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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Non-working Area</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link>
    <description>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总之我不想上班。</description>
    <pubDate>Thu, 04 Jun 2026 07:16:2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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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日阳杂谈</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jottings-01</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我精神状态很稳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xA;!--more--&#xA;　　世道真是越来越差了，连我这样仪表堂堂的人在外吃一碗面也会被打劫，哪怕赵氏兄弟为非作歹时期的日阳县也不会发生吃面时被打劫这种事。&#xA;　　你说你们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非要打劫？非要劫路边的面摊？非要在我吃面的时候打劫面摊？&#xA;　　我回来还专程选了容易被土匪埋伏的小路，穿着白衣行走一路都没有遇到土匪，为何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我要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却会遇到？&#xA;　　我莫名地产生些事与愿违的火大。&#xA;　　我沉默着等土匪说完抢劫的惯用说辞，却没想到对方开场白如此之长，我只想随便找几个土匪出气，对方却要在动手之前连自己属于哪路黑道都和盘托出。&#xA;　　眼见面要坨掉，我逐渐失去耐心，掏出怀里的蟾光匕首“嗖”一下刺进桌面。匕首锋利，一下子大半截都没入桌面，露出来的部分折射着珍品的寒光。&#xA;　　劫匪们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了我。&#xA;　　“在我出生的地方有这样的风俗，如果发生争斗，就把匕首插在桌子上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判，谈不拢则随时拔出匕首杀了对方，这就是生死决。”&#xA;　　哎，我真是善解人意，还为外乡人解释日阳县的风俗，若我的故乡发展旅游业，应当给我算文化风俗宣传的功劳。&#xA;　　“那么，谁要坐下来和我谈？”&#xA;　　劫匪并没有一个坐下来，可以说非常不礼貌，枉费我浪费口舌解释。我只好先说出自己的想法。&#xA;　　“没人？那我先说了。”我伸出两支手指，在桌面上做出两只腿行走的动作，“你们知不知道，一个江湖人好端端走在大路上……”&#xA;　　“疯子，受死吧！”对面的匪徒完全没有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举刀冲了上来。&#xA;　　我先他一步，猛地拔起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xA;　　其他几名歹徒还没来得及跟着他一起大喊大叫，就只剩一具暴毙在饭桌上的尸体。没有眼力见的人连死都这么不会死，竟向前倒下砸翻了我的面，血和面汤一起溅到了我的衣角。&#xA;　　“一个江湖人好端端走在大路上，就是这样被你们这样不要脸的黑道突然发疯杀掉的，知道吗，一群不听人话的东西。”&#xA;　　见我掏出匕首，比起害怕却更先浮现出了对宝物的贪婪，这就是无药可救之人的下场。&#xA;　　“你先休息吧。”从劫匪登场时就在旁边漠不关心靠着篱笆喝酒的独孤生这时才走过来，把死人从我面前拖走，而将他的酒放在了桌上，“剩下的让你大哥来。”&#xA;　　这人还是那么没大没小。&#xA;　　独孤生年纪比我大，与我也并无师兄弟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的面容十分凶恶，任谁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是我大哥。&#xA;　　算了，死者为大。即使面前这帮劫匪误认为我是独孤生的小弟，他们也马上就要死了，等同死人，一视同仁。&#xA;　　有平等精神的男人，这就是我。&#xA;　　我看着独孤生，黑扇堡的邪道想必很是熟悉杀人灭口这套业务。前世我擅长杀人，却没有一次负责收尸，仔细想想曝尸大路十分有碍观瞻，有人善后总是好的。&#xA;　　我点点头，喝着独孤生的酒等他解决劫匪，在我如果正常吃上面大概也就一碗面的时间里，劫匪的风波已经平息，车马人群照旧，无人在乎面摊上的凶杀案，或许这就是江湖的气量。&#xA;　　独孤生返回后直接坐在我对面，把擦干净的蟾光匕首递给我。&#xA;　　尽管没有谁能让我不自在，但我开始时常觉得与独孤生相处最为轻松，也许是时候让他同我吃一顿猪脊骨了。&#xA;　　我把匕首收入怀中，莫名有些感慨：“哎，还得杀死多少这种货色，才有适合侠客行走的江湖呢。”&#xA;　　“你要当侠客？”&#xA;　　“不，但我打算培养侠客。”&#xA;　　“李紫霞你想要培养大侠？”独孤生咧嘴笑起来，好似觉得这很可笑似的，“疯子和精神病能养出大侠吗。”&#xA;　　“那你就别给我那么疯，混账东西。”&#xA;　　独孤生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才是疯的那个”。&#xA;　　“疯子都觉得是别人疯。”我只是狂魔又不是疯魔，疯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不对吗？”&#xA;　　独孤生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皱了皱眉头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xA;　　唉，我不仅没有新鲜汤面可吃，没有绝世美人可看，身边还只有个叛逆顽固、满脸是血的男人。&#xA;　　我抬起手露出同样沾血的袖子，和独孤生看着大路上人来人往，无言地喝起酒来。&#xA;　　&#xA;　　&#xA;　　因为没吃上面，我决定使用轻功赶回日阳县。&#xA;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为了自己的狂症着想，我有时觉得自己应当少与独孤生说话，而多去接触慕容白那样的正常人。但每当我狂症发作，我又觉得独孤生才是最懂这心情的人，我不必去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就会为之行动。&#xA;　　就像现在我即使一言不发突然施展轻功，独孤生也不做多想立刻跟上，可惜他轻功还是不如我，被甩在了后面。&#xA;　　“德善哥！”我率先走进饭店，“快快，快给我煮一碗汤面。”&#xA;　　“李紫霞，你这是……血？”德善哥看着我衣服上的血，抽了抽嘴角。&#xA;　　“不是，是面汤。”&#xA;　　“我不瞎，至少说明你已经把人解决掉了，行吧，你先坐下等。”&#xA;　　“还要猪脊骨。”&#xA;　　“你小子闻着味回来的是不是。”&#xA;　　汤面常有而猪脊骨不常有，真是巧了，我的午饭不但失而复得，而且更丰盛、更美味、甚至还有猪脊骨，哪怕是再重生一次我也很难把一件事修补得如此完美。&#xA;　　热气腾腾的猪脊骨端上来我都啃了一块，独孤生才循迹而来。他一身是血，又带着洗不掉的煞气，一进来把德善哥吓了一跳，以为是寻仇来了。&#xA;　　“坐下。”我忙于啃骨头，用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吃猪脊骨。”&#xA;　　独孤生疑惑地皱起眉头，但却对我的话没有一点犹豫地执行。他坐下来，拿起一块猪脊骨就啃，哪怕骨头里下了毒也无所谓。&#xA;　　我是让你啃骨头又不是赐你饮鸩。这深入肉中的浓厚卤汁，这略带嚼劲的附骨肉，这猪脊髓的油脂香气，你有没有认真对待食物啊。&#xA;　　独孤生埋头用一口尖牙把骨头能咬断的地方都咬断，一副敲骨吸髓的狠劲，好像这是黑扇堡那群老不死的骨头。&#xA;　　哦不对，我已经将他们尽数杀死，所以是黑扇堡那群死人的骨头。&#xA;　　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啃着美味的猪脊骨，氛围轻松和睦。&#xA;　　不过黑扇堡人人都是盲目的疯子，和疯子相处轻松不就是说我也是疯子？我得收回前言。不知道哪里的谁说过：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已经是狂魔了，还是少沾上疯为妙。&#xA;　　独孤生老实地按照指示啃完一根骨头以后才问：“李紫霞，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啃骨头？”&#xA;　　“问得好。”我扔下被吃干抹净的骨头，“因为和我啃过骨头的人理解度才能不一样，邵珺平啃过，红师妹啃过，既然你也是，就也得啃。”&#xA;　　独孤生愣了一下，以他连给黑扇堡取个新名字都取不出来的智慧实难理解这番话的逻辑，就连我自己也很难理解。&#xA;　　在思索无果后，独孤生继续低头啃起骨头来：“半路遇到你，你从什么地方回来？”&#xA;　　“白鹰止，我在那里给人下泻药，揍了他一顿，回来还顺利遇到了土匪，心情甚好啊。”但说完我就想起自己想找土匪撒气的理由，光明左使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不对，我心情一点也不好，那个屎壳郎居然嘲笑我，让我去寻找真爱？”&#xA;　　说起来我本来是为了让他变成太监才专程去的白鹰止，却因为自己用的泻药太过高级而失败。那些前世被我骂过或者羞辱过的绝世美女们模糊的脸又浮现在我脑海，与光明左使年轻的脸重合在一起，变得几分像前世的色魔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场面。&#xA;　　我感觉心底的火又开始燃烧。&#xA;　　真爱？真爱？色魔和我讲真爱？重生以后毒魔可以不再成为毒魔而与我谈救人，他个怎么看都已经半步成为色魔凭什么和我谈真爱？&#xA;　　我手里的猪脊骨被指力压碎，声响惊动了独孤生。&#xA;　　“怎么回事，”他环视周围，最后皱眉看着我，“李紫霞你啃骨头走火入魔了？”&#xA;　　黑扇堡人的特点之一是搞不清楚情况，独孤生也不例外。看着他这种表情的脸，我的火气又消退了一些。&#xA;　　“只是觉得真爱这个词莫名让人火大。”我顺势吃起捏碎后流出来的猪脊髓，“独孤生，你想过寻找真爱吗？”&#xA;　　独孤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一个混邪道的，谈什么真爱？”&#xA;　　这回答十分耳熟，我好像也曾问起过他是否成家，他的回答和现在如出一辙。当时我只道他精神不正常，现在我竟然对此有几分认可，看来我的精神问题真的恶化了。&#xA;　　“你突然问起真爱的事情做什么？”他怒视着我，“上次你突然一个人跑去比武赌博，带着整个赌场回来了。现在你又去了白鹰止，两手空空的回来还说什么真爱，那地方可是武林世家聚集之地，谁知道你这疯子这次又去做了什么？”&#xA;　　你看，我好不如容易狂症消退，独孤生却好像突然来了气，我就说他脑子不正常。&#xA;　　“去见一个混球。”我简单地回答，觉得不能放任独孤生疯下去，“别逼我揍你。”&#xA;　　我狂劲上来时他老实，我平静下来他却发疯，难道一个空间里的疯劲也有疯劲守恒，我们之间总得有一个发疯？&#xA;　　说到真爱，总是会浮现神雕侠侣一类神仙眷的形象，故事里的女方往往被描述为绝世美女。这一世江湖上大多数美女都因为还没有遇到我而免于被羞辱，但我遇到过能称得上美女的人好像都已经可以从真爱这个范畴里排除了。&#xA;　　我看着独孤生，对于他，我时而觉得可以放他一马，时而想揍他一顿，这是我常有的精神状态。难道对美女我也是这样？很难想象一个大侠是如何与绝世美女相处，或许正因无法想象我才无法成为侠客。&#xA;　　在我用揍他威胁过后独孤生安静了一会儿，又不怕死地继续开口：“早知道那帮土匪就让你自己去杀了。”&#xA;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我见完光明左使那么面目可憎的家伙，回程路上却只杀了一个劫匪，我简直不是狂魔，而是狂圣了。&#xA;　　见我心情好转，独孤生睁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xA;　　“现在我又没那么生气了。”我继续享用美食，“因为左使说了一堆真正的爱情之类的话，我和他的观念完全不同，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笑又火大。但在看到你之后，我又觉得没什么。”&#xA;　　不对，情爱与爱情似乎是两回事。被我杀了的大罗刹有金发碧眼的美女相伴，被我灭了云雨会也曾掌控数不清的女子，就连被我一把火烧掉的比武赌场那种全是人渣败类的地方也有黑白昭笑，这江湖上究竟是左使那样整天翻云覆雨的败类多，还是独孤生这样头挂在裤腰上没考虑过成家的疯子更多？&#xA;　　我突然又觉得有些心烦了，于是我对独孤生说：“你随便说点什么，别让我想起光明左使那混蛋。”&#xA;　　“啊？你疯啦，要我说什么。”&#xA;　　独孤生不知道左使是谁，即便抱怨也还是会将我的话执行，他开始说一些黑扇堡那群神经病的事情。每当看见他行为怪异，我就欣慰地认识到江湖中和爱情绝缘的疯人还是占多数。&#xA;　　“很好。”我不知道是在评价哪一件事。&#xA;　　“你笑了？神经病。”&#xA;　　“你继续说。”&#xA;　　看我这样，独孤生咧嘴笑起来，看起来十足是个怪人：“我懂了。”&#xA;　　原以为黑扇堡都是群没有没有命令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没想到独孤生进步如此之大，不但有主见，甚至还懂了我都不知道的事。&#xA;　　“我都没懂，你又懂什么了。”&#xA;　　“我就是懂了。”&#xA;　　看来在疯症上我这个狂魔还是比不过黑堡的精神病，也罢，就让他疯去吧。&#xA;　　“你先休息吧，也不用再烦心了，我自会看着办。”从日阳就能返回黑扇堡，独孤生拿起刀起身准备离开。&#xA;　　“你打算做什么？”&#xA;　　两个人啃着骨头，忽然一个拿着刀就要走，还说会看着办，难道是要去杀猪切一板新的骨头不成。&#xA;　　“我先回一趟黑扇堡，然后到黑卯帮找你。”独孤生走之前回头说，“晚上的时间留给我。”&#xA;　　“非得晚上？”我开始喝我的面汤，“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xA;　　“不行。”&#xA;　　独孤生又笑了，这次的笑容让我有些不爽，好像他觉得自己比我聪明，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事。&#xA;　　可我在这段对话里根本没有需要知道的事啊？&#xA;　　算了，我猜不透疯子的想法，如果能猜透那说明我也疯了。&#xA;　　我在面碗后点点头。独孤生转身出门，嗖的一下跳上了房檐。&#xA;　　“你小子，好好的路不走翻什么墙走什么屋顶，你不知道进别人家才翻墙吗？”自家瓦碰掉了谁去收拾？&#xA;　　“哼，少废话，等你大哥回来便是！”独孤生说完走了，没有碰掉一片瓦，这点值得表扬。&#xA;　　“不错，感觉与独孤生这疯狗也亲近不少，这也是猪脊骨的力量吗？&#xA;　　独孤生这凶神恶煞的家伙走了德秀哥才开腔：“这是猪脊骨，不是你和人结交的结拜酒。”&#xA;　　“怎么能是结拜酒，我又未与他们结拜兄弟，吃猪脊骨正合适。”&#xA;　　我正准备拿钱，德秀哥却摆摆手，指着独孤生的位置，我这才发现他还留下了饭钱。&#xA;　　也好，吃饭不用付钱的男人，这就是我。&#xA;　　“这也是你师弟？”&#xA;　　虽然十二神将的白寅等人都比我大仍是我师弟，但独孤生没从大罗刹那里学过武功，没有这层关系。&#xA;　　“他不是。”我说，“我杀了大罗刹，所以当十二神将的大师兄最合适。既然我杀了前堡主，我和他算是同事关系吧？嗯，我既是他的同事，又是他的门主……”&#xA;　　德秀哥抽了下嘴角，放弃理解我们这帮邪道混乱的关系：“上次你师妹也是这样啃完猪脊骨施展轻功而去。”&#xA;　　“江湖中人都是这样，不会错过任何展示自己轻功的机会。”我走到饭店门口，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干脆我也施展轻功回黑卯帮好了。&#xA;　　&#xA;　　&#xA;　　黑卯帮内没什么事可做，邵珺平带着一帮人疯狂修炼，整个黑帮充满了与黑道气质不符的上进气息，自己都快开起武馆来，我已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们。&#xA;　　呼延青教车成泰尽心尽力，想不到他们倒合得来，这二人的共同之处大概只有都被独孤生吓到过。&#xA;　　哦对了，独孤生是不是说让我等他？&#xA;　　正好施展新的招数也需要内力积累，我干脆在树下打坐，冥想静心等夜幕降临。&#xA;　　细细想来，我已经改变了前世许多人的轨迹，有些人被我带上正轨，有些原本会命丧我手的家伙活了下来，他们不必再一次经历江湖人无意义的死，而我仍会再次成为狂魔。&#xA;　　青楼总管车臣泰、三百甲子邵珺平、十二神将、光明左使、独孤生……&#xA;　　独孤生？我前世似乎并未与黑扇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没见过他。若是前世我是那个被黑扇堡赶尽杀绝的武林高手，恐怕未必会像这辈子一样，看在独孤生自幼被拐卖三观不正常的份上放他一马。&#xA;　　随后浮现起来的是这一世最近的事情，南天阳的事，霸剑会的事，一苇渡江的事，最后还有左使在不同女人中流转感慨爱情虚无的事。&#xA;　　总之，这些事让我很冒火。&#xA;　　我难得慨叹爱情，却被左使尽情嘲笑了一番，不过即使排除我自己都觉得窝囊的部分，相信真爱也确实十分危险。&#xA;　　绝世美女等于美人计，董卓中了貂蝉的美人计，董卓死了。吴王中了西施的美人计，吴国亡了。就连本就知道妲己是狐狸精的纣王，最后也心甘情愿地死了。&#xA;　　最后一种似乎最为可怕。&#xA;　　不知怎么，我分不清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传闻，月光照在我身上，莫名的狂躁犹如烧红的石头时不时扔进大海一般的疯狂中，滋滋作响。&#xA;　　就在我抓起树枝连夜冲去按远近顺序杀掉让我不爽的这些人消除火气前，我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xA;　　夜已深，我住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大门重新关上后，脚步声向后院而来，一直走到了我面前，我才想起，自己在此打坐不是为了思考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是为了等人。&#xA;　　我睁开眼，独孤生已经一声不吭走到我面前，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我的旁边，确切的说，是直接倒在了我身上。&#xA;　　独孤生面无表情地把那颗脑袋往我打坐的腿上一放，躺下了。&#xA;　　白天围着看我打坐的人不少，但因纹丝不动引来小鸟停留歇息之类的轶事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或许佛陀打坐才能引来野鹿和飞鸟，而狂魔打坐只能引来杀手和疯子。&#xA;　　我沉默地看着他，独孤生还在我腿上调整了躺的姿势。虽然一直对黑扇堡人的精神状态印象深刻，但能做到这么不知死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xA;　　好在独孤生先开了口。&#xA;　　“李紫霞，你想过要去找真爱吗？”独孤生犹如知道我之前所想之事一样提问。&#xA;　　我只知道若像侍从炳九一样低估美人计的危险，就会将命门交给一个不在乎你生死的人。真爱对一贫如洗的失败者而言就像赌博的头奖，指望赌博翻身，直到倾家荡产才知不赌为赢，到那时才心想，这充满谎言的赌场一把火烧了才好。&#xA;　　我还没有回答，独孤生就又露出了那种让我火大的笑容：“哦，你不知道。”&#xA;　　“你为什么要躺在我的身上说话。”&#xA;　　“你不懂吗？”&#xA;　　“你问我？你不知道自己是疯子吗？”&#xA;　　难不成独孤生是一头猪，吃了猪脊骨同类相食引发疯症？但被独孤生这么一靠，心中的烦躁被一种无语所替代，倒是平静不少。&#xA;　　幼时我曾听说睡觉盖的被子稍重一些才能睡得安稳，现在想想人死了也要用棺材板压着才能死得安稳，或许活人在身上压一头猪也能起到安神的作用。&#xA;　　独孤生又坐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离我最近的角落躺下，反而凑近了我的脸。&#xA;　　“独孤生，你这是在做什么？”&#xA;　　“亲你。”&#xA;　　独孤生在我的嘴上啃了一口。&#xA;　　人劝自己放过让人生气又不值得计较的事情时，常常会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xA;　　至今为止，这是我遇到的事情里最像被狗啃了一口的事，因为独孤生很狗，也确实啃了我一口。亲身经历以后，我不知道这个形容和应当放过有什么必然关系。&#xA;　　独孤生这条狗咬了我竟然不跑，虽说他不管立刻施展轻功逃走还是带来黑扇堡所有人要与我决一死战，最后死的那个也只会是他。&#xA;　　面对我这样不肯放过的人，劝解还有下半句：“难道被狗咬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xA;　　奇了怪了，为什么不行？&#xA;　　“你真是个傻子。”独孤生舔了舔嘴唇感慨道。&#xA;　　我看他真是疯得有够彻底。&#xA;　　照他这么疯下去，按照疯症守恒定律，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我都能心平气和，因为自有人会替我去发疯。&#xA;　　可独孤生如此没有礼貌，我却没打算杀了他。&#xA;　　或许是因为离日阳县更近，又或许今夜并非狂症最重的满月之夜，不得而知。若我的一言一行都有规律可循，我也不会被称之为狂魔。&#xA;　　嗯？这念头我是不是以前也浮现过一次？&#xA;　　想来想去，竟是第一次遇到独孤生来日阳县发我的通缉令时，我没有当即动手将他们一行人杀死。&#xA;　　我正打算问面前的独孤生你不怕死吗，忽然闻到了他身上近在咫尺的江水腥味，熟悉的气味一下子唤醒了一些记忆。&#xA;　　独孤生一身是血，在船上问我：都死了，你会按照约定救我吗？&#xA;　　谁都死了？&#xA;　　哦，在那条满载丑恶之人的船上，我说我可以放过一人。独孤生虽然举止异常，其实却生命力顽强，他不想死，所以杀掉了其他所有人。&#xA;　　他再三向我确定：照约定你只要离开黑扇堡就要救我。&#xA;　　我确实救了他，不过我当时到底有没有给这句话算上一个期限？比如在出黑扇堡以前，或是杀死前堡主以前。我该不会一不小心承诺了一件没有期限的事情吧。&#xA;　　算了，在变卦前都会信守诺言的男人，这就是我。&#xA;　　独孤生继续倒在我身上，仰面看着我：“李紫霞，你在想什么？”&#xA;　　“我在想你真的很没礼貌，是想死吗？”我说道，“只是我曾答应过只要出黑扇堡便放你一马，所以就放过你吧。”&#xA;　　&#xA;　&#xA;　　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我精神状态很稳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世道真是越来越差了，连我这样仪表堂堂的人在外吃一碗面也会被打劫，哪怕赵氏兄弟为非作歹时期的日阳县也不会发生吃面时被打劫这种事。
　　你说你们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非要打劫？非要劫路边的面摊？非要在我吃面的时候打劫面摊？
　　我回来还专程选了容易被土匪埋伏的小路，穿着白衣行走一路都没有遇到土匪，为何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我要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却会遇到？
　　我莫名地产生些事与愿违的火大。
　　我沉默着等土匪说完抢劫的惯用说辞，却没想到对方开场白如此之长，我只想随便找几个土匪出气，对方却要在动手之前连自己属于哪路黑道都和盘托出。
　　眼见面要坨掉，我逐渐失去耐心，掏出怀里的蟾光匕首“嗖”一下刺进桌面。匕首锋利，一下子大半截都没入桌面，露出来的部分折射着珍品的寒光。
　　劫匪们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了我。
　　“在我出生的地方有这样的风俗，如果发生争斗，就把匕首插在桌子上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判，谈不拢则随时拔出匕首杀了对方，这就是生死决。”
　　哎，我真是善解人意，还为外乡人解释日阳县的风俗，若我的故乡发展旅游业，应当给我算文化风俗宣传的功劳。
　　“那么，谁要坐下来和我谈？”
　　劫匪并没有一个坐下来，可以说非常不礼貌，枉费我浪费口舌解释。我只好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人？那我先说了。”我伸出两支手指，在桌面上做出两只腿行走的动作，“你们知不知道，一个江湖人好端端走在大路上……”
　　“疯子，受死吧！”对面的匪徒完全没有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举刀冲了上来。
　　我先他一步，猛地拔起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其他几名歹徒还没来得及跟着他一起大喊大叫，就只剩一具暴毙在饭桌上的尸体。没有眼力见的人连死都这么不会死，竟向前倒下砸翻了我的面，血和面汤一起溅到了我的衣角。
　　“一个江湖人好端端走在大路上，就是这样被你们这样不要脸的黑道突然发疯杀掉的，知道吗，一群不听人话的东西。”
　　见我掏出匕首，比起害怕却更先浮现出了对宝物的贪婪，这就是无药可救之人的下场。
　　“你先休息吧。”从劫匪登场时就在旁边漠不关心靠着篱笆喝酒的独孤生这时才走过来，把死人从我面前拖走，而将他的酒放在了桌上，“剩下的让你大哥来。”
　　这人还是那么没大没小。
　　独孤生年纪比我大，与我也并无师兄弟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的面容十分凶恶，任谁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是我大哥。
　　算了，死者为大。即使面前这帮劫匪误认为我是独孤生的小弟，他们也马上就要死了，等同死人，一视同仁。
　　有平等精神的男人，这就是我。
　　我看着独孤生，黑扇堡的邪道想必很是熟悉杀人灭口这套业务。前世我擅长杀人，却没有一次负责收尸，仔细想想曝尸大路十分有碍观瞻，有人善后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喝着独孤生的酒等他解决劫匪，在我如果正常吃上面大概也就一碗面的时间里，劫匪的风波已经平息，车马人群照旧，无人在乎面摊上的凶杀案，或许这就是江湖的气量。
　　独孤生返回后直接坐在我对面，把擦干净的蟾光匕首递给我。
　　尽管没有谁能让我不自在，但我开始时常觉得与独孤生相处最为轻松，也许是时候让他同我吃一顿猪脊骨了。
　　我把匕首收入怀中，莫名有些感慨：“哎，还得杀死多少这种货色，才有适合侠客行走的江湖呢。”
　　“你要当侠客？”
　　“不，但我打算培养侠客。”
　　“李紫霞你想要培养大侠？”独孤生咧嘴笑起来，好似觉得这很可笑似的，“疯子和精神病能养出大侠吗。”
　　“那你就别给我那么疯，混账东西。”
　　独孤生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才是疯的那个”。
　　“疯子都觉得是别人疯。”我只是狂魔又不是疯魔，疯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不对吗？”
　　独孤生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皱了皱眉头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唉，我不仅没有新鲜汤面可吃，没有绝世美人可看，身边还只有个叛逆顽固、满脸是血的男人。
　　我抬起手露出同样沾血的袖子，和独孤生看着大路上人来人往，无言地喝起酒来。
　　
　　
