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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非虚构 &amp;mdash; Zoeash</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tag:非虚构</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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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4:27:0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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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杂记｜命运，遥相映照的故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ming-yun-yao-xiang-ying-zhao-de-gu-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存在的语言 #文学课 #非虚构&#xA;&#xA;!--more--&#xA;&#xA;（一）&#xA;&#xA;星期一终于在我心里荣膺一回第一，成为每周最期盼的日子。有好课可以上，便快乐亢奋一整天，在无趣的课上死撑，只会连脾气也恶劣起来。&#xA;&#xA;今次的台港文学，与香港文学中的身份认同有关。&#xA;&#xA;  由此可想到香港地方與內地之比較，因為香港地方開埠不過七八十年，而內地已數千年，何以香港歸英國掌管，即佈置如許妥當？&#xA;&#xA;  ——孫中山於香港大學大禮堂（今陸佑堂）演講&#xA;&#xA;这与同一时期，身在大陆的闻一多以香港口吻写下的《七子之歌·香港》中控诉殖民者带来的苦海深仇、急盼回归的口吻，相去甚远。&#xA;&#xA;接着是西西的小说《我城》，倾注着孩子气的话语，童谣一般念着，叮叮当当回荡。怀抱一颗极诚极净的心，祈盼着“天佑我城”。&#xA;&#xA;7RQ9dP.jpg&#xA;&#xA;然而黄金时代总是易逝。接下来，色调转暗，有了《肥土镇灰阑记》一篇，《浮城志异》一部。灰阑记的故事中外皆有，大意是二位母亲争抢一个孩子，有人想出分辨谁是生母的办法：用石灰画一个栏（阑，即“圈”），将孩子放置其中，宣称谁将孩子拉出来，谁就是生母。 孩子的生母不忍用力拽扯，冒充的母亲则将孩子用力拉出。最后孩子被判给因心疼孩子而放手的生母。&#xA;&#xA;在中英谈判中，香港人并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正如被两个母亲拉扯的幼儿。&#xA;&#xA;而《失城》的故事，令我震撼最深。一群失根的人，离开故乡到了异乡，却发现不过是才出火堆，又入油锅。最终，异乡仍是异乡，故乡也变成了异乡。&#xA;&#xA;前一日终于抽出时间读了《失城》。陈路远邀邻居詹克明来作见证，“有些事情发生了”。接着，他在被血腥气氛包裹的房子里冷静地听钢琴曲，冷静而自顾自地说话。&#xA;&#xA;  在欧洲，事物长久而宁静。回到香港……发觉我三年前建的公寓房子，已经拆掉。&#xA;&#xA;在另一幕中，陈路远则如此自述：&#xA;&#xA;  我爱我的家人，所以我要替她们做决定。&#xA;&#xA;人物言行如冷冷的焰火，无理而妙。我也沉迷于这个故事的结构，种种对照：三组人物，三种视角。他们身上的爱、愿念、软弱与借口，以及悬于头顶永恒而无常的天日。&#xA;&#xA;克明与爱玉的态度耐人寻味，一位是救护员，一位做殡仪生意。对生命的态度是：&#xA;&#xA;  不得不如此呀。&#xA;  生存也不错，死就更好。&#xA;&#xA;若生了痴呆孩子：&#xA;&#xA;  也好呀。也很可爱呢。&#xA;&#xA;你会想象，没有什么能令他们失去。而结尾化用鲁迅的句子——因为希望原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xA;&#xA;接着是李碧华的作品。老师提及，她的写作比较套路化，看过三本就能基本摸清。《青蛇》《霸王别姬》都有讲到，重点则放在了《胭脂扣》。正巧我在暑假看过改编电影，风月深情，缠绵悱恻，背叛贪生……影片中婉转动人的故事和意难平的失落尾音，一听便又历历在目。&#xA;&#xA;而今天才知，原来《胭脂扣》可以看作“又一个失城的故事”，五十年的寓意，由平行存在的历史氛围敲定。&#xA;&#xA;  承诺的五十年不变……变没变呢？&#xA;&#xA;1985年的李碧华将判断藏在情爱故事之中，彼时的香港人亦将判断载入对文学作品的读解之中。&#xA;&#xA;如花借来七天阳寿，走在五十年后的香港街头，发现一切陌生，无法再辨识。&#xA;&#xA;“我终将失去今日的香港了。” 听着讲台上一字一顿、留白深长的转述代言，几乎无法忍住眼泪。旧日，今日，是否都同一日？其中更多东西，已超越一切可言说的幽微。