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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半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link>
    <description>乱世放大人的欲望与野心。在这个混乱的朝代，谁在渐渐湮没自我，谁又在坚持本心。半渊半渊，半处深渊。你该如何逃离深渊，抑或沉溺深渊。                        是架空古代世界观！一个较为完整的系列，共六篇。在尝试一点点搬上来。</description>
    <pubDate>Tue, 14 Jul 2026 06:10:2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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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谈澹向】一掷孤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xiang-zhi-gu-z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人cb向&#xA;&#xA;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xA;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xA;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xA;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xA;&#xA;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xA;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xA;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xA;&#xA;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xA;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xA;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xA;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xA;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xA;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xA;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xA;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xA;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xA;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xA;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xA;&#xA;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xA;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xA;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xA;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xA;文清三年，大旱。&#xA;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xA;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xA;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xA;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xA;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xA;“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xA;”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xA;“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xA;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xA;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xA;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xA;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xA;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xA;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xA;&#xA;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xA;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xA;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xA;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xA;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xA;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xA;&#xA;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xA;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xA;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xA;澹言应他：“嗯。我在。”&#xA;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xA;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xA;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xA;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xA;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xA;&#xA;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xA;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xA;－－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xA;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xA;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xA;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xA;对澹言而言谈意味着什么？&#xA;自然要说是“徒弟”。可在他自己心里，“徒弟“这个身份好像又不足矣。谈的剑术是他亲自教的，书是自己每天看着背的，连谈的今早高马尾也是他早上起来替人扎好的。或许谈于他而言真的不只是徒弟，在他见到少年、心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谈当作了家人。&#xA;见到谈那年澹言二十岁，现今的他也不过二十六岁。从朝臣到将军，他还是处于会因身边人的离别而难过的怯懦年龄，澹言落寞地想。&#xA;澹言无法否认自己的怯懦就像他无法否认谈的勇气。或许谈真的太像以前的他自己了，或许谈真的太像他自己梦想中的样子了，在曾经。因而他面向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早已经做不到那样。&#xA;谈今年二十岁，他有着对抗与选择一切的勇气与底气。六年的相差，于谈而言的及时止损与澹言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孤注一掷。&#xA;&#xA;澹言是个怯懦的人，他怎么有勇气不留退路；他的人生信条便是明智地选择自己的未来。&#xA;但他在遇见谈的那一刻就无法再做选择；他遇见了一个能让他短暂地重新拥有勇气放弃其他所有选择的人。&#xA;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他也是澹言；他到底有勇气坚定地不留退路。他拼尽全力地又一次选择了他的梦；或许看到谈的那一刻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孤注一掷。&#xA;&#xA;Write.by  唐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两人cb向</p>

<p>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
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
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
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p>

<p>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
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
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p>

<p>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
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
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
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
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
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
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
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
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
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
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p>

<p>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
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
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
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
文清三年，大旱。
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
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
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
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
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
“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
”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
“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
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
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
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
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
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
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p>

<p>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
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
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
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
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
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p>

<p>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
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
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
澹言应他：“嗯。我在。”
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
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
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
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
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p>

<p>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
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
－－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
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
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
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
对澹言而言谈意味着什么？
自然要说是“徒弟”。可在他自己心里，“徒弟“这个身份好像又不足矣。谈的剑术是他亲自教的，书是自己每天看着背的，连谈的今早高马尾也是他早上起来替人扎好的。或许谈于他而言真的不只是徒弟，在他见到少年、心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谈当作了家人。
见到谈那年澹言二十岁，现今的他也不过二十六岁。从朝臣到将军，他还是处于会因身边人的离别而难过的怯懦年龄，澹言落寞地想。
澹言无法否认自己的怯懦就像他无法否认谈的勇气。或许谈真的太像以前的他自己了，或许谈真的太像他自己梦想中的样子了，在曾经。因而他面向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早已经做不到那样。
谈今年二十岁，他有着对抗与选择一切的勇气与底气。六年的相差，于谈而言的及时止损与澹言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孤注一掷。</p>

<p>澹言是个怯懦的人，他怎么有勇气不留退路；他的人生信条便是明智地选择自己的未来。
但他在遇见谈的那一刻就无法再做选择；他遇见了一个能让他短暂地重新拥有勇气放弃其他所有选择的人。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他也是澹言；他到底有勇气坚定地不留退路。他拼尽全力地又一次选择了他的梦；或许看到谈的那一刻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孤注一掷。</p>