　　因为没吃上面，我决定使用轻功赶回日阳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为了自己的狂症着想，我有时觉得自己应当少与独孤生说话，而多去接触慕容白那样的正常人。但每当我狂症发作，我又觉得独孤生才是最懂这心情的人，我不必去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就会为之行动。
　　就像现在我即使一言不发突然施展轻功，独孤生也不做多想立刻跟上，可惜他轻功还是不如我，被甩在了后面。
　　“德善哥！”我率先走进饭店，“快快，快给我煮一碗汤面。”
　　“李紫霞，你这是……血？”德善哥看着我衣服上的血，抽了抽嘴角。
　　“不是，是面汤。”
　　“我不瞎，至少说明你已经把人解决掉了，行吧，你先坐下等。”
　　“还要猪脊骨。”
　　“你小子闻着味回来的是不是。”
　　汤面常有而猪脊骨不常有，真是巧了，我的午饭不但失而复得，而且更丰盛、更美味、甚至还有猪脊骨，哪怕是再重生一次我也很难把一件事修补得如此完美。
　　热气腾腾的猪脊骨端上来我都啃了一块，独孤生才循迹而来。他一身是血，又带着洗不掉的煞气，一进来把德善哥吓了一跳，以为是寻仇来了。
　　“坐下。”我忙于啃骨头，用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吃猪脊骨。”
　　独孤生疑惑地皱起眉头，但却对我的话没有一点犹豫地执行。他坐下来，拿起一块猪脊骨就啃，哪怕骨头里下了毒也无所谓。
　　我是让你啃骨头又不是赐你饮鸩。这深入肉中的浓厚卤汁，这略带嚼劲的附骨肉，这猪脊髓的油脂香气，你有没有认真对待食物啊。
　　独孤生埋头用一口尖牙把骨头能咬断的地方都咬断，一副敲骨吸髓的狠劲，好像这是黑扇堡那群老不死的骨头。
　　哦不对，我已经将他们尽数杀死，所以是黑扇堡那群死人的骨头。
　　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啃着美味的猪脊骨，氛围轻松和睦。
　　不过黑扇堡人人都是盲目的疯子，和疯子相处轻松不就是说我也是疯子？我得收回前言。不知道哪里的谁说过：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已经是狂魔了，还是少沾上疯为妙。
　　独孤生老实地按照指示啃完一根骨头以后才问：“李紫霞，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啃骨头？”
　　“问得好。”我扔下被吃干抹净的骨头，“因为和我啃过骨头的人理解度才能不一样，邵珺平啃过，红师妹啃过，既然你也是，就也得啃。”
　　独孤生愣了一下，以他连给黑扇堡取个新名字都取不出来的智慧实难理解这番话的逻辑，就连我自己也很难理解。
　　在思索无果后，独孤生继续低头啃起骨头来：“半路遇到你，你从什么地方回来？”
　　“白鹰止，我在那里给人下泻药，揍了他一顿，回来还顺利遇到了土匪，心情甚好啊。”但说完我就想起自己想找土匪撒气的理由，光明左使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不对，我心情一点也不好，那个屎壳郎居然嘲笑我，让我去寻找真爱？”
　　说起来我本来是为了让他变成太监才专程去的白鹰止，却因为自己用的泻药太过高级而失败。那些前世被我骂过或者羞辱过的绝世美女们模糊的脸又浮现在我脑海，与光明左使年轻的脸重合在一起，变得几分像前世的色魔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场面。
　　我感觉心底的火又开始燃烧。
　　真爱？真爱？色魔和我讲真爱？重生以后毒魔可以不再成为毒魔而与我谈救人，他个怎么看都已经半步成为色魔凭什么和我谈真爱？
　　我手里的猪脊骨被指力压碎，声响惊动了独孤生。
　　“怎么回事，”他环视周围，最后皱眉看着我，“李紫霞你啃骨头走火入魔了？”
　　黑扇堡人的特点之一是搞不清楚情况，独孤生也不例外。看着他这种表情的脸，我的火气又消退了一些。
　　“只是觉得真爱这个词莫名让人火大。”我顺势吃起捏碎后流出来的猪脊髓，“独孤生，你想过寻找真爱吗？”
　　独孤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一个混邪道的，谈什么真爱？”
　　这回答十分耳熟，我好像也曾问起过他是否成家，他的回答和现在如出一辙。当时我只道他精神不正常，现在我竟然对此有几分认可，看来我的精神问题真的恶化了。
　　“你突然问起真爱的事情做什么？”他怒视着我，“上次你突然一个人跑去比武赌博，带着整个赌场回来了。现在你又去了白鹰止，两手空空的回来还说什么真爱，那地方可是武林世家聚集之地，谁知道你这疯子这次又去做了什么？”
　　你看，我好不如容易狂症消退，独孤生却好像突然来了气，我就说他脑子不正常。
　　“去见一个混球。”我简单地回答，觉得不能放任独孤生疯下去，“别逼我揍你。”
　　我狂劲上来时他老实，我平静下来他却发疯，难道一个空间里的疯劲也有疯劲守恒，我们之间总得有一个发疯？
　　说到真爱，总是会浮现神雕侠侣一类神仙眷的形象，故事里的女方往往被描述为绝世美女。这一世江湖上大多数美女都因为还没有遇到我而免于被羞辱，但我遇到过能称得上美女的人好像都已经可以从真爱这个范畴里排除了。
　　我看着独孤生，对于他，我时而觉得可以放他一马，时而想揍他一顿，这是我常有的精神状态。难道对美女我也是这样？很难想象一个大侠是如何与绝世美女相处，或许正因无法想象我才无法成为侠客。
　　在我用揍他威胁过后独孤生安静了一会儿，又不怕死地继续开口：“早知道那帮土匪就让你自己去杀了。”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我见完光明左使那么面目可憎的家伙，回程路上却只杀了一个劫匪，我简直不是狂魔，而是狂圣了。
　　见我心情好转，独孤生睁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
　　“现在我又没那么生气了。”我继续享用美食，“因为左使说了一堆真正的爱情之类的话，我和他的观念完全不同，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笑又火大。但在看到你之后，我又觉得没什么。”
　　不对，情爱与爱情似乎是两回事。被我杀了的大罗刹有金发碧眼的美女相伴，被我灭了云雨会也曾掌控数不清的女子，就连被我一把火烧掉的比武赌场那种全是人渣败类的地方也有黑白昭笑，这江湖上究竟是左使那样整天翻云覆雨的败类多，还是独孤生这样头挂在裤腰上没考虑过成家的疯子更多？
　　我突然又觉得有些心烦了，于是我对独孤生说：“你随便说点什么，别让我想起光明左使那混蛋。”
　　“啊？你疯啦，要我说什么。”
　　独孤生不知道左使是谁，即便抱怨也还是会将我的话执行，他开始说一些黑扇堡那群神经病的事情。每当看见他行为怪异，我就欣慰地认识到江湖中和爱情绝缘的疯人还是占多数。
　　“很好。”我不知道是在评价哪一件事。
　　“你笑了？神经病。”
　　“你继续说。”
　　看我这样，独孤生咧嘴笑起来，看起来十足是个怪人：“我懂了。”
　　原以为黑扇堡都是群没有没有命令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没想到独孤生进步如此之大，不但有主见，甚至还懂了我都不知道的事。
　　“我都没懂，你又懂什么了。”
　　“我就是懂了。”
　　看来在疯症上我这个狂魔还是比不过黑堡的精神病，也罢，就让他疯去吧。
　　“你先休息吧，也不用再烦心了，我自会看着办。”从日阳就能返回黑扇堡，独孤生拿起刀起身准备离开。
　　“你打算做什么？”
　　两个人啃着骨头，忽然一个拿着刀就要走，还说会看着办，难道是要去杀猪切一板新的骨头不成。
　　“我先回一趟黑扇堡，然后到黑卯帮找你。”独孤生走之前回头说，“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非得晚上？”我开始喝我的面汤，“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
　　“不行。”
　　独孤生又笑了，这次的笑容让我有些不爽，好像他觉得自己比我聪明，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事。
　　可我在这段对话里根本没有需要知道的事啊？
　　算了，我猜不透疯子的想法，如果能猜透那说明我也疯了。
　　我在面碗后点点头。独孤生转身出门，嗖的一下跳上了房檐。
　　“你小子，好好的路不走翻什么墙走什么屋顶，你不知道进别人家才翻墙吗？”自家瓦碰掉了谁去收拾？
　　“哼，少废话，等你大哥回来便是！”独孤生说完走了，没有碰掉一片瓦，这点值得表扬。
　　“不错，感觉与独孤生这疯狗也亲近不少，这也是猪脊骨的力量吗？
　　独孤生这凶神恶煞的家伙走了德秀哥才开腔：“这是猪脊骨，不是你和人结交的结拜酒。”
　　“怎么能是结拜酒，我又未与他们结拜兄弟，吃猪脊骨正合适。”
　　我正准备拿钱，德秀哥却摆摆手，指着独孤生的位置，我这才发现他还留下了饭钱。
　　也好，吃饭不用付钱的男人，这就是我。
　　“这也是你师弟？”
　　虽然十二神将的白寅等人都比我大仍是我师弟，但独孤生没从大罗刹那里学过武功，没有这层关系。
　　“他不是。”我说，“我杀了大罗刹，所以当十二神将的大师兄最合适。既然我杀了前堡主，我和他算是同事关系吧？嗯，我既是他的同事，又是他的门主……”
　　德秀哥抽了下嘴角，放弃理解我们这帮邪道混乱的关系：“上次你师妹也是这样啃完猪脊骨施展轻功而去。”
　　“江湖中人都是这样，不会错过任何展示自己轻功的机会。”我走到饭店门口，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干脆我也施展轻功回黑卯帮好了。
　　
　　
　　黑卯帮内没什么事可做，邵珺平带着一帮人疯狂修炼，整个黑帮充满了与黑道气质不符的上进气息，自己都快开起武馆来，我已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们。
　　呼延青教车成泰尽心尽力，想不到他们倒合得来，这二人的共同之处大概只有都被独孤生吓到过。
　　哦对了，独孤生是不是说让我等他？
　　正好施展新的招数也需要内力积累，我干脆在树下打坐，冥想静心等夜幕降临。
　　细细想来，我已经改变了前世许多人的轨迹，有些人被我带上正轨，有些原本会命丧我手的家伙活了下来，他们不必再一次经历江湖人无意义的死，而我仍会再次成为狂魔。
　　青楼总管车臣泰、三百甲子邵珺平、十二神将、光明左使、独孤生……
　　独孤生？我前世似乎并未与黑扇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没见过他。若是前世我是那个被黑扇堡赶尽杀绝的武林高手，恐怕未必会像这辈子一样，看在独孤生自幼被拐卖三观不正常的份上放他一马。
　　随后浮现起来的是这一世最近的事情，南天阳的事，霸剑会的事，一苇渡江的事，最后还有左使在不同女人中流转感慨爱情虚无的事。
　　总之，这些事让我很冒火。
　　我难得慨叹爱情，却被左使尽情嘲笑了一番，不过即使排除我自己都觉得窝囊的部分，相信真爱也确实十分危险。
　　绝世美女等于美人计，董卓中了貂蝉的美人计，董卓死了。吴王中了西施的美人计，吴国亡了。就连本就知道妲己是狐狸精的纣王，最后也心甘情愿地死了。
　　最后一种似乎最为可怕。
　　不知怎么，我分不清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传闻，月光照在我身上，莫名的狂躁犹如烧红的石头时不时扔进大海一般的疯狂中，滋滋作响。
　　就在我抓起树枝连夜冲去按远近顺序杀掉让我不爽的这些人消除火气前，我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夜已深，我住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大门重新关上后，脚步声向后院而来，一直走到了我面前，我才想起，自己在此打坐不是为了思考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是为了等人。
　　我睁开眼，独孤生已经一声不吭走到我面前，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我的旁边，确切的说，是直接倒在了我身上。
　　独孤生面无表情地把那颗脑袋往我打坐的腿上一放，躺下了。
　　白天围着看我打坐的人不少，但因纹丝不动引来小鸟停留歇息之类的轶事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或许佛陀打坐才能引来野鹿和飞鸟，而狂魔打坐只能引来杀手和疯子。
　　我沉默地看着他，独孤生还在我腿上调整了躺的姿势。虽然一直对黑扇堡人的精神状态印象深刻，但能做到这么不知死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独孤生先开了口。
　　“李紫霞，你想过要去找真爱吗？”独孤生犹如知道我之前所想之事一样提问。
　　我只知道若像侍从炳九一样低估美人计的危险，就会将命门交给一个不在乎你生死的人。真爱对一贫如洗的失败者而言就像赌博的头奖，指望赌博翻身，直到倾家荡产才知不赌为赢，到那时才心想，这充满谎言的赌场一把火烧了才好。
　　我还没有回答，独孤生就又露出了那种让我火大的笑容：“哦，你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躺在我的身上说话。”
　　“你不懂吗？”
　　“你问我？你不知道自己是疯子吗？”
　　难不成独孤生是一头猪，吃了猪脊骨同类相食引发疯症？但被独孤生这么一靠，心中的烦躁被一种无语所替代，倒是平静不少。
　　幼时我曾听说睡觉盖的被子稍重一些才能睡得安稳，现在想想人死了也要用棺材板压着才能死得安稳，或许活人在身上压一头猪也能起到安神的作用。
　　独孤生又坐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离我最近的角落躺下，反而凑近了我的脸。
　　“独孤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亲你。”
　　独孤生在我的嘴上啃了一口。
　　人劝自己放过让人生气又不值得计较的事情时，常常会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至今为止，这是我遇到的事情里最像被狗啃了一口的事，因为独孤生很狗，也确实啃了我一口。亲身经历以后，我不知道这个形容和应当放过有什么必然关系。
　　独孤生这条狗咬了我竟然不跑，虽说他不管立刻施展轻功逃走还是带来黑扇堡所有人要与我决一死战，最后死的那个也只会是他。
　　面对我这样不肯放过的人，劝解还有下半句：“难道被狗咬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
　　奇了怪了，为什么不行？
　　“你真是个傻子。”独孤生舔了舔嘴唇感慨道。
　　我看他真是疯得有够彻底。
　　照他这么疯下去，按照疯症守恒定律，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我都能心平气和，因为自有人会替我去发疯。
　　可独孤生如此没有礼貌，我却没打算杀了他。
　　或许是因为离日阳县更近，又或许今夜并非狂症最重的满月之夜，不得而知。若我的一言一行都有规律可循，我也不会被称之为狂魔。
　　嗯？这念头我是不是以前也浮现过一次？
　　想来想去，竟是第一次遇到独孤生来日阳县发我的通缉令时，我没有当即动手将他们一行人杀死。
　　我正打算问面前的独孤生你不怕死吗，忽然闻到了他身上近在咫尺的江水腥味，熟悉的气味一下子唤醒了一些记忆。
　　独孤生一身是血，在船上问我：都死了，你会按照约定救我吗？
　　谁都死了？
　　哦，在那条满载丑恶之人的船上，我说我可以放过一人。独孤生虽然举止异常，其实却生命力顽强，他不想死，所以杀掉了其他所有人。
　　他再三向我确定：照约定你只要离开黑扇堡就要救我。
　　我确实救了他，不过我当时到底有没有给这句话算上一个期限？比如在出黑扇堡以前，或是杀死前堡主以前。我该不会一不小心承诺了一件没有期限的事情吧。
　　算了，在变卦前都会信守诺言的男人，这就是我。
　　独孤生继续倒在我身上，仰面看着我：“李紫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真的很没礼貌，是想死吗？”我说道，“只是我曾答应过只要出黑扇堡便放你一马，所以就放过你吧。”
　　
　
　　END.</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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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9 Aug 2023 03:14:2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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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hit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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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  系列标题真是凹不下去了。&#xA;&#xA;!--more--&#xA;　　比起和岸边打招呼，五条悟的视线先落在了公园里和野狗玩耍的少女身上。&#xA;　　他好像认出青蛙是王子一样惊讶道：“玛奇玛？”&#xA;　　“见鬼，”岸边怪异地瞥了五条悟一眼，“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xA;　　年龄、性格、外貌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只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才能让人发现她有一对和那个女人很相似的眼睛。&#xA;　　“两只？”五条悟还煞有介事地取下眼罩仔细打量，心里早已猜到了结局，“一模一样啊。”&#xA;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此时野狗堆里的少女正与狗摔跤、同狗打闹、将狗驯服。&#xA;　　“除了眼睛哪里一样了？”岸边没好气地接茬，似乎觉得五条悟能一眼看出那是玛奇玛让人恶心。&#xA;　　哦，对了，那什么六眼。岸边面无表情地心想，或许在这个咒术师眼里所看见的一直都是“支配之恶魔”，因此黑发的少女与那个危险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xA;　　他所看见的一直都是既可以是玛奇玛也可以是那由多的支配之恶魔本身吧。&#xA;　　&#xA;　　玛奇玛死了。&#xA;　　直到这时五条悟才第一次听说“支配之恶魔”这个名词。&#xA;　　公安厅这群狗贼，天天打探情报就差把咒术高专校规都背下来了，却一点都没有向他们泄露“恶魔”的存在。&#xA;　　所谓的“恶魔”难不成也是一种咒灵？&#xA;　　五条悟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想起那帮正在搞事的咒灵，或许他们在公安的档案里叫做“火山之恶魔”“森之恶魔”“海之恶魔”也说不定，&#xA;　　支配之恶魔，支配之恶魔……如果世界上存在因为恐惧支配而诞生的咒灵，这份恐惧也没有五条悟的份，事到如今只有“听着还挺合适嘛”这样的想法而已。&#xA;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xA;　　&#xA;　　银发的男人看着正骑在萨摩耶背上的黑发少女，问站在垃圾桶旁边吸烟的岸边：“你该不会是想找人养她吧。”&#xA;　　“我确实这么想，由能够杀死她的人来抚养她不是很合适吗？ ”&#xA;　　岸边拿着烟低着头，他的身形枯槁得像是一片枯叶，手中的烟灰却重得不断落在垃圾桶里。&#xA;　　“哦？”五条悟一副既然你拜托我也不是不行的样子，“想不到被人拜托照顾孩子这件事，我这辈子还要经历第二次。”&#xA;　　“谁说是你了。”岸边抖了下烟灰，抬手一指公园对面正坐在长椅上傻愣的少年，“电次，杀了玛奇玛的人。”&#xA;　　“诶，那不还是个孩子吗，高中生？”&#xA;　　岸边原以为五条悟会就玛奇玛的死和流露一些想法，但这青年只是无所谓地远远瞟了对面一眼，感慨了一下电次的年纪。&#xA;　　“追悼会开过了吗？”&#xA;　　追悼会？有人会替恶魔吊唁吗？&#xA;　　岸边看了一眼五条悟，忽然觉得对方现在一身黑的样子就好像吊唁队伍后姗姗来迟的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没有人在意他站那么远是不是能看见墓碑。&#xA;　　“你难道想去悼念她的尸体吗？”岸边不带嘲讽地陈述，“已经没有了。”&#xA;　　微妙的措辞，是已经火化了还是说用了别的什么处理方式？&#xA;　　“姑且一问。”五条悟轻快地继续话题，言语间没有痛心的意思，“她是怎么被杀死的？”&#xA;　　“用爱。”岸边不像是在开玩笑。&#xA;　　“爱啊，原来如此，完全没有理解。”五条悟点头。&#xA;　　“我也不懂是什么原理，总之彻底杀死了，没有再复活。”&#xA;　　“就是这样那样的少年漫展开啦。”五条悟倒是很看得开。　&#xA;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xA;　　&#xA;　　“为什么还要专程去养她？难道那个小女孩吃了支配之恶魔的手指不成？”&#xA;　　“我为自己能听懂你们咒术师的梗感到痛苦。”岸边呼出一口烟，“因为如果交给国家扶养肯定会长成玛奇玛那个样子。”&#xA;　　“啊，原来玛奇玛是不小心进化成丧尸暴龙兽以后的线路吗？”五条悟插科打诨地感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教育从滚球兽抓起啊。”&#xA;　　滚球兽这个梗时隔十年再说一次也无所谓吧？反正也没人记得他说过了。&#xA;　　他想起高中时代把玛奇玛形容成电视剧里我行我素的女警官、想起女人满身是血地从废墟走出来对着他说“五条君是来救我的吗”、想起玛奇玛评价啤酒不错那家酒吧，其实他总是悄无声息地避开含酒精饮料。&#xA;　　支配之恶魔，支配之恶魔。一直以来以永恒之女性的姿态向着无法支配的他抛出谜题，朝他微笑，与他周旋。&#xA;　　也一如十年前，转身离开如同红鹤。&#xA;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xA;　　&#xA;　　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多少次以“无所谓了”结束思绪，五条悟手揣在兜里，似乎也并没有去和那位黑发少女打招呼的意思。&#xA;　　在什么都没有的课堂上一只能在白纸上涂鸦的铅笔就已经足够有趣。&#xA;　　在没有任何信号的房间里一档放旧电影的节目就已经足够有趣。&#xA;　　五条悟终于在虚无中又想了一些事情：他还没有试过能不能杀死玛奇玛。&#xA;　　他竟然没去试过？说实话他也以为自己的烂人性格再怎么也会试上一次，结果他却只是让那女人留在那里。&#xA;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xA;　　……&#xA;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xA;　　&#xA;　　岸边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起身准备离开：“就是和你说一声，没有别的什么感想我就先告辞了。”&#xA;　　“有啊。”&#xA;　　结果五条悟竟然真的出声叫了他。&#xA;　　“——那个高中生。”五条悟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枯草色头发的少年，“送他去上学吧。”&#xA;　　电次？岸边缓缓扭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眉眼间写着：你在说什么。&#xA;　　知道，我当然知道，会杀了玛奇玛的当然不是普通少年，不过也和自己手下那群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嘛。&#xA;　　银发的青年扬起一抹笑容，好像他今天没有谈论过什么人的生死，只是来救出一位被教务主任关了禁闭的学生。&#xA;　　五条悟把眼罩拉回去笑道：“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可是罪大恶极。”&#xA;　　&#xA;　　要说难过也没那么难过，冲击也没那么冲击。&#xA;　　如果是一档喜爱的节目停播，或许第二天五条悟还会和伊地知故作心碎说我最爱的节目没了我无心上班。但他现在只是不打算和任何人再提起玛奇玛死了这件事而已。&#xA;　　五条悟又在心底确认了一遍：果然他不会去爱上这个女人。&#xA;　　因为爱会将她杀死啊。&#xA;----------&#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系列标题真是凹不下去了。</p></blockquote>



<p>　　比起和岸边打招呼，五条悟的视线先落在了公园里和野狗玩耍的少女身上。
　　他好像认出青蛙是王子一样惊讶道：“玛奇玛？”
　　“见鬼，”岸边怪异地瞥了五条悟一眼，“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年龄、性格、外貌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只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才能让人发现她有一对和那个女人很相似的眼睛。
　　“两只？”五条悟还煞有介事地取下眼罩仔细打量，心里早已猜到了结局，“一模一样啊。”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此时野狗堆里的少女正与狗摔跤、同狗打闹、将狗驯服。
　　“除了眼睛哪里一样了？”岸边没好气地接茬，似乎觉得五条悟能一眼看出那是玛奇玛让人恶心。
　　哦，对了，那什么六眼。岸边面无表情地心想，或许在这个咒术师眼里所看见的一直都是“支配之恶魔”，因此黑发的少女与那个危险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所看见的一直都是既可以是玛奇玛也可以是那由多的支配之恶魔本身吧。
　　
　　玛奇玛死了。
　　直到这时五条悟才第一次听说“支配之恶魔”这个名词。
　　公安厅这群狗贼，天天打探情报就差把咒术高专校规都背下来了，却一点都没有向他们泄露“恶魔”的存在。
　　所谓的“恶魔”难不成也是一种咒灵？
　　五条悟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想起那帮正在搞事的咒灵，或许他们在公安的档案里叫做“火山之恶魔”“森之恶魔”“海之恶魔”也说不定，
　　支配之恶魔，支配之恶魔……如果世界上存在因为恐惧支配而诞生的咒灵，这份恐惧也没有五条悟的份，事到如今只有“听着还挺合适嘛”这样的想法而已。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银发的男人看着正骑在萨摩耶背上的黑发少女，问站在垃圾桶旁边吸烟的岸边：“你该不会是想找人养她吧。”
　　“我确实这么想，由能够杀死她的人来抚养她不是很合适吗？ ”
　　岸边拿着烟低着头，他的身形枯槁得像是一片枯叶，手中的烟灰却重得不断落在垃圾桶里。
　　“哦？”五条悟一副既然你拜托我也不是不行的样子，“想不到被人拜托照顾孩子这件事，我这辈子还要经历第二次。”
　　“谁说是你了。”岸边抖了下烟灰，抬手一指公园对面正坐在长椅上傻愣的少年，“电次，杀了玛奇玛的人。”
　　“诶，那不还是个孩子吗，高中生？”
　　岸边原以为五条悟会就玛奇玛的死和流露一些想法，但这青年只是无所谓地远远瞟了对面一眼，感慨了一下电次的年纪。
　　“追悼会开过了吗？”
　　追悼会？有人会替恶魔吊唁吗？
　　岸边看了一眼五条悟，忽然觉得对方现在一身黑的样子就好像吊唁队伍后姗姗来迟的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没有人在意他站那么远是不是能看见墓碑。
　　“你难道想去悼念她的尸体吗？”岸边不带嘲讽地陈述，“已经没有了。”
　　微妙的措辞，是已经火化了还是说用了别的什么处理方式？
　　“姑且一问。”五条悟轻快地继续话题，言语间没有痛心的意思，“她是怎么被杀死的？”
　　“用爱。”岸边不像是在开玩笑。
　　“爱啊，原来如此，完全没有理解。”五条悟点头。
　　“我也不懂是什么原理，总之彻底杀死了，没有再复活。”
　　“就是这样那样的少年漫展开啦。”五条悟倒是很看得开。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为什么还要专程去养她？难道那个小女孩吃了支配之恶魔的手指不成？”
　　“我为自己能听懂你们咒术师的梗感到痛苦。”岸边呼出一口烟，“因为如果交给国家扶养肯定会长成玛奇玛那个样子。”
　　“啊，原来玛奇玛是不小心进化成丧尸暴龙兽以后的线路吗？”五条悟插科打诨地感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教育从滚球兽抓起啊。”
