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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虚构 &amp;mdash; Zoeash</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tag:虚构</link>
    <description></description>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4:31:45 +0000</pubDate>
    <item>
      <title>#关于末日。#虚构</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guan-yu-mo-r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关于末日。#虚构&#xA;&#xA;在此時，泥土與黃金對我而言，還算同等重要。而下一個世代，污浊泥沙的價值會勝過金屬。酸涩果肉會勝過甜美菜餚。&#xA;&#xA;我們會活在高度文明的災難中。地球會有自己的物種復興。這循環一定在其他的星系也上演過。&#xA;&#xA;當我的白日夢氛圍越高漲，我就越明白，監牢是什麼。我知道死亡的模樣，但我不會描述。&#xA;&#xA;它的另外一個名字叫作：「永生」。&#xA;&#xA;而永生的生物將永遠只能在回憶中品嚐，最完全的「愛」。&#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5%85%B3%E4%BA%8E%E6%9C%AB%E6%97%A5"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关于末日</span></a>。<a href="/atzoeash/tag:%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虚构</span></a></p>

<p>在此時，泥土與黃金對我而言，還算同等重要。而下一個世代，污浊泥沙的價值會勝過金屬。酸涩果肉會勝過甜美菜餚。</p>

<p>我們會活在高度文明的災難中。地球會有自己的物種復興。這循環一定在其他的星系也上演過。</p>

<p>當我的白日夢氛圍越高漲，我就越明白，監牢是什麼。我知道死亡的模樣，但我不會描述。</p>

<p>它的另外一個名字叫作：「永生」。</p>

<p>而永生的生物將永遠只能在回憶中品嚐，最完全的「愛」。</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guan-yu-mo-ri</guid>
      <pubDate>Mon, 13 Mar 2023 20:55:3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航向盖娅：永恆的時間之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hang-xiang-gai-ya-yong-heng-de-shi-jian-zhi-l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虚构 #不存在的语言&#xA;&#xA;「盖娅，是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的名字，阿西莫夫科幻小说中拥有集体精神力量的星系。彼此孤独而充满纷争的个体重返同一的道路——万物有灵，意念相通。」&#xA;&#xA;!--more--&#xA;&#xA;01&#xA;&#xA;老家门前的小院，一棵柚子树已结出六七颗青涩的小果。自我记事起，它就恬静安分地扎在那儿。我长一岁，它老一岁。&#xA;&#xA;盼着盼着，中秋到了，正是打柚子的时节。在等待圆月现身的下午，大人们举着长竹竿在柚子树下拨弄。等到脖子都快仰僵，终于听到“砰”的闷响，果实落地。我们几个孩子欢呼雀跃围上去。柚子卧在落叶与泥土间，之前远望上去青黄的外皮，已经变成沉静的金黄。&#xA;&#xA;多汁的果肉被我们一瓣瓣分食殆尽。只剩下剥开的柚子皮，柔软深厚，清香萦绕。我着迷地抚摸它，不忍丢弃。&#xA;&#xA;不知怎的，院子那边父母的吵架声又烈起来。尖锐的高音与沉闷的低吼，绞合在一起，直教人眩晕。在这样的争吵中，我感觉自己所知的世界吱呀吱呀地开始倾斜、摇晃。仿佛走在荒野中的一座破旧而朽裂的木桥上，而天色是阴沉沉的灰，不由分说地将我笼罩，阻绝所有去路。&#xA;&#xA;我摇摇头，谢过阿婆要帮我晒柚子皮干的好意，也无心与其他孩子去田埂上游戏。起身搬了小凳，便独自躲进屋里坐着。