凡是变更，都要有失去；凡是许诺，都不是金石不移。这是时代共通的悲泣。何况是改天换地，何况历史几时有过不渝的约期。从片刻迷醉中抬头，山海间多的是无路可走。&#xA;&#xA;阴云沉沉的天气、昨夜的迟睡，都让人倦怠，但好在知觉依然清晰。残余的章节收束起来，进入新一轮概述，台湾文学开篇了。&#xA;&#xA;熟悉的《城南旧事》再次进入视野，以新的方式。听老师讲述小说的内外，真实旧事之细节，仍是震撼人心。那时的北平，其实少有人称呼城南，而是南城。书名的着重提及，或与南城的特殊文化记忆有关：邵飘萍等人在这里创办进步报刊，提倡新闻救国，想以报刊唤醒人民，此后遭军阀杀害。林海音的父亲也是那时的新闻从业者，至死耗尽心力。见证过这群新闻人命运的林海音，未被吓倒。她在台湾的最初几份工作，也是记者。&#xA;&#xA;老师描绘她在台北的旅行。市政厅前，没有警察守卫，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如同老绅士一般打量你几眼，看你不像坏人，便准许进去了。办公区域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之类的标识。二至四层，是向所有人开放的历史展览馆，也放映影片。有血，有泪，但依然用着平和的口吻讲解。同样有纪念，对台湾做出贡献的外国人，所有这些，成就了今天的台北，多元的台北。&#xA;&#xA;许许多多关于这座岛屿的证言向我涌来，初次或二度。是我从未涉足的小岛，是我心生希冀的小岛。也正因此，那些动辄求诸“统战”的言喻，使我尤为刺痛。没有人能够以这样轻率的姿态，去做关于血、关于万千人命运的决定。&#xA;&#xA;（二）&#xA;&#xA;昏昏欲睡的水课，我照例把讲台上嗡嗡的大道理弃置耳旁。这一回，翻开的是《秋园》。&#xA;&#xA;其实算是早有预谋，去年底，从编辑所写的故事中记下这本书。终于，在阳光酿至微醺的三月，收到多抓鱼的小小邮包，怀着雀跃的心拆开，熟悉的纸质封面令人心安，深浅铺陈的橘红色块，木纹般的触感。连杂质都粗糙可爱，如同浅埋着的叶脉标本，只是细细碎碎，并不连贯。把腰封裁剪，作了书签，端详片刻，在空余处贴上小小的、沉静的金色玫瑰，以示别样的喜爱。&#xA;&#xA;写作者讲述绵延近一个世纪的、业已尘埃落定的故事，“秋园”是她去世的母亲，她自己也八十有余。不争不抢，隐忍克制的笔触，像是凭一双赤裸脚掌彳亍于万象剧变的大地，承受与行走度化为天职，柔韧、持续。&#xA;&#xA;秋园、仁受、之桦这些名字，取得多么贴切。犹如生命本身的内蕴，不俗不雅，亦不纤弱。一切悲、喜、痛、怒、惜、怨……近乎天然地流溢出来，变得具象。举重若轻的小书。&#xA;&#xA;最初见自序中的句子，只想着好大的口气——&#xA;&#xA;  我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如同一滴水，最终将汇人类历史的长河。&#xA;&#xA;然而读了不到一半，已然完全相信这句话的份量。被这种诚恳与自觉打动，她像知道一颗璞玉的价值一样，知道自己文字的价值、所拥有故事的价值。&#xA;&#xA;历史洪流总嫌抽象无依，只有在这样细致入微的个人史中，我才感觉与这片土地所有的过去真切相连。甚至有几处，我必须停下来忍一阵眼泪才敢继续。不禁要替秋园的遗句“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得如此下场”，多问一声，为什么？想必所有与时代气息密密相依的作品，都将把这问题永远地传习下去。&#xA;&#xA;  一些故事里之所以出现“命运”，是因为人们不敢直呼权力的名字。&#xA;&#xA;不是评论这本书的，但友邻这句话是令人锥心的一解。&#xA;&#xA;近年来读的虚构作品的确不多。尽管我自以为在虚构与非虚构中一碗水端平，但年末总会发现更多地倒向了各色的文论、社科，理论、理论、还是理论。若没有课程指定的书目，分给小说们的时间只会更显稀少。或许，这周看的勉强能够补齐，除《秋园》之外，还因为赶论文重读了《呐喊》，其中《孔乙己》的遍数已数不清：每写几行就要回头来细细地顺一遍原文。&#xA;&#xA;合上最末一页时，霞光落幕，天色渐暗。由生至死，命运故事划定，好似一个满圆。然而作为读者心中涌动的却是难以平复的急流。&#xA;&#xA;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应该被记下，直到汇聚成为历史卡带的B面，直到一切不再只是胜利者镌刻的石碑。&#xA;&#xA;（三）&#xA;&#xA;依旧是灿烂明黄色的大晴天。晚饭前，踩着落日余晖，顺路去把《秋园》寄给海峡北面的可爱朋友。心里被不可言明的快乐填满了，仿佛正见到树叶落向它的应许之处。&#xA;&#xA;• 諾亞方舟(Liv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 <a href="/atzoeash/tag:%E6%96%87%E5%AD%A6%E8%AF%BE"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文学课</span></a> <a href="/atzoeash/tag:%E9%9D%9E%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非虚构</span></a></p>