　　滚球兽这个梗时隔十年再说一次也无所谓吧？反正也没人记得他说过了。
　　他想起高中时代把玛奇玛形容成电视剧里我行我素的女警官、想起女人满身是血地从废墟走出来对着他说“五条君是来救我的吗”、想起玛奇玛评价啤酒不错那家酒吧，其实他总是悄无声息地避开含酒精饮料。
　　支配之恶魔，支配之恶魔。一直以来以永恒之女性的姿态向着无法支配的他抛出谜题，朝他微笑，与他周旋。
　　也一如十年前，转身离开如同红鹤。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多少次以“无所谓了”结束思绪，五条悟手揣在兜里，似乎也并没有去和那位黑发少女打招呼的意思。
　　在什么都没有的课堂上一只能在白纸上涂鸦的铅笔就已经足够有趣。
　　在没有任何信号的房间里一档放旧电影的节目就已经足够有趣。
　　五条悟终于在虚无中又想了一些事情：他还没有试过能不能杀死玛奇玛。
　　他竟然没去试过？说实话他也以为自己的烂人性格再怎么也会试上一次，结果他却只是让那女人留在那里。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
　　……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岸边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起身准备离开：“就是和你说一声，没有别的什么感想我就先告辞了。”
　　“有啊。”
　　结果五条悟竟然真的出声叫了他。
　　“——那个高中生。”五条悟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枯草色头发的少年，“送他去上学吧。”
　　电次？岸边缓缓扭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眉眼间写着：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当然知道，会杀了玛奇玛的当然不是普通少年，不过也和自己手下那群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嘛。
　　银发的青年扬起一抹笑容，好像他今天没有谈论过什么人的生死，只是来救出一位被教务主任关了禁闭的学生。
　　五条悟把眼罩拉回去笑道：“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可是罪大恶极。”
　　
　　要说难过也没那么难过，冲击也没那么冲击。
　　如果是一档喜爱的节目停播，或许第二天五条悟还会和伊地知故作心碎说我最爱的节目没了我无心上班。但他现在只是不打算和任何人再提起玛奇玛死了这件事而已。
　　五条悟又在心底确认了一遍：果然他不会去爱上这个女人。
　　因为爱会将她杀死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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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7 Dec 2022 14:20:3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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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Hollow Tre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hollow-tree</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名字也不能提的魔王」&#xA;&#xA;!--more--　　&#xA;　　明明马上就要单枪匹马地执行任务，五条悟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跑到公安办公室来添乱。 &#xA;　　涉谷出现咒灵反应，大量普通人被困。事关重大，直属内阁的玛奇玛已经前去报告，有空来搭理五条悟的依旧是他并不自愿的老朋友岸边先生。&#xA;　　五条悟坐姿四仰八叉，一个人占据公安会客厅的三人沙发：“我的直觉告诉我，公安高层也是一群和咒术上层一样腐烂到头的老东西。”&#xA;　　“你是说内阁。”岸边打了两下火机点燃烟，“确实就算对象不是玛奇玛而是其他人，也会被这个国家饲养成同样的东西吧。”&#xA;　　五条悟已经习惯岸边像这样故意走漏情报，但没听见反玛奇玛言论倒是出乎意料：“真是意外，你也会替她说话?难不成是知道有窃听器所以在卖乖吗？”&#xA;　　“我不是替她说话，是在骂这个国家。”岸边一口否决。&#xA;　　时间太久岸边已经无法区分：玛奇玛究竟是恶魔的化身，还是国家高层将名为“支配”的恶魔装进玛奇玛这幅躯壳里，铸造成了履行权力的道具？&#xA;　　如果是前者，那从始至终他就只需要杀死玛奇玛——杀死支配之恶魔。&#xA;　　但如果是后者呢？就算他杀死了不死的魔女，恶魔也只是回到地狱，很快又会因为这个国家的期望再次被召唤，灌注进另一个掌权者准备好的倒模里。&#xA;　　“我是不懂你们为什么那么排斥她啦。”五条悟没能从岸边永远的死人脸上读出重重思虑，“她不是非常优秀的公务员吗？”&#xA;　　银发青年自来熟地翻看别人办公室的布告栏，上面张贴的内容显示出公安四课雷厉风行的作风。&#xA;　　“玛奇玛践行国家高层的意志，所作所为当然看起来是出于国家利益。”岸边吸了一口烟，也不在意他们现在的谈话是不是隔墙有耳，“……真亏你还察觉不到那女人可怕之处。”&#xA;　　那女人是恶魔啊。岸边没有说出这句话，犹如不想触碰“支配之恶魔”这个词汇那样吐出一口烟，以免他的话语引来世界某处恶魔的注视。&#xA;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在想为什么你们单单觉得她可怕呢？”五条悟这次从柜子里翻出一罐包装精致的红茶，“因为她的力量吗？”&#xA;　　银发的青年回头看向岸边：“力量我也有啊？”&#xA;　　只要我想，我也能将一切摧毁哦？&#xA;　　岸边依旧面无表情：“星之卡比也很强，你会觉得卡比恐怖吗。”&#xA;　　大概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星之卡比这种例子实在太过突兀，岸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认识的高中生提到过。”&#xA;　　“那可不，卡比还会把你整个吃下去，恐怖得很。”五条悟若有所悟，得意地眉飞色舞起来，“我懂了，因为大家的五条老师温柔善良、风趣幽默、对同事倾力相助、对学生因材施教——所以才不可怕对吧？”&#xA;　　岸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像是嫌青年脸皮太厚挤占了他呼吸的空间。&#xA;　　把普通人困住又点名要五条悟一个人前往，这起涉谷犯罪的嫌疑人针对性之强都不能称之为阴谋，说是陷阱都太过明显。&#xA;　　高层却默许了。&#xA;　　岸边死气沉沉地注视着空白的墙壁，好像盯得够久就能盯穿墙壁看见远处的山丘。&#xA;　　温柔善良、风趣幽默、对同事倾力相助、对学生因材施教……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呢？&#xA;　　“想要你死的人一定也是存在的。”&#xA;　　岸边说出这句话时蓄得太多的烟灰重重坠地。他抬起手深吸一口，让烟味浸入自己的五脏六腑。&#xA;　　远处的山丘上层叠着他熟人的墓碑。&#xA;　　&#xA;　　所谓的涉谷行动过去了一个小时，并没有返回普通人获救的消息。岸边听见走廊中女人的步伐稳重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便头也不回地问：“咒术师失败了？”&#xA;　　“五条悟被困，咒术师出动了救援队伍，公安也不能坐视不管。”女人在岸边背后几米远的门外微笑着，站姿笔挺，手背在身后，毫不介意岸边的态度,“还有许多普通人仍在‘帐’内，而保护这个国家的居民是公安的责任。”&#xA;　　看来公安的行动命令下来了，玛奇玛是来通知他出动的。&#xA;　　岸边缓缓地起身看着一如既往从容的女公安：“保护谁？里面的人不早就已经决定是弃子了吗？”&#xA;　　从最开始公安同意咒术师们“只让五条悟一个人解决”的计划时，就等于把普通人在这件事里的权益拱手相让了。&#xA;　　而女人回答他：“这是必要的牺牲。”&#xA;　　&#xA;　　&#xA;　　五条悟就算是被封印也不放弃给他们添堵，就算再恼火，“夏油杰”也只能坐在狱门疆砸出来的坑旁边等待咒力被完全消化掉。&#xA;　　没关系，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xA;　　说起来，那两个仇视地盯着他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了？&#xA;　　骚动的咒灵们也不知道又是时候不见了？&#xA;　　身穿袈裟的男人睁开了眼睛。&#xA;　　都消失了，因打斗清空的 B5 楼空空如也，空气里是一阵整齐到异常的脚步声。&#xA;　　像是因为他睁眼才缓缓打开幕布那样，步伐整齐的队伍从楼梯口缓缓出现，带头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女性，使得他们看起来就像检查建筑物损毁情况的修缮评估小组。&#xA;　　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对咒灵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部队珊珊来迟，正在进行善后活动？&#xA;　　怎么可能。&#xA;　　要不是打斗声还隐约从楼层外传来，证明咒术师们仍为了营救五条悟努力，“夏油杰”都要以为自己在此黄粱一梦。&#xA;　　男人从狱门疆旁边站起来，人群被他的动作所吸引，突然整齐划一地扭头看过来。&#xA;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怀疑，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黑白灰的路人群像。&#xA;　　而影影幢幢的人群里，有一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个女人，犹如在五官模糊的灰色人群中唯一鲜亮的红色……女人正对着他微笑。&#xA;　　“夏油君？”那个女人神情微微讶异，好似故人重逢。&#xA;　　认识的人？男人眯着眼睛回忆，御三家、其他咒术师、咒灵，他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与此容貌相似的任何一个人。只可惜夏油杰已经死透，甚至不能像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一样做出一点反射，比如掐住自己的脖子告诉他这个女人在回忆中的分量。&#xA;　　“好久不见，夏油君。”女人对着许久不见的夏油杰打招呼。&#xA;　　她微笑着伸出手，在半空像是刷银行卡那样向上一划。&#xA;　　“滋啦——”&#xA;　　像是被“滋啦”一下撕开的果冻，男人额头上缝合皮肉的线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发出撕扯断裂的声音。&#xA;　　随着缝合线一瞬间尽数崩断，颅骨应声而开，将内容物暴露在空气中。浸泡器官的液体流淌下来，敞开的头颅中盛放着裸露的大脑。&#xA;　　恐怖的女人饶有兴趣地歪着头微笑：&#xA;　　“——这又是哪位呢？”&#xA;　　感知威胁的第六感因这微笑瞬爆发出警告，身穿袈裟——身穿“夏油杰”这具躯壳——的羂索释放了术式。&#xA;　　整个楼层须臾间被黑色吞没，地面消失，深渊像是巨大的嘴将失去落脚点的人群吞了进去。&#xA;　　失重坠落的同时，无数手腕粗的蜈蚣爬上了女人的身体，缠绕着她的腰与手臂。千百只虫脚悉悉卒卒地爬过皮肤，视野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触须在晃动，扫过人的眼球，撕扯人的血肉。&#xA;　　在虫肢交缠的缝隙里，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直直地注视着他。&#xA;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xA;　　空间中回荡起男人女人、不同方向的声音，那些眼神麻木的人即使自己也被虫蚕食，即使被蜈蚣钻入口中撕咬舌头也含糊不清地重复起来：&#xA;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xA;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xA;　　整个画面成了被突然关掉的旧电视，所有光景断电一般向着一个点飞速收缩消逝。&#xA;　　咒术坍缩到了一个点，黑白画面中央是那个被鲜血涂红的女人，正垂眸看向脚边的尸体，似带怜悯。&#xA;　　女人本该狼狈不堪，但当她抬起视线用沾满鲜血的脸对着羂索微笑……远比诅咒更像一个诅咒。&#xA;　　她说：“就算把自己倒入人的模具，也是没法把自己做成人类的哦。”&#xA;　　黑色的术式贯穿了她的胸腔，女人露出稍显惊讶的神情，抬手捂住流出鲜血的口鼻。更多的诅咒从她的手脚、躯干、喉咙、头颅穿透过去，把她钉成一个维持着展翼飞翔姿态的蝴蝶标本。&#xA;　　叫做玛奇玛的女人即使现在被穿透胸口高举在半空，视线仍然落在羂索身上。&#xA;　　你可以扭断她的手脚。你可以刺穿她的内脏。你可以切断她的脖颈。&#xA;　　“真是恶心啊……！”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扭曲出一个笑容，“像你这种东西，要怎么杀掉呢？”&#xA;　　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口型停在了“献给”这个词的途中。随着最开始那群穿黑色西装的人倒下，又有人源源不断地走入木偶戏的队伍，衣着看上去都是原先涉谷被困的普通人。&#xA;　　羂索忽然意识到，女人一直看着的并非是他。&#xA;　　她看着的是自己背后的狱门疆。&#xA;　　被穿透的女人嘴角上扬，所有正重复着话语的人都同时声嘶力竭又气若游丝地呐喊起来，犹如一群濒死的蝉：&#xA;　　“地狱之恶魔啊，请将玛奇玛和五条悟，堕入地狱——”&#xA;----------&#xA;　　五条悟在狱门疆里感受了一会儿虚无，悟到了虚无就是无聊，又数了一会儿秒，觉得没多大用，毕竟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并不一致。　&#xA;　　他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摆了个思想者的姿势，狠狠地在脑海里把自己的三年青葱岁月复盘了几遍，怎么想外面那个都不是真的夏油杰。 &#xA;　　玩脱了啊，他在虚无里徜徉，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报复性地释放咒力给狱门疆制造运行压力。&#xA;　　对于岸边的忠告，五条悟向来是认真听取、不以为意。直到狱门疆锁住自己的时候，五条悟才感受到“想要他死的人”究竟藏了多少恶意。&#xA;　　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故友那张脸，那时的惊愕和愤怒仍在心头残留硝烟。&#xA;　　原以为愤怒会停留更久，五条悟却冷静得出离地快。六眼认定那人是夏油杰，但他不这么认为。&#xA;　　是谁？究竟是谁为了让他感到愤怒设下圈套，特地带着吊唁的队伍前往坟墓刨出死人的遗体。&#xA;　　将正体不明的诅咒注入名为夏油杰的模具、塑造成他的模样、填满肉身的缝隙、模仿他的外表甚至说话的腔调——难道就能变成杰吗？&#xA;　　拿芥末夹心的整蛊玩具来骗人，诅咒所做的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罢了。&#xA;　　话又说回来，有人想要自己死可真不怎么愉快，等他出去以后他要和岸边谈一谈：你也别老是想着杀玛奇玛了，反正你也杀不掉。&#xA;　　五条悟为了保持思考的自言自语频率越来越低，像雪山遇难的人逐渐合上双眼。&#xA;　　哦，对了，玛奇玛。岸边说玛奇玛能听到人说话，不知道在狱门疆里是否也是一样？&#xA;　　于是五条悟在心底大念咒语：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xA;　　玛奇玛奇玛——&#xA;　　突然之间，在黑暗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xA;　　什么也没有的虚无，原本连手脚是不是存在也感受不到，而现在细长的手指摩挲过他的指节，犹如要唤醒记忆一般轻轻地与他手指相扣，动作与记忆里分毫不差。&#xA;　　记忆重新描摹出女性的指尖，这一次没有无下限阻碍，他们的手确确实实扣在了一起。&#xA;　　喉咙没有办法发声，睁开眼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五条悟却没有一点被逼近绝路的人该有的示弱，他无声地笑起来。&#xA;　　“你是被叫名字就会出现的化猫吗？”　　&#xA;　　犹如一颗扔向玻璃窗的石头砸破了思维消融的混沌感。黑幕一点点褪去，从他们相握的手开始，像是一只画笔飞快地在他面前描摹出女性的发丝轮廓。&#xA;　　玛奇玛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左手与他的右手握在一起。&#xA;　　四周从“虚无”变成了“黑暗”，黑暗之外的气息虽然压抑但已不像是在狱门疆。好像他被转移进了一副棺材，悄悄地送往别处举行葬礼。&#xA;　　女人近在咫尺，仰起脸看着他：“看来有人想要五条君消失。”&#xA;　　黑暗是狭小的箱子，原本要为五条悟下葬的黑棺此刻挤入了第二个人，以至于只能这样贴面对视。&#xA;　　“我想也是。”五条悟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这位公安的小姐又是来做什么呢？”&#xA;　　玛奇玛垂下的眸子似乎带着某种怜惜：“公安在执行任务时，偶尔也会遇到被困在树上的猫。”&#xA;　　五条悟试图做出正经又诚恳的表情，本想眨眨眼说“那你现在有空帮一下猫吗”，却忽然看见玛奇玛的衣领有飞溅到的血迹。&#xA;　　“是因为在外面遇到了夏油君的‘标本’吧。”察觉这一点的玛奇玛低头，用他们没有相握的那只手撩起发丝看了看自己领子上的血，继而抬起视线对着五条悟微笑，“——出去之后，五条君要救我吗？”&#xA;　　女人漩涡般的金色眸子凝视着他，视线像带着蛊惑的示弱又像一种无法拒绝的询问。&#xA;　　这不是命令，是给予无法支配的五条悟的请求。&#xA;　　在狱门疆里所有咒力已经失效，六眼也是一样。五条悟只觉得这个女人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分毫未变，美丽、恐怖、让人无法移开视线。&#xA;　　没有等他回答，玛奇玛将没有相握的右手摆成枪的手势，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左手仍与五条悟十指相扣，神态优雅却又诡异。&#xA;　　玛奇玛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音节：&#xA;　　“砰。”&#xA;　　刹那间如同扣下一把真枪，巨大的力量让女性上半身气球一样炸裂，鲜血溅射在了五条悟的脸上。&#xA;　　五条悟的瞳孔猛然收缩，而纵使女人的上半身消失，残留的左手依然与他紧紧相握。十指相扣的触感清晰、温暖、柔软、像是救命的稻草变成毒蛇、变成锁链，让他无法从这副光景逃离。&#xA;　　与他手拉手走向地狱。&#xA;　　&#xA;　　&#xA;　　五条悟犹如在盗梦空间里被活活吓得往上飞了三层，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成功从地狱十八层上升到了十五层，依然不知身在何处。&#xA;　　映入眼帘的是公园里正和狗玩的黑发小女孩，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像是噩梦中踢了一脚醒来的流浪汉。&#xA;　　在公园另一侧有个看起来不太聪明、高中生模样的监护人——世界上除了伏黑甚尔竟然还有这种把小孩子扔给高中生带的坑货——傻愣地望着小女孩的方向，看她和阿拉斯加搏斗，把阿拉斯加打败。&#xA;　　如果说这里是梦境，梦境总归是记忆被篡改后造物，奇怪的是这两人和他记忆里任何人都不像。&#xA;　　古怪的念头如同梦境里没头没尾的臆想从他脑海里浮现，五条悟一鼓作气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公园中央堵住阿拉斯加的去路。&#xA;　　他蹲下身，摁住狗头迫使充当坐骑的大型犬停下来，托着下巴打量骑在狗身上的黑发小女孩。&#xA;　　“汪！”傻狗不满地叫了一声。&#xA;　　“汪！”小女孩也冲着五条悟喊了一声。　&#xA;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爽朗地问，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就是一名用糖骗小女孩的、比较帅的可疑男子。&#xA;　　他甩了甩自己的银发把刘海抖出来，取下眼罩笑容满面地用那对璀璨闪亮的蓝眼睛与小女孩平视。&#xA;　　成年人就是对小女孩也会用上色相的狡猾生物。&#xA;　　监护人高中生呆滞地看着就这么突然搭话的银发青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里面唯一的联络人岸边：“怎么办，这里好像有幼女控之恶魔出没。”&#xA;　　“那由多。”那个黑发女孩毫无顾忌地回答，看起来没有人教过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xA;　　“哦，那由多。”五条悟张了张嘴。&#xA;　　五条悟本该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很多现在的他不该有的知识和感情却奋力挤进他的脑子。像是一个没有逻辑的梦境，他不知前因后果，却知道梦里有什么人死去了。&#xA;　　青年的话头在嘴边打了个滚，最终说道：&#xA;　　“拉面。”&#xA;　　？&#xA;　　“哦没事了挂了，”监护人高中生听到这里果断挂掉电话，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幼女控之恶魔，原来只是抢劫啊。”&#xA;　　靠谱成年男性五条悟就像那些抢小学生零花钱的初中不良一样，用力把阿拉斯加狗头摁到地上，又重复了一遍那无理取闹似的话：“请我吃拉面。”&#xA;　　他可没有说谎，那个女人答应过他下次见面就请他吃拉面。&#xA;　　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好像不会被任何离谱发言吓到，不论是突然搭讪的帅哥还是突然打劫的不良，还是这两个人前后是一个人，都无法撼动她表情分毫。&#xA;　　那由多看着五条悟，而后者诚恳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于是小女孩像是发布赦令的女王高举起手，脆生生地开口喊道：“手！”&#xA;　　突如其来的击掌游戏，五条悟赶紧放开狗头抬起手，那由多几乎同时“啪”地一巴掌拍在他的掌心。&#xA;　　一脱离五条悟魔爪，阿拉斯加立马甩甩头载着小女孩撒丫子转身跑回监护人旁边。远远听见监护人问小女孩想吃什么，女孩简洁利落地回答：“面包！”&#xA;　　而被留在原地的银发青年看看那两人，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张皱巴巴的代金券放在他的手心，右下角盖着抽奖奖品的红章，写着凭此券可以在附近路口的拉面店五折吃面。&#xA;　　拉面怎么还能只请一半的。&#xA;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没有笑出来。再抬起头时，那个要高中生一起离开的小女孩也在回头看他，对上目光时抬起手向他比了个V字。&#xA;　　「再见。」&#xA;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这里。&#xA;　　不管这里是梦境，是地狱，还是某个平行世界，不管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现在他都要立刻离开。&#xA;　　当原本的树木干枯，残枝发出第一枚新芽，他所期望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于这里。　　&#xA;　　六眼判断那由多和玛奇玛是同一个人，就算五条悟在心里大声呐喊“把可乐放到没有气泡后倒进感冒糖浆的瓶子里还能叫做可乐吗？”他也不会去否认这一点。&#xA;　　也许玛奇玛的力量和五条家的六眼一样。&#xA;　　在他死后仍会有下一个六眼诞生在五条家，玛奇玛死后也会有下一个她诞生于世。世界运转在一个巨大的命运里，就像五条家的天才们一代接一代地继承六眼，是他们获得了力量还是命运将他们铸造成承接这力量的道具？&#xA;　　如果这力量不注入名为“五条悟”模具，若是这模具没有被塑造成“五条悟”的外表。如果支配之恶魔没有塑造成名为“玛奇玛”的形象，转而被做成了叫做“那由他”的小女孩。那存在于此处的又是谁呢？&#xA;　　……&#xA;　　他存在着，他思考着，名为五条悟的人确实在这里行走。他不准备否定任何一方，但思考这个问题实在太麻烦，所以他决定暂时回到没有这个问题的地方。&#xA;　　嗯，就这么办吧。五条悟加快了脚步，做一个准备破窗而出的助跑。&#xA;　　就算是平行世界也得给他开个口子让他回去，因为他是五条悟。&#xA;----------　　&#xA;　　涉谷事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咒术师那边似乎乱成一锅粥。&#xA;　　但这与他们一般公安有什么关系呢？岸边翻看着报纸，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那次事件的玛奇玛一如既往完完整整地返回，要是自己还能再活几十年，说不定就能看见报纸上刊登日本国民寿命平均减少两年的报道。&#xA;　　今天走廊异常吵闹——也不能叫异常，如果一种骚乱像日本地震一样频繁，那就已经算是日常——岸边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日期，觉得五条悟之所以能忍住这么多天才来添乱应该是涉谷事件受了伤。&#xA;　　万幸的是玛奇玛今天就在这里，岸边总算可以体会隔岸观火的乐趣。&#xA;　　“这又是在干什么？”岸边往噪音的根源公安四课走去。当他看见铺满面包的办公室时，明智地选择不进去而在门口点一根烟，“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放个帐把自己罩起来？”&#xA;　　从桌子到柜子全都被移动了位置，摆成商店前台和货柜的造型。原本的文件和办公器材都不翼而飞，鬼知道五条悟用能力移动到了哪里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包，每一个平面都放满了各种面包，笔筒里插着面包，桌子上堆满面包，书柜里塞满了面包。&#xA;　　而罪魁祸首五条悟像是一名矜持的柜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八天堂”字样的面包装模作样地擦灰。&#xA;　　说实在的，五条悟发神经造成的骚动不比咒灵造成的灵异现象好到哪里去。&#xA;　　即使房间里的面包好似下一秒就会指数倍增塞爆公安四课的办公室，现场的玛奇玛仍慢条斯理地先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xA;　　“哦，这位公安的小姐，我就知道我们很快会见面。”因为我查了你的日程表。&#xA;　　五条悟十足戏精，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法棍，“来试试这个吧，法式长棍面包，实心，长 65 厘米，重 250g，非常具有杀伤力，你甚至能用它当木头锯。” &#xA;　　“谢谢。”玛奇玛微笑着走过去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整根法棍，“为什么想到面包？”&#xA;　　“因为想请你吃面包。”五条悟深情地端着法棍，“法国人非常钟爱这种面包，但事实上，当然是面包在选择顾客。”&#xA;　　几乎是法棍一碰到玛奇玛的手，五条悟便立刻将它拿了回来：“不不不，看来不是它，试试这个吧。”&#xA;　　他收起法棍，又从抽屉里的包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棍状面包：“试试这个，长条面包，长 30 厘米，重 100g，更加轻便灵活。”&#xA;　　玛奇玛似乎并不介意奉陪五条悟这种离谱的行为，接过面包在空中挥舞了一下。&#xA;　　“哦，看来也不是。”五条悟又一把将面包从玛奇玛手中夺走，同时挤了挤眼睛，“是一位挑剔的顾客，不过没关系，总有一款适合你。”&#xA;　　众目睽睽下，两人就这么一个递出面包，一个空挥，然后被夺走，好像什么默契的戏剧社排练。其他公安懵逼地寻找官职更高的人来控制场面，却发现他们中间资历最老的岸边先生已经视若无睹地拿起一个面包边吃边看报纸。&#xA;　　终于这个银发咒术师花样用尽，兴许是终于玩够了。他们听见五条悟喜悦地鼓掌：“哦！奇妙，说真的，真是奇妙，太奇妙了……”&#xA;　　“对不起。”玛奇玛配合他的表演，疑惑地歪头，“是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奇妙？”&#xA;　　“我卖出的每一根面包我都记得，小姐。”五条悟勾勾手，然后俯身靠近对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同一头奶牛当天的牛奶，一份做的生奶油用在这根面包，而另一份做了另外一根……”&#xA;　　他摸出另外一个看起来和玛奇玛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面包：“就是我手上这根。”&#xA;　　这个青年煞有介事地退回安全距离，啧啧称奇：“你注定要买这根面包，玛奇玛小姐。”&#xA;　　围观群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神经病啊。&#xA;　　“什么样的注定？”玛奇玛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嘴角带笑，“比如一方只能由另一方杀死？”&#xA;　　五条悟咳了一下：“倒也不必。”&#xA;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玛奇玛伸出那根长条面包，戳了戳五条悟的额头，“「大难不死的男孩」？”&#xA;　　五条悟笑起来，太对了，就该是这样。&#xA;　　他也伸出面包指着女人的心脏，笑容明快得不像是刚刚结束地狱逃亡：“托你的福，「名字也不能提的魔王」。”&#xA;　　&#xA;　　end.&#xA;　　&#xA;----------&#xA;　　再活五十年：说的是玛奇玛受到的伤害会变成全日本人的灾厄。&#xA;&#xA;　　试面包：捏他哈利波特试魔杖。&#xA;&#xA;　　*那由多的台词想象的发音是：面包（ぱん）、手（て）、汪（わん）、再见（じゃ）想要制造她基本使用简单发音回答的感觉。&#xA;　　&#xA;　　&#xA;　　&#xA;　　&#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名字也不能提的魔王」</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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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马上就要单枪匹马地执行任务，五条悟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跑到公安办公室来添乱。