&#xA;&#xA;抱着呈花瓣状盛开的柚子皮，轻轻地拢起，我把脸半埋进去呼吸。恍惚间，像是飘浮在虚空中，再听不见屋外的闹嚷。那是白色丝絮状、微漾着酸甜与清香的宇宙。&#xA;&#xA;02&#xA;&#xA;我挣扎着从午梦中醒来，只觉浑身僵硬，背后汗水浸透。&#xA;&#xA;梦中，我靠在门边休息，不认识的玩伴嬉皮笑脸地向我腹部压去。尽管我失声大喊、全力抵抗，那种压迫与窒息却寸步不让，直至惊醒。&#xA;&#xA;还有好几次，则是如《盗梦空间》一般的梦中梦。我猛戳手臂、打开手电的强光、从高台向下跳，每次仿佛醒来，都会发现自己仍在梦中。忘了在第几层梦境的惊恐之后，我才真正脱身出来。我抱着腿呆坐在床上，回想起好些过去的事情。&#xA;&#xA;这个庞大的世界先于我而存在。跌坐在记忆中的每个我，宛如抱着树叶尖在风中颤抖的蚍蜉。为何被抛至于此。我反复地问。&#xA;&#xA;都说人长大以后，会忘记许多小时候为之哭泣的因由。只是，这种机体的自动遗忘并不总代表着重生，也可能是无声的溃烂。循着来时路细察，我祈求解救。而这条时间线上，唯有阵阵酸楚，此消彼长。有如阴晦的南方晚冬初春，雨季绵绵。&#xA;&#xA;但或许，雨正是疼痛而流动的生命。我所拥有的自由、意识，便是痛苦的礼赠。&#xA;&#xA;沙状高层云聚拢，天色暗沉好似晚上，我趿拉着拖鞋去开灯。大风，细雨，虚痕一道道攀上窗户，渐渐密密交织。推开渗着寒意的窗，轻纱般的雨幕。液体的清新伴随湿凉的泥土气息，一切变得缱绻，失重。此时风仍是削骨感觉。&#xA;&#xA;我闭上眼，在脑海中淋着它们，融入它们，变成它们。想象自己真的一身轻盈，飘飞在空中。&#xA;&#xA;03&#xA;&#xA;这些年，我变得很少做梦，却总会落入有意识的幻觉中。&#xA;&#xA;夏末，与朋友出游，露营在草原。约摸打了个盹的功夫，地平线那边已有微隙，泛出微白的征兆。近处燃尽的篝火堆不时发出几声卧倒的闷响，如灰烬的叹息。我屏息听。就这样在帐篷边上过了一夜吗。我揉了揉眼睛。不知聚会何时结束，不知同伴们又去了哪里，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xA;&#xA;我记起自己在火光中迷迷糊糊看见的影像。辨认不出具体的形状，却能捕捉到无数揉碎的记忆影像，随火焰跳跃、变幻，在我身边萦绕。&#xA;&#xA;我们或许会迎来一个短暂而提前的末日葬礼，享受历史终结的确定性，没有明天的最后拥抱，失约2012发来的迟到问候。“人们因为极端环境而变得谦卑。”只有末日才会让永远奔忙的齿轮停下，虽然代价是彻底崩坏。当我们出走太久、太远，已忘记行路的缘由。&#xA;&#xA;04&#xA;&#xA;我坐在这颗陌生星球的旅所，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目送最后一丝暗红余晖搅入泥泞的黑夜。脚下的城市如永动机般轰鸣、闪烁，行入不眠的海洋。&#xA;&#xA;我已抵达更远处。远到不再遇见长江任何一条支流的洪水；远到无须记挂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旧闻；远到时间观察已经给予人们消除精神创伤与纷扰记忆的特权；远到和生活了六十年的地球，中断了通讯。&#xA;&#xA;作为千禧年出生的漫游者，早该清空一下头脑中的陈年旧藉了。可我从未把它排上日程。我怀念无法描绘形状的柚子树，怀念瀑布与隐约歌声，怀念年年如期的雨水，怀念火光中的幻象与叹息的灰烬。它们证实，我由衷喜悦过，痛苦挣扎过，活过。&#xA;&#xA;我甚至怀疑，它们曾代替某一部分我。代我堕入腐坏。&#xA;&#xA;想起某个迟迟不愿睡去的夜晚，读阿西莫夫的《基地边缘》。书中的盖娅，是一个仿佛会浅浅浮出光来的名字。那时，我从没觉得离开故土会和小说里一样容易。&#xA;&#xA;盖娅，我默想着。忽然，熟悉而令人鼻酸的清香环绕了我。&#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虚构</span></a> <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p>

<p><em>「盖娅，是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的名字，阿西莫夫科幻小说中拥有集体精神力量的星系。彼此孤独而充满纷争的个体重返同一的道路——万物有灵，意念相通。」</em></p>



<h4 id="01">01</h4>

<p>老家门前的小院，一棵柚子树已结出六七颗青涩的小果。自我记事起，它就恬静安分地扎在那儿。我长一岁，它老一岁。</p>

<p>盼着盼着，中秋到了，正是打柚子的时节。在等待圆月现身的下午，大人们举着长竹竿在柚子树下拨弄。等到脖子都快仰僵，终于听到“砰”的闷响，果实落地。我们几个孩子欢呼雀跃围上去。柚子卧在落叶与泥土间，之前远望上去青黄的外皮，已经变成沉静的金黄。</p>

