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匕首

#同人 #黑暗之魂3

     仔细想想,如果要品尝美味佳肴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珍贵的食材,需要的只有饥饿,持续的饥饿加上不断的忍耐,到达一个临界点之后,所有的食物都会是珍馐美味。   灰烬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他一直将其付诸实践,就是说一直在“挨饿”。   所以我现在才会如此满足啊!   他已经把银骑士的四肢都切了下来,正看着他像一条蛆虫一样蠕动,另一个骑士已经被他腰斩,他的上半身甚至爬行了一段距离才彻底死去,流出的血填满了地面的纹路。   灰烬哈哈大笑。   真是无聊的挣扎啊,即使只剩下躯体,他还是在向着灰烬的方向前进,灰烬想,虽然我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兴致盎然了,但这并非是你不够努力,来吧,我应该奖励你!   他抓着骑士头盔的开口处,拖着挣扎的可怜虫把他丢下了万丈深渊。   “我仁慈到让自己都惊讶”,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冷漠且得意洋洋。   狩猎银骑士让他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抚,以至于可以想到去冷洌谷洗去一身的血迹。   这一路他十分辛苦,在罪业之都他发誓要忍耐,结果遇到了一个魔法师,他那个锤子可把他弄的够呛,灰烬用剑刺穿了自己的手掌才勉强清醒过来,他脑袋昏昏沉沉,都是血红的影子,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对方被他开膛破肚,被他自己的武器砸成一滩肉泥,这太有诱惑力了,灰烬像是得了病一样颤抖,嘴唇打着哆嗦,杀死了对方他一刻也不敢留,返回了篝火。   我要坚持,他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必须的,不论我有多么渴求,现在都不行,忍耐是为了更好的日后。   事实上这的确很有效,杀死了尤姆之后他的忍耐就结束了,那被压抑的欲望卷土重来时仿佛血液里奔流过细小的电流,他身体轻快的不像话,手中的剑挥舞起来如此自如,好像活动身体一样自然,只要一眼他就判定出了最佳的进攻时机,切断敌人的双手,刺穿他们的喉咙、将眼睛挖出脊椎剥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甚至富有禅意,他脸上那宁静的笑容仿佛在冬日里看到一株嫩芽,那是由衷的欣喜,发自灵魂的愉快,从这种堪称要下地狱的暴行中收获的甜美果实。   一身轻松的回到传火祭祀场,灰烬清点着这次的收获,从那个魔法师身上得到了一份卷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从罪业之都的宝藏堆里拿到了一把银匕首。   灰烬还记得只是一闪而过,他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它真美啊,现在拿在手里,灰烬也不得不称赞他的眼光之好,这把匕首不论是手感还是重量都恰到好处,他抽出匕首时竟有一道寒光闪过,一般刀鞘如此华美的匕首都是装饰意义大过实际用处,但这把很明显是用来当做武器的。灰烬拿出伊鲁席尔直剑,和冒着寒意的长剑比起来匕首的刀身有着月亮的光彩,灰烬轻轻一弹,刀身就发出了微微的蜂鸣声,真是个好东西!   他兴奋的挥舞了几下,小东西十分配合,简直就像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可惜……   灰烬摸着刀鞘上美丽的红宝石,可惜我从不用匕首。   但是拿来当摆设也太让人于心不忍,灰烬苦恼的想,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下。   整理好东西他站起身,决定把卷轴给欧贝克。他们俩最近关系不错,按照灰烬的想法这都得益于那些魔法卷轴。最近离开时欧贝克总要对他说,“答应我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准确的说传火祭祀场里的所有人都会这么说,但这话一从欧贝克嘴里出来,灰烬就有一种毛毛痒痒的感觉,弄的他浑身不舒服。   奇怪。   烦人。   不过区区小事远不足以让灰烬上心,不如说在失去死亡之后任何事都没有重视的必要,因此两人照常在那张由墓碑垒起来的桌子上进行学习。最近上面摞的东西越来越多,灰烬总想着再去找个大桌子,最好再弄个很高的柜子,这件事最大的困难在于即使是灰烬也没办法把他们抬回来,听说有名为“返乡”的奇迹,可他无人教导,唯有一位魔法老师。于是这件事不得不滞后处理。   他去的时候欧贝克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灰烬把新卷轴递给他,他就又开始说一些灰烬根本没有兴趣的话,灰烬这时候就踮着脚,手放在背后,心不在焉的听,欧贝克说完沉默时他就盯着他的脸看。他好像并不是完全的高兴,灰烬想。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挤进了他的脑海,它蛮不讲理,打了灰烬一个措手不及,腰间的银匕首因为它而分量十足,存在感卓越,它说了让灰烬大为震惊的话:“我们把那把匕首送给他吧!”   不可理喻!那可是我的东西!   但那句话不知为何十分有诱惑力,因为下一瞬间灰烬就思考起了如何实现它。   