　　涉谷出现咒灵反应，大量普通人被困。事关重大，直属内阁的玛奇玛已经前去报告，有空来搭理五条悟的依旧是他并不自愿的老朋友岸边先生。
　　五条悟坐姿四仰八叉，一个人占据公安会客厅的三人沙发：“我的直觉告诉我，公安高层也是一群和咒术上层一样腐烂到头的老东西。”
　　“你是说内阁。”岸边打了两下火机点燃烟，“确实就算对象不是玛奇玛而是其他人，也会被这个国家饲养成同样的东西吧。”
　　五条悟已经习惯岸边像这样故意走漏情报，但没听见反玛奇玛言论倒是出乎意料：“真是意外，你也会替她说话?难不成是知道有窃听器所以在卖乖吗？”
　　“我不是替她说话，是在骂这个国家。”岸边一口否决。
　　时间太久岸边已经无法区分：玛奇玛究竟是恶魔的化身，还是国家高层将名为“支配”的恶魔装进玛奇玛这幅躯壳里，铸造成了履行权力的道具？
　　如果是前者，那从始至终他就只需要杀死玛奇玛——杀死支配之恶魔。
　　但如果是后者呢？就算他杀死了不死的魔女，恶魔也只是回到地狱，很快又会因为这个国家的期望再次被召唤，灌注进另一个掌权者准备好的倒模里。
　　“我是不懂你们为什么那么排斥她啦。”五条悟没能从岸边永远的死人脸上读出重重思虑，“她不是非常优秀的公务员吗？”
　　银发青年自来熟地翻看别人办公室的布告栏，上面张贴的内容显示出公安四课雷厉风行的作风。
　　“玛奇玛践行国家高层的意志，所作所为当然看起来是出于国家利益。”岸边吸了一口烟，也不在意他们现在的谈话是不是隔墙有耳，“……真亏你还察觉不到那女人可怕之处。”
　　那女人是恶魔啊。岸边没有说出这句话，犹如不想触碰“支配之恶魔”这个词汇那样吐出一口烟，以免他的话语引来世界某处恶魔的注视。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在想为什么你们单单觉得她可怕呢？”五条悟这次从柜子里翻出一罐包装精致的红茶，“因为她的力量吗？”
　　银发的青年回头看向岸边：“力量我也有啊？”
　　只要我想，我也能将一切摧毁哦？
　　岸边依旧面无表情：“星之卡比也很强，你会觉得卡比恐怖吗。”
　　大概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星之卡比这种例子实在太过突兀，岸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认识的高中生提到过。”
　　“那可不，卡比还会把你整个吃下去，恐怖得很。”五条悟若有所悟，得意地眉飞色舞起来，“我懂了，因为大家的五条老师温柔善良、风趣幽默、对同事倾力相助、对学生因材施教——所以才不可怕对吧？”
　　岸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像是嫌青年脸皮太厚挤占了他呼吸的空间。
　　把普通人困住又点名要五条悟一个人前往，这起涉谷犯罪的嫌疑人针对性之强都不能称之为阴谋，说是陷阱都太过明显。
　　高层却默许了。
　　岸边死气沉沉地注视着空白的墙壁，好像盯得够久就能盯穿墙壁看见远处的山丘。
　　温柔善良、风趣幽默、对同事倾力相助、对学生因材施教……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呢？
　　“想要你死的人一定也是存在的。”
　　岸边说出这句话时蓄得太多的烟灰重重坠地。他抬起手深吸一口，让烟味浸入自己的五脏六腑。
　　远处的山丘上层叠着他熟人的墓碑。
　　
　　所谓的涉谷行动过去了一个小时，并没有返回普通人获救的消息。岸边听见走廊中女人的步伐稳重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便头也不回地问：“咒术师失败了？”
　　“五条悟被困，咒术师出动了救援队伍，公安也不能坐视不管。”女人在岸边背后几米远的门外微笑着，站姿笔挺，手背在身后，毫不介意岸边的态度,“还有许多普通人仍在‘帐’内，而保护这个国家的居民是公安的责任。”
　　看来公安的行动命令下来了，玛奇玛是来通知他出动的。
　　岸边缓缓地起身看着一如既往从容的女公安：“保护谁？里面的人不早就已经决定是弃子了吗？”
　　从最开始公安同意咒术师们“只让五条悟一个人解决”的计划时，就等于把普通人在这件事里的权益拱手相让了。
　　而女人回答他：“这是必要的牺牲。”
　　
　　
　　五条悟就算是被封印也不放弃给他们添堵，就算再恼火，“夏油杰”也只能坐在狱门疆砸出来的坑旁边等待咒力被完全消化掉。
　　没关系，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
　　说起来，那两个仇视地盯着他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了？
　　骚动的咒灵们也不知道又是时候不见了？
　　身穿袈裟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都消失了，因打斗清空的 B5 楼空空如也，空气里是一阵整齐到异常的脚步声。
　　像是因为他睁眼才缓缓打开幕布那样，步伐整齐的队伍从楼梯口缓缓出现，带头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女性，使得他们看起来就像检查建筑物损毁情况的修缮评估小组。
　　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对咒灵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部队珊珊来迟，正在进行善后活动？
　　怎么可能。
　　要不是打斗声还隐约从楼层外传来，证明咒术师们仍为了营救五条悟努力，“夏油杰”都要以为自己在此黄粱一梦。
　　男人从狱门疆旁边站起来，人群被他的动作所吸引，突然整齐划一地扭头看过来。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怀疑，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黑白灰的路人群像。
　　而影影幢幢的人群里，有一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个女人，犹如在五官模糊的灰色人群中唯一鲜亮的红色……女人正对着他微笑。
　　“夏油君？”那个女人神情微微讶异，好似故人重逢。
　　认识的人？男人眯着眼睛回忆，御三家、其他咒术师、咒灵，他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与此容貌相似的任何一个人。只可惜夏油杰已经死透，甚至不能像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一样做出一点反射，比如掐住自己的脖子告诉他这个女人在回忆中的分量。
　　“好久不见，夏油君。”女人对着许久不见的夏油杰打招呼。
　　她微笑着伸出手，在半空像是刷银行卡那样向上一划。
　　“滋啦——”
　　像是被“滋啦”一下撕开的果冻，男人额头上缝合皮肉的线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发出撕扯断裂的声音。
　　随着缝合线一瞬间尽数崩断，颅骨应声而开，将内容物暴露在空气中。浸泡器官的液体流淌下来，敞开的头颅中盛放着裸露的大脑。
　　恐怖的女人饶有兴趣地歪着头微笑：
　　“——这又是哪位呢？”
　　感知威胁的第六感因这微笑瞬爆发出警告，身穿袈裟——身穿“夏油杰”这具躯壳——的羂索释放了术式。
　　整个楼层须臾间被黑色吞没，地面消失，深渊像是巨大的嘴将失去落脚点的人群吞了进去。
　　失重坠落的同时，无数手腕粗的蜈蚣爬上了女人的身体，缠绕着她的腰与手臂。千百只虫脚悉悉卒卒地爬过皮肤，视野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触须在晃动，扫过人的眼球，撕扯人的血肉。
　　在虫肢交缠的缝隙里，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直直地注视着他。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
　　空间中回荡起男人女人、不同方向的声音，那些眼神麻木的人即使自己也被虫蚕食，即使被蜈蚣钻入口中撕咬舌头也含糊不清地重复起来：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
　　将一切献给玛奇玛。
　　整个画面成了被突然关掉的旧电视，所有光景断电一般向着一个点飞速收缩消逝。
　　咒术坍缩到了一个点，黑白画面中央是那个被鲜血涂红的女人，正垂眸看向脚边的尸体，似带怜悯。
　　女人本该狼狈不堪，但当她抬起视线用沾满鲜血的脸对着羂索微笑……远比诅咒更像一个诅咒。
　　她说：“就算把自己倒入人的模具，也是没法把自己做成人类的哦。”
　　黑色的术式贯穿了她的胸腔，女人露出稍显惊讶的神情，抬手捂住流出鲜血的口鼻。更多的诅咒从她的手脚、躯干、喉咙、头颅穿透过去，把她钉成一个维持着展翼飞翔姿态的蝴蝶标本。
　　叫做玛奇玛的女人即使现在被穿透胸口高举在半空，视线仍然落在羂索身上。
　　你可以扭断她的手脚。你可以刺穿她的内脏。你可以切断她的脖颈。
　　“真是恶心啊……！”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扭曲出一个笑容，“像你这种东西，要怎么杀掉呢？”
　　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口型停在了“献给”这个词的途中。随着最开始那群穿黑色西装的人倒下，又有人源源不断地走入木偶戏的队伍，衣着看上去都是原先涉谷被困的普通人。
　　羂索忽然意识到，女人一直看着的并非是他。
　　她看着的是自己背后的狱门疆。
　　被穿透的女人嘴角上扬，所有正重复着话语的人都同时声嘶力竭又气若游丝地呐喊起来，犹如一群濒死的蝉：
　　“地狱之恶魔啊，请将玛奇玛和五条悟，堕入地狱——”</p>

<hr>

<p>　　五条悟在狱门疆里感受了一会儿虚无，悟到了虚无就是无聊，又数了一会儿秒，觉得没多大用，毕竟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并不一致。　
　　他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摆了个思想者的姿势，狠狠地在脑海里把自己的三年青葱岁月复盘了几遍，怎么想外面那个都不是真的夏油杰。
　　玩脱了啊，他在虚无里徜徉，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报复性地释放咒力给狱门疆制造运行压力。
　　对于岸边的忠告，五条悟向来是认真听取、不以为意。直到狱门疆锁住自己的时候，五条悟才感受到“想要他死的人”究竟藏了多少恶意。
　　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故友那张脸，那时的惊愕和愤怒仍在心头残留硝烟。
　　原以为愤怒会停留更久，五条悟却冷静得出离地快。六眼认定那人是夏油杰，但他不这么认为。
　　是谁？究竟是谁为了让他感到愤怒设下圈套，特地带着吊唁的队伍前往坟墓刨出死人的遗体。
　　将正体不明的诅咒注入名为夏油杰的模具、塑造成他的模样、填满肉身的缝隙、模仿他的外表甚至说话的腔调——难道就能变成杰吗？
　　拿芥末夹心的整蛊玩具来骗人，诅咒所做的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罢了。
　　话又说回来，有人想要自己死可真不怎么愉快，等他出去以后他要和岸边谈一谈：你也别老是想着杀玛奇玛了，反正你也杀不掉。
　　五条悟为了保持思考的自言自语频率越来越低，像雪山遇难的人逐渐合上双眼。
　　哦，对了，玛奇玛。岸边说玛奇玛能听到人说话，不知道在狱门疆里是否也是一样？
　　于是五条悟在心底大念咒语：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玛奇玛……
　　玛奇玛奇玛——
　　突然之间，在黑暗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也没有的虚无，原本连手脚是不是存在也感受不到，而现在细长的手指摩挲过他的指节，犹如要唤醒记忆一般轻轻地与他手指相扣，动作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记忆重新描摹出女性的指尖，这一次没有无下限阻碍，他们的手确确实实扣在了一起。
　　喉咙没有办法发声，睁开眼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五条悟却没有一点被逼近绝路的人该有的示弱，他无声地笑起来。
　　“你是被叫名字就会出现的化猫吗？”　　
　　犹如一颗扔向玻璃窗的石头砸破了思维消融的混沌感。黑幕一点点褪去，从他们相握的手开始，像是一只画笔飞快地在他面前描摹出女性的发丝轮廓。
　　玛奇玛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左手与他的右手握在一起。
　　四周从“虚无”变成了“黑暗”，黑暗之外的气息虽然压抑但已不像是在狱门疆。好像他被转移进了一副棺材，悄悄地送往别处举行葬礼。
　　女人近在咫尺，仰起脸看着他：“看来有人想要五条君消失。”
　　黑暗是狭小的箱子，原本要为五条悟下葬的黑棺此刻挤入了第二个人，以至于只能这样贴面对视。
　　“我想也是。”五条悟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这位公安的小姐又是来做什么呢？”
　　玛奇玛垂下的眸子似乎带着某种怜惜：“公安在执行任务时，偶尔也会遇到被困在树上的猫。”
　　五条悟试图做出正经又诚恳的表情，本想眨眨眼说“那你现在有空帮一下猫吗”，却忽然看见玛奇玛的衣领有飞溅到的血迹。
　　“是因为在外面遇到了夏油君的‘标本’吧。”察觉这一点的玛奇玛低头，用他们没有相握的那只手撩起发丝看了看自己领子上的血，继而抬起视线对着五条悟微笑，“——出去之后，五条君要救我吗？”
　　女人漩涡般的金色眸子凝视着他，视线像带着蛊惑的示弱又像一种无法拒绝的询问。
　　这不是命令，是给予无法支配的五条悟的请求。
　　在狱门疆里所有咒力已经失效，六眼也是一样。五条悟只觉得这个女人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分毫未变，美丽、恐怖、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没有等他回答，玛奇玛将没有相握的右手摆成枪的手势，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左手仍与五条悟十指相扣，神态优雅却又诡异。
　　玛奇玛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音节：
　　“砰。”
　　刹那间如同扣下一把真枪，巨大的力量让女性上半身气球一样炸裂，鲜血溅射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的瞳孔猛然收缩，而纵使女人的上半身消失，残留的左手依然与他紧紧相握。十指相扣的触感清晰、温暖、柔软、像是救命的稻草变成毒蛇、变成锁链，让他无法从这副光景逃离。
　　与他手拉手走向地狱。
　　
　　
　　五条悟犹如在盗梦空间里被活活吓得往上飞了三层，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成功从地狱十八层上升到了十五层，依然不知身在何处。
　　映入眼帘的是公园里正和狗玩的黑发小女孩，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像是噩梦中踢了一脚醒来的流浪汉。
　　在公园另一侧有个看起来不太聪明、高中生模样的监护人——世界上除了伏黑甚尔竟然还有这种把小孩子扔给高中生带的坑货——傻愣地望着小女孩的方向，看她和阿拉斯加搏斗，把阿拉斯加打败。
　　如果说这里是梦境，梦境总归是记忆被篡改后造物，奇怪的是这两人和他记忆里任何人都不像。
　　古怪的念头如同梦境里没头没尾的臆想从他脑海里浮现，五条悟一鼓作气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公园中央堵住阿拉斯加的去路。
　　他蹲下身，摁住狗头迫使充当坐骑的大型犬停下来，托着下巴打量骑在狗身上的黑发小女孩。
　　“汪！”傻狗不满地叫了一声。
　　“汪！”小女孩也冲着五条悟喊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爽朗地问，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就是一名用糖骗小女孩的、比较帅的可疑男子。
　　他甩了甩自己的银发把刘海抖出来，取下眼罩笑容满面地用那对璀璨闪亮的蓝眼睛与小女孩平视。
　　成年人就是对小女孩也会用上色相的狡猾生物。
　　监护人高中生呆滞地看着就这么突然搭话的银发青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里面唯一的联络人岸边：“怎么办，这里好像有幼女控之恶魔出没。”
　　“那由多。”那个黑发女孩毫无顾忌地回答，看起来没有人教过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哦，那由多。”五条悟张了张嘴。
　　五条悟本该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很多现在的他不该有的知识和感情却奋力挤进他的脑子。像是一个没有逻辑的梦境，他不知前因后果，却知道梦里有什么人死去了。
　　青年的话头在嘴边打了个滚，最终说道：
　　“拉面。”
　　？
　　“哦没事了挂了，”监护人高中生听到这里果断挂掉电话，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幼女控之恶魔，原来只是抢劫啊。”
　　靠谱成年男性五条悟就像那些抢小学生零花钱的初中不良一样，用力把阿拉斯加狗头摁到地上，又重复了一遍那无理取闹似的话：“请我吃拉面。”
　　他可没有说谎，那个女人答应过他下次见面就请他吃拉面。
　　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好像不会被任何离谱发言吓到，不论是突然搭讪的帅哥还是突然打劫的不良，还是这两个人前后是一个人，都无法撼动她表情分毫。
　　那由多看着五条悟，而后者诚恳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于是小女孩像是发布赦令的女王高举起手，脆生生地开口喊道：“手！”
　　突如其来的击掌游戏，五条悟赶紧放开狗头抬起手，那由多几乎同时“啪”地一巴掌拍在他的掌心。
　　一脱离五条悟魔爪，阿拉斯加立马甩甩头载着小女孩撒丫子转身跑回监护人旁边。远远听见监护人问小女孩想吃什么，女孩简洁利落地回答：“面包！”
　　而被留在原地的银发青年看看那两人，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张皱巴巴的代金券放在他的手心，右下角盖着抽奖奖品的红章，写着凭此券可以在附近路口的拉面店五折吃面。
　　拉面怎么还能只请一半的。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没有笑出来。再抬起头时，那个要高中生一起离开的小女孩也在回头看他，对上目光时抬起手向他比了个V字。
　　「再见。」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这里。
　　不管这里是梦境，是地狱，还是某个平行世界，不管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现在他都要立刻离开。
　　当原本的树木干枯，残枝发出第一枚新芽，他所期望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于这里。　　
　　六眼判断那由多和玛奇玛是同一个人，就算五条悟在心里大声呐喊“把可乐放到没有气泡后倒进感冒糖浆的瓶子里还能叫做可乐吗？”他也不会去否认这一点。
　　也许玛奇玛的力量和五条家的六眼一样。
　　在他死后仍会有下一个六眼诞生在五条家，玛奇玛死后也会有下一个她诞生于世。世界运转在一个巨大的命运里，就像五条家的天才们一代接一代地继承六眼，是他们获得了力量还是命运将他们铸造成承接这力量的道具？
　　如果这力量不注入名为“五条悟”模具，若是这模具没有被塑造成“五条悟”的外表。如果支配之恶魔没有塑造成名为“玛奇玛”的形象，转而被做成了叫做“那由他”的小女孩。那存在于此处的又是谁呢？
　　……
　　他存在着，他思考着，名为五条悟的人确实在这里行走。他不准备否定任何一方，但思考这个问题实在太麻烦，所以他决定暂时回到没有这个问题的地方。
　　嗯，就这么办吧。五条悟加快了脚步，做一个准备破窗而出的助跑。
　　就算是平行世界也得给他开个口子让他回去，因为他是五条悟。
—————　　
　　涉谷事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咒术师那边似乎乱成一锅粥。
　　但这与他们一般公安有什么关系呢？岸边翻看着报纸，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那次事件的玛奇玛一如既往完完整整地返回，要是自己还能再活几十年，说不定就能看见报纸上刊登日本国民寿命平均减少两年的报道。
　　今天走廊异常吵闹——也不能叫异常，如果一种骚乱像日本地震一样频繁，那就已经算是日常——岸边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日期，觉得五条悟之所以能忍住这么多天才来添乱应该是涉谷事件受了伤。
　　万幸的是玛奇玛今天就在这里，岸边总算可以体会隔岸观火的乐趣。
　　“这又是在干什么？”岸边往噪音的根源公安四课走去。当他看见铺满面包的办公室时，明智地选择不进去而在门口点一根烟，“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放个帐把自己罩起来？”
　　从桌子到柜子全都被移动了位置，摆成商店前台和货柜的造型。原本的文件和办公器材都不翼而飞，鬼知道五条悟用能力移动到了哪里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包，每一个平面都放满了各种面包，笔筒里插着面包，桌子上堆满面包，书柜里塞满了面包。
　　而罪魁祸首五条悟像是一名矜持的柜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八天堂”字样的面包装模作样地擦灰。
　　说实在的，五条悟发神经造成的骚动不比咒灵造成的灵异现象好到哪里去。
　　即使房间里的面包好似下一秒就会指数倍增塞爆公安四课的办公室，现场的玛奇玛仍慢条斯理地先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哦，这位公安的小姐，我就知道我们很快会见面。”因为我查了你的日程表。
　　五条悟十足戏精，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法棍，“来试试这个吧，法式长棍面包，实心，长 65 厘米，重 250g，非常具有杀伤力，你甚至能用它当木头锯。”
　　“谢谢。”玛奇玛微笑着走过去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整根法棍，“为什么想到面包？”
　　“因为想请你吃面包。”五条悟深情地端着法棍，“法国人非常钟爱这种面包，但事实上，当然是面包在选择顾客。”
　　几乎是法棍一碰到玛奇玛的手，五条悟便立刻将它拿了回来：“不不不，看来不是它，试试这个吧。”
　　他收起法棍，又从抽屉里的包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棍状面包：“试试这个，长条面包，长 30 厘米，重 100g，更加轻便灵活。”
　　玛奇玛似乎并不介意奉陪五条悟这种离谱的行为，接过面包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哦，看来也不是。”五条悟又一把将面包从玛奇玛手中夺走，同时挤了挤眼睛，“是一位挑剔的顾客，不过没关系，总有一款适合你。”
　　众目睽睽下，两人就这么一个递出面包，一个空挥，然后被夺走，好像什么默契的戏剧社排练。其他公安懵逼地寻找官职更高的人来控制场面，却发现他们中间资历最老的岸边先生已经视若无睹地拿起一个面包边吃边看报纸。
　　终于这个银发咒术师花样用尽，兴许是终于玩够了。他们听见五条悟喜悦地鼓掌：“哦！奇妙，说真的，真是奇妙，太奇妙了……”
　　“对不起。”玛奇玛配合他的表演，疑惑地歪头，“是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奇妙？”
　　“我卖出的每一根面包我都记得，小姐。”五条悟勾勾手，然后俯身靠近对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同一头奶牛当天的牛奶，一份做的生奶油用在这根面包，而另一份做了另外一根……”
　　他摸出另外一个看起来和玛奇玛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面包：“就是我手上这根。”
　　这个青年煞有介事地退回安全距离，啧啧称奇：“你注定要买这根面包，玛奇玛小姐。”
　　围观群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神经病啊。
　　“什么样的注定？”玛奇玛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嘴角带笑，“比如一方只能由另一方杀死？”
　　五条悟咳了一下：“倒也不必。”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玛奇玛伸出那根长条面包，戳了戳五条悟的额头，“「大难不死的男孩」？”
　　五条悟笑起来，太对了，就该是这样。
　　他也伸出面包指着女人的心脏，笑容明快得不像是刚刚结束地狱逃亡：“托你的福，「名字也不能提的魔王」。”
　　
　　end.
