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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存在的语言 &amp;mdash; Zoeash</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tag:不存在的语言</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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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5:34: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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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航向盖娅：永恆的時間之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hang-xiang-gai-ya-yong-heng-de-shi-jian-zhi-l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虚构 #不存在的语言&#xA;&#xA;「盖娅，是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的名字，阿西莫夫科幻小说中拥有集体精神力量的星系。彼此孤独而充满纷争的个体重返同一的道路——万物有灵，意念相通。」&#xA;&#xA;!--more--&#xA;&#xA;01&#xA;&#xA;老家门前的小院，一棵柚子树已结出六七颗青涩的小果。自我记事起，它就恬静安分地扎在那儿。我长一岁，它老一岁。&#xA;&#xA;盼着盼着，中秋到了，正是打柚子的时节。在等待圆月现身的下午，大人们举着长竹竿在柚子树下拨弄。等到脖子都快仰僵，终于听到“砰”的闷响，果实落地。我们几个孩子欢呼雀跃围上去。柚子卧在落叶与泥土间，之前远望上去青黄的外皮，已经变成沉静的金黄。&#xA;&#xA;多汁的果肉被我们一瓣瓣分食殆尽。只剩下剥开的柚子皮，柔软深厚，清香萦绕。我着迷地抚摸它，不忍丢弃。&#xA;&#xA;不知怎的，院子那边父母的吵架声又烈起来。尖锐的高音与沉闷的低吼，绞合在一起，直教人眩晕。在这样的争吵中，我感觉自己所知的世界吱呀吱呀地开始倾斜、摇晃。仿佛走在荒野中的一座破旧而朽裂的木桥上，而天色是阴沉沉的灰，不由分说地将我笼罩，阻绝所有去路。&#xA;&#xA;我摇摇头，谢过阿婆要帮我晒柚子皮干的好意，也无心与其他孩子去田埂上游戏。起身搬了小凳，便独自躲进屋里坐着。&#xA;&#xA;抱着呈花瓣状盛开的柚子皮，轻轻地拢起，我把脸半埋进去呼吸。恍惚间，像是飘浮在虚空中，再听不见屋外的闹嚷。那是白色丝絮状、微漾着酸甜与清香的宇宙。&#xA;&#xA;02&#xA;&#xA;我挣扎着从午梦中醒来，只觉浑身僵硬，背后汗水浸透。&#xA;&#xA;梦中，我靠在门边休息，不认识的玩伴嬉皮笑脸地向我腹部压去。尽管我失声大喊、全力抵抗，那种压迫与窒息却寸步不让，直至惊醒。&#xA;&#xA;还有好几次，则是如《盗梦空间》一般的梦中梦。我猛戳手臂、打开手电的强光、从高台向下跳，每次仿佛醒来，都会发现自己仍在梦中。忘了在第几层梦境的惊恐之后，我才真正脱身出来。我抱着腿呆坐在床上，回想起好些过去的事情。&#xA;&#xA;这个庞大的世界先于我而存在。跌坐在记忆中的每个我，宛如抱着树叶尖在风中颤抖的蚍蜉。为何被抛至于此。我反复地问。&#xA;&#xA;都说人长大以后，会忘记许多小时候为之哭泣的因由。只是，这种机体的自动遗忘并不总代表着重生，也可能是无声的溃烂。循着来时路细察，我祈求解救。而这条时间线上，唯有阵阵酸楚，此消彼长。有如阴晦的南方晚冬初春，雨季绵绵。&#xA;&#xA;但或许，雨正是疼痛而流动的生命。我所拥有的自由、意识，便是痛苦的礼赠。&#xA;&#xA;沙状高层云聚拢，天色暗沉好似晚上，我趿拉着拖鞋去开灯。大风，细雨，虚痕一道道攀上窗户，渐渐密密交织。推开渗着寒意的窗，轻纱般的雨幕。液体的清新伴随湿凉的泥土气息，一切变得缱绻，失重。此时风仍是削骨感觉。&#xA;&#xA;我闭上眼，在脑海中淋着它们，融入它们，变成它们。想象自己真的一身轻盈，飘飞在空中。&#xA;&#xA;03&#xA;&#xA;这些年，我变得很少做梦，却总会落入有意识的幻觉中。&#xA;&#xA;夏末，与朋友出游，露营在草原。约摸打了个盹的功夫，地平线那边已有微隙，泛出微白的征兆。近处燃尽的篝火堆不时发出几声卧倒的闷响，如灰烬的叹息。我屏息听。就这样在帐篷边上过了一夜吗。我揉了揉眼睛。不知聚会何时结束，不知同伴们又去了哪里，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xA;&#xA;我记起自己在火光中迷迷糊糊看见的影像。辨认不出具体的形状，却能捕捉到无数揉碎的记忆影像，随火焰跳跃、变幻，在我身边萦绕。&#xA;&#xA;我们或许会迎来一个短暂而提前的末日葬礼，享受历史终结的确定性，没有明天的最后拥抱，失约2012发来的迟到问候。“人们因为极端环境而变得谦卑。”只有末日才会让永远奔忙的齿轮停下，虽然代价是彻底崩坏。当我们出走太久、太远，已忘记行路的缘由。&#xA;&#xA;04&#xA;&#xA;我坐在这颗陌生星球的旅所，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目送最后一丝暗红余晖搅入泥泞的黑夜。脚下的城市如永动机般轰鸣、闪烁，行入不眠的海洋。&#xA;&#xA;我已抵达更远处。远到不再遇见长江任何一条支流的洪水；远到无须记挂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旧闻；远到时间观察已经给予人们消除精神创伤与纷扰记忆的特权；远到和生活了六十年的地球，中断了通讯。&#xA;&#xA;作为千禧年出生的漫游者，早该清空一下头脑中的陈年旧藉了。可我从未把它排上日程。我怀念无法描绘形状的柚子树，怀念瀑布与隐约歌声，怀念年年如期的雨水，怀念火光中的幻象与叹息的灰烬。它们证实，我由衷喜悦过，痛苦挣扎过，活过。&#xA;&#xA;我甚至怀疑，它们曾代替某一部分我。代我堕入腐坏。&#xA;&#xA;想起某个迟迟不愿睡去的夜晚，读阿西莫夫的《基地边缘》。书中的盖娅，是一个仿佛会浅浅浮出光来的名字。那时，我从没觉得离开故土会和小说里一样容易。&#xA;&#xA;盖娅，我默想着。忽然，熟悉而令人鼻酸的清香环绕了我。&#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虚构</span></a> <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p>

<p><em>「盖娅，是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的名字，阿西莫夫科幻小说中拥有集体精神力量的星系。彼此孤独而充满纷争的个体重返同一的道路——万物有灵，意念相通。」</em></p>



<h4 id="01">01</h4>

<p>老家门前的小院，一棵柚子树已结出六七颗青涩的小果。自我记事起，它就恬静安分地扎在那儿。我长一岁，它老一岁。</p>

<p>盼着盼着，中秋到了，正是打柚子的时节。在等待圆月现身的下午，大人们举着长竹竿在柚子树下拨弄。等到脖子都快仰僵，终于听到“砰”的闷响，果实落地。我们几个孩子欢呼雀跃围上去。柚子卧在落叶与泥土间，之前远望上去青黄的外皮，已经变成沉静的金黄。</p>

<p>多汁的果肉被我们一瓣瓣分食殆尽。只剩下剥开的柚子皮，柔软深厚，清香萦绕。我着迷地抚摸它，不忍丢弃。</p>

<p>不知怎的，院子那边父母的吵架声又烈起来。尖锐的高音与沉闷的低吼，绞合在一起，直教人眩晕。在这样的争吵中，我感觉自己所知的世界吱呀吱呀地开始倾斜、摇晃。仿佛走在荒野中的一座破旧而朽裂的木桥上，而天色是阴沉沉的灰，不由分说地将我笼罩，阻绝所有去路。</p>

<p>我摇摇头，谢过阿婆要帮我晒柚子皮干的好意，也无心与其他孩子去田埂上游戏。起身搬了小凳，便独自躲进屋里坐着。</p>

<p>抱着呈花瓣状盛开的柚子皮，轻轻地拢起，我把脸半埋进去呼吸。恍惚间，像是飘浮在虚空中，再听不见屋外的闹嚷。那是白色丝絮状、微漾着酸甜与清香的宇宙。</p>

<h4 id="02">02</h4>

<p>我挣扎着从午梦中醒来，只觉浑身僵硬，背后汗水浸透。</p>

<p>梦中，我靠在门边休息，不认识的玩伴嬉皮笑脸地向我腹部压去。尽管我失声大喊、全力抵抗，那种压迫与窒息却寸步不让，直至惊醒。</p>

<p>还有好几次，则是如《盗梦空间》一般的梦中梦。我猛戳手臂、打开手电的强光、从高台向下跳，每次仿佛醒来，都会发现自己仍在梦中。忘了在第几层梦境的惊恐之后，我才真正脱身出来。我抱着腿呆坐在床上，回想起好些过去的事情。</p>

<p>这个庞大的世界先于我而存在。跌坐在记忆中的每个我，宛如抱着树叶尖在风中颤抖的蚍蜉。为何被抛至于此。我反复地问。</p>

<p>都说人长大以后，会忘记许多小时候为之哭泣的因由。只是，这种机体的自动遗忘并不总代表着重生，也可能是无声的溃烂。循着来时路细察，我祈求解救。而这条时间线上，唯有阵阵酸楚，此消彼长。有如阴晦的南方晚冬初春，雨季绵绵。</p>