<p>Write.by  唐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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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8:13:0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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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谈澹】一掷孤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zhi-gu-z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半渊】篇七，创作中未完结。&#xA;两人cb向&#xA;＃二编：全文已完结，阅读请移步主页博客【半渊】&#xA;&#xA;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xA;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xA;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xA;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xA;&#xA;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xA;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xA;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xA;&#xA;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xA;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xA;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xA;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xA;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xA;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xA;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xA;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xA;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xA;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xA;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xA;&#xA;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xA;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xA;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xA;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xA;文清三年，大旱。&#xA;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xA;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xA;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xA;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xA;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xA;“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xA;”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xA;“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xA;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xA;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xA;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xA;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xA;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xA;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xA;&#xA;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xA;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xA;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xA;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xA;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xA;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xA;&#xA;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xA;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xA;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xA;澹言应他：“嗯。我在。”&#xA;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xA;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xA;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xA;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xA;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xA;&#xA;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xA;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xA;－－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xA;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xA;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xA;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xA;&#xA;Write.by  唐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半渊】篇七，创作中未完结。
<a href="/ban-yuan/tag:%E4%B8%A4%E4%BA%BAcb%E5%90%91"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两人cb向</span></a>
＃二编：全文已完结，阅读请移步主页博客【半渊】</p>

<p>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
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
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
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p>

<p>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
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
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p>

<p>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
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
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
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
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
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
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
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
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
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
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p>

<p>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
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
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
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
文清三年，大旱。
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
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
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
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
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
“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
”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
“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
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
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
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
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
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
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p>

<p>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
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
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
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
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
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p>

<p>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
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
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
澹言应他：“嗯。我在。”
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
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
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
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
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p>

<p>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
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
－－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
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
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
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p>

<p>Write.by  唐棠.</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zhi-gu-zhu</guid>
      <pubDate>Mon, 29 Jun 2026 19:49: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半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ban-yu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架空古代世界观群像，全员cb向。&#xA;引：≪半渊：序≫引言&#xA;篇一：≪溺舟≫应蝶个人向&#xA;篇二：≪飘飘然过眼云烟≫屿遥cb向&#xA;篇三：≪深海≫陌言个人向&#xA;篇四：≪日月并明≫澹言个人/澹唐cb向&#xA;篇五：≪及时止损≫谈/澹言向&#xA;&#xA;Summary:&#xA;乱世放大人的欲望和野心。在这个混乱的朝代，谁在渐渐湮没自我，谁又在坚持本心。&#xA;半渊半渊，半处深渊。你该如何逃离深渊，抑或沉溺深渊。&#xA;&#xA;【半渊】是我写过篇数最多的一个系列。本来最开始是只想写完≪溺舟≫就算，但后来又补充了更多人的故事，慢慢写出了这几篇，并且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突破。&#xA;最初的≪溺舟≫，醋来源于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讲将一个朝代比作一艘船，如果这艘船已千疮百孔而你要救它，到底是选择修补船还是建一艘新船。当时原话让我印象很深刻，最终还是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尝试着写出来。但有点遗憾的是笔力不精，包括后面的几篇都没能完整准确的写出想表达的，语言也不够好。&#xA;从最开始的≪溺舟≫到≪及时止损≫，贯穿整个系列的都是两个词：选择与矛盾。陌言选择起义，应蝶和澹言选择忠于朝廷。他们在不断做出不同的选择，由此走向不同的人生。&#xA;矛盾是关键的一点。文中出现的人物之间都存在矛盾。立场矛盾，阶级矛盾，观念矛盾。他们之间必然会发生纠葛，冲突。而到底是纠缠到底，还是飘飘然拂袖而去，全凭他们的选择。同样是很好品。&#xA;我想他们的故事不会结束，他们会继续向前走，或许纠缠，分开，在未来某个瞬间重逢。仅仅作为笔者我无法写出他们的结局。未来是由选择构成的，同时选择也构成了他们。我只是暂时的记录了他们的选择。&#xA;或许有朋友会问这个系列的主角或是反派。这个系列本身定位是群像，但如果非要说的话，主角应该是应蝶（≪溺舟≫主角色）。同时没有反派概念，只是观念不同立场不同罢了。&#xA;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补充其他人物的故事，还有几位是没出场过或只是顺带了一嘴。但其实几位没出场的还没想好设定…本来他俩本身不是很适合这个AU。而另外那位是在≪日月并明≫和≪及时止损≫提过一点（唐），有简略设定但没有完整故事线。主要也不知道能写什么…以及还有两只亲友家OC也是有一点简略设定但没有故事，同样考虑要不要写。&#xA;总之让我们期待【半渊】以后能有更多人的故事。&#xA;&#xA;最后感谢@君子万年winter 老师赠送的无偿！（≪日月并明≫）&#xA;&#xA;Write.by  唐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架空古代世界观群像，全员cb向。
引：≪半渊：序≫引言
篇一：≪溺舟≫应蝶个人向
篇二：≪飘飘然过眼云烟≫屿遥cb向
篇三：≪深海≫陌言个人向
篇四：≪日月并明≫澹言个人/澹唐cb向
篇五：≪及时止损≫谈/澹言向</p>