　　</p>

<hr>

<p>　　*再活五十年：说的是玛奇玛受到的伤害会变成全日本人的灾厄。</p>

<p>　　*试面包：捏他哈利波特试魔杖。</p>

<p>　　*那由多的台词想象的发音是：面包（ぱん）、手（て）、汪（わん）、再见（じゃ）想要制造她基本使用简单发音回答的感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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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7 Dec 2022 14:17: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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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n the soup</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in-the-soup</link>
      <description>&lt;![CDATA[  2020年五条悟生日。&#xA;&#xA;!--more--&#xA;　　约他出来见面一看就是岸边这颗老姜又有过来人的警告要和他说，但这也不失为一种侧面打探玛奇玛情报的方式，五条悟欣然赴约。&#xA;　　拉开椅子坐下时五条悟问，你怎么有我电话，不要擅用职权获取公民隐私。&#xA;　　岸边菜单都懒得看随便点了两杯最常见的咖啡：“你这个咒术师早就被公安登记在应急联络人列表了，遇到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就打你的电话。”&#xA;　　——能者多劳也不是这么给你们压榨的吧？拉黑，全部拉黑。&#xA;　　五条悟看了一眼为了彰显格调全部标注英文的菜单：“我不要咖啡，我要奶油蘑菇汤。”&#xA;　　岸边没有理会五条悟，对服务生重复一遍：“就刚才点的，两杯咖啡。”&#xA;　　&#xA;　　咖啡馆环境优雅隐蔽，非常适合有格调有追求的地下工作者接头。&#xA;　　岸边没有辜负这间谍氛围，默不吭声地摸出了便签本对着五条悟翻开了其中一页。&#xA;　　上面写着：「玛奇玛能听见对话」&#xA;　　五条悟一愣，岸边已经翻开了下一页，嘴上若无其事地说起无关的话题：“你们那个学校还挺闲的，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你。”&#xA;　　“人要学会给自己放假啊。”五条悟看见下一页写着「照我说的做，不然会有危险」后，比了个 OK 的手势。&#xA;　　“年轻人还没三十吧就这么滑头。”岸边翻开下一页。&#xA;　　「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你会被她夺走一切」&#xA;　　“突然说教？太老气横秋会被年轻人讨厌啊，而且……”五条悟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笑，“我讨厌正论。”&#xA;　　“你的同事也是你这副样子？”&#xA;　　“哈哈哈怎么可能，只有我才能这样啦。”五条悟想起七海，若有所悟地点头，“说起来我的同事和学生认真的样子和你还挺像的。”&#xA;　　“那你的同事一定很烦你。”岸边面无表情，余光看见服务生已经把他们的咖啡从柜台上端过来，便加快了翻页的速度。&#xA;　　「如果你有家人，收拾东西，逃去海外」&#xA;　　——先别说自己家那群人愿不愿意出国，都去海外是准备拍日版唐顿庄园吗？&#xA;　　「如果你有恋人，不要送死，金屋藏娇」&#xA;　　——这么猛，这就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仇人。&#xA;　　「如果你有朋友，也不要让她知道」&#xA;　　——怎么对朋友就这么敷衍啊！朋友是有过啦……说起来，玛奇玛也见过啊。&#xA;　　在五条悟思绪纷飞的时候，岸边嘴上说着毫无营养的闲聊终于翻到最后一页：&#xA;　　「玛奇玛能通过姓名杀人」&#xA;　　随着服务生的打断和瓷器放在桌面上的一声清脆碰撞，银发的青年神色总算是有一点严肃。这场嘴上全是废话、纸上才是正题的对话就这么突兀地停在了“杀人”这个字眼上。&#xA;　　“我觉得我还是挺受他们爱戴的啊？”五条悟以轻佻的语气开口，指尖轻敲菜单。菜单上印刷的英文字符如同被无形的手剥离纸面，往岸边的便签本飘去。&#xA;　　错落的纸片在便签本上面拼成了：&#xA;　　【Death Note？】&#xA;　　五条悟眉飞色舞：“你懂的吧？”&#xA;　　岸边：“我不懂。”&#xA;　　……这人怎么嘴上和纸上说的都是废话啊？&#xA;　　&#xA;　　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在天塌下来的时候蹦迪，那就是五条悟。&#xA;　　他对岸边的警告虚心接受，仅做参考，照旧赴了公安一小时之后的约。可惜见面地点是敞亮压抑、毫无氛围的会客室，相比之下他和岸边见面都更像是一场约会。&#xA;　　五条悟标志性地迟到了一小段时间，等他到达会客室时，那个身穿西装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干练得像是所有作品里最拽的女强人，却完全没有会让人觉得锋利的地方。&#xA;　　玛奇玛端坐在茶几对面，垂下视线倒茶：“下午好，五条君，绿茶、红茶还是咖啡？”&#xA;　　“或者然花抄院的长崎蛋糕？”&#xA;　　五条悟把伴手礼放在桌子上，拿起早已放在他座位前的文件，上面是一些异形生物目击报告和照片。&#xA;　　“啊这个啊，也是咒灵干的，这些以前都是人类。”五条悟好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制造他们的算是中 boss 级别的咒灵，你不会看不出始作俑者已经跑了，留下的都是喽啰吧？”&#xA;　　“我知道剩下的都是杂兵，因为是杂兵又容易被一般人目击，所以公安这次会组织去观摩咒术师活动。”&#xA;　　“巧了，你们组织春游，我们也组织学生练手。”&#xA;　　玛奇玛的露出思索的神情：“去的是五条君的学生？”&#xA;　　“是啊，三个人和一个带路的同事。”五条悟拆开了自己蛋糕的包装，“上面那群老东西又给我派其他地方的任务，等我嗖地解决了之后来找你们玩。”&#xA;　　玛奇玛没有回答，她撩起自己鬓角的头发，垂眸咬了一口蛋糕。&#xA;　　&#xA;　　五条悟走之后，女人一个人收拾完办公室，齐了齐文件的边缘，整齐的一叠纸在无人的办公室发出脆响。&#xA;　　“您听到了吗？”玛奇玛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门外靠着门框点燃一根烟的岸边，“出现的咒灵曾经都是人类。”&#xA;　　“那又如何，你会动摇吗？”岸边面无表情，声音却像是听见了最不好笑的笑话。&#xA;　　女人金色的眼睛柔和地泛起笑意，她拿着文件站起来，身姿笔挺、泰然自若，如同带来胜利的女神。&#xA;　　“我要这次咒灵事件相关所有失踪者的名单。”玛奇玛从他身边目视前方走过，从无人的办公室走向空荡荡的走廊。&#xA;　　忽然她脚步停了下来：“对了。”&#xA;　　女人缓缓回头，嘴角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还有这次任务新人咒术师的名字。”&#xA;　　&#xA;　　玛奇玛虽然看上去只是公安四课的负责人，实际却是内阁直属的恶魔猎人，其他人无权获取她的情报。&#xA;　　每当需要玛奇玛动手时，一般公安就像是三猿雕像一样被要求秉承“不见、不闻、不言”的原则，蒙着眼睛，背起手。&#xA;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能听见玛奇玛轻缓的步伐，在一个法务省借来的死刑犯面前停下来，平静地开口说：“‘三岛修造’，来，念出来。”&#xA;　　死刑犯不知所以然地重复了一遍人名，数秒之后，他们听见类似沙包翻倒的声音和女人走向下一个死刑犯的脚步，又以温和无波的声音报出下一个姓名。&#xA;　　所谓借来的死刑犯，就和借来的一根牙签一样从来是没有归还一说的。没有人关心这些死刑犯最后的结局，也没有人关心玛奇玛做了什么。　&#xA;　　&#xA;　　人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变形，一直一直、被无形的手从上往下碾压，直到里面的果酱夹心溢出、爆裂，和糖一起被碾成一滩鲜红的泥。&#xA;　　“哈哈哈？”脸上满是缝合线的年轻男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看着自己脚边炸裂开的血迹，“又一个……”&#xA;　　名叫真人的咒灵在巨大的血迹旁边踱步，像个绞尽脑汁的小孩子在扮演福尔摩斯。&#xA;　　不管是激活成为咒灵的人类还是压缩的人类，从十分钟前开始一个顺着一个炸裂，膨胀的咒灵碾成血浆，压缩的人类碎成齑粉。&#xA;　　毫无章法，不讲道理，犹如虚空中伸出一只无形的手就这么把肉体和灵魂一同压扁。&#xA;　　如果真人有闲心了解自己的“玩具”都叫什么名字，会发现“玩具”被摧毁的顺序是按照他们还是人类时的姓名排序。从五十音的第一个音开始，顺势往下，犹如沿着超市清点货物的验收单。&#xA;　　无人的废弃地下道里，真人坐在一滩血肉旁边等待。&#xA;　　又过了数十分钟，他终于听见脚步声传来。&#xA;　　出现在通道尽头的是一个女人，白色的衬衣妥帖地扎进西装裤，没有穿着咒术师的衣服。&#xA;　　“你不是咒术师？”真人站起来，很意外出现的会竟然是自己不认识的“同类”。&#xA;　　“初次见面，咒灵。”女人在离真人十多米的地方站定，站姿挺拔像是内阁派来的特使，“我所知道的咒灵是从人类各类负面情绪中产生的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但你似乎不太一样。”&#xA;　　“见面就是自报家门的环节吗？”犹如孩子似的咒灵轻快地张开手，兴奋地大步踏过一滩血污走向女人，“我是人类的咒灵——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诅咒。”&#xA;　　女人没有后退，朝着他十分礼貌地带起虚假的商业微笑：“原来如此，更加具体的恐惧会产生更加具体的诅咒，既然你是对人的恐惧产生的东西。”&#xA;　　“——以我们的叫法，我应该称呼你为‘人之恶魔’。”&#xA;　　真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对面的女人并不是与自己相同的东西。对方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着莅临此处的掌控感，外表却完全不缺乏人类女性的柔软，犹如一种无法击败的温柔。&#xA;　　他陡然出手，双臂变成蜘蛛一般的骨节，肢体的末端抽出锋利的尖刺刹那间洞穿了女人的身体。&#xA;　　真人很少一上来就用撕裂肉体的杀人方法，但是今天是例外，生死危机关头一切都是例外。&#xA;　　女人像破布一样被穿透挑到半空，脸上没有一点与痛苦相关的情绪，只是略微讶异了一瞬，咒灵便让她的头与脖颈分离。&#xA;　　“晚上好，尚未成熟的‘人之恶魔’。”&#xA;　　但是，他仍旧听见女人静静地在黑暗中对他开口：“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这三位不论生死，现在在哪里？”&#xA;　　&#xA;　　五条悟接到岸边电话时还在咒术高专的太平间——啊不，校医室——里啪啪地打字恐吓伊地知。旁边送来了刚刚回收的咒灵残骸。&#xA;　　家入硝子掀开布一看，了无兴趣地又盖了回去：“什么啊，这都已经成肉酱了也没有解剖的必要了吧。”&#xA;　　接通电话以后岸边没有与五条悟对话的意思，仅仅是以行将就木似的干枯嗓音陈述：“玛奇玛拿走了咒灵事件失踪人员的名单，变成所谓咒灵后他们似乎仍然保持着做为人类的姓名。”&#xA;　　岸边平静地报出七个五条悟没听过的名字，顿了一下低声感慨：“还以为是拿成了以前的，竟然是重名吗……漏了一个，三岛修造。”&#xA;　　所谓的“通过姓名杀人”？&#xA;　　五条悟神色不改，以没心没肺的语气对着家入硝子随口一问，“都成酱了能知道是谁吗？”&#xA;　　“虽然看不出来了，但这应该是死者的工作证吧。”家入硝子懒洋洋地用镊子夹起一根绳子，从难以名状的肉泥里拽出了工作证，擦掉血迹露出塑料卡套后面的员工信息，“三岛修造，是电影院的员工。”&#xA;　　“……”&#xA;　　五条悟忽然间感觉到一种错位感，像是听见地震到来时水杯的颤动，听见动车脱轨前的摇晃，像很多年前他听说夏油杰杀人叛逃。&#xA;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岸边问完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除了这些人，她还拿走了另一份名单……咒术一年生，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xA;　　“她打听这个做什么？”五条悟说着开始起身往门外走，像是收到一封用尖刀钉在门口的挑战书——或者说，邀请函。&#xA;　　“谁知道。”岸边忽然有了嘲笑五条悟的心情，“也许在她夺走你的一切之前，要对你的一切进行资产评估吧。”&#xA;　　&#xA;　　废弃地下通道外壁像是收银小票一样被撕开，天堂往腐朽的地底开了一扇窗，月光照进了整个阴暗的空间。&#xA;　　五条悟动动手指整个地面便被生生撕裂，露出地下密布的通道。&#xA;　　“资产评估也得等我破产之后吧？”五条悟喃喃自语。&#xA;　　他忽然看见在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废墟中，那个女人散步一般平静地走来。&#xA;　　玛奇玛上半身完全被鲜血浸透，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平常，像被关进铁处女受刑之后又自己打开门离开。&#xA;　　水泥和钢筋因为五条悟的术式被轻易地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条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威吓般地展现力量，玛奇玛却只是在中间边走边看，像走在水族馆巨大的水槽前观赏海豚。&#xA;　　终于，女人抬起金色的眼睛看向五条悟，那鲜红淋漓依旧优雅的身姿映照在璀璨的六眼之中。&#xA;　　名为玛奇玛的圣母塑像淡笑着对他开口：&#xA;　　“五条君是来救我的吗？”&#xA;　　五条悟的身体先于大脑一步用手对准了玛奇玛，所幸他的理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头脑，让他没有将足以将此地彻底毁灭的术式释放出去：“你是富江吗？”&#xA;　　玛奇玛看着他，微微侧身以一个标准的射击准备姿势将手比成了手枪的形状也对准了他。&#xA;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银发的青年问，“击溃、支配、夺走我的一切？”　　&#xA;　　“也不是。”女人说，“我并不想要五条君的一切。”&#xA;　　……怎么感觉被嫌弃了？算了。&#xA;　　这场景有些可笑，两个没有手持任何武器的家伙手里握着看不见的枪虚空对峙，气氛肃杀，可以夺得空手模仿秀第一名。&#xA;　　五条悟直直地逼问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遮挡的视线像一柄尖刀刺入对方双瞳：“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xA;　　他就像是一个无神论者佯装正经谈论神明，说出“意义”这个词的瞬间好像听见好友从十年前悠久岁月的一隅发出喟叹。&#xA;　　玛奇玛面容温柔，语气就像是在说“因为今天月色很美，我想邀请你出来散步”。&#xA;　　她说：“因为我想看看五条君狼狈不堪赶来的样子。”&#xA;　　“我想看看你又一次因为大意失去珍惜之物时，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赶到却为时已晚的样子。”&#xA;　　“打住。”五条悟打断了她纠正道，“没有那么不堪好不，也只是走得比较快。”&#xA;　　女人仍是笑着：“其次，这是一次提醒。”&#xA;　　“如果你要提醒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xA;　　“说了五条君就会听吗？”女人原本淡薄的微笑加深了几分，沉静的喜悦浮现在她的脸上，“有时候，疼痛比说教更管用。”&#xA;　　“虽然我是比较不听人说话，但也没到只要是别人说的话就唱反调的地步吧？”五条悟没有放下准备释放术式的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面色如常地和玛奇玛对峙着，“最优通关攻略的话，听一下也无所谓。”&#xA;　　“有一件事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五条君。”知性的女人认真用手比出手枪瞄准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可爱，“与建议是不是正确没有关系，在对象听取建议的瞬间‘支配’就已经发生了。”&#xA;　　所谓“最佳的建议”是一种便利，把人从繁重的思考中解脱，让更精于此道的人帮忙给出正确的答案。&#xA;　　就像人群选出政府，让政府聚集智囊团们制定决策来“管理”自己。&#xA;　　就像狗听主人的话，现在该握手还是摇尾巴。&#xA;　　即使是百利无一害的建议，全盘接受的时候人就成为了执行的齿轮、计算机的终端、“正确”的盲从者、被支配的狗。&#xA;　　“我来提醒五条君，除了你以外的人是没有那么强大的。”玛奇玛的每一个词都沉稳宁静，温柔地剖开人心口上的伤疤，“这件事五条君十年前就该知道了，是不是？”　　　&#xA;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很弱小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没有办法救到每一个人这件事也早就知道。&#xA;　　玛奇玛能够通过姓名杀人，即使无下限术式挡不住言语……这些也早就知道。&#xA;　　但事情发生后一切就都已经太迟了，五条悟听完玛奇玛这段离奇的歪门邪说，最终缓缓地放下了手。&#xA;　　“那么现在就给我一个全世界最正确、绝对正确、百利无一害的建议吧。”五条悟手揣回口袋里，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法之徒一样高声说，“让我看看正确的事情要怎么支配、然后夺走我的一切。”&#xA;　　玛奇玛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像是看见高开低走的剧情又不想流露失望。&#xA;　　“那，杀了我。”女人淡然地说着，手垂落在身体两侧，“这是命令。”　　&#xA;　　绝对正确的建议，居高临下的命令，言语的锁链捆住人的颈项，往她脚下的地狱拖拽过去　&#xA;　　本该如此。&#xA;　　“……不杀。”五条悟把眼罩拉了回去，“即使是正确的事情，我也可以不想去做。”&#xA;　　这一瞬间犹如导演喊了一声“CUT”。&#xA;　　几辆姗姗来迟的警车疾驰而来，像迟到后跑得气喘吁吁以示诚意的学生。&#xA;　　警车在勉强还能停车的平地处停下来后，无数公安如同片场后勤人员，潮水般涌入了场景。　&#xA;　　“这样就够了。”在喧嚣起来的场景里玛奇玛静静地背着手对他微笑，“你看，即使是有所困惑的时候你也从来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要五条君一直是自己，就不会在我手中失去一切。”&#xA;　　&#xA;　　五条悟被告知需要等公安排查后请到后场休息，关切地给他披上一层毛毯，不一会儿还送来碗热汤。&#xA;　　“这是外国对待受惊目击证人时候的待遇吧？”五条悟喝了一口过浓的奶油味热汤，又用汤勺从里面捞出了一个蘑菇片，“速食汤。”&#xA;　　“公安总不能发生事件时立刻开始煮汤。”玛奇玛拿了一罐咖啡走过来，“别担心，我已经问了医院，那三人没事。”&#xA;　　“我早就知道了。”&#xA;　　早就知道并不是事后诸葛亮和嘴硬逞强，然而玛奇玛没有问他“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个定番问题，害得五条悟准备好揭露剧情最高潮的男主台词也无用武之地。&#xA;　　他解说为什么他早就知道的环节就这么被一笔带过，烂尾程度简直就像名侦探柯南推理了半天最后发现没有人死。&#xA;　　玛奇玛喝了一口咖啡：“可惜这里没有蛋糕和蜡烛。”&#xA;　　五条悟随口吐槽：“还蛋糕蜡烛？作为战斗后的休息还点蜡烛也太有仪式感了吧。”&#xA;　　“五条君忘了？”女人染血的衬衣已经换下来，渐冷的夜色里她加了一件外套。玛奇玛注视着星空，好像她是靠星星的位置算出今天的日期，“今天是你的生日。”&#xA;　　……&#xA;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想要看看今天的日期。&#xA;　　恰巧在看见 12 月 7 日这个日期的瞬间，新信息一条叠着一条从信息栏弹出来挡住了数字，第一条的生日快乐显示到一半就被下一条盖过去。&#xA;　　就好像前一个人的“生日快乐”刚说完“日”就被后一个人摁头抢话，最后谁也没说完整祝福就打成了一团“您有三条新消息”。&#xA;　　想到那三人组这次任务又遇到突发事件，现在正伤痕累累地一起掐着时间给他发祝福短信的样子，五条悟发出一声轻笑，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欣慰更多。&#xA;　　他忽然想起另一茬。&#xA;　　“那就是说，在别人生日前几分钟有人居然提出‘杀了我’这种要求，这是想让我每年生日没法忘了给人过忌日是不是？”&#xA;　　银发的青年带着轻佻的笑意，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互相试探过了一分钟已经是他们之间无足轻重的闲聊：“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xA;　　“公安有个应急联络人手册，五条君的基本信息是登录在案的。”玛奇玛回答。&#xA;　　好像上次岸边也说了这个东西？这本手册总算是做了点人事。&#xA;　　女人的声音好像温柔到足以包容一切，却也疏离到没有什么感情：&#xA;　　“生日快乐，五条君。”&#xA;　　岸边总是以为五条悟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深陷泥沼。&#xA;　　这有什么好难的？五条悟看着手里的奶油蘑菇汤，心情轻松，好像他可以赴汤蹈火走一回就为了听一句生日快乐。&#xA;　　要说为什么知道玛奇玛没有对自己的学生下手，理由也很简单：默契。&#xA;　　他和玛奇玛犹如在舞台两端的候补席隔着整个舞台跳舞，他进一步，女人便退一步，没有进一步交流却已知晓对方的步调。&#xA;　　因为在学生这件事上他一定会往前一步，所以他知道玛奇玛一定会往后一步。&#xA;　　现在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如果说到了哪一方不按默契打破舞步的时候，大概就不是踏错节拍和踩了舞伴的脚那么简单的事情了。&#xA;　　平衡打破之后会是彻底的摧毁，彻底的消灭，彻底的你死我活……大概是这样吧。&#xA;　　不过可惜的是女人舞技高超，哪怕五条悟乱跳一气、探戈接着街舞、追着对方脚踩，玛奇玛依然能在他身边进退自如。&#xA;　　在他踩不到对方的脚而愤愤收回时，女人却又能欺身而上与他贴面而过。&#xA;　　行吧，行吧。五条悟心想，就让我们看看能跳到什么时候吧，比起世界大战级别的损失，用他这“最强”去牵制有可能是“最恶”的女人不也是一种策略吗？&#xA;　　只要在他死之前这个女人不曾暴露“危害性”他就没有动手的理由，而他死了以后世界也不关他事啦！&#xA;　　五条悟灌了一口奶油蘑菇速食汤，看着站在一边的玛奇玛。女人感受到他视线，朝他状似一无所知地眨眨眼。&#xA;　　好的小姐，祝我生日快乐。&#xA;　　胜负就等到我死为止吧。&#xA;　　　&#xA;　　&#xA;　　后记&#xA;　　不知道是谁偷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猫猫祟祟地跑去问岸边写了五条悟电话的应急联络人手册在哪里。&#xA;　　无知新人因为五条悟的颜值丧失的理性在被岸边瞪了一眼后迅速回归，连声道歉以后慌忙离开。&#xA;　　岸边叹了一口气。&#xA;　　哪里有什么应急联络人图鉴，咒术师那边可是难搞得很。老男人伸手去拿香烟却摸到口袋里一张揉成团的便签纸。&#xA;　　……自己确实没必要提醒那个咒术师。&#xA;　　岸边从口袋里展开那张便签，拼在一起的英文是歪歪扭扭不同大小的剪贴字，像怪盗团的预告函。&#xA;　　“早就发现了就早点说。”岸边点烟的时候顺便点燃了那张便签，“年轻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啊。”&#xA;　　纸上那行「Makima is listening」，在火焰中慢慢焦黑变成灰烬。　&#xA;　　&#xA;&#xA;----------&#xA;　　In the soup：在汤里……啊不是，进退两难。&#xA;　　五条悟生日贺。&#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2020年五条悟生日。</p></blockquote>



<p>　　约他出来见面一看就是岸边这颗老姜又有过来人的警告要和他说，但这也不失为一种侧面打探玛奇玛情报的方式，五条悟欣然赴约。
　　拉开椅子坐下时五条悟问，你怎么有我电话，不要擅用职权获取公民隐私。
　　岸边菜单都懒得看随便点了两杯最常见的咖啡：“你这个咒术师早就被公安登记在应急联络人列表了，遇到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就打你的电话。”
　　——能者多劳也不是这么给你们压榨的吧？拉黑，全部拉黑。
　　五条悟看了一眼为了彰显格调全部标注英文的菜单：“我不要咖啡，我要奶油蘑菇汤。”
　　岸边没有理会五条悟，对服务生重复一遍：“就刚才点的，两杯咖啡。”
　　
　　咖啡馆环境优雅隐蔽，非常适合有格调有追求的地下工作者接头。
　　岸边没有辜负这间谍氛围，默不吭声地摸出了便签本对着五条悟翻开了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玛奇玛能听见对话」
　　五条悟一愣，岸边已经翻开了下一页，嘴上若无其事地说起无关的话题：“你们那个学校还挺闲的，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你。”
　　“人要学会给自己放假啊。”五条悟看见下一页写着「照我说的做，不然会有危险」后，比了个 OK 的手势。
　　“年轻人还没三十吧就这么滑头。”岸边翻开下一页。
　　「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你会被她夺走一切」
　　“突然说教？太老气横秋会被年轻人讨厌啊，而且……”五条悟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笑，“我讨厌正论。”
　　“你的同事也是你这副样子？”
　　“哈哈哈怎么可能，只有我才能这样啦。”五条悟想起七海，若有所悟地点头，“说起来我的同事和学生认真的样子和你还挺像的。”
　　“那你的同事一定很烦你。”岸边面无表情，余光看见服务生已经把他们的咖啡从柜台上端过来，便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如果你有家人，收拾东西，逃去海外」
　　——先别说自己家那群人愿不愿意出国，都去海外是准备拍日版唐顿庄园吗？
　　「如果你有恋人，不要送死，金屋藏娇」
　　——这么猛，这就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仇人。
　　「如果你有朋友，也不要让她知道」
　　——怎么对朋友就这么敷衍啊！朋友是有过啦……说起来，玛奇玛也见过啊。
　　在五条悟思绪纷飞的时候，岸边嘴上说着毫无营养的闲聊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玛奇玛能通过姓名杀人」
　　随着服务生的打断和瓷器放在桌面上的一声清脆碰撞，银发的青年神色总算是有一点严肃。这场嘴上全是废话、纸上才是正题的对话就这么突兀地停在了“杀人”这个字眼上。
　　“我觉得我还是挺受他们爱戴的啊？”五条悟以轻佻的语气开口，指尖轻敲菜单。菜单上印刷的英文字符如同被无形的手剥离纸面，往岸边的便签本飘去。
　　错落的纸片在便签本上面拼成了：
　　【Death Note？】
　　五条悟眉飞色舞：“你懂的吧？”
　　岸边：“我不懂。”
　　……这人怎么嘴上和纸上说的都是废话啊？
　　
　　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在天塌下来的时候蹦迪，那就是五条悟。
　　他对岸边的警告虚心接受，仅做参考，照旧赴了公安一小时之后的约。可惜见面地点是敞亮压抑、毫无氛围的会客室，相比之下他和岸边见面都更像是一场约会。
　　五条悟标志性地迟到了一小段时间，等他到达会客室时，那个身穿西装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干练得像是所有作品里最拽的女强人，却完全没有会让人觉得锋利的地方。
　　玛奇玛端坐在茶几对面，垂下视线倒茶：“下午好，五条君，绿茶、红茶还是咖啡？”
　　“或者然花抄院的长崎蛋糕？”
　　五条悟把伴手礼放在桌子上，拿起早已放在他座位前的文件，上面是一些异形生物目击报告和照片。
　　“啊这个啊，也是咒灵干的，这些以前都是人类。”五条悟好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制造他们的算是中 boss 级别的咒灵，你不会看不出始作俑者已经跑了，留下的都是喽啰吧？”
