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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瘟疫年纪事 &amp;mdash; Zoeash</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tag:瘟疫年纪事</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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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6:44:3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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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度过了一些时间</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du-guo-liao-xie-shi-j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被重新安放的旧物集&#xA;&#xA;那天早上的雾散了，城市尖顶建筑失去了云端暧昧的掩护，危险地敞露。小巷中熏鱼的气味重新变得黏稠，路人们的行动异常迟缓，个个一副失魂落魄样。我混入其中，深一脚浅一脚——尚未习惯这里的道路，明明是平地，却因杂物横斜而崎岖如山岗。&#xA;&#xA;!--more--&#xA;&#xA;视野右前方，一只黑色影团贴着地面扭动，从栏杆中穿过，迅速消失在垃圾堆尽头。转头看左边，脸上覆着疤痕的独眼老人坐在破败不堪的轮椅上，用唯一的目光紧追黑影离去的方向，又像放风筝断了线一般，渐渐耷拉下来。她的眼睛微微闭着。正要继续迈步，低沉飘渺的声音一下子扯住我。&#xA;&#xA;你不是本地人吧，来做什么？她突然问话。&#xA;&#xA;我错愕了一下，答道，那个谜题。&#xA;&#xA;长久的沉默在我们中间不断膨胀，我耐心等着。好像只要等到它的外壳支撑不住，一瞬间爆炸开来，真相的碎片就会由此落下。&#xA;&#xA;你在等一场爆炸，以为它到来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一切都会平静地成为样本、死去的实验体，供你参考，供你研究出答案。但是很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运行。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膝上的旧毛毯，依然没有看我，却好像洞察一切。&#xA;&#xA;她停顿了一下。我恍惚飘荡进入词句组成的历史缝隙，在脑海中拼凑那些超出我想象的、活过的遗迹。&#xA;&#xA;这里曾是这个星球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泉眼”。“泉眼”，绵延不绝流出的是代码——第一任编程师凭一己之力将数据之海驯服，从此庞杂的信息遵照着系统指令生长与游弋，跟随现实世界波动。电脑母体记忆不断更迭，前往至善的尽头，整个城市的因此运行自若。&#xA;&#xA;泉眼是“一”，是“无数”，是全知且全能的“神”。人们抬头远望无遮无拦的天空，看向脑海中由逻辑与事实筑成的十字架。日夜，分秒，虔诚圣洁。直到那一天的爆炸。关乎几千万人口生计的事情当然有数十道防线与好几打备案，但它依旧在人们眼前发生……毫无预兆。&#xA;&#xA;说是爆炸，其实并无火光和轰响，只有熄火声。真正像爆炸一样震动、撕裂了地面与天空的，是人们迟疑茫然几秒钟后的巨大恐慌。那时人们第一次知道，和平年代的毁坏，也可以发生在瞬息之间。&#xA;&#xA;所有接入中心系统的终端显示屏都留下停摆的惊叹号。官方文献这样记载。但有一部分秘而不宣的细节，只有像我这样的老迈的人才记得，有些人的显示屏上是血红的心脏，或是眼睛——没错，同样是瘆人的红色，虽然不太逼真，更像抽象画，诡异得很呢。&#xA;&#xA;老人笑了一声，听不出恐惧与担忧，反倒有一丝期待。&#xA;&#xA;自盛兴至崩塌，短短六十年，这座过度依赖机器与杰出开创者的城市，生命力与思考的能力早已瘫痪。或许，没人能够真正解答那天。&#xA;&#xA;有人怀疑是宇宙间某种肉眼不可见物质干扰了信息的传播，有人怀疑是初创者大意之中落下的系统隐疾，有人怀疑是高智商反社会人士蓄谋已久的社会攻击。但猜想无一被证实。兴师动众的修复工作也像受了诅咒一样，最终成为一场空，衰落的阴云盘旋至今……&#xA;&#xA;声音逐渐沙哑破碎。老人仿佛沉入了回忆、思索或白日梦。&#xA;&#xA;此刻仍能见到的，只有曾经过精确利弊计算后保留于市中心的古建筑。它们在浓雾散去之后，突兀而牢不可破地矗着。我将所见所闻生硬地续在这个故事后面。&#xA;&#xA;回望那些尖顶，我忽然有了古怪的猜测。明明还在犹疑考量之间，却不自觉脱口而出，那场爆炸，与你有关吗？&#xA;&#xA;老人毫不惊讶，也不着急回答，却念叨起来。这个世界哪里都一样，所谓的终点毫无意义，你们以为的开始与结束，对我来说只是左端与右端，或者上端与下端。我的记忆力太好，六十年前与现在没有分别，全都铺陈在脑海。走到终点只是拼上最后的拼图，那种字面意义上的拼图，可以当作一个平面欣赏。究竟是谁，第一个将生命视为线性的旅程——你是否知道，隐喻的威力甚于宗教？&#xA;&#xA;几个激动的音节脱离了话语的水平队列，坠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xA;&#xA;是的，我出于一种绝望的好奇心，将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导入了原本万能的系统之中。有意思的是，它挣扎了一个星期零四天，才突然咽气。老人睁开独眼，直愣愣地看着我，显出几分孩子气，仿佛说的是，自己不久前才完成了玩具火车的拼装和试运行。&#xA;&#xA;起初看到的黑色影团忽然又出现了，斜跳至我们中间。是一只黑猫，有着黑灰色与肉色渐变的毛皮。它蜷起身子，安宁地卧在地上，像一朵倾倒的、饱满的墨荷。老人抚摸它，手不自然地颤抖，她手背上青蓝交错的脉络微微隆着、微移，似乎正以某方式谱写着走出银河迷宫的网状水路。&#xA;&#xA;黑猫不时偏起脑袋，发出柔和的咕噜声。我猜不出它正呢喃着怎样无名的眷恋。&#xA;&#xA;#虚构 #瘟疫年纪事•410]]&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8%A2%AB%E9%87%8D%E6%96%B0%E5%AE%89%E6%94%BE%E7%9A%84%E6%97%A7%E7%89%A9%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被重新安放的旧物集</span></a></p>