<p>Summary:
乱世放大人的欲望和野心。在这个混乱的朝代，谁在渐渐湮没自我，谁又在坚持本心。
半渊半渊，半处深渊。你该如何逃离深渊，抑或沉溺深渊。</p>

<p>【半渊】是我写过篇数最多的一个系列。本来最开始是只想写完≪溺舟≫就算，但后来又补充了更多人的故事，慢慢写出了这几篇，并且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突破。
最初的≪溺舟≫，醋来源于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讲将一个朝代比作一艘船，如果这艘船已千疮百孔而你要救它，到底是选择修补船还是建一艘新船。当时原话让我印象很深刻，最终还是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尝试着写出来。但有点遗憾的是笔力不精，包括后面的几篇都没能完整准确的写出想表达的，语言也不够好。
从最开始的≪溺舟≫到≪及时止损≫，贯穿整个系列的都是两个词：选择与矛盾。陌言选择起义，应蝶和澹言选择忠于朝廷。他们在不断做出不同的选择，由此走向不同的人生。
矛盾是关键的一点。文中出现的人物之间都存在矛盾。立场矛盾，阶级矛盾，观念矛盾。他们之间必然会发生纠葛，冲突。而到底是纠缠到底，还是飘飘然拂袖而去，全凭他们的选择。同样是很好品。
我想他们的故事不会结束，他们会继续向前走，或许纠缠，分开，在未来某个瞬间重逢。仅仅作为笔者我无法写出他们的结局。未来是由选择构成的，同时选择也构成了他们。我只是暂时的记录了他们的选择。
或许有朋友会问这个系列的主角或是反派。这个系列本身定位是群像，但如果非要说的话，主角应该是应蝶（≪溺舟≫主角色）。同时没有反派概念，只是观念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补充其他人物的故事，还有几位是没出场过或只是顺带了一嘴。但其实几位没出场的还没想好设定…本来他俩本身不是很适合这个AU。而另外那位是在≪日月并明≫和≪及时止损≫提过一点（唐），有简略设定但没有完整故事线。主要也不知道能写什么…以及还有两只亲友家OC也是有一点简略设定但没有故事，同样考虑要不要写。
总之让我们期待【半渊】以后能有更多人的故事。</p>

<p>最后感谢@君子万年winter 老师赠送的无偿！（≪日月并明≫）</p>

<p>Write.by  唐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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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ban-yuan/ban-yuan</guid>
      <pubDate>Fri, 24 Apr 2026 16:39:0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半渊】序</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ban-yuan-x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大概是半渊系列的序言。&#xA;&#xA;半渊乱世，人人自危。在这长达几十年的乱世，乱与序，分与合却也形成微妙的和谐。岁月流转，人们在追求“合”中，渐渐忽略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乱世。而原因，是否还重要呢。&#xA;一千个人定会给出一千个答案。君王昏庸，臣有叛心，或是哪位将领野心作祟。但是其实，原因不重要。&#xA;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终成历史。一国，一王朝的分合乃是历史所趋。历史由此向前而永不止歇。&#xA;于是所谓说历史的本质是轮回，是平衡。正谓前人三倍勤勉而后人就三倍的迂腐，勤勉者一手构建盛世但终将被取代，由此开启下一个乱世的轮回。&#xA;&#xA;这个朝代，永远逼着人做选择。历史的车轮轰隆向前，他们都在被迫着不断地又仓促地做出抉择，一步步迈向渐行渐远的岔路;却又遥遥地回头来望，望向过往的共同起点抑或某个偶然的交叉路口。但或许从他们做出第一个不同选择的路口开始，他们就注定分道扬镳;于是只能又遗憾地扭回头，无可奈何地沿着小道走向既定的结局。&#xA;&#xA;并终将被历史湮没。&#xA;&#xA;—FIN.—&#xA;&#xA;Write.by  唐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ban-yuan/tag:%E5%A4%A7%E6%A6%82%E6%98%AF%E5%8D%8A%E6%B8%8A%E7%B3%BB%E5%88%97%E7%9A%84%E5%BA%8F%E8%A8%80"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大概是半渊系列的序言</span></a>。</p>