<p>但或许，雨正是疼痛而流动的生命。我所拥有的自由、意识，便是痛苦的礼赠。</p>

<p>沙状高层云聚拢，天色暗沉好似晚上，我趿拉着拖鞋去开灯。大风，细雨，虚痕一道道攀上窗户，渐渐密密交织。推开渗着寒意的窗，轻纱般的雨幕。液体的清新伴随湿凉的泥土气息，一切变得缱绻，失重。此时风仍是削骨感觉。</p>

<p>我闭上眼，在脑海中淋着它们，融入它们，变成它们。想象自己真的一身轻盈，飘飞在空中。</p>

<h4 id="03">03</h4>

<p>这些年，我变得很少做梦，却总会落入有意识的幻觉中。</p>

<p>夏末，与朋友出游，露营在草原。约摸打了个盹的功夫，地平线那边已有微隙，泛出微白的征兆。近处燃尽的篝火堆不时发出几声卧倒的闷响，如灰烬的叹息。我屏息听。就这样在帐篷边上过了一夜吗。我揉了揉眼睛。不知聚会何时结束，不知同伴们又去了哪里，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p>

<p>我记起自己在火光中迷迷糊糊看见的影像。辨认不出具体的形状，却能捕捉到无数揉碎的记忆影像，随火焰跳跃、变幻，在我身边萦绕。</p>

<p>我们或许会迎来一个短暂而提前的末日葬礼，享受历史终结的确定性，没有明天的最后拥抱，失约2012发来的迟到问候。“人们因为极端环境而变得谦卑。”只有末日才会让永远奔忙的齿轮停下，虽然代价是彻底崩坏。当我们出走太久、太远，已忘记行路的缘由。</p>

<h4 id="04">04</h4>

<p>我坐在这颗陌生星球的旅所，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目送最后一丝暗红余晖搅入泥泞的黑夜。脚下的城市如永动机般轰鸣、闪烁，行入不眠的海洋。</p>

<p>我已抵达更远处。远到不再遇见长江任何一条支流的洪水；远到无须记挂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旧闻；远到时间观察已经给予人们消除精神创伤与纷扰记忆的特权；远到和生活了六十年的地球，中断了通讯。</p>

<p>作为千禧年出生的漫游者，早该清空一下头脑中的陈年旧藉了。可我从未把它排上日程。我怀念无法描绘形状的柚子树，怀念瀑布与隐约歌声，怀念年年如期的雨水，怀念火光中的幻象与叹息的灰烬。它们证实，我由衷喜悦过，痛苦挣扎过，活过。</p>