　　“我知道剩下的都是杂兵，因为是杂兵又容易被一般人目击，所以公安这次会组织去观摩咒术师活动。”
　　“巧了，你们组织春游，我们也组织学生练手。”
　　玛奇玛的露出思索的神情：“去的是五条君的学生？”
　　“是啊，三个人和一个带路的同事。”五条悟拆开了自己蛋糕的包装，“上面那群老东西又给我派其他地方的任务，等我嗖地解决了之后来找你们玩。”
　　玛奇玛没有回答，她撩起自己鬓角的头发，垂眸咬了一口蛋糕。
　　
　　五条悟走之后，女人一个人收拾完办公室，齐了齐文件的边缘，整齐的一叠纸在无人的办公室发出脆响。
　　“您听到了吗？”玛奇玛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门外靠着门框点燃一根烟的岸边，“出现的咒灵曾经都是人类。”
　　“那又如何，你会动摇吗？”岸边面无表情，声音却像是听见了最不好笑的笑话。
　　女人金色的眼睛柔和地泛起笑意，她拿着文件站起来，身姿笔挺、泰然自若，如同带来胜利的女神。
　　“我要这次咒灵事件相关所有失踪者的名单。”玛奇玛从他身边目视前方走过，从无人的办公室走向空荡荡的走廊。
　　忽然她脚步停了下来：“对了。”
　　女人缓缓回头，嘴角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还有这次任务新人咒术师的名字。”
　　
　　玛奇玛虽然看上去只是公安四课的负责人，实际却是内阁直属的恶魔猎人，其他人无权获取她的情报。
　　每当需要玛奇玛动手时，一般公安就像是三猿雕像一样被要求秉承“不见、不闻、不言”的原则，蒙着眼睛，背起手。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能听见玛奇玛轻缓的步伐，在一个法务省借来的死刑犯面前停下来，平静地开口说：“‘三岛修造’，来，念出来。”
　　死刑犯不知所以然地重复了一遍人名，数秒之后，他们听见类似沙包翻倒的声音和女人走向下一个死刑犯的脚步，又以温和无波的声音报出下一个姓名。
　　所谓借来的死刑犯，就和借来的一根牙签一样从来是没有归还一说的。没有人关心这些死刑犯最后的结局，也没有人关心玛奇玛做了什么。　
　　
　　人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变形，一直一直、被无形的手从上往下碾压，直到里面的果酱夹心溢出、爆裂，和糖一起被碾成一滩鲜红的泥。
　　“哈哈哈？”脸上满是缝合线的年轻男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看着自己脚边炸裂开的血迹，“又一个……”
　　名叫真人的咒灵在巨大的血迹旁边踱步，像个绞尽脑汁的小孩子在扮演福尔摩斯。
　　不管是激活成为咒灵的人类还是压缩的人类，从十分钟前开始一个顺着一个炸裂，膨胀的咒灵碾成血浆，压缩的人类碎成齑粉。
　　毫无章法，不讲道理，犹如虚空中伸出一只无形的手就这么把肉体和灵魂一同压扁。
　　如果真人有闲心了解自己的“玩具”都叫什么名字，会发现“玩具”被摧毁的顺序是按照他们还是人类时的姓名排序。从五十音的第一个音开始，顺势往下，犹如沿着超市清点货物的验收单。
　　无人的废弃地下道里，真人坐在一滩血肉旁边等待。
　　又过了数十分钟，他终于听见脚步声传来。
　　出现在通道尽头的是一个女人，白色的衬衣妥帖地扎进西装裤，没有穿着咒术师的衣服。
　　“你不是咒术师？”真人站起来，很意外出现的会竟然是自己不认识的“同类”。
　　“初次见面，咒灵。”女人在离真人十多米的地方站定，站姿挺拔像是内阁派来的特使，“我所知道的咒灵是从人类各类负面情绪中产生的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但你似乎不太一样。”
　　“见面就是自报家门的环节吗？”犹如孩子似的咒灵轻快地张开手，兴奋地大步踏过一滩血污走向女人，“我是人类的咒灵——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诅咒。”
　　女人没有后退，朝着他十分礼貌地带起虚假的商业微笑：“原来如此，更加具体的恐惧会产生更加具体的诅咒，既然你是对人的恐惧产生的东西。”
　　“——以我们的叫法，我应该称呼你为‘人之恶魔’。”
　　真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对面的女人并不是与自己相同的东西。对方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着莅临此处的掌控感，外表却完全不缺乏人类女性的柔软，犹如一种无法击败的温柔。
　　他陡然出手，双臂变成蜘蛛一般的骨节，肢体的末端抽出锋利的尖刺刹那间洞穿了女人的身体。
　　真人很少一上来就用撕裂肉体的杀人方法，但是今天是例外，生死危机关头一切都是例外。
　　女人像破布一样被穿透挑到半空，脸上没有一点与痛苦相关的情绪，只是略微讶异了一瞬，咒灵便让她的头与脖颈分离。
　　“晚上好，尚未成熟的‘人之恶魔’。”
　　但是，他仍旧听见女人静静地在黑暗中对他开口：“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这三位不论生死，现在在哪里？”
　　
　　五条悟接到岸边电话时还在咒术高专的太平间——啊不，校医室——里啪啪地打字恐吓伊地知。旁边送来了刚刚回收的咒灵残骸。
　　家入硝子掀开布一看，了无兴趣地又盖了回去：“什么啊，这都已经成肉酱了也没有解剖的必要了吧。”
　　接通电话以后岸边没有与五条悟对话的意思，仅仅是以行将就木似的干枯嗓音陈述：“玛奇玛拿走了咒灵事件失踪人员的名单，变成所谓咒灵后他们似乎仍然保持着做为人类的姓名。”
　　岸边平静地报出七个五条悟没听过的名字，顿了一下低声感慨：“还以为是拿成了以前的，竟然是重名吗……漏了一个，三岛修造。”
　　所谓的“通过姓名杀人”？
　　五条悟神色不改，以没心没肺的语气对着家入硝子随口一问，“都成酱了能知道是谁吗？”
　　“虽然看不出来了，但这应该是死者的工作证吧。”家入硝子懒洋洋地用镊子夹起一根绳子，从难以名状的肉泥里拽出了工作证，擦掉血迹露出塑料卡套后面的员工信息，“三岛修造，是电影院的员工。”
　　“……”
　　五条悟忽然间感觉到一种错位感，像是听见地震到来时水杯的颤动，听见动车脱轨前的摇晃，像很多年前他听说夏油杰杀人叛逃。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岸边问完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除了这些人，她还拿走了另一份名单……咒术一年生，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她打听这个做什么？”五条悟说着开始起身往门外走，像是收到一封用尖刀钉在门口的挑战书——或者说，邀请函。
　　“谁知道。”岸边忽然有了嘲笑五条悟的心情，“也许在她夺走你的一切之前，要对你的一切进行资产评估吧。”
　　
　　废弃地下通道外壁像是收银小票一样被撕开，天堂往腐朽的地底开了一扇窗，月光照进了整个阴暗的空间。
　　五条悟动动手指整个地面便被生生撕裂，露出地下密布的通道。
　　“资产评估也得等我破产之后吧？”五条悟喃喃自语。
　　他忽然看见在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废墟中，那个女人散步一般平静地走来。
　　玛奇玛上半身完全被鲜血浸透，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平常，像被关进铁处女受刑之后又自己打开门离开。
　　水泥和钢筋因为五条悟的术式被轻易地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条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威吓般地展现力量，玛奇玛却只是在中间边走边看，像走在水族馆巨大的水槽前观赏海豚。
　　终于，女人抬起金色的眼睛看向五条悟，那鲜红淋漓依旧优雅的身姿映照在璀璨的六眼之中。
　　名为玛奇玛的圣母塑像淡笑着对他开口：
　　“五条君是来救我的吗？”
　　五条悟的身体先于大脑一步用手对准了玛奇玛，所幸他的理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头脑，让他没有将足以将此地彻底毁灭的术式释放出去：“你是富江吗？”
　　玛奇玛看着他，微微侧身以一个标准的射击准备姿势将手比成了手枪的形状也对准了他。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银发的青年问，“击溃、支配、夺走我的一切？”　　
　　“也不是。”女人说，“我并不想要五条君的一切。”
　　……怎么感觉被嫌弃了？算了。
　　这场景有些可笑，两个没有手持任何武器的家伙手里握着看不见的枪虚空对峙，气氛肃杀，可以夺得空手模仿秀第一名。
　　五条悟直直地逼问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遮挡的视线像一柄尖刀刺入对方双瞳：“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他就像是一个无神论者佯装正经谈论神明，说出“意义”这个词的瞬间好像听见好友从十年前悠久岁月的一隅发出喟叹。
　　玛奇玛面容温柔，语气就像是在说“因为今天月色很美，我想邀请你出来散步”。
　　她说：“因为我想看看五条君狼狈不堪赶来的样子。”
　　“我想看看你又一次因为大意失去珍惜之物时，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赶到却为时已晚的样子。”
　　“打住。”五条悟打断了她纠正道，“没有那么不堪好不，也只是走得比较快。”
　　女人仍是笑着：“其次，这是一次提醒。”
　　“如果你要提醒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说了五条君就会听吗？”女人原本淡薄的微笑加深了几分，沉静的喜悦浮现在她的脸上，“有时候，疼痛比说教更管用。”
　　“虽然我是比较不听人说话，但也没到只要是别人说的话就唱反调的地步吧？”五条悟没有放下准备释放术式的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面色如常地和玛奇玛对峙着，“最优通关攻略的话，听一下也无所谓。”
　　“有一件事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五条君。”知性的女人认真用手比出手枪瞄准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可爱，“与建议是不是正确没有关系，在对象听取建议的瞬间‘支配’就已经发生了。”
　　所谓“最佳的建议”是一种便利，把人从繁重的思考中解脱，让更精于此道的人帮忙给出正确的答案。
　　就像人群选出政府，让政府聚集智囊团们制定决策来“管理”自己。
　　就像狗听主人的话，现在该握手还是摇尾巴。
　　即使是百利无一害的建议，全盘接受的时候人就成为了执行的齿轮、计算机的终端、“正确”的盲从者、被支配的狗。
　　“我来提醒五条君，除了你以外的人是没有那么强大的。”玛奇玛的每一个词都沉稳宁静，温柔地剖开人心口上的伤疤，“这件事五条君十年前就该知道了，是不是？”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很弱小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没有办法救到每一个人这件事也早就知道。
　　玛奇玛能够通过姓名杀人，即使无下限术式挡不住言语……这些也早就知道。
　　但事情发生后一切就都已经太迟了，五条悟听完玛奇玛这段离奇的歪门邪说，最终缓缓地放下了手。
　　“那么现在就给我一个全世界最正确、绝对正确、百利无一害的建议吧。”五条悟手揣回口袋里，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法之徒一样高声说，“让我看看正确的事情要怎么支配、然后夺走我的一切。”
　　玛奇玛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像是看见高开低走的剧情又不想流露失望。
　　“那，杀了我。”女人淡然地说着，手垂落在身体两侧，“这是命令。”　　
　　绝对正确的建议，居高临下的命令，言语的锁链捆住人的颈项，往她脚下的地狱拖拽过去　
　　本该如此。
　　“……不杀。”五条悟把眼罩拉了回去，“即使是正确的事情，我也可以不想去做。”
　　这一瞬间犹如导演喊了一声“CUT”。
　　几辆姗姗来迟的警车疾驰而来，像迟到后跑得气喘吁吁以示诚意的学生。
　　警车在勉强还能停车的平地处停下来后，无数公安如同片场后勤人员，潮水般涌入了场景。　
　　“这样就够了。”在喧嚣起来的场景里玛奇玛静静地背着手对他微笑，“你看，即使是有所困惑的时候你也从来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要五条君一直是自己，就不会在我手中失去一切。”
　　
　　五条悟被告知需要等公安排查后请到后场休息，关切地给他披上一层毛毯，不一会儿还送来碗热汤。
　　“这是外国对待受惊目击证人时候的待遇吧？”五条悟喝了一口过浓的奶油味热汤，又用汤勺从里面捞出了一个蘑菇片，“速食汤。”
　　“公安总不能发生事件时立刻开始煮汤。”玛奇玛拿了一罐咖啡走过来，“别担心，我已经问了医院，那三人没事。”
　　“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并不是事后诸葛亮和嘴硬逞强，然而玛奇玛没有问他“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个定番问题，害得五条悟准备好揭露剧情最高潮的男主台词也无用武之地。
　　他解说为什么他早就知道的环节就这么被一笔带过，烂尾程度简直就像名侦探柯南推理了半天最后发现没有人死。
　　玛奇玛喝了一口咖啡：“可惜这里没有蛋糕和蜡烛。”
　　五条悟随口吐槽：“还蛋糕蜡烛？作为战斗后的休息还点蜡烛也太有仪式感了吧。”
　　“五条君忘了？”女人染血的衬衣已经换下来，渐冷的夜色里她加了一件外套。玛奇玛注视着星空，好像她是靠星星的位置算出今天的日期，“今天是你的生日。”
　　……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想要看看今天的日期。
　　恰巧在看见 12 月 7 日这个日期的瞬间，新信息一条叠着一条从信息栏弹出来挡住了数字，第一条的生日快乐显示到一半就被下一条盖过去。
　　就好像前一个人的“生日快乐”刚说完“日”就被后一个人摁头抢话，最后谁也没说完整祝福就打成了一团“您有三条新消息”。
　　想到那三人组这次任务又遇到突发事件，现在正伤痕累累地一起掐着时间给他发祝福短信的样子，五条悟发出一声轻笑，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欣慰更多。
　　他忽然想起另一茬。
　　“那就是说，在别人生日前几分钟有人居然提出‘杀了我’这种要求，这是想让我每年生日没法忘了给人过忌日是不是？”
　　银发的青年带着轻佻的笑意，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互相试探过了一分钟已经是他们之间无足轻重的闲聊：“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公安有个应急联络人手册，五条君的基本信息是登录在案的。”玛奇玛回答。
　　好像上次岸边也说了这个东西？这本手册总算是做了点人事。
　　女人的声音好像温柔到足以包容一切，却也疏离到没有什么感情：
　　“生日快乐，五条君。”
　　岸边总是以为五条悟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深陷泥沼。
　　这有什么好难的？五条悟看着手里的奶油蘑菇汤，心情轻松，好像他可以赴汤蹈火走一回就为了听一句生日快乐。
　　要说为什么知道玛奇玛没有对自己的学生下手，理由也很简单：默契。
　　他和玛奇玛犹如在舞台两端的候补席隔着整个舞台跳舞，他进一步，女人便退一步，没有进一步交流却已知晓对方的步调。
　　因为在学生这件事上他一定会往前一步，所以他知道玛奇玛一定会往后一步。
　　现在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如果说到了哪一方不按默契打破舞步的时候，大概就不是踏错节拍和踩了舞伴的脚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平衡打破之后会是彻底的摧毁，彻底的消灭，彻底的你死我活……大概是这样吧。
　　不过可惜的是女人舞技高超，哪怕五条悟乱跳一气、探戈接着街舞、追着对方脚踩，玛奇玛依然能在他身边进退自如。
　　在他踩不到对方的脚而愤愤收回时，女人却又能欺身而上与他贴面而过。
　　行吧，行吧。五条悟心想，就让我们看看能跳到什么时候吧，比起世界大战级别的损失，用他这“最强”去牵制有可能是“最恶”的女人不也是一种策略吗？
　　只要在他死之前这个女人不曾暴露“危害性”他就没有动手的理由，而他死了以后世界也不关他事啦！
　　五条悟灌了一口奶油蘑菇速食汤，看着站在一边的玛奇玛。女人感受到他视线，朝他状似一无所知地眨眨眼。
　　好的小姐，祝我生日快乐。
　　胜负就等到我死为止吧。
　　　
　　
　　后记
　　不知道是谁偷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猫猫祟祟地跑去问岸边写了五条悟电话的应急联络人手册在哪里。
　　无知新人因为五条悟的颜值丧失的理性在被岸边瞪了一眼后迅速回归，连声道歉以后慌忙离开。
　　岸边叹了一口气。
　　哪里有什么应急联络人图鉴，咒术师那边可是难搞得很。老男人伸手去拿香烟却摸到口袋里一张揉成团的便签纸。
　　……自己确实没必要提醒那个咒术师。
　　岸边从口袋里展开那张便签，拼在一起的英文是歪歪扭扭不同大小的剪贴字，像怪盗团的预告函。
　　“早就发现了就早点说。”岸边点烟的时候顺便点燃了那张便签，“年轻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纸上那行「Makima is listening」，在火焰中慢慢焦黑变成灰烬。　
　　</p>

<hr>

<p>　　<em>In the soup：在汤里……啊不是，进退两难。
　　</em>五条悟生日贺。</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cilfa/in-the-soup</guid>
      <pubDate>Tue, 27 Dec 2022 14:13:3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Hallow-Halloween</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hallow-hallowe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万圣节快乐。&#xA;&#xA;!--more--&#xA;　　公安四课的人一开始还会因为房间里突然出现陌生青年而震惊，三番两次被人空降办公室，震惊就逐渐转化为了对不速之客的嫌弃。&#xA;　　五条悟本身倒不招人嫌，但是他次次来都是找玛奇玛小姐，这就很招人嫌了。今天玛奇玛正巧出门，公安四课把“狗与五条悟禁止进入”贴在门前，将五条悟拒之门外。&#xA;　　拒就拒吧，反正要找的人不在进去也没意思。&#xA;　　&#xA;　　在公安厅乱窜的五条悟被下楼买烟的岸边逮了个正着。&#xA;　　“你这学生仔天天不上学跑这里来做什么。”岸边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xA;　　“这都多少年了，我都任教了好不好。”五条悟跟着岸边往楼上走。&#xA;　　“是吗？年纪大了记不太清。”岸边喝了一口罐装啤酒，“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一直要趟公安四课的浑水？公安四课不太一般，你应该早就知道。”&#xA;　　那可不是，一般公安也不会去观摩咒术师抓咒灵。&#xA;　　五条悟和岸边插科打诨：“我不需要趟水，我能在水上步行。”&#xA;　　“……你好自为之。”&#xA;　　岸边对牛弹琴了一番，不过毫无怒色，转头在楼梯口以拒绝被五条悟跟随的气势掉头就走。&#xA;　　五条悟没有跟上去，看着岸边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对一个诚心想要提醒他的人还是温柔一点：“你想说的不是公安四课，是玛奇玛不太一般吧？”&#xA;　　岸边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银发的高挑青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容。&#xA;　　五条悟说：“你看，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xA;　　　&#xA;　　到了午休时间，玛奇玛一回来就看见门外面站了一个快有门高的身影。&#xA;　　公安四课的门打开，办公室里所有人看着玛奇玛时眼神带着喜悦，好像看见走进来宣布放假的女老师。看见后面还跟了个五条悟，眼神由愉快转向复杂，好像看见女老师后面跟了个抱寒假作业的助教。&#xA;　　“五条君不用去管学生？”玛奇玛一边脱下风衣外套一边问。&#xA;　　一名公安没好气地打岔：“他这样子能教学生什么东西啊？”&#xA;　　话不能这么说，五条悟决定露一手给这些公安瞧瞧。&#xA;　　“这话说的……坐！”五条悟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坐下，把别人开会用的白板一把从角落拽出来，“我会的东西那可了不得，但是要理解我的能力，先得从无穷级数说起……”&#xA;　　五条悟口若悬河，专业术语不断，数学名词纷飞。公安四课被他的专业素养与平时吊儿郎当模样的反差震惊，屏息凝神试图挑刺。听了十多分钟发现这人竟然说得全是正统理论，一时间人人梦回大学。&#xA;　　等说完半小时，办公室已经睡得像高数课堂。&#xA;　　“听懂了吗？”五条悟振臂对着昏睡办公室问。&#xA;　　唯一清醒的玛奇玛喝了一口咖啡：“听懂了，但是这和五条君的能力有什么关系？”&#xA;　　这可不就问对问题了吗？&#xA;　　五条悟凑到玛奇玛面前，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一副等着人贴上来和他比手大小的样子。&#xA;　　玛奇玛领会到意图后，用没端咖啡的左手对上了五条悟的右手。&#xA;　　无法触碰到对方的掌心。&#xA;　　实际体会到五条悟能力的瞬间，玛奇玛的眼神似乎略过一丝好奇，垂眸思索时能看见根根睫毛。&#xA;　　“懂了吧？”五条悟右手压过去了一些，好似能将玛奇玛的手覆盖，“越是靠近就越难以靠近，即使就这么相握也无法触及到真实。”&#xA;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真的握住对方的手。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玛奇玛的指尖对上了他的指腹。&#xA;　　“原来不只是掌心会这样吗？”玛奇玛说着，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骨节，如同严丝合缝的齿轮一般嵌入了他的指间。&#xA;　　“不过即使不能触摸到也是有办法感受的。”玛奇玛看着他们相扣的手指，“这双手有多长？是什么样子？试图相互触摸时用上了多大的力量？”&#xA;　　“——这双手的主人是谁？”&#xA;　　女人说着抬起头，五条悟的六眼单纯地映照着她的模样，什么多余的情报也没有看穿，好像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xA;　　五条悟心思一动解除了术式。没有了无穷小的阻止，温暖柔软的触感回到了皮肤，他们这才算是真正相扣在了一起。&#xA;　　“……真是敌不过啊。”五条悟语气上虽然一副没辙的样子，态度却完全没变，“要是再接近小心掉进我的领域里哦？”&#xA;　　“是那个叫做生得领域的东西吗？听咒术师提起过。”玛奇玛若无其事地提问，似乎毫不介意他们手仍旧扣在一起，“掉进领域里会怎么样？”&#xA;　　“不同领域效果也不一样，我的领域的话……大概就是感觉脑子里被灌入了无数信息？无穷无尽的情报灌入人的大脑，反而让人什么也做不了。”&#xA;　　玛奇玛忽然轻笑了一声。&#xA;　　“别笑啊。”五条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在一般人眼里恐怕相当中二，故意摆出用大灰狼故事吓小孩的佯怒脸，“除了知晓一切什么都做不了！”&#xA;　　玛奇玛脸上笑意更甚：“五条君的领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xA;　　“什么事？”五条悟凑近几分，“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xA;　　“五条君想知道？”&#xA;　　玛奇玛抽回了他们相扣的手，在办公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一颗糖放在了五条悟手上。&#xA;　　那是一颗印着万圣节南瓜脸图案的糖果。&#xA;　　玛奇玛说：“万圣节。”&#xA;　　？&#xA;　　五条悟一时间感觉到什么东西在逻辑上砍了一刀，犹如摩西分红海一样把理智从中间分开，一半是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一半是万圣节。&#xA;　　“喂喂？玛奇玛小姐？”五条悟像是对信号不好的人打招呼那样伸出手在玛奇玛面前挥了挥，“万圣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xA;　　玛奇玛犹如抛出谜题的辉夜姬，对着他恶趣味地眨眨眼重复道：“万圣节。”&#xA;　　五条悟自觉自己就是一个说话烂梗纷飞不顾别人是不是接得上的烂梗王，想不到在说怪梗这件事上竟然也棋输一着。&#xA;　　万圣节是个什么东西？&#xA;　　万圣节，万圣节。&#xA;　　五条悟回了咒高拿着这个南瓜糖思考了一整天，三人组总算是看不下去，把这位移动提款机拽出去请他们吃饭。&#xA;　　钉崎作为三人组里一点红，在其他二人分别属于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情况下，率先担当起了八卦的重任：“所以五条老师究竟在想什么啊？”&#xA;　　五条悟把糖揣回兜里，娴熟地拿起菜单点菜：“我在想我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世界难题：女人心。”&#xA;　　钉岐想起这人面罩下面的帅脸，瞬间破防：“唔哇有种听见世界首富第一次研究省钱的火大感觉，放弃吧万人迷！你这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贫穷的！”&#xA;　　“完全搞不懂你是想说他帅还是想说他有钱了……”&#xA;　　&#xA;　　富到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贫穷吗？&#xA;　　虽然是毫无关系的一句话，五条悟在聚餐散场之后走在路上却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xA;　　想起他足够强，强得让人火大，却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为何会走上一条不同的路这件事。&#xA;　　是不是他强到看不见尘埃因此不懂人心，无限的鸿沟使他也成为一种不真实。&#xA;　　应该不是吧？&#xA;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心的人，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私情都切实地存在于他的灵魂里，只是这颗心曾经触碰过无量空处，好像曾经膨胀到无穷大，以至于再回头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渺小。&#xA;　　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xA;　　理解了一切才察觉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xA;　　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里的那颗糖。&#xA;　　五条悟忽然间笑了。他想起那女人两次重复万圣节的语气分毫不差，好像是什么非常神秘的暗喻，哪怕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一个电波到了极点的玩笑。&#xA;　　“希望”这东西就像是这颗糖一样，在宇宙里毫无意义，但在这一秒钟他觉得这颗糖足以驱使他吃下去，这就够了。&#xA;　　他摸出那颗糖塞进嘴里：“万圣节。”　&#xA;　　　&#xA;　　“五条君？”&#xA;　　糖果的包装纸还在手上，听见这一声呼唤的五条悟抬起头，看见玛奇玛刚刚走出隔壁的居酒屋，正在街市的灯火下以偶遇的讶然看着他。&#xA;　　五条悟当机立断地吐槽道：“这种场合下恰好出现已经不是一般的可疑了。”&#xA;　　但是笑容却在他的脸上蔓延，让他将那张万圣节的糖果纸塞进口袋，朝前一秒还被他吐槽可疑的女人走过去。&#xA;　　玛奇玛只是注视着他走到面前，没有对这评价做出任何反馈。街角似乎有几只老鼠，被五条悟飒爽的步伐吓到钻进了下水道里。&#xA;　　“你站在马路口想事情？”玛奇玛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头时让五条悟觉得这气氛很适合玛奇玛邀请自己去她家。&#xA;　　停顿了十几秒，玛奇玛也只是在等他回答而没有邀请的意思。看来气氛再适合也只是适合，就像每天都很适合睡觉却还是要上班一样只是美好的念想。&#xA;　　“我以前听说自己的朋友杀了人，在这里和他吵了一架。”他只好叹了口气回答，回头用手指了指一条人头攒动的路，“他自顾自说了一通转身走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事情对我冲击那么大，事情正在往我无法预料的路上脱轨。”&#xA;　　玛奇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以一副要开解他的表情开口说道：&#xA;　　“我每天都在杀人哦。”&#xA;　　五条悟：“……明明是这么冲击性的话，为什么你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冲击了。”&#xA;　　女人眉眼间的凉薄染上笑意：“我是公安，做这种事并不奇怪。五条君在意的并不是杀人，而是在意对方的心罢了。”&#xA;　　当时他在意外什么？意外自己从来没想过杰会那么讨厌一般人？&#xA;　　五条悟脱口问道：“你会讨厌和你不一样的‘普通人’吗？”&#xA;　　这话说得很直白，玛奇玛名义上只是一般公安却依旧被他放在了一般人这个范畴之外，尽管他也不知道玛奇玛究竟是什么地方特别。&#xA;　　“我喜欢人。”玛奇玛话语平淡温和，却带着一种俯视感，以至于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六眼又变异成了六耳，幻听到一句“就像人喜欢狗”。&#xA;　　“总感觉找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对象来做人生相谈啊。”五条悟长吁短叹似地拉长音调。&#xA;　　“五条君和我说这些并不是需要我替你解答疑惑。”玛奇玛那对金色的眼睛如同街道光影的漩涡，让人更加看不透其中的意味，“是因为觉得只有我会给出和你所想一致的答案罢了。”&#xA;　　——被看穿了啊。五条悟心想，他这么直白地表现出他已经觉得玛奇玛不是一般人，对方却依旧如此平静。就算是在手刃他人的时候，这女人想必也是这副圣母怜子的表情吧。&#xA;　　这根本不是女人，是东京谜语人。&#xA;　　“你会给出和我想的一样的答案吗？”五条悟问。&#xA;　　玛奇玛看着他，像是在做问答游戏前的思考时间里就已经胸有成竹的答题者，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xA;　　“五条君想要去我家吗？”&#xA;　　&#xA;　　&#xA;　　五条悟想过，玛奇玛是不是那种电影里衣冠楚楚的反社会人格幕后黑手，什么沉默的羔羊啊、什么犯罪界的拿破仑啊。&#xA;　　想得五条悟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怪梦，倒是没有梦见汉尼拔，只是梦到自己回到高专时代，夜蛾正道拍着桌子喊：五条悟！你不要为虎作伥！&#xA;　　夏油杰在旁边拍桌子站起来：他乐意！&#xA;　　于是他也拍着桌子站起来：老子乐意！&#xA;　　…&#xA;　　……&#xA;　　怪梦醒来了以后，五条悟想到自己居然在梦里面说的是老子乐意，这完了啊，他这已经属于明知故犯了。&#xA;　　玛奇玛要是汉尼拔，梦里怕不是已经被他放出去吃人了。&#xA;　　但放都放出去了还能怎么样，五条悟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心想，还好我足够强，守护世界的重任现在落在你头上了啊五条悟。&#xA;　　他想了想竟然乐了，你看，玛奇玛这么可疑，一不小心说不定真的就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xA;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决定每天往公安四课跑一趟。&#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万圣节快乐。</p></blockquote>