<p>多汁的果肉被我们一瓣瓣分食殆尽。只剩下剥开的柚子皮，柔软深厚，清香萦绕。我着迷地抚摸它，不忍丢弃。</p>

<p>不知怎的，院子那边父母的吵架声又烈起来。尖锐的高音与沉闷的低吼，绞合在一起，直教人眩晕。在这样的争吵中，我感觉自己所知的世界吱呀吱呀地开始倾斜、摇晃。仿佛走在荒野中的一座破旧而朽裂的木桥上，而天色是阴沉沉的灰，不由分说地将我笼罩，阻绝所有去路。</p>

<p>我摇摇头，谢过阿婆要帮我晒柚子皮干的好意，也无心与其他孩子去田埂上游戏。起身搬了小凳，便独自躲进屋里坐着。</p>

<p>抱着呈花瓣状盛开的柚子皮，轻轻地拢起，我把脸半埋进去呼吸。恍惚间，像是飘浮在虚空中，再听不见屋外的闹嚷。那是白色丝絮状、微漾着酸甜与清香的宇宙。</p>

<h4 id="02">02</h4>

<p>我挣扎着从午梦中醒来，只觉浑身僵硬，背后汗水浸透。</p>

<p>梦中，我靠在门边休息，不认识的玩伴嬉皮笑脸地向我腹部压去。尽管我失声大喊、全力抵抗，那种压迫与窒息却寸步不让，直至惊醒。</p>

<p>还有好几次，则是如《盗梦空间》一般的梦中梦。我猛戳手臂、打开手电的强光、从高台向下跳，每次仿佛醒来，都会发现自己仍在梦中。忘了在第几层梦境的惊恐之后，我才真正脱身出来。我抱着腿呆坐在床上，回想起好些过去的事情。</p>

<p>这个庞大的世界先于我而存在。跌坐在记忆中的每个我，宛如抱着树叶尖在风中颤抖的蚍蜉。为何被抛至于此。我反复地问。</p>

<p>都说人长大以后，会忘记许多小时候为之哭泣的因由。只是，这种机体的自动遗忘并不总代表着重生，也可能是无声的溃烂。循着来时路细察，我祈求解救。而这条时间线上，唯有阵阵酸楚，此消彼长。有如阴晦的南方晚冬初春，雨季绵绵。</p>

<p>但或许，雨正是疼痛而流动的生命。我所拥有的自由、意识，便是痛苦的礼赠。</p>

<p>沙状高层云聚拢，天色暗沉好似晚上，我趿拉着拖鞋去开灯。大风，细雨，虚痕一道道攀上窗户，渐渐密密交织。推开渗着寒意的窗，轻纱般的雨幕。液体的清新伴随湿凉的泥土气息，一切变得缱绻，失重。此时风仍是削骨感觉。</p>

<p>我闭上眼，在脑海中淋着它们，融入它们，变成它们。想象自己真的一身轻盈，飘飞在空中。</p>

<h4 id="03">03</h4>

<p>这些年，我变得很少做梦，却总会落入有意识的幻觉中。</p>

<p>夏末，与朋友出游，露营在草原。约摸打了个盹的功夫，地平线那边已有微隙，泛出微白的征兆。近处燃尽的篝火堆不时发出几声卧倒的闷响，如灰烬的叹息。我屏息听。就这样在帐篷边上过了一夜吗。我揉了揉眼睛。不知聚会何时结束，不知同伴们又去了哪里，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p>

<p>我记起自己在火光中迷迷糊糊看见的影像。辨认不出具体的形状，却能捕捉到无数揉碎的记忆影像，随火焰跳跃、变幻，在我身边萦绕。</p>

<p>我们或许会迎来一个短暂而提前的末日葬礼，享受历史终结的确定性，没有明天的最后拥抱，失约2012发来的迟到问候。“人们因为极端环境而变得谦卑。”只有末日才会让永远奔忙的齿轮停下，虽然代价是彻底崩坏。当我们出走太久、太远，已忘记行路的缘由。</p>