他立刻愤怒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傻念头不过像是水中的游鱼,只一瞬间就会溜走,但该死的,欧贝克就在这时候抬起头,两人突然不得不四目相对,一瞬间的机会里,那双眼睛不仅控制了灰烬的心,还诱使他的大脑做出愚蠢的判断:想让这个念头消失就该让它成为现实,再将现实变为过去,而过去总会被遗忘。   在这种似乎清醒的状态下,灰烬开口了:“这个给你。”   他把手举到身前,摊开的掌心里,银色的匕首安静又美丽。   欧贝克看了一眼:“哦?为什么想要把它给我?”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要去问谁?   “嗯……因为它跟你很相配?”   “你说什么?”欧贝克很是惊讶。   灰烬权当是他对如此粗糙的谎话砸昏了头,努力找补,“我觉得万事应该做两手准备,依靠魔法但不能依赖魔法,魔法师的身份多数时候可以麻痹敌人,这样被近身后,再出其不意的使用冷兵器就会更容易取得胜利。”   他年轻的老师大概没有想到自己要被学生教育的这天,并且话题还是对魔法师谈论使用冷兵器近战,他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和疑惑难解的神情。   “……我会考虑的。”   像是很勉强的说了这句话,但最终欧贝克还是收下了。这美丽小东西的归宿尘埃落定,灰烬看到它被别在了欧贝克腰间。   糊里糊涂东西送出去了,更加糊里糊涂对方也接受了。灰烬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手心里都是冷汗,不能细想,他敏锐的直觉又占了上风,这件事我绝不能再想起来,里面一定隐藏着我根本不想知道的东西,赶快忘记!   之后他的身体才不再僵硬,又归自己指挥了,脑子也清醒起来,不再为他人混混沌沌,并且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启程回去洛斯里克,他心情颇好,把那些骑士的头一一砍了下来,干脆利落的送他们去死。中途他冒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于是马上将一个骑士按在地上,纯粹靠手劲捏坏了他的头盔,当然连同里面的脑袋,手感和捏核桃相差很大,也不好玩,唯有猎物挣扎的感觉十分美好,大脑都轻飘飘的。不过结果是灰烬的手疼痛难忍,他不得不休整了一下才能拿起剑。   在大书库转了一圈,灰烬拿到了第四个卷轴,虽然他对拿到什么魔法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王城的书库里必然是好东西,欧贝克估计会很开心。   马上他就要杀死最后一位薪王了,那么这意味他将要步入旅途终点,真遗憾,在此之前必须要将计划收尾了。   关于欧贝克,灰烬有两个计划,第一个暂且不提,第二个进展的十分顺利,起因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在碟罚森林灰烬同意了交易,他新上任的魔法老师说:“……我们的小小学校。”   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灰烬的神经,这句话在他脑内一直重复着,开始时他还不明白他想要从这句话里得到什么,直到他来到了幽邃教堂,一切都在此地得到了解答,那美丽的建筑,庄严的柱子,图腾和花纹一下子就击中了灰烬的心。   是的!对!学校!我要的就是这个!他心想。   这个想法在他把那口巨大的棺材破坏殆尽时达到了幻想的最高峰。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座阳光明亮的小院,里面种满了青萝,旺盛的爬满整面墙壁,各色娇艳的花朵盛开,一个小小的、细腿的玻璃圆桌摆在青翠的草地上,上面是银制的茶具,秋千系在大树下,上面还生长着红色的、美丽的大花朵……多棒啊!   他兴奋的难以自抑,跳下棺材的时候还摔断了腿。这毫无影响,他甚至来不及治疗,立即使用了返回骨片。   自那之后,寻找薪王的道路上他又多了一些事情做,那就是收集他喜欢的那些东西放进院子里,甚至还有木头宝箱和奇怪的龙石,东西很多,他用炭笔画在一张张纸上,还标了号码。每次躺在篝火旁就把它们拿出来举在眼前,像是贴在天空上一样,认认真真的挑选。   没有人会疯到真的盖出一间学校,更何况灰烬想的甚至不是一个教室。他没上过学,根本对学校毫无观念,一切经验都是从和欧贝克相遇这段时间得来,创造起来更像是一个学习的地方,那里不是黑暗空荡的传火祭祀场内部,而是阳光明亮又开阔的院子,随便拼凑起来的书桌被换成了坚硬漂亮的大桌子,椅子也不再是石头,而是漂亮光滑的皮革,那种有着真真正正四条腿的带靠背的椅子。桌子上会摆着透亮的小圆花瓶,里面插着盛放的金蔷薇,那时候欧贝克那些解读的手稿都可以分门别类的放起来了,因为柜子又高又多,还会有一个带着花纹和亮丽颜色的好顶棚遮挡过于灿烂的阳光和偶尔的坏天气。   奇怪的是这个计划因欧贝克而起,灰烬却从来没打算让他知道。   因为这是独属我的地方,他对自己说。虽然我从他那里得到了启发,但这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就在我的脑袋里,他颇为自得的想。   那么现在呢?他拿着卷轴思考着,我的学校快要建好了,我们的小小学校就要完工了,这里可比龙学院要好的多,因为我很认真,里面甚至有休息用的软榻,连边缘的扶手都是镀金的。我会种上一整排的白蔷薇,就为了听微风拂过时花朵碰撞的细响,或许你也可以在此安然入梦。   这一瞬间灰烬几乎真正的仁慈了起来,但最终他还是将它抛到了脑后,他想,但我会给你机会,一旦我觉得可以了,我就带你去,既然我送给你了银匕首,那么让它当做通行证也可以,一切的结果既然已经注定,那么过程我并非不可以宽容一些。   