<p>半渊乱世，人人自危。在这长达几十年的乱世，乱与序，分与合却也形成微妙的和谐。岁月流转，人们在追求“合”中，渐渐忽略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乱世。而原因，是否还重要呢。
一千个人定会给出一千个答案。君王昏庸，臣有叛心，或是哪位将领野心作祟。但是其实，原因不重要。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终成历史。一国，一王朝的分合乃是历史所趋。历史由此向前而永不止歇。
于是所谓说历史的本质是轮回，是平衡。正谓前人三倍勤勉而后人就三倍的迂腐，勤勉者一手构建盛世但终将被取代，由此开启下一个乱世的轮回。</p>

<p>这个朝代，永远逼着人做选择。历史的车轮轰隆向前，他们都在被迫着不断地又仓促地做出抉择，一步步迈向渐行渐远的岔路;却又遥遥地回头来望，望向过往的共同起点抑或某个偶然的交叉路口。但或许从他们做出第一个不同选择的路口开始，他们就注定分道扬镳;于是只能又遗憾地扭回头，无可奈何地沿着小道走向既定的结局。</p>

<p>并终将被历史湮没。</p>

<p>—FIN.—</p>

<p>Write.by  唐棠.</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ban-yuan/ban-yuan-xu</guid>
      <pubDate>Fri, 24 Apr 2026 16:34:5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谈/澹言向】及时止损。</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yan-xiang-ji-shi-zhi-su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半渊】系列篇五，两人cb向。&#xA;原创OC世界观，架空古代私设。&#xA;&#xA;谈没有告诉澹言，他留给自己的那枚玉佩破损了，但他留了好久好久。&#xA;&#xA;谈到现在还能回想起他看到澹言的那一刻。青年一袭墨衣，小臂上的银护臂折射出凛冽的冷光，衣襟上纹了低调的暗纹。看着就一幅严肃疏离的样子。澹言眸色淡淡望向他：“拜我为师？”&#xA;&#xA;澹言问他：“今年多大？家里长辈呢？同意吗？”&#xA;&#xA;今年十六了，未弱冠。父母都过了，将他托给姨母家。姨母也不管他。&#xA;&#xA;谈知道自己或许确实是个麻烦。十六岁恰是要受重点教诲的时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个年纪却又恰恰满腔热血，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冒着无论多大的风险，付出无论多大的代价，为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谈垂下眸：“是。”&#xA;&#xA;这是回答了个什么？澹言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面前矮他半头的少年。他想或许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大胆又单纯。&#xA;&#xA;谈确实是个麻烦，而澹言从来都不甚喜欢麻烦。&#xA;&#xA;但是十几岁啊，好像闪着光一样。澹言终于是犯了心软的毛病，说，好吧。&#xA;&#xA;谈只是笑，望着他道：”师父。”，仿佛唤一声，眼前这个人就能佑他。而谈却是信他真的可以。&#xA;&#xA;拜师学什么呢，学武习文，学政阅史。谈好像什么都要学点。但有些他又实在不善于，每每看得澹言要笑。偏还不敢笑出面叫人看到生了恼，只得故作严肃地教人再练几遍。&#xA;&#xA;谈知道他很忙。别人说他是个心系百姓的人。他忙着处理公务，执笔用小楷写下奏章。谈每每夜深回屋，会看到他的屋中透着烛灯的光，透过夜幕。&#xA;&#xA;于是谈就看着师父眼下的乌青一点点加深。他试着和澹言提起，在某个练剑的清晨。而澹言面不改色好像自己说的和他半分关系没有，皱着眉斥他说这个剑式又挥错了。练毕了却又捏捏他的脸，软下神色说，你安心练自己的，为师无碍。&#xA;&#xA;谈哪信他这什么“无碍”，也只得无可奈何地在深夜替他再沏一壶茶。&#xA;&#xA;到后来谈才意识到，澹言是在担忧。