<p>　　公安四课的人一开始还会因为房间里突然出现陌生青年而震惊，三番两次被人空降办公室，震惊就逐渐转化为了对不速之客的嫌弃。
　　五条悟本身倒不招人嫌，但是他次次来都是找玛奇玛小姐，这就很招人嫌了。今天玛奇玛正巧出门，公安四课把“狗与五条悟禁止进入”贴在门前，将五条悟拒之门外。
　　拒就拒吧，反正要找的人不在进去也没意思。
　　
　　在公安厅乱窜的五条悟被下楼买烟的岸边逮了个正着。
　　“你这学生仔天天不上学跑这里来做什么。”岸边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这都多少年了，我都任教了好不好。”五条悟跟着岸边往楼上走。
　　“是吗？年纪大了记不太清。”岸边喝了一口罐装啤酒，“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一直要趟公安四课的浑水？公安四课不太一般，你应该早就知道。”
　　那可不是，一般公安也不会去观摩咒术师抓咒灵。
　　五条悟和岸边插科打诨：“我不需要趟水，我能在水上步行。”
　　“……你好自为之。”
　　岸边对牛弹琴了一番，不过毫无怒色，转头在楼梯口以拒绝被五条悟跟随的气势掉头就走。
　　五条悟没有跟上去，看着岸边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对一个诚心想要提醒他的人还是温柔一点：“你想说的不是公安四课，是玛奇玛不太一般吧？”
　　岸边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银发的高挑青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五条悟说：“你看，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到了午休时间，玛奇玛一回来就看见门外面站了一个快有门高的身影。
　　公安四课的门打开，办公室里所有人看着玛奇玛时眼神带着喜悦，好像看见走进来宣布放假的女老师。看见后面还跟了个五条悟，眼神由愉快转向复杂，好像看见女老师后面跟了个抱寒假作业的助教。
　　“五条君不用去管学生？”玛奇玛一边脱下风衣外套一边问。
　　一名公安没好气地打岔：“他这样子能教学生什么东西啊？”
　　话不能这么说，五条悟决定露一手给这些公安瞧瞧。
　　“这话说的……坐！”五条悟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坐下，把别人开会用的白板一把从角落拽出来，“我会的东西那可了不得，但是要理解我的能力，先得从无穷级数说起……”
　　五条悟口若悬河，专业术语不断，数学名词纷飞。公安四课被他的专业素养与平时吊儿郎当模样的反差震惊，屏息凝神试图挑刺。听了十多分钟发现这人竟然说得全是正统理论，一时间人人梦回大学。
　　等说完半小时，办公室已经睡得像高数课堂。
　　“听懂了吗？”五条悟振臂对着昏睡办公室问。
　　唯一清醒的玛奇玛喝了一口咖啡：“听懂了，但是这和五条君的能力有什么关系？”
　　这可不就问对问题了吗？
　　五条悟凑到玛奇玛面前，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一副等着人贴上来和他比手大小的样子。
　　玛奇玛领会到意图后，用没端咖啡的左手对上了五条悟的右手。
　　无法触碰到对方的掌心。
　　实际体会到五条悟能力的瞬间，玛奇玛的眼神似乎略过一丝好奇，垂眸思索时能看见根根睫毛。
　　“懂了吧？”五条悟右手压过去了一些，好似能将玛奇玛的手覆盖，“越是靠近就越难以靠近，即使就这么相握也无法触及到真实。”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真的握住对方的手。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玛奇玛的指尖对上了他的指腹。
　　“原来不只是掌心会这样吗？”玛奇玛说着，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骨节，如同严丝合缝的齿轮一般嵌入了他的指间。
　　“不过即使不能触摸到也是有办法感受的。”玛奇玛看着他们相扣的手指，“这双手有多长？是什么样子？试图相互触摸时用上了多大的力量？”
　　“——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女人说着抬起头，五条悟的六眼单纯地映照着她的模样，什么多余的情报也没有看穿，好像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
　　五条悟心思一动解除了术式。没有了无穷小的阻止，温暖柔软的触感回到了皮肤，他们这才算是真正相扣在了一起。
　　“……真是敌不过啊。”五条悟语气上虽然一副没辙的样子，态度却完全没变，“要是再接近小心掉进我的领域里哦？”
　　“是那个叫做生得领域的东西吗？听咒术师提起过。”玛奇玛若无其事地提问，似乎毫不介意他们手仍旧扣在一起，“掉进领域里会怎么样？”
　　“不同领域效果也不一样，我的领域的话……大概就是感觉脑子里被灌入了无数信息？无穷无尽的情报灌入人的大脑，反而让人什么也做不了。”
　　玛奇玛忽然轻笑了一声。
　　“别笑啊。”五条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在一般人眼里恐怕相当中二，故意摆出用大灰狼故事吓小孩的佯怒脸，“除了知晓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玛奇玛脸上笑意更甚：“五条君的领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五条悟凑近几分，“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
　　“五条君想知道？”
　　玛奇玛抽回了他们相扣的手，在办公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一颗糖放在了五条悟手上。
　　那是一颗印着万圣节南瓜脸图案的糖果。
　　玛奇玛说：“万圣节。”
　　？
　　五条悟一时间感觉到什么东西在逻辑上砍了一刀，犹如摩西分红海一样把理智从中间分开，一半是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一半是万圣节。
　　“喂喂？玛奇玛小姐？”五条悟像是对信号不好的人打招呼那样伸出手在玛奇玛面前挥了挥，“万圣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玛奇玛犹如抛出谜题的辉夜姬，对着他恶趣味地眨眨眼重复道：“万圣节。”
　　五条悟自觉自己就是一个说话烂梗纷飞不顾别人是不是接得上的烂梗王，想不到在说怪梗这件事上竟然也棋输一着。
　　万圣节是个什么东西？
　　万圣节，万圣节。
　　五条悟回了咒高拿着这个南瓜糖思考了一整天，三人组总算是看不下去，把这位移动提款机拽出去请他们吃饭。
　　钉崎作为三人组里一点红，在其他二人分别属于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情况下，率先担当起了八卦的重任：“所以五条老师究竟在想什么啊？”
　　五条悟把糖揣回兜里，娴熟地拿起菜单点菜：“我在想我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世界难题：女人心。”
　　钉岐想起这人面罩下面的帅脸，瞬间破防：“唔哇有种听见世界首富第一次研究省钱的火大感觉，放弃吧万人迷！你这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贫穷的！”
　　“完全搞不懂你是想说他帅还是想说他有钱了……”
　　
　　富到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贫穷吗？
　　虽然是毫无关系的一句话，五条悟在聚餐散场之后走在路上却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想起他足够强，强得让人火大，却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为何会走上一条不同的路这件事。
　　是不是他强到看不见尘埃因此不懂人心，无限的鸿沟使他也成为一种不真实。
　　应该不是吧？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心的人，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私情都切实地存在于他的灵魂里，只是这颗心曾经触碰过无量空处，好像曾经膨胀到无穷大，以至于再回头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渺小。
　　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
　　理解了一切才察觉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里的那颗糖。
　　五条悟忽然间笑了。他想起那女人两次重复万圣节的语气分毫不差，好像是什么非常神秘的暗喻，哪怕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一个电波到了极点的玩笑。
　　“希望”这东西就像是这颗糖一样，在宇宙里毫无意义，但在这一秒钟他觉得这颗糖足以驱使他吃下去，这就够了。
　　他摸出那颗糖塞进嘴里：“万圣节。”　
　　　
　　“五条君？”
　　糖果的包装纸还在手上，听见这一声呼唤的五条悟抬起头，看见玛奇玛刚刚走出隔壁的居酒屋，正在街市的灯火下以偶遇的讶然看着他。
　　五条悟当机立断地吐槽道：“这种场合下恰好出现已经不是一般的可疑了。”
　　但是笑容却在他的脸上蔓延，让他将那张万圣节的糖果纸塞进口袋，朝前一秒还被他吐槽可疑的女人走过去。
　　玛奇玛只是注视着他走到面前，没有对这评价做出任何反馈。街角似乎有几只老鼠，被五条悟飒爽的步伐吓到钻进了下水道里。
　　“你站在马路口想事情？”玛奇玛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头时让五条悟觉得这气氛很适合玛奇玛邀请自己去她家。
　　停顿了十几秒，玛奇玛也只是在等他回答而没有邀请的意思。看来气氛再适合也只是适合，就像每天都很适合睡觉却还是要上班一样只是美好的念想。
　　“我以前听说自己的朋友杀了人，在这里和他吵了一架。”他只好叹了口气回答，回头用手指了指一条人头攒动的路，“他自顾自说了一通转身走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事情对我冲击那么大，事情正在往我无法预料的路上脱轨。”
　　玛奇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以一副要开解他的表情开口说道：
　　“我每天都在杀人哦。”
　　五条悟：“……明明是这么冲击性的话，为什么你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冲击了。”
　　女人眉眼间的凉薄染上笑意：“我是公安，做这种事并不奇怪。五条君在意的并不是杀人，而是在意对方的心罢了。”
　　当时他在意外什么？意外自己从来没想过杰会那么讨厌一般人？
　　五条悟脱口问道：“你会讨厌和你不一样的‘普通人’吗？”
　　这话说得很直白，玛奇玛名义上只是一般公安却依旧被他放在了一般人这个范畴之外，尽管他也不知道玛奇玛究竟是什么地方特别。
　　“我喜欢人。”玛奇玛话语平淡温和，却带着一种俯视感，以至于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六眼又变异成了六耳，幻听到一句“就像人喜欢狗”。
　　“总感觉找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对象来做人生相谈啊。”五条悟长吁短叹似地拉长音调。
　　“五条君和我说这些并不是需要我替你解答疑惑。”玛奇玛那对金色的眼睛如同街道光影的漩涡，让人更加看不透其中的意味，“是因为觉得只有我会给出和你所想一致的答案罢了。”
　　——被看穿了啊。五条悟心想，他这么直白地表现出他已经觉得玛奇玛不是一般人，对方却依旧如此平静。就算是在手刃他人的时候，这女人想必也是这副圣母怜子的表情吧。
　　这根本不是女人，是东京谜语人。
　　“你会给出和我想的一样的答案吗？”五条悟问。
　　玛奇玛看着他，像是在做问答游戏前的思考时间里就已经胸有成竹的答题者，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五条君想要去我家吗？”
　　
　　
　　五条悟想过，玛奇玛是不是那种电影里衣冠楚楚的反社会人格幕后黑手，什么沉默的羔羊啊、什么犯罪界的拿破仑啊。
　　想得五条悟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怪梦，倒是没有梦见汉尼拔，只是梦到自己回到高专时代，夜蛾正道拍着桌子喊：五条悟！你不要为虎作伥！
　　夏油杰在旁边拍桌子站起来：他乐意！
　　于是他也拍着桌子站起来：老子乐意！
　　…
　　……
　　怪梦醒来了以后，五条悟想到自己居然在梦里面说的是老子乐意，这完了啊，他这已经属于明知故犯了。
　　玛奇玛要是汉尼拔，梦里怕不是已经被他放出去吃人了。
　　但放都放出去了还能怎么样，五条悟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心想，还好我足够强，守护世界的重任现在落在你头上了啊五条悟。
　　他想了想竟然乐了，你看，玛奇玛这么可疑，一不小心说不定真的就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决定每天往公安四课跑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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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7 Dec 2022 14:09: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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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番外｜巧克力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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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  我会留下我的尸体。&#xA;&#xA;!--more--&#xA;　　表田里道一直觉得顺手关门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在职场，只有关上休息室门以后才能稍微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喘一口气。&#xA;　　可惜自己的同事全都是那种毫无私人空间观念，会不分时间场所直接推门而入的烂人。&#xA;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缺心眼学弟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自来熟地走进了客厅：“里道前辈！休息日我们能来你家玩吗！”　　&#xA;　　“不能，出去。”里道微微蹙眉，悔恨自己应该先从猫眼看一眼是谁敲门，“谁让你进来了。”&#xA;　　如果只有一个人，里道说不定还来得及把门关上拒之门外，可惜熊谷跟在兔原的后面：“打扰了。”&#xA;　　“诶，这不是惯例吗？”兔原俨然把里道家当成了闲暇时间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你在打扫卫生吗，感觉房间干净了好多啊。”&#xA;　　里道思考了半分钟，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早点把事情做完把这两人拎出去。&#xA;　　“你先老实待着，别给我乱碰。”里道说话的时候看了熊谷一眼，后者则露出早已习惯給弱智当保姆的“我懂”表情。&#xA;　　里道进到厨房整理冰箱和橱柜，兔原则对着房间啧啧称奇：“哎打扫一下感觉宽敞多了啊，绊脚的哑铃这不是能收起来吗……收到什么地方去了啊？”&#xA;　　“一会儿他把你从楼上扔下去我不会去捡你尸体的。”熊谷虽然这么说也还是跟在兔原后面打量着整洁异常的房间，“变化也太大了。”&#xA;　　怎么说呢，家具布局整个都变了吧，好像还换了不少。东西简洁到好像准备搬走的程度，只有窗台上养的薄荷证明主人家还有在好好生活。&#xA;　　“对吧！”兔原完全把里道的警告当耳边风，走进了房间里想看看那些哑铃怎么藏才能毫无踪迹，“运动服在这里，哑铃应该也在吧？哇，还是那个牌子的运动服……不愧是只剩健身的男人，真是舍得花钱。”&#xA;　　穷鬼兔原拿着名牌运动服感慨自己生活贫苦时，熊谷一眼就看见一本厚壳书册匆匆放在书桌一角，露出几张没放整齐的纸片。&#xA;　　怎么也不觉得里道是会看精装书写日记的人，熊谷没有自己动手，只是以棒读的惊讶语气对着那边一指：“哇，那是什么。”&#xA;　　兔原立刻被吸引注意力，一秒上套伸手拿起书册打开就翻：“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是里道的相册。”&#xA;　　“相册？”&#xA;　　兔原完全没发现朋友把坏事推给他一个人做的意图，犹如发现大秘密一样鬼鬼祟祟地和熊谷凑在一起看。熊谷也不去拿相册，背着手在旁边看，像个指纹也不留下的主犯。&#xA;　　里面好像都是里道平时的照片，摄影技术比 SNS 发的灵异照片时进步了不只一星半点，SNS 账号得到负面反馈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xA;　　所谓做贼的人总是风声鹤唳，他们正想好好看看相册内容就听见了一声门锁响动。兔原立刻把相册扔回书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走出卧室，假装无事发生过：“我没有乱动哦我就随便散散步……”&#xA;　　他走进客厅，发现表田里道浑然不知他们进了房间，仍在厨房整理东西，而刚刚的响动来自玄关。&#xA;　　……一个黑发的青年在他们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与他四目相对。&#xA;　　兔原失声大喊：“里道前辈——！”&#xA;　　被这声惨叫刺痛耳膜的里道不耐烦地走出厨房：“又怎么了！”&#xA;　　“有小偷大白天撬锁进你家了啊啊！”&#xA;　　“……”&#xA;　　面对指控，黑发的青年脱下大衣，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对家里的不速之客淡然地说道：“这里是我家。”　&#xA;　　&#xA;　　间奥目海此时正穿着白衬衫给客人泡咖啡，里道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想着如果他们在一个地方上班，茶水间是否能经常看见这种画面。&#xA;　　“嘿嘿，看见里道前辈在就没注意。”兔原傻笑着和人道歉，喝了一口黑咖啡以后因为太苦皱成一团开始疯狂地往里面加糖，“怎么就少上了一层楼呢，不好意思哈。”&#xA;　　目海喝着咖啡心想，可别真是世界为了把他安插进里道楼下直接把人往上抬了一层楼吧。&#xA;　　熊谷则很敏锐地观察周遭：“失礼了，你是新搬来的吗？东西很少啊。”&#xA;　　“岂止是少，冰箱几乎就是空的，亏你还能保持身体健康啊。”里道点了烟，靠在阳台上以免烟味飘进室内，“我给你放了点东西整理了一下，你……”&#xA;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出现在别人家里还翻冰箱本身就很奇怪，转而假装认真抽烟。&#xA;　　“真好啊，我也好想有这种会给我送饭吃的邻居啊。”兔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靠在沙发上干嚎。&#xA;　　熊谷对此情境若有所思：“……你还是先考虑找个女朋友吧。”&#xA;　　兔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明知道我找不到！”　&#xA;　　“那你更找不到这种邻居了。”&#xA;　　？&#xA;　　没听懂，但是说起女朋友的话题兔原就更加心碎：“今年果然也是一个人过啊！明明难得是休息日加上……嗯？”&#xA;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小台历想指出今天这个粉红气泡弥漫的日子，翻了两页发现不对劲，便凑到熊谷面前小声说：“为什么这人的日历上情人节之类的什么都没标注啊，明明是日历，难不成世界上还有比里道前辈更讨厌情侣节日的人。”&#xA;　　熊谷扫了一眼看出了原理：“是法定节假日日历，上面只标注法律规定会放假的节日。”&#xA;　　哦，原来是比里道前辈更讨厌上班的人。&#xA;　　兔原了然地放下台历，又继续吆喝：“难得是休息日加情人节，大家又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钱！”&#xA;　　熊谷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显然不想和大声宣布没女朋友也没钱的傻子坐得这么近。&#xA;　　“干嘛要这样看着我！你们不也一样没有女朋友吗！”兔原对于同伴嫌弃的反应，控诉般地看向间奥目海，似乎准备从这个青年那里获得认同。&#xA;　　间奥目海对这突然的寻求认同显得很茫然。&#xA;　　“……你，该不会有女朋友吧？”兔原忽然感到一丝强烈的被背叛感，“我们中间有叛徒！”&#xA;　　嗯？间奥目海陷入思考，嗯？&#xA;　　说是也不是，说没有也不太对。女朋友这个词显然是有性别限定的，虽然即使不限定性别，他也还并没有……&#xA;　　里道开口打断了目海多余的思考：“好了，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笨蛋是什么也不会多想的。”&#xA;　　哦，原来如此。目海心领神会，逐回答：“我没有女朋友。”&#xA;　　“耶！”兔原像是找到同为“归宅部”的男同学一样振臂欢呼，看向里道，“所以啊！里道前辈，有关情人节的东西就算是巧克力饺子也行随便变点什么出来吧！”&#xA;　　情人节巧克力，商家的消费陷阱，就像钻石代表爱情一样纯粹由商家营销出来的“惯例活动”，尤其在日本甚至发展出了复杂的巧克力赠送体系……对甜食丝毫没有任何喜好的表田里道脸上写着漠不关心：“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好恶心。我不喜欢甜的，这里也没有巧克力给你。”&#xA;　　间奥目海听完，从自己公文包里摸出一盒礼盒装巧克力：“我有。”&#xA;　　？&#xA;　　你有？不是啊你为什么会有？　&#xA;　　难道你买了巧克力？你竟然是会掉进情人节消费陷阱的那种人吗？&#xA;　　你买了巧克力怎么就拿出来当男子会零食了？&#xA;　　接受到里道的高频疑惑电波，目海看向他解释：“正好在车站前遇到了企划部的木角先生，他说这是给我的。”&#xA;　　哦是木角的巧克力啊，那没事了，现在更可能有问题的是巧克力本身了。&#xA;　　里道抽了抽嘴角：“我建议你最好别吃……”&#xA;　　木角，真正为了解决工作不择手段的险恶存在，他大概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把目海当会干活的凯子在泡。有理由相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在巧克力里面加迷情剂……只要能抓到干活的替死鬼。&#xA;　　“！这是传说中的手制巧克力吗。”兔原直接双手接过仔细观摩这花哨的外包装，“义理以外我第一次看见，我能吃一块吗？就一块。”&#xA;　　“请便。”间奥目海指着旁边正乐滋滋拆包装的兔原，坦然地看向里道，“不如真的拿巧克力包饺子吧。”&#xA;　　表田里道稍作思考，觉得拿木角送的巧克力给自己的学弟吃实属巧妙地进行风险转移：“好，那去我家。”&#xA;　　“诶——反正就在上下楼也没必要专门上去吧，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啊？里道前辈家到处都是哑铃空地都没有。”&#xA;　　里道脸色一黑：“啊？蹭饭的家伙让你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别给我得寸进尺。”&#xA;　　“间奥，间奥。”兔原吃了两块巧克力立刻感觉自己和别人已经建立了生死之交革命友谊，凑到目海旁边，“看见没，里道前辈平时就是这样把压力发泄在我们这群后辈身上，你要看清他的真面目。”&#xA;　　目海的社交笑容这次带上了一些真实的笑意，他站起身来：“就在我家吧，需要什么材料我上去拿。”&#xA;　　“我和你上去。”主人家都这么说，里道也只能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自来熟的兔原，“你们老实待着。”&#xA;　　&#xA;　　兔原点头等着两个人出门关门，才兴奋地对熊谷说：“他真是个好人啊！还替我把里道劝住了！”&#xA;　　熊谷正翻着那本“法定节假历”，使用者“不放假的节日不配叫节日”的态度一目了然。因为假日用一整格填充色标记出来，所以没有放假的月份就格外显眼。&#xA;　　一月的新年、二月的建国纪念日、三月的春分……原来六月是没有假期的啊，啊，十月也没有，下一个没有放假的月份是……&#xA;　　他翻过有文化节的十一月，停留在了全是空白格子的十二月上。