<p>我甚至怀疑，它们曾代替某一部分我。代我堕入腐坏。</p>

<p>想起某个迟迟不愿睡去的夜晚，读阿西莫夫的《基地边缘》。书中的盖娅，是一个仿佛会浅浅浮出光来的名字。那时，我从没觉得离开故土会和小说里一样容易。</p>

<p>盖娅，我默想着。忽然，熟悉而令人鼻酸的清香环绕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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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hang-xiang-gai-ya-yong-heng-de-shi-jian-zhi-lu</guid>
      <pubDate>Mon, 13 Mar 2023 15:58:3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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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春天｜请从我的故事中醒来吧，玫瑰色的你</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chun-tian-qing-cong-wo-de-gu-shi-zhong-xing-lai-ba-mei-gui-se-de-n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生きてる人間って、暖かいんだ。 ——《NO.6》ネズミ&#xA;&#xA;再会を必ず。 ——《NO.6》&#xA;&#xA;!--more--&#xA;&#xA;一、重建：爱与生活、诗乐舞与故乡&#xA;&#xA;今年年初，我还在思考从前司辞职之后去做什么。那时工作逐渐变得枯燥重复，世界好似漩涡一般，越转越让人不明白。压抑与焦虑之中，身心状况也陷入混乱。&#xA;&#xA;离职后本来打算先靠存款尽情躺平一段时间再开始工作。虽然说着要躺平，但没有工作的时候，迅速恢复了活力，也做了许多有趣的、之前不曾想的事情。&#xA;&#xA;当我连死也清晰琢磨完几遍的时候，才终于攒够勇气，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去生活，去对待相识的人们。&#xA;&#xA;去公园弹吉他、和朋友一起唱歌。&#xA;&#xA;在各个地方偶遇猫猫狗狗——橘猫，萨摩耶，小泰迪，三花，狸花。&#xA;&#xA;写下第一首让自己满意的诗。&#xA;&#xA;冲出家门，在迷宫一样的城中村乱走，再找到出口。&#xA;&#xA;在SNS上和网友发长长的私信。&#xA;&#xA;和面包店的姐姐聊天。&#xA;&#xA;第一次观察和结识之前不曾留意的职业者：河道清洁工人、理发师、化妆师、投资人、茶室叔叔。&#xA;&#xA;在夜市河岸边播放小野洋子和John Lennon的《Born in a Prison》。&#xA;&#xA;到处闲逛，望着阳光落在树梢。&#xA;&#xA;……&#xA;&#xA;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强壮，更丰富，更坚韧，也比医生更擅长疗愈自己的精神伤口，乃至肉体。&#xA;&#xA;怀疑过整个世界，也怀疑过自己，最后终于明白我想要的东西不在学术，不在技术，不在更复杂精细的艺术形式中。它们美丽而脆弱，不足以支撑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xA;&#xA;一座又一座牢固的监狱，不只存在于我面对的现实，也存在于我的脑海与身体里。必须找到一种更原始自然的方式打破它。&#xA;&#xA;我从心理学回到文学与音乐，从一首又一首旧日歌曲里寻找答案或提示。跟随它们的指引，做着白日梦，去往下一站。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我不断往前去。&#xA;&#xA;我终于开始相信，命运真的存在。它就在每一秒诞生的意识之中。除了听从，别无选择。如果每个昨天无法回去，每座城墙无法推翻，每份记忆无法忘却，重建乐园的希望一定在别处。请走向内心，那里一定会有答案。&#xA;&#xA;那天在路上走着，正好遇见了发舞蹈课传单的海珍，一见如故地聊起天，跟着她去了舞蹈店。然后就这样从零开始开始学习起爵士和Hip-Hop，之前从未了解和尝试过的风格。&#xA;&#xA;没想到才2月下旬，就误打误撞进入了新的领域。人生有限公司，真是没有一天能请假。&#xA;&#xA;原来生命的形状就是我最初的渴望，原来「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不是象征而是写实。音乐和舞蹈都承载着情感，而且比诗更有直白有力，平等地属于每一个在现实中渴望自由的人——况且也不只限于人类。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故乡。&#xA;&#xA;久远的无意识记忆和被压抑的能量，就藏在这些律动之中，等待被唤醒。&#xA;&#xA;二、流行舞：课程与亲爱的老师&#xA;&#xA;作为一个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爵士、韩舞和Hip-Hop的互联网边缘生物，在这里渐渐感受到不同音乐与舞蹈的特质，各种热烈张扬的文化。&#xA;&#xA;作为不那么一样的人类混入其中，好像做饭不看菜谱，随心所欲地添加新的食材，期待它产生新的味道。&#xA;&#xA;作为孤独症（ASD）谱系中的阿斯伯格猫猫人，在学舞过程中模仿能力还不错，但因为注意力障碍遇到不少问题，比如身体不协调、没法同时控制左右肢体、记动作很慢、一次只能关注一个细节等等。有时候也还是很难和人沟通。&#xA;&#xA;教基础课和Hip-Hop的咩咩老师，教爵士的coco老师，教瑜伽的婷婷老师，教爵士和韩舞的Piki老师……慢慢熟悉之后会发现，她们比宣传照片上可爱一百倍。&#xA;&#xA;也想吹好多好多彩虹屁，写一写有意思的课程经历。不过，想分享的细节太多，感觉一开始描述就会刹不住车。（先挖坑，下一篇再填吧。）&#xA;&#xA;三、「值不值」：一个玄学问题&#xA;&#xA;和朋友讲了学跳舞的事情，被问到「值不值」。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每个人的价值体验都是主观的。&#xA;&#xA;来到某一个机构上课、付出一笔未必能预判未来收益的钱（更高大上的词叫投资啦），是否值得这种问题，就更宽泛了。好像在问「活着值不值」，或者「快乐的故事和悲伤的故事究竟哪个更好」一样。&#xA;&#xA;怎样衡量一阵风的价值？&#xA;&#xA;怎样衡量被一支舞打动的价值？&#xA;&#xA;怎样衡量遇到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时的价值？&#xA;&#xA;怎样衡量跟上音乐节奏跳舞、感觉自己融化在那一份自由中的价值？&#xA;&#xA;怎样算是「值得」和「好」呢？&#xA;&#xA;它们该卖10块、100块还是1000块？&#xA;&#xA;我不知道。&#xA;&#xA;而且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我对那些金额的大小与价值实在毫无概念，更别说复杂的活动优惠了。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人类的情感与故事啊。&#xA;&#xA;也许大多数人觉得值就是值啦，毕竟90%的人类都比我懂钱！&#xA;&#xA;不过我能够确信的是，比起为单纯的享受与占有付钱，获得短暂快感，为学习一项技艺付钱像定下契约：孤注一掷，抛下杂念，付出并感受。直到有一天，明白最甜美的部分在哪里。&#xA;&#xA;而且货币常常贬值，认识的人、独特的体验与隽永的故事却越来越珍贵。&#xA;&#xA;就像在多抓鱼上，我已经对新书、品相良好的书失去了兴趣，几乎通通想买有划线和历史痕迹的。比起新书，在旧书中感受书本与主人曾经的故事显然更有意思。它们还便宜一大截，真是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天真古怪又爱怀旧的年轻人，感觉捡到了超级无敌大宝贝。&#xA;&#xA;有时候，什么都不了解就开始反而更好。靠自己亲身经历、慢慢发现新鲜东西。它们没有文字、图像或视频那么轻松便捷，却是全新的无损体验。&#xA;&#xA;当我决定重新开始相信，重新开始爱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像孩子一样珍藏每个第一次。那么多丰富的瞬间，那么多无法用文字或电波传达的感触，都多么希望有人能与我一同感受，留下时空相连的在场证明。&#xA;&#xA;这里当然有我的私心。但我想这份私心，比宣传海报上的特价数字更能够替我寻找到有着相似心愿的同伴。&#xA;&#xA;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寻找什么，在这条路上会经历什么，最后能得到什么。但从缤纷而无法被标价的感觉中，我发现了足够空间与可能性。就像魔法版过山车，就像我喜欢的所有开放式游戏。&#xA;&#xA;如果想知道课程值不值，不如在读完这些感想之后，再问问自己的心好了：你觉得什么是值得的？你想要从中获得什么？&#xA;&#xA;而我唯一能够给出的提议就是：不管是什么，不管前辈们怎么说，也必不管旧的自己是什么形状。如果感兴趣，就大胆地试一试吧。&#xA;&#xA;也特别想要这样说给相识与还未相识、对生命失去期待的朋友们。因为几个月前，我也经历着这样的痛苦、绝望与虚空。&#xA;&#xA;既然我们连死都思考过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不如闭上眼睛，听从直觉，再勇敢迈出下一步。追寻自由的生命一定会找到出路。就让这股力量带我们走向新的起点与未知的旅程。&#xA;&#xA;我想，这一定就是此生要抵达的命运了。&#xA;&#xA;四、想象力：被击溃又修复的1%&#xA;&#xA;不记得怎么动心做了店里的合伙人，只知道店长姐姐是值得信任的人。交钱，看完、签好合同，到了按手印环节，只觉得游戏感十足。&#xA;&#xA;而前天销售培训大会上，听着不断被谈论的人脉、业绩、优惠和竞争，看着同事手机上滚动的密密麻麻的微信联系人，朋友圈满屏相同的广告，感到眩晕和害怕。准确地来说，不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做这些，而是不敢和不愿。害怕这样去接近人，害怕自己把每个真实的个体当作销售业绩中的数字。&#xA;&#xA;如果这样，我和能工智人、和大数据与AI又有什么区别？&#xA;&#xA;短暂地离开群情激奋的人群。咩咩不想说话解释，生气听着歌。coco老师同样有些茫然，但还在鼓励更退缩的我。中午休息时，盈盈姐陪着哭鼻子的我，请我吃番茄鸡蛋面，贴心地说了很多安慰的话。&#xA;&#xA;只是在返程的地铁上听《Lemon Tree》，轻快的旋律和忧伤的歌词。在同一个世界，我们看见的东西还是如此不同。我在心里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究竟在争夺什么呢？&#xA;&#xA;晚上又和朋友们聊过之后，慢慢平息头脑里的混乱，重新理解了一下「钱可以买到99%东西」的现实含义。货币的确是我们最通用的语言和最便捷的工具，仅此而已。（显然，我也得靠它吃饭交房租啦）&#xA;&#xA;可是，老一辈商人们眼中的蓝图，更庞大的体量，更长串的金额，贪求的增长速度与个人享受等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以至于在气势汹汹的宣讲中反复忘记货币的本来用途。毕竟他们描绘的东西，想象力太有限了。&#xA;&#xA;我要把「想象力太有限了」这句评语回敬给那个在台上说教的家伙。&#xA;&#xA;目标与结果，怎么可能比过程更重要？&#xA;生命中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呢？&#xA;&#xA;我一直以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只能位于那1%之中：自由，爱，人与万物之间的联结。&#xA;&#xA;如果早一点知道有了钱也能把失去的理想找回来，把被放逐到艺术中的幻想重新放回现实。不用演讲天才们说到天花乱坠，我早就开窍去赚钱了。而且会比他们做得好一百倍。&#xA;&#xA;如果能够赚到多余的钱，我想要更缓慢地了解每一个人，更细致地讲述从艺术中感受到的一切，更轻柔地靠近每一颗不安的心。&#xA;&#xA;五、少数：你我的身份光谱与联结&#xA;&#xA;没有分析经历中的社会时事、劳工、性/别、心理障碍与孤独症谱系等议题，因为它们其实无处不在。我也不愿将个体的感受与故事简单地归类。&#xA;&#xA;不同理论总是交织融合，生命共鸣常在话语之外。时代这样冷酷，而我在低落时被毛茸茸的小动物拯救过，更有幸遇见每一个温暖、珍贵、不寻常的你。&#xA;&#xA;因为你，所以我想着，还能够流泪，还能够感受到同样沉重的痛苦真是太好了。我们总在泪水模糊与满身伤痕中辨认出彼此。&#xA;&#xA;我知道你一定会懂，我所有所有的忍耐与沉默。就像我在时间中跟随你的足迹行走，终于也感受到你的一样。&#xA;&#xA;在恐惧和退缩过后，我一定会完成更多的反击，把经历的所有委屈与愤怒统统奉还。&#xA;&#xA;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是用更开放的灵魂，超越过去的想象，在这个世界搭建更温柔的生存秩序，与你一同。哪怕历史轮回不断碾过，哪怕在现实颠簸中不断经历幻灭。&#xA;&#xA;让我们一起随心所欲地唱歌和跳舞，不只是在排练室与舞台。&#xA;&#xA;让我们一起尽情地大哭、大笑、拥抱和表达愤怒，不只是在艺术之中。&#xA;&#xA;让我们一起找回心愿与梦想，不只是遗忘在从前。&#xA;&#xA;让我们一起挑战所有腐朽的规训与高墙，不只是在想象的边界。&#xA;&#xA;直到我们不必藏起眼泪和怒火，不必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本来的样子。更不必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我们曾是天真勇敢的孩子，现在依然是。爱也 从来不只是奇幻。&#xA;&#xA;亲爱的你。&#xA;&#xA;玫瑰色的你。&#xA;&#xA;任何颜色的你。&#xA;&#xA;透明的你。&#xA;&#xA;独一无二的你。&#xA;&#xA;看到这里的你。&#xA;&#xA;请从我的故事中醒来吧。&#xA;&#xA;直到约定融化成笑颜。&#xA;&#xA;无论如何，我都爱着你。&#xA;&#xA;因为我和你一样。和所有平凡或疯狂的生物一样。&#xA;&#xA;作为渺小的人类，既不更好，也不更糟。&#xA;&#xA;当我终于能够爱自己，也能够以同样的心爱你了。&#xA;&#xA;因为我与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xA;&#xA;因为你先爱了我呀。&#xA;&#xA;2023·3·3  15:29&#xA;&#xA;details&#xA;summary展开全文/summary&#xA;&#xA;不存在的语言]]&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生きてる人間って、暖かいんだ。</em> ——《NO.6》<a href="https://www.no-6.jp/character/nezumi/" rel="nofollow"><em>ネズミ</em></a></p>

<p><em>再会を必ず。</em> ——《NO.6》</p>



<h3 id="一-重建-爱与生活-诗乐舞与故乡">一、重建：爱与生活、诗乐舞与故乡</h3>

<p>今年年初，我还在思考从前司辞职之后去做什么。那时工作逐渐变得枯燥重复，世界好似漩涡一般，越转越让人不明白。压抑与焦虑之中，身心状况也陷入混乱。</p>

<p>离职后本来打算先靠存款尽情躺平一段时间再开始工作。虽然说着要躺平，但没有工作的时候，迅速恢复了活力，也做了许多有趣的、之前不曾想的事情。</p>

<p>当我连死也清晰琢磨完几遍的时候，才终于攒够勇气，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去生活，去对待相识的人们。</p>

<p>去公园弹吉他、和朋友一起唱歌。</p>

<p>在各个地方偶遇猫猫狗狗——橘猫，萨摩耶，小泰迪，三花，狸花。</p>

<p>写下第一首让自己满意的诗。</p>

<p>冲出家门，在迷宫一样的城中村乱走，再找到出口。</p>

<p>在SNS上和网友发长长的私信。</p>

<p>和面包店的姐姐聊天。</p>

<p>第一次观察和结识之前不曾留意的职业者：河道清洁工人、理发师、化妆师、投资人、茶室叔叔。</p>

<p>在夜市河岸边播放<a href="https://ja.wikipedia.org/wiki/%E3%82%AA%E3%83%8E%E3%83%BB%E3%83%A8%E3%83%BC%E3%82%B3" rel="nofollow">小野洋子</a>和<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n_Lennon" rel="nofollow">John Lennon</a>的《<a href="https://open.spotify.com/track/1m20Mj5Hfv1GiClyJHpG4Y" rel="nofollow"><em>Born in a Prison</em></a>》。</p>