君王昏庸，民生聊苦，半渊国显而易见地在走下坡路。澹言，他师父这个人，责任心过重，又固执，简直是拼了命地想挽救这种境地。&#xA;&#xA;但谈看着，澹言这样根本没用。民间的情况没好多少。&#xA;&#xA;谈只是以为他们还不够努力。于是他信誓旦旦地跟澹言说往后也要为官，要救天下。&#xA;&#xA;澹言笑，却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一点不安。&#xA;&#xA;谈二十岁那年行弱冠礼，澹言送了他一枚玉牌。&#xA;&#xA;谈接过玉牌，俯身深深向他行礼：“谢师父。”&#xA;&#xA;澹言看着他一时出神。少年刚与他相识时才十六岁，那么青涩又炽热。眨眼就长成青年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坚毅和沉稳。&#xA;&#xA;他揉揉青年发顶，“倒可惜你父母去得早，无法为你行弱冠礼。”&#xA;&#xA;谈抬头：“没事，师父已替我行过了。”&#xA;&#xA;那天两人睡得都很晚，澹言甚至破天荒地拎了坛酒出来，温好了两个人对着月色一杯接一杯地喝。&#xA;&#xA;月色下澹言斟了最后一杯酒给他：“一共有两件事很重要，坚持和选择。”&#xA;&#xA;“你需要读懂你的内心，需要思考，需要自己选择你的人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你会与他们社交来往，在这之中你可能会变。”&#xA;&#xA;澹言温声又道：“不论怎么样，顺心也好，违心也罢。你只要记住，坚持你的心，记住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xA;&#xA;他伸出手替谈把玉牌系到腰间，再一次捏捏他的脸，“去睡吧。”&#xA;&#xA;谈十九岁生日时澹言答应他及冠了就带他去帝都边郊练骑术。但谈没等来他的礼物，倒是澹言等来了圣上的调职令。&#xA;&#xA;“调往边关？”谈难以置信，“可如今外敌不是要事，民生才是。圣上怎不懂这道理？”&#xA;&#xA;“圣上自然明白。”澹言解下繁重外袍递给侍女，“圣上这是不愿再让我多参与朝政，故才将我遣送边关。”他偏头看着谈，想着人还是年轻，叹了口气。&#xA;&#xA;“圣上怎会不知民生疾苦？如此这样是不愿再管了。而我近来频上奏章，是为逾矩了。”&#xA;&#xA;澹言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告诉谈这世间如此不公。谈今年二十了，他必须抛开那份天真的少年心性，去认识到世界真实的残酷样子。所以澹言向他坦白，并耐心地等着他理解。&#xA;&#xA;谈听后半天没吭声，澹言又问他是否要同往，他说去。&#xA;&#xA;夜色下策马赴向边关，谈其实想了很多。&#xA;&#xA;澹言是极其传统的那类忠臣，谈在他的教导下自然也极重礼教。而礼教教他忠于君王。&#xA;&#xA;但是他现在不明白。再如何稚嫩他也二十了，他凭借现今这些可以判断他的君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昏庸无道，不顾 国事。他知道澹言同样清楚这点。但澹言还是服从了命令。&#xA;&#xA;这样的君主真的值得他效忠吗？谈对自己发出疑问。&#xA;&#xA;谈无疑是清醒的，他开始更深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开始思考，并且要在这样的世界中做出他的选择。&#xA;&#xA;他的前二十年的人生或许活在一片浓雾中，对什么都抱着些希望与幻想。拨开浓雾窥得点真实，他才好像如梦初醒。&#xA;&#xA;在这个世界上啊，像师父告诉他的，无论谁都要做出选择。他还不好说未来将如何选择，而无非也是选择留下或离开，坚持或放弃，留有退路或孤注一掷。&#xA;&#xA;谈突然出声叫了他一声：“师父。”&#xA;&#xA;澹言勒马回头应他：“嗯？”&#xA;&#xA;谈也不说什么，又叫，“澹言？”&#xA;&#xA;月色从云层模模糊糊地漏出来点，被澹言披在身上，将发丝也镀上银光。他耐心道：“我在。”&#xA;&#xA;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谈和唐真的很像。&#xA;澹言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人，又闭了闭眼想。