<p>那天早上的雾散了，城市尖顶建筑失去了云端暧昧的掩护，危险地敞露。小巷中熏鱼的气味重新变得黏稠，路人们的行动异常迟缓，个个一副失魂落魄样。我混入其中，深一脚浅一脚——尚未习惯这里的道路，明明是平地，却因杂物横斜而崎岖如山岗。</p>



<p>视野右前方，一只黑色影团贴着地面扭动，从栏杆中穿过，迅速消失在垃圾堆尽头。转头看左边，脸上覆着疤痕的独眼老人坐在破败不堪的轮椅上，用唯一的目光紧追黑影离去的方向，又像放风筝断了线一般，渐渐耷拉下来。她的眼睛微微闭着。正要继续迈步，低沉飘渺的声音一下子扯住我。</p>

<p>你不是本地人吧，来做什么？她突然问话。</p>

<p>我错愕了一下，答道，那个谜题。</p>

<p>长久的沉默在我们中间不断膨胀，我耐心等着。好像只要等到它的外壳支撑不住，一瞬间爆炸开来，真相的碎片就会由此落下。</p>

<p>你在等一场爆炸，以为它到来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一切都会平静地成为样本、死去的实验体，供你参考，供你研究出答案。但是很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运行。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膝上的旧毛毯，依然没有看我，却好像洞察一切。</p>

<p>她停顿了一下。我恍惚飘荡进入词句组成的历史缝隙，在脑海中拼凑那些超出我想象的、活过的遗迹。</p>

<p>这里曾是这个星球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泉眼”。“泉眼”，绵延不绝流出的是代码——第一任编程师凭一己之力将数据之海驯服，从此庞杂的信息遵照着系统指令生长与游弋，跟随现实世界波动。电脑母体记忆不断更迭，前往至善的尽头，整个城市的因此运行自若。</p>