<h3 id="一">（一）</h3>

<p>星期一终于在我心里荣膺一回第一，成为每周最期盼的日子。有好课可以上，便快乐亢奋一整天，在无趣的课上死撑，只会连脾气也恶劣起来。</p>

<p>今次的台港文学，与香港文学中的身份认同有关。</p>

<blockquote><p>由此可想到香港地方與內地之比較，因為香港地方開埠不過七八十年，而內地已數千年，何以香港歸英國掌管，即佈置如許妥當？</p>

<p>——孫中山於香港大學大禮堂（今陸佑堂）演講</p></blockquote>

<p>这与同一时期，身在大陆的闻一多以香港口吻写下的《七子之歌·香港》中控诉殖民者带来的苦海深仇、急盼回归的口吻，相去甚远。</p>

<p>接着是西西的小说《我城》，倾注着孩子气的话语，童谣一般念着，叮叮当当回荡。怀抱一颗极诚极净的心，祈盼着“天佑我城”。</p>

<p><a href="https://imgtu.com/i/7RQ9dP"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ax1x.com/2022/01/21/7RQ9dP.jpg" alt="7RQ9dP.jpg"></a></p>

<p>然而黄金时代总是易逝。接下来，色调转暗，有了《肥土镇灰阑记》一篇，《浮城志异》一部。灰阑记的故事中外皆有，大意是二位母亲争抢一个孩子，有人想出分辨谁是生母的办法：用石灰画一个栏（阑，即“圈”），将孩子放置其中，宣称谁将孩子拉出来，谁就是生母。 孩子的生母不忍用力拽扯，冒充的母亲则将孩子用力拉出。最后孩子被判给因心疼孩子而放手的生母。</p>

<p>在中英谈判中，香港人并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正如被两个母亲拉扯的幼儿。</p>

<p>而《失城》的故事，令我震撼最深。一群失根的人，离开故乡到了异乡，却发现不过是才出火堆，又入油锅。最终，异乡仍是异乡，故乡也变成了异乡。</p>

<p>前一日终于抽出时间读了《失城》。陈路远邀邻居詹克明来作见证，“有些事情发生了”。接着，他在被血腥气氛包裹的房子里冷静地听钢琴曲，冷静而自顾自地说话。</p>

<blockquote><p>在欧洲，事物长久而宁静。回到香港……发觉我三年前建的公寓房子，已经拆掉。</p></blockquote>

<p>在另一幕中，陈路远则如此自述：</p>

<blockquote><p>我爱我的家人，所以我要替她们做决定。</p></blockquote>

<p>人物言行如冷冷的焰火，无理而妙。我也沉迷于这个故事的结构，种种对照：三组人物，三种视角。他们身上的爱、愿念、软弱与借口，以及悬于头顶永恒而无常的天日。</p>

<p>克明与爱玉的态度耐人寻味，一位是救护员，一位做殡仪生意。对生命的态度是：</p>

<blockquote><p>不得不如此呀。
生存也不错，死就更好。</p></blockquote>

<p>若生了痴呆孩子：</p>

<blockquote><p>也好呀。也很可爱呢。</p></blockquote>

<p>你会想象，没有什么能令他们失去。而结尾化用鲁迅的句子——因为希望原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p>