<p>到处闲逛，望着阳光落在树梢。</p>

<p>……</p>

<p>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强壮，更丰富，更坚韧，也比医生更擅长疗愈自己的精神伤口，乃至肉体。</p>

<p>怀疑过整个世界，也怀疑过自己，最后终于明白我想要的东西不在学术，不在技术，不在更复杂精细的艺术形式中。它们美丽而脆弱，不足以支撑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p>

<p>一座又一座牢固的监狱，不只存在于我面对的现实，也存在于我的脑海与身体里。必须找到一种更原始自然的方式打破它。</p>

<p>我从心理学回到文学与音乐，从一首又一首旧日歌曲里寻找答案或提示。跟随它们的指引，做着白日梦，去往下一站。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我不断往前去。</p>

<p>我终于开始相信，命运真的存在。它就在每一秒诞生的意识之中。除了听从，别无选择。如果每个昨天无法回去，每座城墙无法推翻，每份记忆无法忘却，重建乐园的希望一定在别处。请走向内心，那里一定会有答案。</p>

<p>那天在路上走着，正好遇见了发舞蹈课传单的海珍，一见如故地聊起天，跟着她去了舞蹈店。然后就这样从零开始开始学习起爵士和Hip-Hop，之前从未了解和尝试过的风格。</p>

<p>没想到才2月下旬，就误打误撞进入了新的领域。人生有限公司，真是没有一天能请假。</p>

<p>原来生命的形状就是我最初的渴望，原来「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不是象征而是写实。音乐和舞蹈都承载着情感，而且比诗更有直白有力，平等地属于每一个在现实中渴望自由的人——况且也不只限于人类。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故乡。</p>

<p>久远的无意识记忆和被压抑的能量，就藏在这些律动之中，等待被唤醒。</p>

<h3 id="二-流行舞-课程与亲爱的老师">二、流行舞：课程与亲爱的老师</h3>

<p>作为一个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爵士、韩舞和Hip-Hop的互联网边缘生物，在这里渐渐感受到不同音乐与舞蹈的特质，各种热烈张扬的文化。</p>

<p>作为不那么一样的人类混入其中，好像做饭不看菜谱，随心所欲地添加新的食材，期待它产生新的味道。</p>

<p>作为孤独症（ASD）谱系中的阿斯伯格猫猫人，在学舞过程中模仿能力还不错，但因为注意力障碍遇到不少问题，比如身体不协调、没法同时控制左右肢体、记动作很慢、一次只能关注一个细节等等。有时候也还是很难和人沟通。</p>

<p>教基础课和Hip-Hop的咩咩老师，教爵士的coco老师，教瑜伽的婷婷老师，教爵士和韩舞的Piki老师……慢慢熟悉之后会发现，她们比宣传照片上可爱一百倍。</p>

<p>也想吹好多好多彩虹屁，写一写有意思的课程经历。不过，想分享的细节太多，感觉一开始描述就会刹不住车。<em>（先挖坑，下一篇再填吧。）</em></p>

<h3 id="三-值不值-一个玄学问题">三、「值不值」：一个玄学问题</h3>

<p>和朋友讲了学跳舞的事情，被问到「值不值」。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每个人的价值体验都是主观的。</p>

<p>来到某一个机构上课、付出一笔未必能预判未来收益的钱（更高大上的词叫投资啦），是否值得这种问题，就更宽泛了。好像在问「活着值不值」，或者「快乐的故事和悲伤的故事究竟哪个更好」一样。</p>

<p>怎样衡量一阵风的价值？</p>

<p>怎样衡量被一支舞打动的价值？</p>

<p>怎样衡量遇到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时的价值？</p>

<p>怎样衡量跟上音乐节奏跳舞、感觉自己融化在那一份自由中的价值？</p>

<p>怎样算是「值得」和「好」呢？</p>

<p>它们该卖10块、100块还是1000块？</p>

<p>我不知道。</p>

<p>而且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我对那些金额的大小与价值实在毫无概念，更别说复杂的活动优惠了。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人类的情感与故事啊。</p>

<p>也许大多数人觉得值就是值啦，毕竟90%的人类都比我懂钱！</p>

<p>不过我能够确信的是，比起为单纯的享受与占有付钱，获得短暂快感，为学习一项技艺付钱像定下契约：孤注一掷，抛下杂念，付出并感受。直到有一天，明白最甜美的部分在哪里。</p>

<p>而且货币常常贬值，认识的人、独特的体验与隽永的故事却越来越珍贵。</p>

<p>就像在多抓鱼上，我已经对新书、品相良好的书失去了兴趣，几乎通通想买有划线和历史痕迹的。比起新书，在旧书中感受书本与主人曾经的故事显然更有意思。它们还便宜一大截，真是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天真古怪又爱怀旧的年轻人，感觉捡到了超级无敌大宝贝。</p>

<p>有时候，什么都不了解就开始反而更好。靠自己亲身经历、慢慢发现新鲜东西。它们没有文字、图像或视频那么轻松便捷，却是全新的无损体验。</p>

<p>当我决定重新开始相信，重新开始爱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像孩子一样珍藏每个第一次。那么多丰富的瞬间，那么多无法用文字或电波传达的感触，都多么希望有人能与我一同感受，留下时空相连的在场证明。</p>

<p>这里当然有我的私心。但我想这份私心，比宣传海报上的特价数字更能够替我寻找到有着相似心愿的同伴。</p>

<p>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寻找什么，在这条路上会经历什么，最后能得到什么。但从缤纷而无法被标价的感觉中，我发现了足够空间与可能性。就像魔法版过山车，就像我喜欢的所有开放式游戏。</p>

<p>如果想知道课程值不值，不如在读完这些感想之后，再问问自己的心好了：你觉得什么是值得的？你想要从中获得什么？</p>

<p>而我唯一能够给出的提议就是：不管是什么，不管前辈们怎么说，也必不管旧的自己是什么形状。如果感兴趣，就大胆地试一试吧。</p>

<p>也特别想要这样说给相识与还未相识、对生命失去期待的朋友们。因为几个月前，我也经历着这样的痛苦、绝望与虚空。</p>

<p>既然我们连死都思考过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不如闭上眼睛，听从直觉，再勇敢迈出下一步。追寻自由的生命一定会找到出路。就让这股力量带我们走向新的起点与未知的旅程。</p>

<p>我想，这一定就是此生要抵达的命运了。</p>

<h3 id="四-想象力-被击溃又修复的1">四、想象力：被击溃又修复的1%</h3>

<p>不记得怎么动心做了店里的合伙人，只知道店长姐姐是值得信任的人。交钱，看完、签好合同，到了按手印环节，只觉得游戏感十足。</p>

<p>而前天销售培训大会上，听着不断被谈论的人脉、业绩、优惠和竞争，看着同事手机上滚动的密密麻麻的微信联系人，朋友圈满屏相同的广告，感到眩晕和害怕。准确地来说，不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做这些，而是不敢和不愿。害怕这样去接近人，害怕自己把每个真实的个体当作销售业绩中的数字。</p>

<p>如果这样，我和能工智人、和大数据与AI又有什么区别？</p>

<p>短暂地离开群情激奋的人群。咩咩不想说话解释，生气听着歌。coco老师同样有些茫然，但还在鼓励更退缩的我。中午休息时，盈盈姐陪着哭鼻子的我，请我吃番茄鸡蛋面，贴心地说了很多安慰的话。</p>

<p>只是在返程的地铁上听《<a href="https://open.spotify.com/track/1yr9HpAu3prvxmq783ZELn?si=ESfRf_37SCGoJloV4XJSZw" rel="nofollow"><strong>Lemon Tree</strong></a>》，轻快的旋律和忧伤的歌词。在同一个世界，我们看见的东西还是如此不同。我在心里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究竟在争夺什么呢？</p>

<p>晚上又和朋友们聊过之后，慢慢平息头脑里的混乱，重新理解了一下「钱可以买到99%东西」的现实含义。货币的确是我们最通用的语言和最便捷的工具，仅此而已。（显然，我也得靠它吃饭交房租啦）</p>

<p>可是，老一辈商人们眼中的蓝图，更庞大的体量，更长串的金额，贪求的增长速度与个人享受等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以至于在气势汹汹的宣讲中反复忘记货币的本来用途。毕竟他们描绘的东西，想象力太有限了。</p>

<p>我要把「想象力太有限了」这句评语回敬给那个在台上说教的家伙。</p>

<p>目标与结果，怎么可能比过程更重要？
生命中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呢？</p>

<p>我一直以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只能位于那1%之中：自由，爱，人与万物之间的联结。</p>

<p>如果早一点知道有了钱也能把失去的理想找回来，把被放逐到艺术中的幻想重新放回现实。不用演讲天才们说到天花乱坠，我早就开窍去赚钱了。而且会比他们做得好一百倍。</p>