他哼着不知是何时听来的的摇篮曲,向篝火走去。   巧合,或者命运,在学完了全部魔法,欧贝克的话语里隐隐透露出向他辞行的意愿时,灰烬听到了什么东西严丝合缝扣上的声音。   他用一种尘埃落定的语调说:“老师,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欧贝克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竟然只是犹豫了一下,“去哪里?需要准备什么吗?”   “去古龙顶,那里比较亮堂很合适,至于准备什么,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老师!”   虽然这么说,但是传送到古龙顶后灰烬根本没让他动手,欧贝克只看到他的剑以凌厉的姿态挥舞着,刺进敌人的咽喉、砍断蛇人的脖子,即使是面对巨大的怪物他也没有因为体型的压迫感而犯一点错,先是冻伤了对方的腿,然后一个翻身越上对方的背部,寒冷的长剑高举,以自己的体重将敌人钉在了地面上。没有任何花招可言,只是纯粹的杀人之技,却也行云流水。   完全不像是他坐在石桌对面,垂着眼睛看卷轴的样子,反倒是让他想起了初次见面。   误入欧贝克研究室的访客穿着拼凑起来的衣服,看上去像个人形的破烂,手上、身上、脸上溅上了暗红色的血,欧贝克没有出声,他就也不说话,直到欧贝克打破沉默,他才如梦初醒一般重复了欧贝克的问话:“我是谁?”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从墓地里出来,上面没有墓碑。”   说不清是不是一丝怜悯让他放下了对灰烬的戒心,欧贝克提出了交易,灰烬自然而然的对他做出了承诺,他也是第一个让诺言成真的人。   现在两人站在古龙顶高处小小的遗迹里,灰烬笑了,真难得,他几乎不在欧贝克面前笑,不论欧贝克拿到卷轴有多么激动的和他诉说,或是偶尔和他开玩笑,他都没什么表情,只会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在听欧贝克讲过去的事情,他也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很认真的听着他讲话,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欧贝克回以笑容,对方微妙的有点诧异。今天真是个神奇的日子,灰烬一下子显露了这么多表情。   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这又像是第一次见面了。于是欧贝克再次打破沉寂,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里有什么吗?你特意让我一起来。”   灰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很轻的说:“有,有很多呢。”   他沿着欧贝克的目光,在心里一一为他介绍:那里是院子的一角,我把宝箱藏在了花丛里,啊那里是一张长书桌,上面摆放着绿玻璃的花瓶,几根雕刻着巨龙烛台——我说了要比传火祭祀场那张桌子好很多,嗯?那里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秋千是不是很美,我还在上面放了一个带着流苏的垫子……那里你喜欢吗?我本来想在我的玻璃小桌上放点心盘,但我没见过那个东西,所以那里现在摆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金蔷薇。   你喜欢吗?   灰烬微笑着向欧贝克走近,在一个适合交谈的距离他没有停,反而更加靠近,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让欧贝克在灰烬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不知道为何没有动。   这样更好,灰烬想。他向欧贝克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近乎温柔。他的右手伸到了腰间,短剑出窍,从下到上出招,几乎将欧贝克的胸膛斜着划开。   忍耐结束。   我关于你的第一个计划开始了。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从微弱的烛火将你的睫毛染成金色那刻开始,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杀了你!   “你在干什么!”   欧贝克条件反射的自卫,法兰短剑的蓝色虚影向敌人砍去,灰烬早有准备,左手持盾向前跨了一大步,狠狠的朝欧贝克压去。   “你疯了吗!”   被盾击撞了一下,欧贝克还是成功释放了水银,终于灰烬开始往后退,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根本容不得欧贝克细想,灰烬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为了弥补距离的差距,他换了一把冒着寒气的长剑,冲着他的脖颈刺来。   法兰箭雨为欧贝克争取了一些时间,灰烬后有水银,只能翻滚躲开,两人现在的位置对谁比较有利不言而喻,灰烬似乎是想趁着施法的些微间隙将距离缩短,他对自己的速度的确极有自信。   让他不能动弹吧,欧贝克这样想。   白龙吐息释放的时间刚刚好,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灰烬突然抽出一条披风,骤然被遮挡的视野让方向出现了偏差。   糟了!   