<p>接着是李碧华的作品。老师提及，她的写作比较套路化，看过三本就能基本摸清。《青蛇》《霸王别姬》都有讲到，重点则放在了《胭脂扣》。正巧我在暑假看过改编电影，风月深情，缠绵悱恻，背叛贪生……影片中婉转动人的故事和意难平的失落尾音，一听便又历历在目。</p>

<p>而今天才知，原来《胭脂扣》可以看作“又一个失城的故事”，五十年的寓意，由平行存在的历史氛围敲定。</p>

<blockquote><p>承诺的五十年不变……变没变呢？</p></blockquote>

<p>1985年的李碧华将判断藏在情爱故事之中，彼时的香港人亦将判断载入对文学作品的读解之中。</p>

<p>如花借来七天阳寿，走在五十年后的香港街头，发现一切陌生，无法再辨识。</p>

<p>“我终将失去今日的香港了。” 听着讲台上一字一顿、留白深长的转述代言，几乎无法忍住眼泪。旧日，今日，是否都同一日？其中更多东西，已超越一切可言说的幽微。凡是变更，都要有失去；凡是许诺，都不是金石不移。这是时代共通的悲泣。何况是改天换地，何况历史几时有过不渝的约期。从片刻迷醉中抬头，山海间多的是无路可走。</p>

<p>阴云沉沉的天气、昨夜的迟睡，都让人倦怠，但好在知觉依然清晰。残余的章节收束起来，进入新一轮概述，台湾文学开篇了。</p>

<p>熟悉的《城南旧事》再次进入视野，以新的方式。听老师讲述小说的内外，真实旧事之细节，仍是震撼人心。那时的北平，其实少有人称呼城南，而是南城。书名的着重提及，或与南城的特殊文化记忆有关：邵飘萍等人在这里创办进步报刊，提倡新闻救国，想以报刊唤醒人民，此后遭军阀杀害。林海音的父亲也是那时的新闻从业者，至死耗尽心力。见证过这群新闻人命运的林海音，未被吓倒。她在台湾的最初几份工作，也是记者。</p>

<p>老师描绘她在台北的旅行。市政厅前，没有警察守卫，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如同老绅士一般打量你几眼，看你不像坏人，便准许进去了。办公区域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之类的标识。二至四层，是向所有人开放的历史展览馆，也放映影片。有血，有泪，但依然用着平和的口吻讲解。同样有纪念，对台湾做出贡献的外国人，所有这些，成就了今天的台北，多元的台北。</p>

<p>许许多多关于这座岛屿的证言向我涌来，初次或二度。是我从未涉足的小岛，是我心生希冀的小岛。也正因此，那些动辄求诸“统战”的言喻，使我尤为刺痛。<strong>没有人能够以这样轻率的姿态，去做关于血、关于万千人命运的决定。</strong></p>

<h3 id="二">（二）</h3>

<p>昏昏欲睡的水课，我照例把讲台上嗡嗡的大道理弃置耳旁。这一回，翻开的是《秋园》。</p>

<p>其实算是早有预谋，去年底，从编辑所写的故事中记下这本书。终于，在阳光酿至微醺的三月，收到多抓鱼的小小邮包，怀着雀跃的心拆开，熟悉的纸质封面令人心安，深浅铺陈的橘红色块，木纹般的触感。连杂质都粗糙可爱，如同浅埋着的叶脉标本，只是细细碎碎，并不连贯。把腰封裁剪，作了书签，端详片刻，在空余处贴上小小的、沉静的金色玫瑰，以示别样的喜爱。</p>

<p>写作者讲述绵延近一个世纪的、业已尘埃落定的故事，“秋园”是她去世的母亲，她自己也八十有余。不争不抢，隐忍克制的笔触，像是凭一双赤裸脚掌彳亍于万象剧变的大地，承受与行走度化为天职，柔韧、持续。</p>

<p>秋园、仁受、之桦这些名字，取得多么贴切。犹如生命本身的内蕴，不俗不雅，亦不纤弱。一切悲、喜、痛、怒、惜、怨……近乎天然地流溢出来，变得具象。举重若轻的小书。</p>

<p>最初见自序中的句子，只想着好大的口气——</p>

<blockquote><p>我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如同一滴水，最终将汇人类历史的长河。</p></blockquote>