<p>如果能够赚到多余的钱，我想要更缓慢地了解每一个人，更细致地讲述从艺术中感受到的一切，更轻柔地靠近每一颗不安的心。</p>

<p>-</p>

<h3 id="五-少数-你我的身份光谱与联结">五、少数：你我的身份光谱与联结</h3>

<p>没有分析经历中的社会时事、劳工、性/别、心理障碍与孤独症谱系等议题，因为它们其实无处不在。我也不愿将个体的感受与故事简单地归类。</p>

<p>不同理论总是交织融合，生命共鸣常在话语之外。时代这样冷酷，而我在低落时被毛茸茸的小动物拯救过，更有幸遇见每一个温暖、珍贵、不寻常的你。</p>

<p><a href="https://music.apple.com/us/album/%E5%9B%A0%E7%82%BA%E4%BD%A0-%E6%89%80%E4%BB%A5%E6%88%91-live/1606885161?i=1606885170" rel="nofollow">因为你，所以我</a>想着，还能够流泪，还能够感受到同样沉重的痛苦真是太好了。我们总在泪水模糊与满身伤痕中辨认出彼此。</p>

<p>我知道你一定会懂，我所有所有的忍耐与沉默。就像我在时间中跟随你的足迹行走，终于也感受到你的一样。</p>

<p>在恐惧和退缩过后，我一定会完成更多的反击，把经历的所有委屈与愤怒统统奉还。</p>

<p>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是用更开放的灵魂，超越过去的想象，在这个世界搭建更温柔的生存秩序，与你一同。哪怕历史轮回不断碾过，哪怕在现实颠簸中不断经历幻灭。</p>

<p>让我们一起随心所欲地唱歌和跳舞，不只是在排练室与舞台。</p>

<p>让我们一起尽情地大哭、大笑、拥抱和表达愤怒，不只是在艺术之中。</p>

<p>让我们一起找回心愿与梦想，不只是遗忘在从前。</p>

<p>让我们一起挑战所有腐朽的规训与高墙，不只是在想象的边界。</p>

<p>直到我们不必藏起眼泪和怒火，不必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本来的样子。更不必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我们曾是天真勇敢的孩子，现在依然是。爱也 <em>从来不只是奇幻</em>。</p>

<p>亲爱的你。</p>

<p><a href="https://open.spotify.com/track/7HoICc5j4GcwXsAPvsfCgo?si=8smyA1RMSOOvLqoa4HDLIA" rel="nofollow">玫瑰色的你</a>。</p>

<p>任何颜色的你。</p>

<p>透明的你。</p>

<p>独一无二的你。</p>

<p><strong>看到这里的你。</strong></p>

<p>请从我的故事中醒来吧。</p>

<p><a href="https://music.apple.com/us/album/%E7%94%9F%E5%91%BD%E6%9C%89%E4%B8%80%E7%A8%AE%E7%B5%95%E5%B0%8D/1078528641?i=1078528652" rel="nofollow">直到约定融化成笑颜</a>。</p>

<p>无论如何，我都爱着你。</p>

<p>因为我和你一样。和所有平凡或疯狂的生物一样。</p>

<p>作为渺小的人类，既不更好，也不更糟。</p>

<p>当我终于能够爱自己，也能够以同样的心爱你了。</p>

<p>因为我与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p>

<p>因为你先爱了我呀。</p>

<p>2023·3·3  15:29</p>

<p><details>
<summary>展开全文</summary></p>

<p><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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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chun-tian-qing-cong-wo-de-gu-shi-zhong-xing-lai-ba-mei-gui-se-de-ni</guid>
      <pubDate>Fri, 03 Mar 2023 18:06: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杂记｜命运，遥相映照的故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ming-yun-yao-xiang-ying-zhao-de-gu-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存在的语言 #文学课 #非虚构&#xA;&#xA;!--more--&#xA;&#xA;（一）&#xA;&#xA;星期一终于在我心里荣膺一回第一，成为每周最期盼的日子。有好课可以上，便快乐亢奋一整天，在无趣的课上死撑，只会连脾气也恶劣起来。&#xA;&#xA;今次的台港文学，与香港文学中的身份认同有关。&#xA;&#xA;  由此可想到香港地方與內地之比較，因為香港地方開埠不過七八十年，而內地已數千年，何以香港歸英國掌管，即佈置如許妥當？&#xA;&#xA;  ——孫中山於香港大學大禮堂（今陸佑堂）演講&#xA;&#xA;这与同一时期，身在大陆的闻一多以香港口吻写下的《七子之歌·香港》中控诉殖民者带来的苦海深仇、急盼回归的口吻，相去甚远。&#xA;&#xA;接着是西西的小说《我城》，倾注着孩子气的话语，童谣一般念着，叮叮当当回荡。怀抱一颗极诚极净的心，祈盼着“天佑我城”。&#xA;&#xA;7RQ9dP.jpg&#xA;&#xA;然而黄金时代总是易逝。接下来，色调转暗，有了《肥土镇灰阑记》一篇，《浮城志异》一部。灰阑记的故事中外皆有，大意是二位母亲争抢一个孩子，有人想出分辨谁是生母的办法：用石灰画一个栏（阑，即“圈”），将孩子放置其中，宣称谁将孩子拉出来，谁就是生母。 孩子的生母不忍用力拽扯，冒充的母亲则将孩子用力拉出。最后孩子被判给因心疼孩子而放手的生母。&#xA;&#xA;在中英谈判中，香港人并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正如被两个母亲拉扯的幼儿。&#xA;&#xA;而《失城》的故事，令我震撼最深。一群失根的人，离开故乡到了异乡，却发现不过是才出火堆，又入油锅。最终，异乡仍是异乡，故乡也变成了异乡。&#xA;&#xA;前一日终于抽出时间读了《失城》。陈路远邀邻居詹克明来作见证，“有些事情发生了”。接着，他在被血腥气氛包裹的房子里冷静地听钢琴曲，冷静而自顾自地说话。&#xA;&#xA;  在欧洲，事物长久而宁静。回到香港……发觉我三年前建的公寓房子，已经拆掉。&#xA;&#xA;在另一幕中，陈路远则如此自述：&#xA;&#xA;  我爱我的家人，所以我要替她们做决定。&#xA;&#xA;人物言行如冷冷的焰火，无理而妙。我也沉迷于这个故事的结构，种种对照：三组人物，三种视角。他们身上的爱、愿念、软弱与借口，以及悬于头顶永恒而无常的天日。&#xA;&#xA;克明与爱玉的态度耐人寻味，一位是救护员，一位做殡仪生意。对生命的态度是：&#xA;&#xA;  不得不如此呀。&#xA;  生存也不错，死就更好。&#xA;&#xA;若生了痴呆孩子：&#xA;&#xA;  也好呀。也很可爱呢。&#xA;&#xA;你会想象，没有什么能令他们失去。而结尾化用鲁迅的句子——因为希望原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xA;&#xA;接着是李碧华的作品。老师提及，她的写作比较套路化，看过三本就能基本摸清。《青蛇》《霸王别姬》都有讲到，重点则放在了《胭脂扣》。正巧我在暑假看过改编电影，风月深情，缠绵悱恻，背叛贪生……影片中婉转动人的故事和意难平的失落尾音，一听便又历历在目。&#xA;&#xA;而今天才知，原来《胭脂扣》可以看作“又一个失城的故事”，五十年的寓意，由平行存在的历史氛围敲定。&#xA;&#xA;  承诺的五十年不变……变没变呢？&#xA;&#xA;1985年的李碧华将判断藏在情爱故事之中，彼时的香港人亦将判断载入对文学作品的读解之中。&#xA;&#xA;如花借来七天阳寿，走在五十年后的香港街头，发现一切陌生，无法再辨识。&#xA;&#xA;“我终将失去今日的香港了。” 听着讲台上一字一顿、留白深长的转述代言，几乎无法忍住眼泪。旧日，今日，是否都同一日？其中更多东西，已超越一切可言说的幽微。凡是变更，都要有失去；凡是许诺，都不是金石不移。这是时代共通的悲泣。何况是改天换地，何况历史几时有过不渝的约期。从片刻迷醉中抬头，山海间多的是无路可走。&#xA;&#xA;阴云沉沉的天气、昨夜的迟睡，都让人倦怠，但好在知觉依然清晰。残余的章节收束起来，进入新一轮概述，台湾文学开篇了。&#xA;&#xA;熟悉的《城南旧事》再次进入视野，以新的方式。听老师讲述小说的内外，真实旧事之细节，仍是震撼人心。那时的北平，其实少有人称呼城南，而是南城。书名的着重提及，或与南城的特殊文化记忆有关：邵飘萍等人在这里创办进步报刊，提倡新闻救国，想以报刊唤醒人民，此后遭军阀杀害。林海音的父亲也是那时的新闻从业者，至死耗尽心力。见证过这群新闻人命运的林海音，未被吓倒。她在台湾的最初几份工作，也是记者。&#xA;&#xA;老师描绘她在台北的旅行。市政厅前，没有警察守卫，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如同老绅士一般打量你几眼，看你不像坏人，便准许进去了。办公区域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之类的标识。二至四层，是向所有人开放的历史展览馆，也放映影片。有血，有泪，但依然用着平和的口吻讲解。同样有纪念，对台湾做出贡献的外国人，所有这些，成就了今天的台北，多元的台北。&#xA;&#xA;许许多多关于这座岛屿的证言向我涌来，初次或二度。是我从未涉足的小岛，是我心生希冀的小岛。也正因此，那些动辄求诸“统战”的言喻，使我尤为刺痛。没有人能够以这样轻率的姿态，去做关于血、关于万千人命运的决定。&#xA;&#xA;（二）&#xA;&#xA;昏昏欲睡的水课，我照例把讲台上嗡嗡的大道理弃置耳旁。这一回，翻开的是《秋园》。&#xA;&#xA;其实算是早有预谋，去年底，从编辑所写的故事中记下这本书。终于，在阳光酿至微醺的三月，收到多抓鱼的小小邮包，怀着雀跃的心拆开，熟悉的纸质封面令人心安，深浅铺陈的橘红色块，木纹般的触感。连杂质都粗糙可爱，如同浅埋着的叶脉标本，只是细细碎碎，并不连贯。把腰封裁剪，作了书签，端详片刻，在空余处贴上小小的、沉静的金色玫瑰，以示别样的喜爱。&#xA;&#xA;写作者讲述绵延近一个世纪的、业已尘埃落定的故事，“秋园”是她去世的母亲，她自己也八十有余。不争不抢，隐忍克制的笔触，像是凭一双赤裸脚掌彳亍于万象剧变的大地，承受与行走度化为天职，柔韧、持续。&#xA;&#xA;秋园、仁受、之桦这些名字，取得多么贴切。犹如生命本身的内蕴，不俗不雅，亦不纤弱。一切悲、喜、痛、怒、惜、怨……近乎天然地流溢出来，变得具象。举重若轻的小书。&#xA;&#xA;最初见自序中的句子，只想着好大的口气——&#xA;&#xA;  我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如同一滴水，最终将汇人类历史的长河。&#xA;&#xA;然而读了不到一半，已然完全相信这句话的份量。被这种诚恳与自觉打动，她像知道一颗璞玉的价值一样，知道自己文字的价值、所拥有故事的价值。&#xA;&#xA;历史洪流总嫌抽象无依，只有在这样细致入微的个人史中，我才感觉与这片土地所有的过去真切相连。甚至有几处，我必须停下来忍一阵眼泪才敢继续。不禁要替秋园的遗句“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得如此下场”，多问一声，为什么？想必所有与时代气息密密相依的作品，都将把这问题永远地传习下去。&#xA;&#xA;  一些故事里之所以出现“命运”，是因为人们不敢直呼权力的名字。&#xA;&#xA;不是评论这本书的，但友邻这句话是令人锥心的一解。&#xA;&#xA;近年来读的虚构作品的确不多。尽管我自以为在虚构与非虚构中一碗水端平，但年末总会发现更多地倒向了各色的文论、社科，理论、理论、还是理论。若没有课程指定的书目，分给小说们的时间只会更显稀少。或许，这周看的勉强能够补齐，除《秋园》之外，还因为赶论文重读了《呐喊》，其中《孔乙己》的遍数已数不清：每写几行就要回头来细细地顺一遍原文。&#xA;&#xA;合上最末一页时，霞光落幕，天色渐暗。由生至死，命运故事划定，好似一个满圆。然而作为读者心中涌动的却是难以平复的急流。&#xA;&#xA;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应该被记下，直到汇聚成为历史卡带的B面，直到一切不再只是胜利者镌刻的石碑。&#xA;&#xA;（三）&#xA;&#xA;依旧是灿烂明黄色的大晴天。晚饭前，踩着落日余晖，顺路去把《秋园》寄给海峡北面的可爱朋友。心里被不可言明的快乐填满了，仿佛正见到树叶落向它的应许之处。&#xA;&#xA;• 諾亞方舟(Liv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 <a href="/atzoeash/tag:%E6%96%87%E5%AD%A6%E8%AF%BE"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文学课</span></a> <a href="/atzoeash/tag:%E9%9D%9E%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非虚构</span></a></p>