出于战斗的直觉,欧贝克扭转了身体,这避免了他被灰烬从身后偷袭命运,但是形式并没有变化,即使他抓住了灰烬拿剑的手臂,脚下却被一绊,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完了。   灰烬骑在他身上,论力气欧贝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唯一庆幸的是为了完全将他的心脏粉碎,灰烬换成了剑身较宽,剑长却较短的阔剑,若是那把冰冷的直剑,欧贝克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一滴又一滴,有冰冷的血落在欧贝克脸上,原来他还是受伤了,真奇怪,没有任何对痛苦的反应时间,仍旧驱动着自己的身体保持最佳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我都快死了还想这个干什么。   一滴又一滴,有些甚至落进了欧贝克的眼睛里,他眼中的灰烬被一层浅浅的红色覆盖了,离得这么近,却有些看不清了。   咦?为什么……奇怪……你……   欧贝克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用膝盖用力往上一顶,同时身体猛地侧歪,他突然的行动使得锋利的剑刺穿了他的肩膀,欧贝克趁着疼痛还没有到达大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腰间的银匕首,狠狠地向灰烬的脖子上刺去。   匕首还是太短了,并且力道不足也没有准头,只是插进了灰烬的手臂。似乎是原来那里就受了伤,灰烬吃痛之下放开了对欧贝克的压制。   法杖因为刚刚要全力抵抗灰烬的缘故掉在了一边,这次不能抱着留对方一命的心态战斗了,使出全力,我必须要杀死你了。   因为你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灰烬把匕首拔出来随手一扔,抹了一把眼睛,白龙吐息毕竟伤到了他,视线都好像被流下的血遮盖了,变得模糊不清。   他抽出飞刀,想也不想的冲着欧贝克掷去。   欧贝克不得不躲开大多的飞刀。如此一来争取的那么一点时间已经足够让灰烬赶上了,欧贝克握住法杖,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在这之后一定会有人死去。   灰烬将盾牌挡在胸前,或许那是一面抵挡魔法的盾,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欧贝克的幸运在于那并不是一面魔法盾,而他的不幸在于灰烬投过来的匕首上淬了毒。任何微小的因素都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就在法兰快剑被释放前甚至不到半秒的时间,灰烬挥动了盾牌,轻巧的将法杖弹开了。   胜负已定。   灰烬的右手几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刺穿皮肤抵达了心脏。   欧贝克后退了两步,最终仰面倒了下去。在最后他还是看到了灰烬的脸。   你为什么又哭了呢……   和他对峙时,在上方那个涌出泪水,紧咬着牙关,痛苦不堪的面孔又一次出现了,那是一个悲拗至极的人才会有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和愉快,寻不到一点疯狂,只是无比的悲伤与绝望。   但是那个人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只是本能的流下了眼泪。   面对这样的你,我必须要了断你的痛楚才行。   灰烬再次抹了一把眼睛,摇摇晃晃的打算离开这里,身体很痛,也没有一丝力气,想象中癫狂的幸福并没有出现,他茫然地往前走,眼前总是一片模糊不清。   他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灵魂好像跟不上身体一样落后了一步,灰烬还要承受着这样的拉扯,头胀痛的要命,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起来恶心极了,他神经质的舔着溅到他嘴唇上的鲜血,终于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在地。   他的手按在了一个锋利且冰冷的东西上,抬起被割破的手掌,那个东西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一把美丽的银匕首。   那一刻真正的天灾降临了,回忆像是逃出笼子的野兽一样凶猛,美丽的匕首上红宝石混合着鲜血正在闪闪发亮,记忆像是不断敲打窗户的雨滴,汇聚成喃喃呓语,那是灰烬自己的声音: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你注视着我的眼睛那刻开始,我就既情不自禁又无法自拔的想要杀了你!   我就……既情不自禁又无法自拔的……   该死……该死的,一切都错了……   什么通行证,什么银匕首,一切都错了!   那个理由是……那个曾经我不愿意知道的理由是!   他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想象中那个暖风吹拂,响彻着歌声的院子消失了,阳光没有了任何阻碍,因为遮挡它的漂亮屋檐彻底坍塌了,扶手上雕着华美图案的躺椅、堆满卷轴的书柜、铭刻着巨龙的烛台、庭院里的藤椅、盛放的花朵、银质的水壶、巨大的秋千……一切都碎成了粉尘。   ……在一片废墟中以头抢地的那个男人多么的可怜、多么孤独、多么像一只空虚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