<p>然而读了不到一半，已然完全相信这句话的份量。被这种诚恳与自觉打动，她像知道一颗璞玉的价值一样，知道自己文字的价值、所拥有故事的价值。</p>

<p>历史洪流总嫌抽象无依，只有在这样细致入微的个人史中，我才感觉与这片土地所有的过去真切相连。甚至有几处，我必须停下来忍一阵眼泪才敢继续。不禁要替秋园的遗句“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得如此下场”，多问一声，<strong>为什么？</strong>想必所有与时代气息密密相依的作品，都将把这问题永远地传习下去。</p>

<blockquote><p>一些故事里之所以出现“命运”，是因为人们不敢直呼权力的名字。</p></blockquote>

<p>不是评论这本书的，但友邻这句话是令人锥心的一解。</p>

<p>近年来读的虚构作品的确不多。尽管我自以为在虚构与非虚构中一碗水端平，但年末总会发现更多地倒向了各色的文论、社科，理论、理论、还是理论。若没有课程指定的书目，分给小说们的时间只会更显稀少。或许，这周看的勉强能够补齐，除《秋园》之外，还因为赶论文重读了《呐喊》，其中《孔乙己》的遍数已数不清：每写几行就要回头来细细地顺一遍原文。</p>

<p>合上最末一页时，霞光落幕，天色渐暗。由生至死，命运故事划定，好似一个满圆。然而作为读者心中涌动的却是难以平复的急流。</p>

<p>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应该被记下，直到汇聚成为历史卡带的B面，直到一切不再只是胜利者镌刻的石碑。</p>

<h3 id="三">（三）</h3>

<p>依旧是灿烂明黄色的大晴天。晚饭前，踩着落日余晖，顺路去把《秋园》寄给海峡北面的可爱朋友。心里被不可言明的快乐填满了，仿佛正见到树叶落向它的应许之处。</p>