<h3 id="一">（一）</h3>

<p>星期一终于在我心里荣膺一回第一，成为每周最期盼的日子。有好课可以上，便快乐亢奋一整天，在无趣的课上死撑，只会连脾气也恶劣起来。</p>

<p>今次的台港文学，与香港文学中的身份认同有关。</p>

<blockquote><p>由此可想到香港地方與內地之比較，因為香港地方開埠不過七八十年，而內地已數千年，何以香港歸英國掌管，即佈置如許妥當？</p>

<p>——孫中山於香港大學大禮堂（今陸佑堂）演講</p></blockquote>

<p>这与同一时期，身在大陆的闻一多以香港口吻写下的《七子之歌·香港》中控诉殖民者带来的苦海深仇、急盼回归的口吻，相去甚远。</p>

<p>接着是西西的小说《我城》，倾注着孩子气的话语，童谣一般念着，叮叮当当回荡。怀抱一颗极诚极净的心，祈盼着“天佑我城”。</p>

<p><a href="https://imgtu.com/i/7RQ9dP"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ax1x.com/2022/01/21/7RQ9dP.jpg" alt="7RQ9dP.jpg"></a></p>

<p>然而黄金时代总是易逝。接下来，色调转暗，有了《肥土镇灰阑记》一篇，《浮城志异》一部。灰阑记的故事中外皆有，大意是二位母亲争抢一个孩子，有人想出分辨谁是生母的办法：用石灰画一个栏（阑，即“圈”），将孩子放置其中，宣称谁将孩子拉出来，谁就是生母。 孩子的生母不忍用力拽扯，冒充的母亲则将孩子用力拉出。最后孩子被判给因心疼孩子而放手的生母。</p>

<p>在中英谈判中，香港人并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正如被两个母亲拉扯的幼儿。</p>

<p>而《失城》的故事，令我震撼最深。一群失根的人，离开故乡到了异乡，却发现不过是才出火堆，又入油锅。最终，异乡仍是异乡，故乡也变成了异乡。</p>

<p>前一日终于抽出时间读了《失城》。陈路远邀邻居詹克明来作见证，“有些事情发生了”。接着，他在被血腥气氛包裹的房子里冷静地听钢琴曲，冷静而自顾自地说话。</p>

<blockquote><p>在欧洲，事物长久而宁静。回到香港……发觉我三年前建的公寓房子，已经拆掉。</p></blockquote>

<p>在另一幕中，陈路远则如此自述：</p>

<blockquote><p>我爱我的家人，所以我要替她们做决定。</p></blockquote>

<p>人物言行如冷冷的焰火，无理而妙。我也沉迷于这个故事的结构，种种对照：三组人物，三种视角。他们身上的爱、愿念、软弱与借口，以及悬于头顶永恒而无常的天日。</p>

<p>克明与爱玉的态度耐人寻味，一位是救护员，一位做殡仪生意。对生命的态度是：</p>

<blockquote><p>不得不如此呀。
生存也不错，死就更好。</p></blockquote>

<p>若生了痴呆孩子：</p>

<blockquote><p>也好呀。也很可爱呢。</p></blockquote>

<p>你会想象，没有什么能令他们失去。而结尾化用鲁迅的句子——因为希望原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p>

<p>接着是李碧华的作品。老师提及，她的写作比较套路化，看过三本就能基本摸清。《青蛇》《霸王别姬》都有讲到，重点则放在了《胭脂扣》。正巧我在暑假看过改编电影，风月深情，缠绵悱恻，背叛贪生……影片中婉转动人的故事和意难平的失落尾音，一听便又历历在目。</p>

<p>而今天才知，原来《胭脂扣》可以看作“又一个失城的故事”，五十年的寓意，由平行存在的历史氛围敲定。</p>

<blockquote><p>承诺的五十年不变……变没变呢？</p></blockquote>

<p>1985年的李碧华将判断藏在情爱故事之中，彼时的香港人亦将判断载入对文学作品的读解之中。</p>

<p>如花借来七天阳寿，走在五十年后的香港街头，发现一切陌生，无法再辨识。</p>

<p>“我终将失去今日的香港了。” 听着讲台上一字一顿、留白深长的转述代言，几乎无法忍住眼泪。旧日，今日，是否都同一日？其中更多东西，已超越一切可言说的幽微。凡是变更，都要有失去；凡是许诺，都不是金石不移。这是时代共通的悲泣。何况是改天换地，何况历史几时有过不渝的约期。从片刻迷醉中抬头，山海间多的是无路可走。</p>

<p>阴云沉沉的天气、昨夜的迟睡，都让人倦怠，但好在知觉依然清晰。残余的章节收束起来，进入新一轮概述，台湾文学开篇了。</p>

<p>熟悉的《城南旧事》再次进入视野，以新的方式。听老师讲述小说的内外，真实旧事之细节，仍是震撼人心。那时的北平，其实少有人称呼城南，而是南城。书名的着重提及，或与南城的特殊文化记忆有关：邵飘萍等人在这里创办进步报刊，提倡新闻救国，想以报刊唤醒人民，此后遭军阀杀害。林海音的父亲也是那时的新闻从业者，至死耗尽心力。见证过这群新闻人命运的林海音，未被吓倒。她在台湾的最初几份工作，也是记者。</p>

<p>老师描绘她在台北的旅行。市政厅前，没有警察守卫，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如同老绅士一般打量你几眼，看你不像坏人，便准许进去了。办公区域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之类的标识。二至四层，是向所有人开放的历史展览馆，也放映影片。有血，有泪，但依然用着平和的口吻讲解。同样有纪念，对台湾做出贡献的外国人，所有这些，成就了今天的台北，多元的台北。</p>

<p>许许多多关于这座岛屿的证言向我涌来，初次或二度。是我从未涉足的小岛，是我心生希冀的小岛。也正因此，那些动辄求诸“统战”的言喻，使我尤为刺痛。<strong>没有人能够以这样轻率的姿态，去做关于血、关于万千人命运的决定。</strong></p>