<h4 id="04">04</h4>

<p>我坐在这颗陌生星球的旅所，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目送最后一丝暗红余晖搅入泥泞的黑夜。脚下的城市如永动机般轰鸣、闪烁，行入不眠的海洋。</p>

<p>我已抵达更远处。远到不再遇见长江任何一条支流的洪水；远到无须记挂二十一世纪上半叶的旧闻；远到时间观察已经给予人们消除精神创伤与纷扰记忆的特权；远到和生活了六十年的地球，中断了通讯。</p>

<p>作为千禧年出生的漫游者，早该清空一下头脑中的陈年旧藉了。可我从未把它排上日程。我怀念无法描绘形状的柚子树，怀念瀑布与隐约歌声，怀念年年如期的雨水，怀念火光中的幻象与叹息的灰烬。它们证实，我由衷喜悦过，痛苦挣扎过，活过。</p>

<p>我甚至怀疑，它们曾代替某一部分我。代我堕入腐坏。</p>

<p>想起某个迟迟不愿睡去的夜晚，读阿西莫夫的《基地边缘》。书中的盖娅，是一个仿佛会浅浅浮出光来的名字。那时，我从没觉得离开故土会和小说里一样容易。</p>

<p>盖娅，我默想着。忽然，熟悉而令人鼻酸的清香环绕了我。</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hang-xiang-gai-ya-yong-heng-de-shi-jian-zhi-lu</guid>
      <pubDate>Mon, 13 Mar 2023 15:58:3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度过了一些时间</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du-guo-liao-xie-shi-j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被重新安放的旧物集&#xA;&#xA;那天早上的雾散了，城市尖顶建筑失去了云端暧昧的掩护，危险地敞露。小巷中熏鱼的气味重新变得黏稠，路人们的行动异常迟缓，个个一副失魂落魄样。我混入其中，深一脚浅一脚——尚未习惯这里的道路，明明是平地，却因杂物横斜而崎岖如山岗。&#xA;&#xA;!--more--&#xA;&#xA;视野右前方，一只黑色影团贴着地面扭动，从栏杆中穿过，迅速消失在垃圾堆尽头。转头看左边，脸上覆着疤痕的独眼老人坐在破败不堪的轮椅上，用唯一的目光紧追黑影离去的方向，又像放风筝断了线一般，渐渐耷拉下来。她的眼睛微微闭着。正要继续迈步，低沉飘渺的声音一下子扯住我。&#xA;&#xA;你不是本地人吧，来做什么？她突然问话。&#xA;&#xA;我错愕了一下，答道，那个谜题。&#xA;&#xA;长久的沉默在我们中间不断膨胀，我耐心等着。好像只要等到它的外壳支撑不住，一瞬间爆炸开来，真相的碎片就会由此落下。&#xA;&#xA;你在等一场爆炸，以为它到来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一切都会平静地成为样本、死去的实验体，供你参考，供你研究出答案。但是很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运行。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膝上的旧毛毯，依然没有看我，却好像洞察一切。&#xA;&#xA;她停顿了一下。我恍惚飘荡进入词句组成的历史缝隙，在脑海中拼凑那些超出我想象的、活过的遗迹。&#xA;&#xA;这里曾是这个星球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泉眼”。“泉眼”，绵延不绝流出的是代码——第一任编程师凭一己之力将数据之海驯服，从此庞杂的信息遵照着系统指令生长与游弋，跟随现实世界波动。电脑母体记忆不断更迭，前往至善的尽头，整个城市的因此运行自若。&#xA;&#xA;泉眼是“一”，是“无数”，是全知且全能的“神”。人们抬头远望无遮无拦的天空，看向脑海中由逻辑与事实筑成的十字架。日夜，分秒，虔诚圣洁。直到那一天的爆炸。关乎几千万人口生计的事情当然有数十道防线与好几打备案，但它依旧在人们眼前发生……毫无预兆。&#xA;&#xA;说是爆炸，其实并无火光和轰响，只有熄火声。真正像爆炸一样震动、撕裂了地面与天空的，是人们迟疑茫然几秒钟后的巨大恐慌。那时人们第一次知道，和平年代的毁坏，也可以发生在瞬息之间。&#xA;&#xA;所有接入中心系统的终端显示屏都留下停摆的惊叹号。官方文献这样记载。但有一部分秘而不宣的细节，只有像我这样的老迈的人才记得，有些人的显示屏上是血红的心脏，或是眼睛——没错，同样是瘆人的红色，虽然不太逼真，更像抽象画，诡异得很呢。&#xA;&#xA;老人笑了一声，听不出恐惧与担忧，反倒有一丝期待。&#xA;&#xA;自盛兴至崩塌，短短六十年，这座过度依赖机器与杰出开创者的城市，生命力与思考的能力早已瘫痪。或许，没人能够真正解答那天。&#xA;&#xA;有人怀疑是宇宙间某种肉眼不可见物质干扰了信息的传播，有人怀疑是初创者大意之中落下的系统隐疾，有人怀疑是高智商反社会人士蓄谋已久的社会攻击。但猜想无一被证实。兴师动众的修复工作也像受了诅咒一样，最终成为一场空，衰落的阴云盘旋至今……&#xA;&#xA;声音逐渐沙哑破碎。老人仿佛沉入了回忆、思索或白日梦。&#xA;&#xA;此刻仍能见到的，只有曾经过精确利弊计算后保留于市中心的古建筑。它们在浓雾散去之后，突兀而牢不可破地矗着。我将所见所闻生硬地续在这个故事后面。&#xA;&#xA;回望那些尖顶，我忽然有了古怪的猜测。明明还在犹疑考量之间，却不自觉脱口而出，那场爆炸，与你有关吗？&#xA;&#xA;老人毫不惊讶，也不着急回答，却念叨起来。这个世界哪里都一样，所谓的终点毫无意义，你们以为的开始与结束，对我来说只是左端与右端，或者上端与下端。我的记忆力太好，六十年前与现在没有分别，全都铺陈在脑海。走到终点只是拼上最后的拼图，那种字面意义上的拼图，可以当作一个平面欣赏。究竟是谁，第一个将生命视为线性的旅程——你是否知道，隐喻的威力甚于宗教？&#xA;&#xA;几个激动的音节脱离了话语的水平队列，坠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xA;&#xA;是的，我出于一种绝望的好奇心，将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导入了原本万能的系统之中。有意思的是，它挣扎了一个星期零四天，才突然咽气。老人睁开独眼，直愣愣地看着我，显出几分孩子气，仿佛说的是，自己不久前才完成了玩具火车的拼装和试运行。&#xA;&#xA;起初看到的黑色影团忽然又出现了，斜跳至我们中间。是一只黑猫，有着黑灰色与肉色渐变的毛皮。它蜷起身子，安宁地卧在地上，像一朵倾倒的、饱满的墨荷。老人抚摸它，手不自然地颤抖，她手背上青蓝交错的脉络微微隆着、微移，似乎正以某方式谱写着走出银河迷宫的网状水路。&#xA;&#xA;黑猫不时偏起脑袋，发出柔和的咕噜声。我猜不出它正呢喃着怎样无名的眷恋。&#xA;&#xA;#虚构 #瘟疫年纪事•410]]&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8%A2%AB%E9%87%8D%E6%96%B0%E5%AE%89%E6%94%BE%E7%9A%84%E6%97%A7%E7%89%A9%E9%9B%86"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被重新安放的旧物集</span></a></p>