<p>• <a href="https://music.apple.com/us/album/%E8%AB%BE%E4%BA%9E%E6%96%B9%E8%88%9F-live/1678909890?" rel="nofollow"><strong>諾亞方舟(Live)</stron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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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ming-yun-yao-xiang-ying-zhao-de-gu-shi</guid>
      <pubDate>Thu, 20 Jan 2022 19:04: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杂记｜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wo-men-qu-cao-di-shang-shang-ke-ba</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存在的语言 #文学课 #非虚构&#xA;&#xA;!--more--&#xA;&#xA;（一）&#xA;&#xA;上周的台港文学，冷不防碰到督导来听。虽无大碍，但原计划要讲的二二八事件同其他敏感的历史背景搁置下来，这节课才回头续上。大半时间，我们颠簸在历史的径路中，一切显得错综复杂，不同族群、不同理念、不同阶层，裂痕与敌视变得越发曲折、越发不可解。&#xA;&#xA;拉扯着结束历史与文化背景，谈及上课的自由度与教学计划，老师回忆起她在北京念书的日子。&#xA;&#xA;她们的教学安排大都由老师的研究领域决定，比如这个老师研究的是老舍，现代文学便讲一学期《骆驼祥子》。至于系统的知识，自然还可以仰仗课本。更叫人羡慕的是，教室也不必非得在“这一个”——当天气晴好，老师会说，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xA;&#xA;我也记起零几年时，早春的一节语文课，老师教我们如何观察、描写季节。我们获得一整节课的自由，三三两两走进学校旁边的公园，“寻找春天”。&#xA;&#xA;更确切的记忆来自零八年，一个冬日早晨，不知何时已是大雪倾城，厚厚地覆满屋檐与地面，是南方小城罕见的盛景。上午两节语文课，老师当即宣布，让我们出门玩雪，教室里骤然填满欢快的惊呼声。我们去看雪，去打雪仗，在操场上疯跑、嬉笑，嗓子都喊哑了。尽兴而归的“课”后，照例留有作文，但我们已不再咬着笔头，哀叹无话可写。作为生活在城区且经历匮乏的孩童，从这样交汇着生命与人文的教育中得到丰盛赋予，懵懂开窍。&#xA;&#xA;在我心中，春天与雪的印记，正是自此生长。&#xA;&#xA;为让我们领略，在扁平单薄的教材、规整抄下的课表之外，仍可以寻求几次特赦，仍有另外的一些“非如此不可”——在现实之中，做出这样的例外抉择是否也意味着一种奢侈的勇气与担当？不仅仅关涉爱与智慧。&#xA;&#xA;我们是她退休前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在这块特定时空内，有专注而陶醉的气息。她没有把我们当作比成人低一等的幼稚头脑，来灌输来任何确切的概念，而是给予足够的空间与引导。她更知，如何讲授，如何唤醒，如何触动。坐在台下的我们，不再只是单向的听众，在屏息静听中，亦怀着同哭同笑的心情。从她身上，我们不止学到语文。不知后来的孩子们是否还能拥有相似的幸运。&#xA;&#xA;现在我们有好多大学，但其实只有一所大学。叫做教育部大学。谈起当下处处被迫雷同的教学规划，老师如是开头道。&#xA;&#xA;（二）&#xA;&#xA;周三收看了半截直播讲座，名为「思想的市场：关于台湾人文出版的几点思考」。可爱台湾腔与严肃学术议题的交汇，着实有几分反差萌。讲者原是医学专业，转行来做编辑。他一开口便发出敏锐批评，现在的学术研讨会或讲座常沦落为各自照稿念论文，显得尤其专业艰深，难以接近，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交流之事。&#xA;&#xA;台湾的出版业也笼罩着阴云，总体产值正在下跌。但更细致地追论下去，他解释，也可能只是某些领域的一蹶不振，比如地图、百科全书一类，不断被更为便利的科技所取代。聆听这些细致的解答，心中的混沌迷雾渐渐散开。&#xA;&#xA;还有市场狭小的问题。原本的大陆市场愈难进入了，原因不在书籍质量、读者兴趣，而在于人为的阻隔。此刻，海峡两处彼此相望的视角，拼合成同一份忧虑。内地读者购买台版实体书向来不易，现在更难。人文社科书籍的审查更加严格，谁也不知触了什么敏感就会被海关扣下——房间里的大象，今日存在，明日存在，并没有哪一块只要蜷缩就能永远安全的自留地。&#xA;&#xA;我原本是常愿“称猫”而去的那种避世闲人。可是深渊反复挪移至面前，选择后退与闭眼，是否就能自欺无恙？&#xA;&#xA;他也谈及如何把学术作品改写为大众作品的问题，同作为知识领域，学界与出版业应有更多的互动。结束了前半场之后，还有问答，后半场则着眼于将来的数字出版等话题。&#xA;&#xA;只是抬头一看时间，坐在网线这头的我，还有疲倦的教技课即将开始。&#xA;&#xA;（三）&#xA;&#xA;周四傍晚，为了犒慰后两天都要考试的自己，买了一杯水果茶，一边散步着去取快递。&#xA;&#xA;拆开包裹，猜测与惊喜相契呈现，忍不住微笑起来，是还未曾见面的朋友寄来的书与明信片。从中捕获另一重明亮温柔的春光，以及如此恣意流动的、可触碰的爱。此刻愈加愿去相信，人永远需要这样一份与时代错位的执着浪漫与可见实体。它们无法被任何数值衡量，亦无须惧惮现代资讯的过载与冲覆。&#xA;&#xA;心惊胆战的周五到来。凌晨四点多勉强入睡，七点多又起身。九点多，坐在这趟近乎完全空荡的公交车上，只觉脑袋里的神经正循着我无法控制的逻辑在密谋些什么。一会儿觉得困倦，一会儿又兴奋到不行，只想找人聊天。时不时看看时间，离口语考试还剩几个小时。&#xA;&#xA;这种期待、紧张又畏惧的感觉，拽着我的情绪波动不息，反反复复。下车时，雨已经密集地落了起来。一边撑伞走着，一边忍受显示导航路线的手机屏幕被飘斜的雨水频繁打湿。&#xA;&#xA;整栋教学楼，出乎意料的冷清，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检录处。依照着事务性的流程走下来，量体温、签名、采指纹、照相，头脑暂时被一种新奇感占据。&#xA;&#xA;终于等到考官叫我进入教室。一位高高瘦瘦，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金发碧眼的女士。她戴着口罩，眼里流露笑意，语调轻快。但很不幸，这语速快得令我不由睁大眼睛——尽管无济于事。自始至终，我都觉得她的腔调听起来很法式，异国而飘忽。仿佛是过于鲜活跳跃的音符，还未捉住就已经淡去，只能半懂着猜测大意。&#xA;&#xA;听力录音与真人交谈，果然还是很不同。坐在相隔的玻璃板那头，她一直专注地看着我，表情生动，时不时弯弯眼睛点点头。因为紧张，我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听起来还算流利。可惜持续了没多久，第二部分开始有些卡壳，勉强着答完。&#xA;&#xA;从考场出来，继续在凄风苦雨中缓慢前行。到达定好的青旅，一进门便发现一只栗色花纹的小猫蹲在门边。不由心中偷乐，这次市区来的不亏。&#xA;&#xA;“那它有名字吗？”我向老板问道。&#xA;&#xA;“它叫波波。还有另一只，叫球球。”&#xA;&#xA;小猫看起来毛乎乎，显得乖巧可爱，正面看人时眼神又有几分犀利。我摸了摸它，它毫不在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仰仰脖子，一溜烟出门去了。&#xA;&#xA;第二天笔试，正好坐在后排的位置，视野开阔。听力试音，大家都带好那顶看起来很高级的耳机，上面红色的小指示灯跟随脑袋一起微晃，亮闪闪的，好像在接收来自宇宙那端的讯号。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atzoeash/tag:%E4%B8%8D%E5%AD%98%E5%9C%A8%E7%9A%84%E8%AF%AD%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不存在的语言</span></a> <a href="/atzoeash/tag:%E6%96%87%E5%AD%A6%E8%AF%BE"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文学课</span></a> <a href="/atzoeash/tag:%E9%9D%9E%E8%99%9A%E6%9E%84"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非虚构</span></a></p>