<h3 id="二">（二）</h3>

<p>昏昏欲睡的水课，我照例把讲台上嗡嗡的大道理弃置耳旁。这一回，翻开的是《秋园》。</p>

<p>其实算是早有预谋，去年底，从编辑所写的故事中记下这本书。终于，在阳光酿至微醺的三月，收到多抓鱼的小小邮包，怀着雀跃的心拆开，熟悉的纸质封面令人心安，深浅铺陈的橘红色块，木纹般的触感。连杂质都粗糙可爱，如同浅埋着的叶脉标本，只是细细碎碎，并不连贯。把腰封裁剪，作了书签，端详片刻，在空余处贴上小小的、沉静的金色玫瑰，以示别样的喜爱。</p>

<p>写作者讲述绵延近一个世纪的、业已尘埃落定的故事，“秋园”是她去世的母亲，她自己也八十有余。不争不抢，隐忍克制的笔触，像是凭一双赤裸脚掌彳亍于万象剧变的大地，承受与行走度化为天职，柔韧、持续。</p>

<p>秋园、仁受、之桦这些名字，取得多么贴切。犹如生命本身的内蕴，不俗不雅，亦不纤弱。一切悲、喜、痛、怒、惜、怨……近乎天然地流溢出来，变得具象。举重若轻的小书。</p>

<p>最初见自序中的句子，只想着好大的口气——</p>

<blockquote><p>我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如同一滴水，最终将汇人类历史的长河。</p></blockquote>

<p>然而读了不到一半，已然完全相信这句话的份量。被这种诚恳与自觉打动，她像知道一颗璞玉的价值一样，知道自己文字的价值、所拥有故事的价值。</p>

<p>历史洪流总嫌抽象无依，只有在这样细致入微的个人史中，我才感觉与这片土地所有的过去真切相连。甚至有几处，我必须停下来忍一阵眼泪才敢继续。不禁要替秋园的遗句“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得如此下场”，多问一声，<strong>为什么？</strong>想必所有与时代气息密密相依的作品，都将把这问题永远地传习下去。</p>

<blockquote><p>一些故事里之所以出现“命运”，是因为人们不敢直呼权力的名字。</p></blockquote>

<p>不是评论这本书的，但友邻这句话是令人锥心的一解。</p>

<p>近年来读的虚构作品的确不多。尽管我自以为在虚构与非虚构中一碗水端平，但年末总会发现更多地倒向了各色的文论、社科，理论、理论、还是理论。若没有课程指定的书目，分给小说们的时间只会更显稀少。或许，这周看的勉强能够补齐，除《秋园》之外，还因为赶论文重读了《呐喊》，其中《孔乙己》的遍数已数不清：每写几行就要回头来细细地顺一遍原文。</p>

<p>合上最末一页时，霞光落幕，天色渐暗。由生至死，命运故事划定，好似一个满圆。然而作为读者心中涌动的却是难以平复的急流。</p>

<p>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应该被记下，直到汇聚成为历史卡带的B面，直到一切不再只是胜利者镌刻的石碑。</p>

<h3 id="三">（三）</h3>

<p>依旧是灿烂明黄色的大晴天。晚饭前，踩着落日余晖，顺路去把《秋园》寄给海峡北面的可爱朋友。心里被不可言明的快乐填满了，仿佛正见到树叶落向它的应许之处。</p>

<p>• <a href="https://music.apple.com/us/album/%E8%AB%BE%E4%BA%9E%E6%96%B9%E8%88%9F-live/1678909890?" rel="nofollow"><strong>諾亞方舟(Live)</stron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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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ming-yun-yao-xiang-ying-zhao-de-gu-shi</guid>
      <pubDate>Thu, 20 Jan 2022 19:04: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杂记｜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wo-men-qu-cao-di-shang-shang-ke-ba</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存在的语言 #文学课 #非虚构&#xA;&#xA;!--more--&#xA;&#xA;（一）&#xA;&#xA;上周的台港文学，冷不防碰到督导来听。虽无大碍，但原计划要讲的二二八事件同其他敏感的历史背景搁置下来，这节课才回头续上。大半时间，我们颠簸在历史的径路中，一切显得错综复杂，不同族群、不同理念、不同阶层，裂痕与敌视变得越发曲折、越发不可解。&#xA;&#xA;拉扯着结束历史与文化背景，谈及上课的自由度与教学计划，老师回忆起她在北京念书的日子。&#xA;&#xA;她们的教学安排大都由老师的研究领域决定，比如这个老师研究的是老舍，现代文学便讲一学期《骆驼祥子》。至于系统的知识，自然还可以仰仗课本。更叫人羡慕的是，教室也不必非得在“这一个”——当天气晴好，老师会说，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xA;&#xA;我也记起零几年时，早春的一节语文课，老师教我们如何观察、描写季节。我们获得一整节课的自由，三三两两走进学校旁边的公园，“寻找春天”。&#xA;&#xA;更确切的记忆来自零八年，一个冬日早晨，不知何时已是大雪倾城，厚厚地覆满屋檐与地面，是南方小城罕见的盛景。上午两节语文课，老师当即宣布，让我们出门玩雪，教室里骤然填满欢快的惊呼声。我们去看雪，去打雪仗，在操场上疯跑、嬉笑，嗓子都喊哑了。尽兴而归的“课”后，照例留有作文，但我们已不再咬着笔头，哀叹无话可写。作为生活在城区且经历匮乏的孩童，从这样交汇着生命与人文的教育中得到丰盛赋予，懵懂开窍。&#xA;&#xA;在我心中，春天与雪的印记，正是自此生长。&#xA;&#xA;为让我们领略，在扁平单薄的教材、规整抄下的课表之外，仍可以寻求几次特赦，仍有另外的一些“非如此不可”——在现实之中，做出这样的例外抉择是否也意味着一种奢侈的勇气与担当？不仅仅关涉爱与智慧。&#xA;&#xA;我们是她退休前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在这块特定时空内，有专注而陶醉的气息。她没有把我们当作比成人低一等的幼稚头脑，来灌输来任何确切的概念，而是给予足够的空间与引导。她更知，如何讲授，如何唤醒，如何触动。坐在台下的我们，不再只是单向的听众，在屏息静听中，亦怀着同哭同笑的心情。从她身上，我们不止学到语文。不知后来的孩子们是否还能拥有相似的幸运。&#xA;&#xA;现在我们有好多大学，但其实只有一所大学。叫做教育部大学。谈起当下处处被迫雷同的教学规划，老师如是开头道。&#xA;&#xA;（二）&#xA;&#xA;周三收看了半截直播讲座，名为「思想的市场：关于台湾人文出版的几点思考」。可爱台湾腔与严肃学术议题的交汇，着实有几分反差萌。讲者原是医学专业，转行来做编辑。他一开口便发出敏锐批评，现在的学术研讨会或讲座常沦落为各自照稿念论文，显得尤其专业艰深，难以接近，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交流之事。&#xA;&#xA;台湾的出版业也笼罩着阴云，总体产值正在下跌。但更细致地追论下去，他解释，也可能只是某些领域的一蹶不振，比如地图、百科全书一类，不断被更为便利的科技所取代。聆听这些细致的解答，心中的混沌迷雾渐渐散开。&#xA;&#xA;还有市场狭小的问题。原本的大陆市场愈难进入了，原因不在书籍质量、读者兴趣，而在于人为的阻隔。此刻，海峡两处彼此相望的视角，拼合成同一份忧虑。内地读者购买台版实体书向来不易，现在更难。人文社科书籍的审查更加严格，谁也不知触了什么敏感就会被海关扣下——房间里的大象，今日存在，明日存在，并没有哪一块只要蜷缩就能永远安全的自留地。&#xA;&#xA;我原本是常愿“称猫”而去的那种避世闲人。可是深渊反复挪移至面前，选择后退与闭眼，是否就能自欺无恙？&#xA;&#xA;他也谈及如何把学术作品改写为大众作品的问题，同作为知识领域，学界与出版业应有更多的互动。结束了前半场之后，还有问答，后半场则着眼于将来的数字出版等话题。&#xA;&#xA;只是抬头一看时间，坐在网线这头的我，还有疲倦的教技课即将开始。&#xA;&#xA;（三）&#xA;&#xA;周四傍晚，为了犒慰后两天都要考试的自己，买了一杯水果茶，一边散步着去取快递。&#xA;&#xA;拆开包裹，猜测与惊喜相契呈现，忍不住微笑起来，是还未曾见面的朋友寄来的书与明信片。从中捕获另一重明亮温柔的春光，以及如此恣意流动的、可触碰的爱。此刻愈加愿去相信，人永远需要这样一份与时代错位的执着浪漫与可见实体。它们无法被任何数值衡量，亦无须惧惮现代资讯的过载与冲覆。&#xA;&#xA;心惊胆战的周五到来。凌晨四点多勉强入睡，七点多又起身。九点多，坐在这趟近乎完全空荡的公交车上，只觉脑袋里的神经正循着我无法控制的逻辑在密谋些什么。一会儿觉得困倦，一会儿又兴奋到不行，只想找人聊天。时不时看看时间，离口语考试还剩几个小时。&#xA;&#xA;这种期待、紧张又畏惧的感觉，拽着我的情绪波动不息，反反复复。下车时，雨已经密集地落了起来。一边撑伞走着，一边忍受显示导航路线的手机屏幕被飘斜的雨水频繁打湿。&#xA;&#xA;整栋教学楼，出乎意料的冷清，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检录处。依照着事务性的流程走下来，量体温、签名、采指纹、照相，头脑暂时被一种新奇感占据。&#xA;&#xA;终于等到考官叫我进入教室。一位高高瘦瘦，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金发碧眼的女士。她戴着口罩，眼里流露笑意，语调轻快。但很不幸，这语速快得令我不由睁大眼睛——尽管无济于事。自始至终，我都觉得她的腔调听起来很法式，异国而飘忽。仿佛是过于鲜活跳跃的音符，还未捉住就已经淡去，只能半懂着猜测大意。&#xA;&#xA;听力录音与真人交谈，果然还是很不同。坐在相隔的玻璃板那头，她一直专注地看着我，表情生动，时不时弯弯眼睛点点头。因为紧张，我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听起来还算流利。可惜持续了没多久，第二部分开始有些卡壳，勉强着答完。&#xA;&#xA;从考场出来，继续在凄风苦雨中缓慢前行。到达定好的青旅，一进门便发现一只栗色花纹的小猫蹲在门边。不由心中偷乐，这次市区来的不亏。&#xA;&#xA;“那它有名字吗？”我向老板问道。&#xA;&#xA;“它叫波波。还有另一只，叫球球。”&#xA;&#xA;小猫看起来毛乎乎，显得乖巧可爱，正面看人时眼神又有几分犀利。我摸了摸它，它毫不在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仰仰脖子，一溜烟出门去了。&#xA;&#xA;第二天笔试，正好坐在后排的位置，视野开阔。听力试音，大家都带好那顶看起来很高级的耳机，上面红色的小指示灯跟随脑袋一起微晃，亮闪闪的，好像在接收来自宇宙那端的讯号。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 <a href="/atzoeash/tag:%E6%96%87%E5%AD%A6%E8%AF%BE"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文学课</span></a> <a href="/atzoeash/tag:%E9%9D%9E%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非虚构</span></a></p>