&#xA;&#xA;重新睁开眼后他又恢复淡漠神情，“好久不见。唐。”&#xA;&#xA;谈同样意识到师父的这个青梅与自己的相似。显而易见，她眼里，那道亮得出奇的希望，掺着半分笃定与坦然。&#xA;&#xA;这种目光几乎刺的他不敢再看。谈想她或许真的和以前的自己很像很像。但是现在，这种希望是种奢侈，他都不确定自己的眼中还会不会再有。&#xA;&#xA;所以他视线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垂眸道：“你好。”&#xA;&#xA;澹言最终还是邀唐进屋。谈听见两人深夜仍在谈话，直到万籁俱寂。&#xA;&#xA;第二天一早谈发现唐已经离开了。他问澹言：她人呢？去哪儿了？她又还能去哪？&#xA;&#xA;澹言身披重甲，又放软神情：她要去追逐她的梦，哪怕跋涉千里。&#xA;&#xA;唐的出现与离开像燃在心上的星星火光，为谈燃起一丝久违的希望与勇气。他再一次思考，是否要选择他所认同的那条路。&#xA;&#xA;谈发现他的玉牌裂了一道裂痕。从左上到右下，割裂地布在温润玉牌上。&#xA;&#xA;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明明每天都很小心。谈沮丧地拿着玉牌翻来覆去地看。&#xA;&#xA;还没等他告诉澹言，澹言就又突然的收到一道旨令，命他返京，镇压叛贼。&#xA;叛贼？百姓起义。&#xA;&#xA;谈的大脑在听到旨令的那一刻空白一瞬。这几乎是命运给他的暗示，在催促他做出选择，选择他的人生。&#xA;&#xA;他低头再次看向玉牌上的裂痕，又抬头，望向远远的天边。&#xA;&#xA;就像他们来边关前的那天晚上一样，澹言问他是要同往，或是守在边关。&#xA;&#xA;出乎他意料的，谈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行了个大礼。&#xA;&#xA;他也没回答澹言的问题，闷声道：“徒弟拜在师父门下六年，多谢师父教导之恩，徒弟感激不尽。”&#xA;&#xA;澹言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他道：“这是做何？”&#xA;&#xA;谈道：“徒弟不孝，只求今日辞别师父，望师父，成全。”&#xA;&#xA;澹言隐隐约约觉出点什么来，“赴往何处？”&#xA;&#xA;“赴往，”谈顿了顿，坚定道，“民间起义军。”&#xA;&#xA;澹言望向他的眼，只见一抹光 。青年眸色很深，好像藏了太多东西他还来不及看清。他知道眼前人成长了很多，变得成熟、坚毅又复杂。而他看到谈认识了这个世界，眸中又重新变回从前的那抹带着希望的光。&#xA;&#xA;而不是像他，透着麻木与孤注一掷。&#xA;&#xA;澹言可以理解谈。谈跟唐很像，跟以前的自己也很像。&#xA;&#xA;但谈跟他终究不一样。他没有勇气去试图改变错误。或许谈和唐是一类人。&#xA;&#xA;他叹气。&#xA;&#xA;谈抬手，手心赫然是裂开的玉牌。他说，“师父，您送我的玉牌裂了。”&#xA;&#xA;澹言沉默良久。终于道：“去吧。”&#xA;&#xA;这怎么不算一种孤注一掷，让这个青年带着他枯死的梦，拼尽全力赴向一个柳暗花明。&#xA;&#xA;澹言在谈弱冠那年教他，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坚持，二是选择。&#xA;&#xA;可是师父，您给我的玉牌裂了；师父，这个朝代将亡，我是否还要守着不放。&#xA;他是青年人，他有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勇气和底气。他需要的不再是一味坚持与固守，而是，&#xA;&#xA;及时止损。&#xA;&#xA;破开晨雾，而终将赴向天光大明。&#xA;&#xA;—FIN.—&#xA;&#xA;By.唐棠&#xA;&#xA;Write.by  唐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半渊】系列篇五，两人cb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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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谈没有告诉澹言，他留给自己的那枚玉佩破损了，但他留了好久好久。</p>