<h3 id="一">（一）</h3>

<p>上周的台港文学，冷不防碰到督导来听。虽无大碍，但原计划要讲的二二八事件同其他敏感的历史背景搁置下来，这节课才回头续上。大半时间，我们颠簸在历史的径路中，一切显得错综复杂，不同族群、不同理念、不同阶层，裂痕与敌视变得越发曲折、越发不可解。</p>

<p>拉扯着结束历史与文化背景，谈及上课的自由度与教学计划，老师回忆起她在北京念书的日子。</p>

<p>她们的教学安排大都由老师的研究领域决定，比如这个老师研究的是老舍，现代文学便讲一学期《骆驼祥子》。至于系统的知识，自然还可以仰仗课本。更叫人羡慕的是，教室也不必非得在“这一个”——当天气晴好，老师会说，<strong>我们去草地上上课吧</strong>。</p>

<p>我也记起零几年时，早春的一节语文课，老师教我们如何观察、描写季节。我们获得一整节课的自由，三三两两走进学校旁边的公园，“寻找春天”。</p>

<p>更确切的记忆来自零八年，一个冬日早晨，不知何时已是大雪倾城，厚厚地覆满屋檐与地面，是南方小城罕见的盛景。上午两节语文课，老师当即宣布，让我们出门玩雪，教室里骤然填满欢快的惊呼声。我们去看雪，去打雪仗，在操场上疯跑、嬉笑，嗓子都喊哑了。尽兴而归的“课”后，照例留有作文，但我们已不再咬着笔头，哀叹无话可写。作为生活在城区且经历匮乏的孩童，从这样交汇着生命与人文的教育中得到丰盛赋予，懵懂开窍。</p>

<p>在我心中，春天与雪的印记，正是自此生长。</p>

<p>为让我们领略，在扁平单薄的教材、规整抄下的课表之外，仍可以寻求几次特赦，仍有另外的一些<strong>“非如此不可”</strong>——在现实之中，做出这样的例外抉择是否也意味着一种奢侈的勇气与担当？不仅仅关涉爱与智慧。</p>

<p>我们是她退休前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了。在这块特定时空内，有专注而陶醉的气息。她没有把我们当作比成人低一等的幼稚头脑，来灌输来任何确切的概念，而是给予足够的空间与引导。她更知，如何讲授，如何唤醒，如何触动。坐在台下的我们，不再只是单向的听众，在屏息静听中，亦怀着同哭同笑的心情。从她身上，我们不止学到语文。不知后来的孩子们是否还能拥有相似的幸运。</p>

<p>现在我们有好多大学，但其实只有一所大学。叫做教育部大学。谈起当下处处被迫雷同的教学规划，老师如是开头道。</p>

<h3 id="二">（二）</h3>

<p>周三收看了半截直播讲座，名为<em>「思想的市场：关于台湾人文出版的几点思考」</em>。可爱台湾腔与严肃学术议题的交汇，着实有几分反差萌。讲者原是医学专业，转行来做编辑。他一开口便发出敏锐批评，现在的学术研讨会或讲座常沦落为各自照稿念论文，显得尤其专业艰深，难以接近，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交流之事。</p>