<h3 id="一">（一）</h3>

<p>上周的台港文学，冷不防碰到督导来听。虽无大碍，但原计划要讲的二二八事件同其他敏感的历史背景搁置下来，这节课才回头续上。大半时间，我们颠簸在历史的径路中，一切显得错综复杂，不同族群、不同理念、不同阶层，裂痕与敌视变得越发曲折、越发不可解。</p>

<p>拉扯着结束历史与文化背景，谈及上课的自由度与教学计划，老师回忆起她在北京念书的日子。</p>

<p>她们的教学安排大都由老师的研究领域决定，比如这个老师研究的是老舍，现代文学便讲一学期《骆驼祥子》。至于系统的知识，自然还可以仰仗课本。更叫人羡慕的是，教室也不必非得在“这一个”——当天气晴好，老师会说，<strong>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strong>。</p>

<p>我也记起零几年时，早春的一节语文课，老师教我们如何观察、描写季节。我们获得一整节课的自由，三三两两走进学校旁边的公园，“寻找春天”。</p>

<p>更确切的记忆来自零八年，一个冬日早晨，不知何时已是大雪倾城，厚厚地覆满屋檐与地面，是南方小城罕见的盛景。上午两节语文课，老师当即宣布，让我们出门玩雪，教室里骤然填满欢快的惊呼声。我们去看雪，去打雪仗，在操场上疯跑、嬉笑，嗓子都喊哑了。尽兴而归的“课”后，照例留有作文，但我们已不再咬着笔头，哀叹无话可写。作为生活在城区且经历匮乏的孩童，从这样交汇着生命与人文的教育中得到丰盛赋予，懵懂开窍。</p>

<p>在我心中，春天与雪的印记，正是自此生长。</p>

<p>为让我们领略，在扁平单薄的教材、规整抄下的课表之外，仍可以寻求几次特赦，仍有另外的一些<strong>“非如此不可”</strong>——在现实之中，做出这样的例外抉择是否也意味着一种奢侈的勇气与担当？不仅仅关涉爱与智慧。</p>

<p>我们是她退休前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在这块特定时空内，有专注而陶醉的气息。她没有把我们当作比成人低一等的幼稚头脑，来灌输来任何确切的概念，而是给予足够的空间与引导。她更知，如何讲授，如何唤醒，如何触动。坐在台下的我们，不再只是单向的听众，在屏息静听中，亦怀着同哭同笑的心情。从她身上，我们不止学到语文。不知后来的孩子们是否还能拥有相似的幸运。</p>

<p>现在我们有好多大学，但其实只有一所大学。叫做教育部大学。谈起当下处处被迫雷同的教学规划，老师如是开头道。</p>

<h3 id="二">（二）</h3>

<p>周三收看了半截直播讲座，名为<em>「思想的市场：关于台湾人文出版的几点思考」</em>。可爱台湾腔与严肃学术议题的交汇，着实有几分反差萌。讲者原是医学专业，转行来做编辑。他一开口便发出敏锐批评，现在的学术研讨会或讲座常沦落为各自照稿念论文，显得尤其专业艰深，难以接近，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交流之事。</p>

<p>台湾的出版业也笼罩着阴云，总体产值正在下跌。但更细致地追论下去，他解释，也可能只是某些领域的一蹶不振，比如地图、百科全书一类，不断被更为便利的科技所取代。聆听这些细致的解答，心中的混沌迷雾渐渐散开。</p>

<p>还有市场狭小的问题。原本的大陆市场愈难进入了，原因不在书籍质量、读者兴趣，而在于人为的阻隔。此刻，海峡两处彼此相望的视角，拼合成同一份忧虑。内地读者购买台版实体书向来不易，现在更难。人文社科书籍的审查更加严格，谁也不知触了什么敏感就会被海关扣下——房间里的大象，今日存在，明日存在，并没有哪一块只要蜷缩就能永远安全的自留地。</p>

<p>我原本是常愿<strong>“<a href="https://www.zdic.net/hans/%E7%A7%B0%E7%8C%AB" rel="nofollow">称猫</a>”</strong>而去的那种避世闲人。可是深渊反复挪移至面前，选择后退与闭眼，是否就能自欺无恙？</p>

<p>他也谈及如何把学术作品改写为大众作品的问题，同作为知识领域，学界与出版业应有更多的互动。结束了前半场之后，还有问答，后半场则着眼于将来的数字出版等话题。</p>

<p>只是抬头一看时间，坐在网线这头的我，还有疲倦的教技课即将开始。</p>

<h3 id="三">（三）</h3>

<p>周四傍晚，为了犒慰后两天都要考试的自己，买了一杯水果茶，一边散步着去取快递。</p>

<p>拆开包裹，猜测与惊喜相契呈现，忍不住微笑起来，是还未曾见面的朋友寄来的书与明信片。从中捕获另一重明亮温柔的春光，以及如此恣意流动的、可触碰的爱。此刻愈加愿去相信，人永远需要这样一份与时代错位的执着浪漫与可见实体。它们无法被任何数值衡量，亦无须惧惮现代资讯的过载与冲覆。</p>

<p>心惊胆战的周五到来。凌晨四点多勉强入睡，七点多又起身。九点多，坐在这趟近乎完全空荡的公交车上，只觉脑袋里的神经正循着我无法控制的逻辑在密谋些什么。一会儿觉得困倦，一会儿又兴奋到不行，只想找人聊天。时不时看看时间，离口语考试还剩几个小时。</p>

<p>这种期待、紧张又畏惧的感觉，拽着我的情绪波动不息，反反复复。下车时，雨已经密集地落了起来。一边撑伞走着，一边忍受显示导航路线的手机屏幕被飘斜的雨水频繁打湿。</p>

<p>整栋教学楼，出乎意料的冷清，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检录处。依照着事务性的流程走下来，量体温、签名、采指纹、照相，头脑暂时被一种新奇感占据。</p>

<p>终于等到考官叫我进入教室。一位高高瘦瘦，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金发碧眼的女士。她戴着口罩，眼里流露笑意，语调轻快。但很不幸，这语速快得令我不由睁大眼睛——尽管无济于事。自始至终，我都觉得她的腔调听起来很法式，异国而飘忽。仿佛是过于鲜活跳跃的音符，还未捉住就已经淡去，只能半懂着猜测大意。</p>

<p>听力录音与真人交谈，果然还是很不同。坐在相隔的玻璃板那头，她一直专注地看着我，表情生动，时不时弯弯眼睛点点头。因为紧张，我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听起来还算流利。可惜持续了没多久，第二部分开始有些卡壳，勉强着答完。</p>

<p>从考场出来，继续在凄风苦雨中缓慢前行。到达定好的青旅，一进门便发现一只栗色花纹的小猫蹲在门边。不由心中偷乐，这次市区来的不亏。</p>

<p>“那它有名字吗？”我向老板问道。</p>

<p>“它叫波波。还有另一只，叫球球。”</p>

<p>小猫看起来毛乎乎，显得乖巧可爱，正面看人时眼神又有几分犀利。我摸了摸它，它毫不在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仰仰脖子，一溜烟出门去了。</p>

<p>第二天笔试，正好坐在后排的位置，视野开阔。听力试音，大家都带好那顶看起来很高级的耳机，上面红色的小指示灯跟随脑袋一起微晃，亮闪闪的，好像在接收来自宇宙那端的讯号。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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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Jan 2022 14:10:5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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