<p>谈到现在还能回想起他看到澹言的那一刻。青年一袭墨衣，小臂上的银护臂折射出凛冽的冷光，衣襟上纹了低调的暗纹。看着就一幅严肃疏离的样子。澹言眸色淡淡望向他：“拜我为师？”</p>

<p>澹言问他：“今年多大？家里长辈呢？同意吗？”</p>

<p>今年十六了，未弱冠。父母都过了，将他托给姨母家。姨母也不管他。</p>

<p>谈知道自己或许确实是个麻烦。十六岁恰是要受重点教诲的时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个年纪却又恰恰满腔热血，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冒着无论多大的风险，付出无论多大的代价，为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谈垂下眸：“是。”</p>

<p>这是回答了个什么？澹言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面前矮他半头的少年。他想或许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大胆又单纯。</p>

<p>谈确实是个麻烦，而澹言从来都不甚喜欢麻烦。</p>

<p>但是十几岁啊，好像闪着光一样。澹言终于是犯了心软的毛病，说，好吧。</p>

<p>谈只是笑，望着他道：”师父。”，仿佛唤一声，眼前这个人就能佑他。而谈却是信他真的可以。</p>

<p>拜师学什么呢，学武习文，学政阅史。谈好像什么都要学点。但有些他又实在不善于，每每看得澹言要笑。偏还不敢笑出面叫人看到生了恼，只得故作严肃地教人再练几遍。</p>

<p>谈知道他很忙。别人说他是个心系百姓的人。他忙着处理公务，执笔用小楷写下奏章。谈每每夜深回屋，会看到他的屋中透着烛灯的光，透过夜幕。</p>

<p>于是谈就看着师父眼下的乌青一点点加深。他试着和澹言提起，在某个练剑的清晨。而澹言面不改色好像自己说的和他半分关系没有，皱着眉斥他说这个剑式又挥错了。练毕了却又捏捏他的脸，软下神色说，你安心练自己的，为师无碍。</p>

<p>谈哪信他这什么“无碍”，也只得无可奈何地在深夜替他再沏一壶茶。</p>

<p>到后来谈才意识到，澹言是在担忧。君王昏庸，民生聊苦，半渊国显而易见地在走下坡路。澹言，他师父这个人，责任心过重，又固执，简直是拼了命地想挽救这种境地。</p>

<p>但谈看着，澹言这样根本没用。民间的情况没好多少。</p>

<p>谈只是以为他们还不够努力。于是他信誓旦旦地跟澹言说往后也要为官，要救天下。</p>

<p>澹言笑，却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一点不安。</p>

<p>谈二十岁那年行弱冠礼，澹言送了他一枚玉牌。</p>

<p>谈接过玉牌，俯身深深向他行礼：“谢师父。”</p>

<p>澹言看着他一时出神。少年刚与他相识时才十六岁，那么青涩又炽热。眨眼就长成青年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坚毅和沉稳。</p>

<p>他揉揉青年发顶，“倒可惜你父母去得早，无法为你行弱冠礼。”</p>

<p>谈抬头：“没事，师父已替我行过了。”</p>

<p>那天两人睡得都很晚，澹言甚至破天荒地拎了坛酒出来，温好了两个人对着月色一杯接一杯地喝。</p>

<p>月色下澹言斟了最后一杯酒给他：“一共有两件事很重要，坚持和选择。”</p>

<p>“你需要读懂你的内心，需要思考，需要自己选择你的人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你会与他们社交来往，在这之中你可能会变。”</p>

<p>澹言温声又道：“不论怎么样，顺心也好，违心也罢。你只要记住，坚持你的心，记住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p>

<p>他伸出手替谈把玉牌系到腰间，再一次捏捏他的脸，“去睡吧。”</p>

<p>谈十九岁生日时澹言答应他及冠了就带他去帝都边郊练骑术。但谈没等来他的礼物，倒是澹言等来了圣上的调职令。</p>

<p>“调往边关？”谈难以置信，“可如今外敌不是要事，民生才是。圣上怎不懂这道理？”</p>

<p>“圣上自然明白。”澹言解下繁重外袍递给侍女，“圣上这是不愿再让我多参与朝政，故才将我遣送边关。”他偏头看着谈，想着人还是年轻，叹了口气。</p>

<p>“圣上怎会不知民生疾苦？如此这样是不愿再管了。而我近来频上奏章，是为逾矩了。”</p>

<p>澹言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告诉谈这世间如此不公。谈今年二十了，他必须抛开那份天真的少年心性，去认识到世界真实的残酷样子。所以澹言向他坦白，并耐心地等着他理解。</p>

<p>谈听后半天没吭声，澹言又问他是否要同往，他说去。</p>

<p>夜色下策马赴向边关，谈其实想了很多。</p>

<p>澹言是极其传统的那类忠臣，谈在他的教导下自然也极重礼教。而礼教教他忠于君王。</p>

<p>但是他现在不明白。再如何稚嫩他也二十了，他凭借现今这些可以判断他的君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昏庸无道，不顾 国事。他知道澹言同样清楚这点。但澹言还是服从了命令。</p>

<p>这样的君主真的值得他效忠吗？谈对自己发出疑问。</p>

<p>谈无疑是清醒的，他开始更深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开始思考，并且要在这样的世界中做出他的选择。</p>