<p>泉眼是“一”，是“无数”，是全知且全能的“神”。人们抬头远望无遮无拦的天空，看向脑海中由逻辑与事实筑成的十字架。日夜，分秒，虔诚圣洁。直到那一天的爆炸。关乎几千万人口生计的事情当然有数十道防线与好几打备案，但它依旧在人们眼前发生……毫无预兆。</p>

<p>说是爆炸，其实并无火光和轰响，只有熄火声。真正像爆炸一样震动、撕裂了地面与天空的，是人们迟疑茫然几秒钟后的巨大恐慌。那时人们第一次知道，和平年代的毁坏，也可以发生在瞬息之间。</p>

<p>所有接入中心系统的终端显示屏都留下停摆的惊叹号。官方文献这样记载。但有一部分秘而不宣的细节，只有像我这样的老迈的人才记得，有些人的显示屏上是血红的心脏，或是眼睛——没错，同样是瘆人的红色，虽然不太逼真，更像抽象画，诡异得很呢。</p>

<p>老人笑了一声，听不出恐惧与担忧，反倒有一丝期待。</p>

<p>自盛兴至崩塌，短短六十年，这座过度依赖机器与杰出开创者的城市，生命力与思考的能力早已瘫痪。或许，没人能够真正解答那天。</p>

<p>有人怀疑是宇宙间某种肉眼不可见物质干扰了信息的传播，有人怀疑是初创者大意之中落下的系统隐疾，有人怀疑是高智商反社会人士蓄谋已久的社会攻击。但猜想无一被证实。兴师动众的修复工作也像受了诅咒一样，最终成为一场空，衰落的阴云盘旋至今……</p>

<p>声音逐渐沙哑破碎。老人仿佛沉入了回忆、思索或白日梦。</p>

<p>此刻仍能见到的，只有曾经过精确利弊计算后保留于市中心的古建筑。它们在浓雾散去之后，突兀而牢不可破地矗着。我将所见所闻生硬地续在这个故事后面。</p>

<p>回望那些尖顶，我忽然有了古怪的猜测。明明还在犹疑考量之间，却不自觉脱口而出，那场爆炸，与你有关吗？</p>

<p>老人毫不惊讶，也不着急回答，却念叨起来。这个世界哪里都一样，所谓的终点毫无意义，你们以为的开始与结束，对我来说只是左端与右端，或者上端与下端。我的记忆力太好，六十年前与现在没有分别，全都铺陈在脑海。走到终点只是拼上最后的拼图，那种字面意义上的拼图，可以当作一个平面欣赏。究竟是谁，第一个将生命视为线性的旅程——你是否知道，隐喻的威力甚于宗教？</p>

<p>几个激动的音节脱离了话语的水平队列，坠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p>

<p>是的，我出于一种绝望的好奇心，将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导入了原本万能的系统之中。有意思的是，它挣扎了一个星期零四天，才突然咽气。老人睁开独眼，直愣愣地看着我，显出几分孩子气，仿佛说的是，自己不久前才完成了玩具火车的拼装和试运行。</p>

<p>起初看到的黑色影团忽然又出现了，斜跳至我们中间。是一只黑猫，有着黑灰色与肉色渐变的毛皮。它蜷起身子，安宁地卧在地上，像一朵倾倒的、饱满的墨荷。老人抚摸它，手不自然地颤抖，她手背上青蓝交错的脉络微微隆着、微移，似乎正以某方式谱写着走出银河迷宫的网状水路。</p>

<p>黑猫不时偏起脑袋，发出柔和的咕噜声。我猜不出它正呢喃着怎样无名的眷恋。</p>

<p><a href="/atzoeash/tag:%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虚构</span></a> <a href="/atzoeash/tag:%E7%98%9F%E7%96%AB%E5%B9%B4%E7%BA%AA%E4%BA%8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瘟疫年纪事</span></a>•41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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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Dec 2021 15:12:0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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