<p>台湾的出版业也笼罩着阴云，总体产值正在下跌。但更细致地追论下去，他解释，也可能只是某些领域的一蹶不振，比如地图、百科全书一类，不断被更为便利的科技所取代。聆听这些细致的解答，心中的混沌迷雾渐渐散开。</p>

<p>还有市场狭小的问题。原本的大陆市场愈难进入了，原因不在书籍质量、读者兴趣，而在于人为的阻隔。此刻，海峡两处彼此相望的视角，拼合成同一份忧虑。内地读者购买台版实体书向来不易，现在更难。人文社科书籍的审查更加严格，谁也不知触了什么敏感就会被海关扣下——房间里的大象，今日存在，明日存在，并没有哪一块只要蜷缩就能永远安全的自留地。</p>

<p>我原本是常愿<strong>“<a href="https://www.zdic.net/hans/%E7%A7%B0%E7%8C%AB" rel="nofollow">称猫</a>”</strong>而去的那种避世闲人。可是深渊反复挪移至面前，选择后退与闭眼，是否就能自欺无恙？</p>

<p>他也谈及如何把学术作品改写为大众作品的问题，同作为知识领域，学界与出版业应有更多的互动。结束了前半场之后，还有问答，后半场则着眼于将来的数字出版等话题。</p>

<p>只是抬头一看时间，坐在网线这头的我，还有疲倦的教技课即将开始。</p>

<h3 id="三">（三）</h3>

<p>周四傍晚，为了犒慰后两天都要考试的自己，买了一杯水果茶，一边散步着去取快递。</p>

<p>拆开包裹，猜测与惊喜相契呈现，忍不住微笑起来，是还未曾见面的朋友寄来的书与明信片。从中捕获另一重明亮温柔的春光，以及如此恣意流动的、可触碰的爱。此刻愈加愿去相信，人永远需要这样一份与时代错位的执着浪漫与可见实体。它们无法被任何数值衡量，亦无须惧惮现代资讯的过载与冲覆。</p>

<p>心惊胆战的周五到来。凌晨四点多勉强入睡，七点多又起身。九点多，坐在这趟近乎完全空荡的公交车上，只觉脑袋里的神经正循着我无法控制的逻辑在密谋些什么。一会儿觉得困倦，一会儿又兴奋到不行，只想找人聊天。时不时看看时间，离口语考试还剩几个小时。</p>

<p>这种期待、紧张又畏惧的感觉，拽着我的情绪波动不息，反反复复。下车时，雨已经密集地落了起来。一边撑伞走着，一边忍受显示导航路线的手机屏幕被飘斜的雨水频繁打湿。</p>

<p>整栋教学楼，出乎意料的冷清，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检录处。依照着事务性的流程走下来，量体温、签名、采指纹、照相，头脑暂时被一种新奇感占据。</p>

<p>终于等到考官叫我进入教室。一位高高瘦瘦，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金发碧眼的女士。她戴着口罩，眼里流露笑意，语调轻快。但很不幸，这语速快得令我不由睁大眼睛——尽管无济于事。自始至终，我都觉得她的腔调听起来很法式，异国而飘忽。仿佛是过于鲜活跳跃的音符，还未捉住就已经淡去，只能半懂着猜测大意。</p>

<p>听力录音与真人交谈，果然还是很不同。坐在相隔的玻璃板那头，她一直专注地看着我，表情生动，时不时弯弯眼睛点点头。因为紧张，我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听起来还算流利。可惜持续了没多久，第二部分开始有些卡壳，勉强着答完。</p>

<p>从考场出来，继续在凄风苦雨中缓慢前行。到达定好的青旅，一进门便发现一只栗色花纹的小猫蹲在门边。不由心中偷乐，这次市区来的不亏。</p>

<p>“那它有名字吗？”我向老板问道。</p>

<p>“它叫波波。还有另一只，叫球球。”</p>

<p>小猫看起来毛乎乎，显得乖巧可爱，正面看人时眼神又有几分犀利。我摸了摸它，它毫不在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仰仰脖子，一溜烟出门去了。</p>

<p>第二天笔试，正好坐在后排的位置，视野开阔。听力试音，大家都带好那顶看起来很高级的耳机，上面红色的小指示灯跟随脑袋一起微晃，亮闪闪的，好像在接收来自宇宙那端的讯号。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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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atzoeash/za-ji-wo-men-qu-cao-di-shang-shang-ke-ba</guid>
      <pubDate>Thu, 20 Jan 2022 14:10:5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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