<p>那天早上的雾散了，城市尖顶建筑失去了云端暧昧的掩护，危险地敞露。小巷中熏鱼的气味重新变得黏稠，路人们的行动异常迟缓，个个一副失魂落魄样。我混入其中，深一脚浅一脚——尚未习惯这里的道路，明明是平地，却因杂物横斜而崎岖如山岗。</p>



<p>视野右前方，一只黑色影团贴着地面扭动，从栏杆中穿过，迅速消失在垃圾堆尽头。转头看左边，脸上覆着疤痕的独眼老人坐在破败不堪的轮椅上，用唯一的目光紧追黑影离去的方向，又像放风筝断了线一般，渐渐耷拉下来。她的眼睛微微闭着。正要继续迈步，低沉飘渺的声音一下子扯住我。</p>

<p>你不是本地人吧，来做什么？她突然问话。</p>

<p>我错愕了一下，答道，那个谜题。</p>

<p>长久的沉默在我们中间不断膨胀，我耐心等着。好像只要等到它的外壳支撑不住，一瞬间爆炸开来，真相的碎片就会由此落下。</p>

<p>你在等一场爆炸，以为它到来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一切都会平静地成为样本、死去的实验体，供你参考，供你研究出答案。但是很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运行。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膝上的旧毛毯，依然没有看我，却好像洞察一切。</p>

