伤从颈部劈到了胸口，必死无疑。富冈义勇既不敢碰他，又想着要止血。他解下自己的外衣，一边包住锖兔的伤口，一边说：“锖兔，你等一下。你把金创药放在哪里？”</p>

<p>锖兔此时已经看不清富冈义勇，但听到富冈义勇的声音，放心了大半。但想到鳞泷说过仇是报不完的，他又替富冈义勇担心起来。他想说你别去找杀人剑报仇了，如果你非要去，我也没办法，那就替我还他一剑。但锖兔的声音也失去了。他只能握握富冈义勇的手，示意自己还能感受到他。</p>

<p>富冈义勇背着锖兔的遗体回到狭雾山山脚。夜露尚未蒸发的清晨，浓雾的树林中，富冈义勇感到鳞泷的目光从那里面传来，一如他曾经注视慌不择路奔逃来的自己。</p>

<p>狭雾山的雾是天然的迷障。以前富冈义勇和锖兔迷路过很多次。忘记第一次是谁的好奇心起头，他们偏离居所太远，越走越没方向，每块土每棵树每棵草都是一个样子。到后来，富冈义勇觉得他们走得足够久，几乎走到另一座山上去了。</p>

<p>“狭雾山有这么大吗？”富冈义勇忍不住问。</p>

<p>锖兔拿剑探路，在地上敲着走：“不知道。从外面看着没这么大吧。”</p>

<p>“你不认识路啊。”</p>

<p>“我之前没来过这儿。本来我不会到处乱走。”</p>

<p>“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到处乱走呢？”</p>

<p>“还不是带你玩。”</p>

<p>“你生气了吗？”</p>

<p>“本来没生气。”</p>

<p>那就是生气了。富冈义勇心想。</p>

<p>后来，师傅在日落前把他们带了回去。师傅对他们很放任，只要不随便下山，对他们的玩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总是锖兔领着在前面走。</p>

<p>富冈义勇把锖兔遗体放在山林入口，转身走开。不多时，遗体被洋溢的雾气吞没，如一叶舟消失在汪洋。两天后，富冈义勇再返回，遗体已经不见了，地上放着一块玉。他认出那是师傅的剑佩。</p>

<p>—</p>

<p>富冈义勇最后一次得到杀人剑出没的消息，在他三十五岁，剑术和心都如古井一般的年纪。锖兔死后十多年间，他冰冷地行侠仗义，沿着山野城镇一路追迹，终于追上杀人剑的行踪。</p>

<p>在血光浸染的河边，杀人剑正砍下一名行脚僧的头。富冈义勇站在石堆上看着，剑铮然出鞘。</p>

<p>越至臻的武功，胜负分晓越快。过去那么多年，现在的杀人剑还是不是当年那一任，对富冈义勇而言已无关紧要。他的决心如此冰冷而恒久，使杀人剑感到了害怕，因为那并不是对他的仇恨，不是对任何一位杀人凶手的仇恨。那是站在无可动摇的庞然大物对面的仇恨，如同一面镜子，这样的死物不具备活人的动摇。</p>

<p>杀人剑当下立决，转身逃跑，但眨眼，富冈义勇又刺了过来。杀人剑以剑上的缺口卡住富冈义勇的杀招，另一只手迅速掏出匕首。但在他掷出匕首前，一把断剑割断了他的喉咙。瞬息间，杀人剑在富冈义勇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死亡。</p>

<p>富冈义勇紧紧握着那柄断剑站在原地。断剑的剑首挂着他姐姐的发绳，系着鳞泷的剑佩，随着挥剑的余波不住地摇晃。随后，富冈义勇上前捡起杀人剑，端详了片刻：这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剑，剑上有两道钱眼大的缺口，但除此以外，并无特别之处。</p>

<p>他把僧人埋了，带着杀人剑离去。</p>

<p>分别二十余年后，富冈义勇再次走进狭雾山的雾里。上山的路他在梦里和想象中走很多遍，因此没有变得陌生。山腰的小茅屋里，鳞泷端坐在榻上，已是一具枯骨。其实并不意外，师傅年岁已高，应当在安宁中坐化。屋外不远有一座无碑的坟，在富冈义勇和锖兔经常比试练剑的小溪旁。坟上长了一些杂草和零碎的花，随着风声轻轻摇晃。富冈义勇打扫完，把鳞泷葬在锖兔旁边，给他们上了香。他从怀中取出那把断剑，又站了一会儿，日暮西斜，他在夜色覆盖完全之前离开了。</p>

<p>有段时间，江湖中杀人剑的名号彻底销声匿迹。很长很长的岁月里，一把生锈的断剑屹立在狭雾山飘渺的浓雾中。</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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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3 Jan 2026 10:13:1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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