<p>他的前二十年的人生或许活在一片浓雾中，对什么都抱着些希望与幻想。拨开浓雾窥得点真实，他才好像如梦初醒。</p>

<p>在这个世界上啊，像师父告诉他的，无论谁都要做出选择。他还不好说未来将如何选择，而无非也是选择留下或离开，坚持或放弃，留有退路或孤注一掷。</p>

<p>谈突然出声叫了他一声：“师父。”</p>

<p>澹言勒马回头应他：“嗯？”</p>

<p>谈也不说什么，又叫，“澹言？”</p>

<p>月色从云层模模糊糊地漏出来点，被澹言披在身上，将发丝也镀上银光。他耐心道：“我在。”</p>

<p>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谈和唐真的很像。
澹言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人，又闭了闭眼想。</p>

<p>重新睁开眼后他又恢复淡漠神情，“好久不见。唐。”</p>

<p>谈同样意识到师父的这个青梅与自己的相似。显而易见，她眼里，那道亮得出奇的希望，掺着半分笃定与坦然。</p>

<p>这种目光几乎刺的他不敢再看。谈想她或许真的和以前的自己很像很像。但是现在，这种希望是种奢侈，他都不确定自己的眼中还会不会再有。</p>

<p>所以他视线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垂眸道：“你好。”</p>

<p>澹言最终还是邀唐进屋。谈听见两人深夜仍在谈话，直到万籁俱寂。</p>

<p>第二天一早谈发现唐已经离开了。他问澹言：她人呢？去哪儿了？她又还能去哪？</p>

<p>澹言身披重甲，又放软神情：她要去追逐她的梦，哪怕跋涉千里。</p>

<p>唐的出现与离开像燃在心上的星星火光，为谈燃起一丝久违的希望与勇气。他再一次思考，是否要选择他所认同的那条路。</p>

<p>谈发现他的玉牌裂了一道裂痕。从左上到右下，割裂地布在温润玉牌上。</p>

<p>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明明每天都很小心。谈沮丧地拿着玉牌翻来覆去地看。</p>

<p>还没等他告诉澹言，澹言就又突然的收到一道旨令，命他返京，镇压叛贼。
叛贼？百姓起义。</p>

<p>谈的大脑在听到旨令的那一刻空白一瞬。这几乎是命运给他的暗示，在催促他做出选择，选择他的人生。</p>

<p>他低头再次看向玉牌上的裂痕，又抬头，望向远远的天边。</p>

<p>就像他们来边关前的那天晚上一样，澹言问他是要同往，或是守在边关。</p>

<p>出乎他意料的，谈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行了个大礼。</p>

<p>他也没回答澹言的问题，闷声道：“徒弟拜在师父门下六年，多谢师父教导之恩，徒弟感激不尽。”</p>

<p>澹言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他道：“这是做何？”</p>

<p>谈道：“徒弟不孝，只求今日辞别师父，望师父，成全。”</p>

<p>澹言隐隐约约觉出点什么来，“赴往何处？”</p>

<p>“赴往，”谈顿了顿，坚定道，“民间起义军。”</p>

<p>澹言望向他的眼，只见一抹光 。青年眸色很深，好像藏了太多东西他还来不及看清。他知道眼前人成长了很多，变得成熟、坚毅又复杂。而他看到谈认识了这个世界，眸中又重新变回从前的那抹带着希望的光。</p>

<p>而不是像他，透着麻木与孤注一掷。</p>

<p>澹言可以理解谈。谈跟唐很像，跟以前的自己也很像。</p>

<p>但谈跟他终究不一样。他没有勇气去试图改变错误。或许谈和唐是一类人。</p>

<p>他叹气。</p>

<p>谈抬手，手心赫然是裂开的玉牌。他说，“师父，您送我的玉牌裂了。”</p>

<p>澹言沉默良久。终于道：“去吧。”</p>

<p>这怎么不算一种孤注一掷，让这个青年带着他枯死的梦，拼尽全力赴向一个柳暗花明。</p>

<p>澹言在谈弱冠那年教他，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坚持，二是选择。</p>

<p>可是师父，您给我的玉牌裂了；师父，这个朝代将亡，我是否还要守着不放。
他是青年人，他有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勇气和底气。他需要的不再是一味坚持与固守，而是，</p>

<p>及时止损。</p>

<p>破开晨雾，而终将赴向天光大明。</p>

<p>—FIN.—</p>

<p>By.唐棠</p>

<p>Write.by  唐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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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0 Apr 2026 16:46:0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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