<p>她停顿了一下。我恍惚飘荡进入词句组成的历史缝隙，在脑海中拼凑那些超出我想象的、活过的遗迹。</p>

<p>这里曾是这个星球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泉眼”。“泉眼”，绵延不绝流出的是代码——第一任编程师凭一己之力将数据之海驯服，从此庞杂的信息遵照着系统指令生长与游弋，跟随现实世界波动。电脑母体记忆不断更迭，前往至善的尽头，整个城市的因此运行自若。</p>

<p>泉眼是“一”，是“无数”，是全知且全能的“神”。人们抬头远望无遮无拦的天空，看向脑海中由逻辑与事实筑成的十字架。日夜，分秒，虔诚圣洁。直到那一天的爆炸。关乎几千万人口生计的事情当然有数十道防线与好几打备案，但它依旧在人们眼前发生……毫无预兆。</p>

<p>说是爆炸，其实并无火光和轰响，只有熄火声。真正像爆炸一样震动、撕裂了地面与天空的，是人们迟疑茫然几秒钟后的巨大恐慌。那时人们第一次知道，和平年代的毁坏，也可以发生在瞬息之间。</p>

<p>所有接入中心系统的终端显示屏都留下停摆的惊叹号。官方文献这样记载。但有一部分秘而不宣的细节，只有像我这样的老迈的人才记得，有些人的显示屏上是血红的心脏，或是眼睛——没错，同样是瘆人的红色，虽然不太逼真，更像抽象画，诡异得很呢。</p>

<p>老人笑了一声，听不出恐惧与担忧，反倒有一丝期待。</p>

<p>自盛兴至崩塌，短短六十年，这座过度依赖机器与杰出开创者的城市，生命力与思考的能力早已瘫痪。或许，没人能够真正解答那天。</p>

<p>有人怀疑是宇宙间某种肉眼不可见物质干扰了信息的传播，有人怀疑是初创者大意之中落下的系统隐疾，有人怀疑是高智商反社会人士蓄谋已久的社会攻击。但猜想无一被证实。兴师动众的修复工作也像受了诅咒一样，最终成为一场空，衰落的阴云盘旋至今……</p>

<p>声音逐渐沙哑破碎。老人仿佛沉入了回忆、思索或白日梦。</p>

<p>此刻仍能见到的，只有曾经过精确利弊计算后保留于市中心的古建筑。它们在浓雾散去之后，突兀而牢不可破地矗着。我将所见所闻生硬地续在这个故事后面。</p>

<p>回望那些尖顶，我忽然有了古怪的猜测。明明还在犹疑考量之间，却不自觉脱口而出，那场爆炸，与你有关吗？</p>

<p>老人毫不惊讶，也不着急回答，却念叨起来。这个世界哪里都一样，所谓的终点毫无意义，你们以为的开始与结束，对我来说只是左端与右端，或者上端与下端。我的记忆力太好，六十年前与现在没有分别，全都铺陈在脑海。走到终点只是拼上最后的拼图，那种字面意义上的拼图，可以当作一个平面欣赏。究竟是谁，第一个将生命视为线性的旅程——你是否知道，隐喻的威力甚于宗教？</p>

<p>几个激动的音节脱离了话语的水平队列，坠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p>

<p>是的，我出于一种绝望的好奇心，将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导入了原本万能的系统之中。有意思的是，它挣扎了一个星期零四天，才突然咽气。老人睁开独眼，直愣愣地看着我，显出几分孩子气，仿佛说的是，自己不久前才完成了玩具火车的拼装和试运行。</p>

<p>起初看到的黑色影团忽然又出现了，斜跳至我们中间。是一只黑猫，有着黑灰色与肉色渐变的毛皮。它蜷起身子，安宁地卧在地上，像一朵倾倒的、饱满的墨荷。老人抚摸它，手不自然地颤抖，她手背上青蓝交错的脉络微微隆着、微移，似乎正以某方式谱写着走出银河迷宫的网状水路。</p>

<p>黑猫不时偏起脑袋，发出柔和的咕噜声。我猜不出它正呢喃着怎样无名的眷恋。</p>

<p><a href="/atzoeash/tag:%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虚构</span></a> <a href="/atzoeash/tag:%E7%98%9F%E7%96%AB%E5%B9%B4%E7%BA%AA%E4%BA%8B"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瘟疫年纪事</span></a>•41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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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Dec 2021 15:12:0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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