&#xA;　　“我觉得这多半和你没有什么关系。”&#xA;　　熊谷毫不留情地泼了兔原一桶冷水，无视了亲友开始在后面说“什么嘛我觉得他人很好啊”的抗议。&#xA;　　十二月的日历没有一个有色的格子，也就是说没有一天是法定节假日。&#xA;　　——但是在「12 月 21 日」的格子上，却用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是整本台历唯一手写的痕迹。&#xA;----------&#xA;　　Happy Valentine&#39;s Day，贺卡用花体英文写着，只不过开头是 To：木角。&#xA;　　间奥目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收到本命巧克力居然来自木角，更怪异的是这个巧克力还是二手的。&#xA;　　谣传木角的备胎比别人坦克履带的褶还多，但木角先生，也不要随便把别人的命转送可以吗？&#xA;　　情人节本来该是这样的一个节日：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热度、蠢蠢欲动的男男女女、热烈的目光红外线一般来回，放射到无辜的路人。有人准备了十几份一样的义理巧克力，只是为了掩饰紧攥着的唯一一份本命，为此在脑海里做第一千遍表白演习。&#xA;　　但或许因为巧克力不合口味，又或者送巧克力的人是所有对象里较为嫌弃的一个……总之木角就这么把别人送的巧克力转手扔给了他，甚至里面的留言贴纸都没有拿出来。&#xA;　　间奥目海拿着木角送他的二手巧克力思考，在这场巧克力热潮之中，在这商家营销出来的风俗里，形式和情感究竟哪一样占了上风？巧克力似乎只是情人节一日限定的货币，在人群中变成一个数字标签。义理不限本命单选，巧克力一个、巧克力两个、巧克力三个……分量轻得就像民主投票，在学生时代将由全班最为好事之徒大声为你喊票，在社会人时代成为年度情商优秀员工的勋章。&#xA;　　可最终目海还是坦然地踏入了营销陷阱。&#xA;　　即使是商家炒作的行为，间奥目海心想，就像是一种语言，不论日语英语中文法语都有一个表达爱的词，只在情人节这天这个词可以等同于巧克力。&#xA;　　所以他认真在单位的活动里选用不太甜的原材料做了巧克力，对于味道倒不怎么在意，只是如果别人有表田里道也应该有。&#xA;　　有时候他也选择落入这种俗套，而不是说些巧克力只是营销不要让商家渔翁得利的道理。&#xA;　　说起巧克力是货币，把巧克力原料加热融化的过程就像是回到铸币时代，多余的银两敲成碎银子又可以重新浇筑，那岂不是二手的本命巧克力也可以重新铸成新的？&#xA;　　间奥目海看了看自己收到的小礼物，别了吧，万一木角半兵卫收到的是情杀巧克力，来自致命女人……不过领导试吃环节倒是很适合继承毒心巧克力的遗志。&#xA;　　他收到的第一个巧克力来自木角，第一个吃到他巧克力的人是领导，这世界终究是错付了。&#xA;　　&#xA;　　“情人节快乐，里道先生。”间奥目海说话时完全没有情人节送礼物那羞涩的醍醐味，坦然把颇为精致的扁平四方体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巧克力。”&#xA;　　还在自己冰箱里翻找晚餐食材的里道看着目海带回活动成果，是谁趁他不注意切了歌？剧情怎么跳跃到这里的？&#xA;　　“你不是加班吗，加班做巧克力？”&#xA;　　“嗯，老板联系团队上门教学，说培养员工的情商和生活仪式感。有对象送就送，没对象回去写自查报告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对象。”&#xA;　　……情人节搞这茬难道不是把别人本来有活动的情侣都耽误了吗，这领导怎么会是如此好事之徒？但毕竟是一家员工替老板带孩子、年会扮圣诞老人当荷官、团建现场表演猎枪打苹果的公司，表田里道初步具备一些免疫力。&#xA;　　甜食无感加上单身太久对情人节的刻意忽视，表田里道行为迟缓，直到间奥目海眨眼疑惑为什么不接巧克力，里道才赶紧关上冰箱门接过这份礼物。&#xA;　　上门教学，就是说这巧克力是目海亲手做的咯？&#xA;　　亲手做的巧克力不就是本命巧克力？&#xA;　　本命巧克力是什么意思来着，上网确认一下。&#xA;　　为了避免人生的大喜大悲也查一下世界上有没有虽然亲手做但义理的巧克力……&#xA;　　情人节巧克力诶，对于甚至没有真正进行过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你打算换个姓氏吗、想要下辈子都喝你做的味增汤这种俗套告白确定关系的他们来说，巧克力的出现是有点超版本了。&#xA;　　里道又开始思考：他们这算是一种什么关系呢？&#xA;　　被问有没有女朋友，那确实是没有，如果间奥目海回答“有”，他可能烟都会吓掉。但要是干脆地回答“没有”，又让人有些怅然。&#xA;　　他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从间奥目海并不理解情人节含义到间奥目海并不理解情人节含义：“目海君，你知道情人节是什么节日吗？”&#xA;　　间奥目海的头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中秋吃赏月团子不知道什么叫赏月的学龄前儿童，还是说这个问题是为了考察人文常识，自己送巧克力有什么不妥之处：“纪念一名叫瓦仑廷的神父违背规则为恋人举行教堂婚礼，被告发后送上绞架被绞死的日子……”&#xA;　　“怎么看我都不是在问这个吧！”&#xA;　　收到回答不匹配的反馈，间奥目海继续检索下一条回答：“在日本是女性用巧克力向自己喜欢的男性表达心意的日子。似乎严格规定这一天是女方向男方送礼，由男方送给女方则叫‘逆巧克力’。”&#xA;　　目海认真思考后发现确实有问题：“嗯？没说男的向男的送的巧克力叫什么。”&#xA;　　男同巧克力？&#xA;　　表田里道缓缓在心里点了一根烟，怎么回事，怎么说出来变成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xA;　　明明巧克力也只是普通的人际交往手法，在情人节这天就像蚂蚁见面碰碰触角一样自然。学生时代明明还会很普通地收下巧克力又普通地准备回礼，成人后怎么就赋予巧克力这么沉重的情感意味呢？&#xA;　　虽然明显感受到尤其是他工作以后，不受欢迎单身男性这个标签才愈发根深蒂固。该说是上班上出来的怨气腌入味了吗？自甘堕落废水遍地的水沟长不出正经绿植。&#xA;　　“难道说不能送巧克力？”目海因为里道的沉默，从人文、风俗、礼貌等多个维度分析自己的行径。&#xA;　　里道赶紧解释：“不是！……谢谢，只是很意外你会送巧克力。”&#xA;　　“意外吗。”间奥目海笑起来，“我也没送过，可能这就是凡事要有第一次。”&#xA;　　！&#xA;　　再慢点楼下蹭饭的恐怕就要熟门熟路地找上楼来，里道迅速地报出一串要找的材料拜托目海找到以后带下来，逃也似地跑了。&#xA;　　&#xA;　　咚！&#xA;　　肉馅和面皮一声巨响砸在面前时，兔原还抱有蹭饭狗的侥幸心理：“原来是要我们自己包的吗？”&#xA;　　里道一脸你要么包饺子要么被包进饺子的表情：“不然呢？”&#xA;　　兔原：我包我包。&#xA;　　里道并没有加入包饺子的队伍，转而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直到空手而归的目海进门说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自觉洗手，准备加入包饺子的行列。&#xA;　　里道对他摆了摆手将人推向阳台：“找不到就算了，给你泡了杯咖啡，先去喝吧。”　&#xA;　　一手面粉的兔原怀疑人生：“里道前辈，难道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学弟了吗？”&#xA;　　“学弟干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赶紧动手。”&#xA;　　&#xA;　　阳台阳光正好，与客厅里体育系霸凌泾渭分明，间奥目海震撼地拿起自己的咖啡杯。&#xA;　　牛奶与浓缩咖啡交织，上面覆盖着奶泡、奶油和木鱼花一般的巧克力碎屑……对最复杂也就用法压壶的社畜来说，这杯咖啡属实是超级加倍。&#xA;　　入口有一股浓厚的巧克力香，硬要分类应该算是……加了很多料的摩卡？&#xA;　　“怎么样？”里道也来到了阳台，还顺手关上阳台玻璃拉门，使得他们两个很像隔着玻璃看劳动力干活自己沐浴阳光岁月静好的资本家。&#xA;　　“很香，谢谢。”目海问，“这是我的情人节巧克力吗？”&#xA;　　表田里道胸腔里藏着的气球被戳爆，最终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是。”&#xA;　　果然根本藏不住吧！把巧克力掺咖啡里已是小偷小摸，伪装成摩卡则欲盖弥彰，再加奶油盖过去甚至都有点做作。仿佛体育系男子在高校参观日那天，为了在 JK 面前不留痕迹地卖弄力气，在高中生走入场馆地瞬间突然大喊一声开始打沙袋，俯卧撑和举哑铃。&#xA;　　“谢谢。”目海没有笑他幼稚，亦没有收到情人节礼物的不好意思与忐忑，“里道先生是专门把我支去找根本没有的东西时做的？”&#xA;　　这种跑偏的敏锐倒也可以不用！&#xA;　　里道心虚地移开视线往客厅里看，兔原已然忘记了自己在当包饺子工这件事，兴致盎然地把巧克力包进饺子皮里。熊谷则在牢记自己经手每个饺子的形状，以便回避兔原包的饺子。&#xA;　　阳台的宁静中，风吹过晾衣架发出一串碰撞声。&#xA;　　“里道先生。”间奥目海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开口，“如果你想的话，现在拉开阳台门直接告诉他们也可以。”&#xA;　　“告诉什么？”里道没反应过来。&#xA;　　“什么都可以。”目海在找蔬菜时似乎完美地打通任督二脉，“任何你希望让别人知道的、我们之间确定的关系。”&#xA;　　咣！！&#xA;　　表田里道抹了把汗，好险，还好他及时地抵住了心灵之门，不然打开的可就不是心灵大门而是心灵柜门了。如果说间奥目海会送手工巧克力让人意外，那他会说这种话简直就是……&#xA;　　太间奥目海了。&#xA;　　以至于让人震惊到想笑。&#xA;　　阴晴不定的心情在这究极离谱的对话里神奇地平静下来，里道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包袱那样笑起来。他错了，就不该评价间奥目海做某件事“让人意外”，因为这个人可能做任何事情，不论是与他不相称的事还是很像他会做的事。&#xA;　　“不，不用了。”表田里道说，“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让他们知道也没用什么好处，还很麻烦。”&#xA;　　他可不想一些事情在工作日第一天就化作铁树开花老来得子天下红雨这样的特大新闻，变成电视台下盒饭的八卦泡菜。&#xA;　　他们之间似乎是某种安静的共生关系。&#xA;　　藻类和真菌长成地衣、菌类吸收水分和无机盐，藻类则光合作用。小丑鱼披覆海葵的粘液，因此躲在海葵的触手里也不被毒素刺伤。&#xA;　　不需要谁的目击证词，他们之间也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一切都自然而然，就像葡萄藤攀爬着花架向上生长，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面墙。&#xA;　　共生关系，大好的情人节怎么出现了这样的词汇？里道转身背对客厅不让学弟发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情人节巧克力扔进嘴里，酒心巧克力的味道好得超乎想象。&#xA;　　“说起来什么叫我希望确定的关系。”那点酒精带来的温度在心中酝酿出无限的勇气，里道接着说，“你是打算让我说什么，非法同居？男朋友？不被日本法律承认的事实婚姻？”&#xA;　　“都行啊。”&#xA;　　“不，都不行吧。”&#xA;　　两个人一同笑起来，一个拿着酒心巧克力一个端着巧克力咖啡，隔空比了个干杯的动作。&#xA;　　“你呢？觉得我们现在这算是什么关系？”&#xA;　　间奥目海思考：“寄居蟹要有海螺壳才能生活的关系？寄居蟹把海葵背在壳上以此更好生活的关系？”&#xA;　　“这不还是共生关系吗！”&#xA;　　“？不过寄居蟹严格意义上只是需要海螺的壳保护自己，海螺有没有都无所谓，不算共生关系……”&#xA;　　间奥目海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事。&#xA;　　好像有一只海螺在这沉默的间隙四下摸索，确认自己的螺壳已经长成几室几厅。&#xA;　　他忽然抬起头，说道：&#xA;　　“如果你希望，我会留下我的尸体。”&#xA;　　“……”&#xA;　　？推理小说标题？表田里道怔了半晌才缓缓咬下已经放进嘴里的巧克力。&#xA;　　什么如果你希望我会留下我的尸体啊！虽然大概知道间奥目海想说什么，但这也太恐怖了吧！&#xA;　　“驳回。”里道说，“虽然大海不管对海螺还是对寄居蟹都很残酷，但比起住进螺壳，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活下去。”&#xA;　　间奥目海思忖片刻：“那还是海葵和寄居蟹吧，找到新壳搬进去还要把海葵也一起移栽过去背着走。”&#xA;　　什么设计方案被毙面不改色的专业人士。&#xA;　　在壳上带保护伞的寄居蟹和跟着寄居蟹出门闯荡的海葵……听起来像是儿童动画。&#xA;　　行吧，里道笑起来：“情人节快乐，小螃蟹。”&#xA;　　目海微笑着喝咖啡：“情人节快乐，大海葵。”&#xA;　　送巧克力与他不搭，半夜替人加班也与他不搭，海滩上放烟花赛跑更是像软体动物与它们的坚硬外壳一样不搭。&#xA;　　即使被里道否决，他依然觉得海螺才是更相似的那一种。圣诞老人的礼物也好，情人节的巧克力也好，记忆建造成无比坚硬的外壳。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尽可能将与表田里道的回忆累积，就像软体动物依靠着壳生存下来。&#xA;　　咖啡温热，像是某个夜晚烧热的牛奶。&#xA;　　日影摇曳，像是某个看了烂片的下午。&#xA;　　如果这个回忆里的参考样本足够多，是否就能包裹未来的每一个瞬间？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表田里道能借助外壳的保护活下去。&#xA;　　我会在这里与你共生很久很久，但如果能留下来的只有这份回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也会留下我的尸体。&#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我会留下我的尸体。</p></blockquote>



<p>　　表田里道一直觉得顺手关门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在职场，只有关上休息室门以后才能稍微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喘一口气。
　　可惜自己的同事全都是那种毫无私人空间观念，会不分时间场所直接推门而入的烂人。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缺心眼学弟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自来熟地走进了客厅：“里道前辈！休息日我们能来你家玩吗！”　　
　　“不能，出去。”里道微微蹙眉，悔恨自己应该先从猫眼看一眼是谁敲门，“谁让你进来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里道说不定还来得及把门关上拒之门外，可惜熊谷跟在兔原的后面：“打扰了。”
　　“诶，这不是惯例吗？”兔原俨然把里道家当成了闲暇时间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你在打扫卫生吗，感觉房间干净了好多啊。”
　　里道思考了半分钟，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早点把事情做完把这两人拎出去。
　　“你先老实待着，别给我乱碰。”里道说话的时候看了熊谷一眼，后者则露出早已习惯給弱智当保姆的“我懂”表情。
　　里道进到厨房整理冰箱和橱柜，兔原则对着房间啧啧称奇：“哎打扫一下感觉宽敞多了啊，绊脚的哑铃这不是能收起来吗……收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一会儿他把你从楼上扔下去我不会去捡你尸体的。”熊谷虽然这么说也还是跟在兔原后面打量着整洁异常的房间，“变化也太大了。”
　　怎么说呢，家具布局整个都变了吧，好像还换了不少。东西简洁到好像准备搬走的程度，只有窗台上养的薄荷证明主人家还有在好好生活。
　　“对吧！”兔原完全把里道的警告当耳边风，走进了房间里想看看那些哑铃怎么藏才能毫无踪迹，“运动服在这里，哑铃应该也在吧？哇，还是那个牌子的运动服……不愧是只剩健身的男人，真是舍得花钱。”
　　穷鬼兔原拿着名牌运动服感慨自己生活贫苦时，熊谷一眼就看见一本厚壳书册匆匆放在书桌一角，露出几张没放整齐的纸片。
　　怎么也不觉得里道是会看精装书写日记的人，熊谷没有自己动手，只是以棒读的惊讶语气对着那边一指：“哇，那是什么。”
　　兔原立刻被吸引注意力，一秒上套伸手拿起书册打开就翻：“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是里道的相册。”
　　“相册？”
　　兔原完全没发现朋友把坏事推给他一个人做的意图，犹如发现大秘密一样鬼鬼祟祟地和熊谷凑在一起看。熊谷也不去拿相册，背着手在旁边看，像个指纹也不留下的主犯。
　　里面好像都是里道平时的照片，摄影技术比 SNS 发的灵异照片时进步了不只一星半点，SNS 账号得到负面反馈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所谓做贼的人总是风声鹤唳，他们正想好好看看相册内容就听见了一声门锁响动。兔原立刻把相册扔回书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走出卧室，假装无事发生过：“我没有乱动哦我就随便散散步……”
　　他走进客厅，发现表田里道浑然不知他们进了房间，仍在厨房整理东西，而刚刚的响动来自玄关。
　　……一个黑发的青年在他们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与他四目相对。
　　兔原失声大喊：“里道前辈——！”
　　被这声惨叫刺痛耳膜的里道不耐烦地走出厨房：“又怎么了！”
　　“有小偷大白天撬锁进你家了啊啊！”
　　“……”
　　面对指控，黑发的青年脱下大衣，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对家里的不速之客淡然地说道：“这里是我家。”　
　　
　　间奥目海此时正穿着白衬衫给客人泡咖啡，里道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想着如果他们在一个地方上班，茶水间是否能经常看见这种画面。
　　“嘿嘿，看见里道前辈在就没注意。”兔原傻笑着和人道歉，喝了一口黑咖啡以后因为太苦皱成一团开始疯狂地往里面加糖，“怎么就少上了一层楼呢，不好意思哈。”
　　目海喝着咖啡心想，可别真是世界为了把他安插进里道楼下直接把人往上抬了一层楼吧。
　　熊谷则很敏锐地观察周遭：“失礼了，你是新搬来的吗？东西很少啊。”
　　“岂止是少，冰箱几乎就是空的，亏你还能保持身体健康啊。”里道点了烟，靠在阳台上以免烟味飘进室内，“我给你放了点东西整理了一下，你……”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出现在别人家里还翻冰箱本身就很奇怪，转而假装认真抽烟。
　　“真好啊，我也好想有这种会给我送饭吃的邻居啊。”兔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靠在沙发上干嚎。
　　熊谷对此情境若有所思：“……你还是先考虑找个女朋友吧。”
　　兔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明知道我找不到！”　
　　“那你更找不到这种邻居了。”
　　？
　　没听懂，但是说起女朋友的话题兔原就更加心碎：“今年果然也是一个人过啊！明明难得是休息日加上……嗯？”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小台历想指出今天这个粉红气泡弥漫的日子，翻了两页发现不对劲，便凑到熊谷面前小声说：“为什么这人的日历上情人节之类的什么都没标注啊，明明是日历，难不成世界上还有比里道前辈更讨厌情侣节日的人。”
　　熊谷扫了一眼看出了原理：“是法定节假日日历，上面只标注法律规定会放假的节日。”
　　哦，原来是比里道前辈更讨厌上班的人。
　　兔原了然地放下台历，又继续吆喝：“难得是休息日加情人节，大家又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钱！”
　　熊谷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显然不想和大声宣布没女朋友也没钱的傻子坐得这么近。
　　“干嘛要这样看着我！你们不也一样没有女朋友吗！”兔原对于同伴嫌弃的反应，控诉般地看向间奥目海，似乎准备从这个青年那里获得认同。
　　间奥目海对这突然的寻求认同显得很茫然。
　　“……你，该不会有女朋友吧？”兔原忽然感到一丝强烈的被背叛感，“我们中间有叛徒！”
　　嗯？间奥目海陷入思考，嗯？
　　说是也不是，说没有也不太对。女朋友这个词显然是有性别限定的，虽然即使不限定性别，他也还并没有……
　　里道开口打断了目海多余的思考：“好了，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笨蛋是什么也不会多想的。”
　　哦，原来如此。目海心领神会，逐回答：“我没有女朋友。”
　　“耶！”兔原像是找到同为“归宅部”的男同学一样振臂欢呼，看向里道，“所以啊！里道前辈，有关情人节的东西就算是巧克力饺子也行随便变点什么出来吧！”
　　情人节巧克力，商家的消费陷阱，就像钻石代表爱情一样纯粹由商家营销出来的“惯例活动”，尤其在日本甚至发展出了复杂的巧克力赠送体系……对甜食丝毫没有任何喜好的表田里道脸上写着漠不关心：“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好恶心。我不喜欢甜的，这里也没有巧克力给你。”
　　间奥目海听完，从自己公文包里摸出一盒礼盒装巧克力：“我有。”
　　？
　　你有？不是啊你为什么会有？　
　　难道你买了巧克力？你竟然是会掉进情人节消费陷阱的那种人吗？
　　你买了巧克力怎么就拿出来当男子会零食了？
　　接受到里道的高频疑惑电波，目海看向他解释：“正好在车站前遇到了企划部的木角先生，他说这是给我的。”
　　哦是木角的巧克力啊，那没事了，现在更可能有问题的是巧克力本身了。
　　里道抽了抽嘴角：“我建议你最好别吃……”
　　木角，真正为了解决工作不择手段的险恶存在，他大概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把目海当会干活的凯子在泡。有理由相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在巧克力里面加迷情剂……只要能抓到干活的替死鬼。
　　“！这是传说中的手制巧克力吗。”兔原直接双手接过仔细观摩这花哨的外包装，“义理以外我第一次看见，我能吃一块吗？就一块。”
　　“请便。”间奥目海指着旁边正乐滋滋拆包装的兔原，坦然地看向里道，“不如真的拿巧克力包饺子吧。”
　　表田里道稍作思考，觉得拿木角送的巧克力给自己的学弟吃实属巧妙地进行风险转移：“好，那去我家。”
　　“诶——反正就在上下楼也没必要专门上去吧，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啊？里道前辈家到处都是哑铃空地都没有。”
　　里道脸色一黑：“啊？蹭饭的家伙让你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别给我得寸进尺。”
　　“间奥，间奥。”兔原吃了两块巧克力立刻感觉自己和别人已经建立了生死之交革命友谊，凑到目海旁边，“看见没，里道前辈平时就是这样把压力发泄在我们这群后辈身上，你要看清他的真面目。”
　　目海的社交笑容这次带上了一些真实的笑意，他站起身来：“就在我家吧，需要什么材料我上去拿。”
　　“我和你上去。”主人家都这么说，里道也只能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自来熟的兔原，“你们老实待着。”
　　
　　兔原点头等着两个人出门关门，才兴奋地对熊谷说：“他真是个好人啊！还替我把里道劝住了！”
　　熊谷正翻着那本“法定节假历”，使用者“不放假的节日不配叫节日”的态度一目了然。因为假日用一整格填充色标记出来，所以没有放假的月份就格外显眼。
　　一月的新年、二月的建国纪念日、三月的春分……原来六月是没有假期的啊，啊，十月也没有，下一个没有放假的月份是……
　　他翻过有文化节的十一月，停留在了全是空白格子的十二月上。
　　“我觉得这多半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熊谷毫不留情地泼了兔原一桶冷水，无视了亲友开始在后面说“什么嘛我觉得他人很好啊”的抗议。
　　十二月的日历没有一个有色的格子，也就是说没有一天是法定节假日。
　　——但是在「12 月 21 日」的格子上，却用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是整本台历唯一手写的痕迹。</p>

<hr>

<p>　　Happy Valentine&#39;s Day，贺卡用花体英文写着，只不过开头是 To：木角。
　　间奥目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收到本命巧克力居然来自木角，更怪异的是这个巧克力还是二手的。
　　谣传木角的备胎比别人坦克履带的褶还多，但木角先生，也不要随便把别人的命转送可以吗？
　　情人节本来该是这样的一个节日：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热度、蠢蠢欲动的男男女女、热烈的目光红外线一般来回，放射到无辜的路人。有人准备了十几份一样的义理巧克力，只是为了掩饰紧攥着的唯一一份本命，为此在脑海里做第一千遍表白演习。
　　但或许因为巧克力不合口味，又或者送巧克力的人是所有对象里较为嫌弃的一个……总之木角就这么把别人送的巧克力转手扔给了他，甚至里面的留言贴纸都没有拿出来。
　　间奥目海拿着木角送他的二手巧克力思考，在这场巧克力热潮之中，在这商家营销出来的风俗里，形式和情感究竟哪一样占了上风？巧克力似乎只是情人节一日限定的货币，在人群中变成一个数字标签。义理不限本命单选，巧克力一个、巧克力两个、巧克力三个……分量轻得就像民主投票，在学生时代将由全班最为好事之徒大声为你喊票，在社会人时代成为年度情商优秀员工的勋章。
　　可最终目海还是坦然地踏入了营销陷阱。
　　即使是商家炒作的行为，间奥目海心想，就像是一种语言，不论日语英语中文法语都有一个表达爱的词，只在情人节这天这个词可以等同于巧克力。
　　所以他认真在单位的活动里选用不太甜的原材料做了巧克力，对于味道倒不怎么在意，只是如果别人有表田里道也应该有。
　　有时候他也选择落入这种俗套，而不是说些巧克力只是营销不要让商家渔翁得利的道理。
　　说起巧克力是货币，把巧克力原料加热融化的过程就像是回到铸币时代，多余的银两敲成碎银子又可以重新浇筑，那岂不是二手的本命巧克力也可以重新铸成新的？
　　间奥目海看了看自己收到的小礼物，别了吧，万一木角半兵卫收到的是情杀巧克力，来自致命女人……不过领导试吃环节倒是很适合继承毒心巧克力的遗志。
　　他收到的第一个巧克力来自木角，第一个吃到他巧克力的人是领导，这世界终究是错付了。
　　
　　“情人节快乐，里道先生。”间奥目海说话时完全没有情人节送礼物那羞涩的醍醐味，坦然把颇为精致的扁平四方体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巧克力。”
　　还在自己冰箱里翻找晚餐食材的里道看着目海带回活动成果，是谁趁他不注意切了歌？剧情怎么跳跃到这里的？
　　“你不是加班吗，加班做巧克力？”
　　“嗯，老板联系团队上门教学，说培养员工的情商和生活仪式感。有对象送就送，没对象回去写自查报告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对象。”
　　……情人节搞这茬难道不是把别人本来有活动的情侣都耽误了吗，这领导怎么会是如此好事之徒？但毕竟是一家员工替老板带孩子、年会扮圣诞老人当荷官、团建现场表演猎枪打苹果的公司，表田里道初步具备一些免疫力。
　　甜食无感加上单身太久对情人节的刻意忽视，表田里道行为迟缓，直到间奥目海眨眼疑惑为什么不接巧克力，里道才赶紧关上冰箱门接过这份礼物。
　　上门教学，就是说这巧克力是目海亲手做的咯？
　　亲手做的巧克力不就是本命巧克力？
　　本命巧克力是什么意思来着，上网确认一下。
　　为了避免人生的大喜大悲也查一下世界上有没有虽然亲手做但义理的巧克力……
　　情人节巧克力诶，对于甚至没有真正进行过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你打算换个姓氏吗、想要下辈子都喝你做的味增汤这种俗套告白确定关系的他们来说，巧克力的出现是有点超版本了。
　　里道又开始思考：他们这算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被问有没有女朋友，那确实是没有，如果间奥目海回答“有”，他可能烟都会吓掉。但要是干脆地回答“没有”，又让人有些怅然。
　　他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从间奥目海并不理解情人节含义到间奥目海并不理解情人节含义：“目海君，你知道情人节是什么节日吗？”
　　间奥目海的头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中秋吃赏月团子不知道什么叫赏月的学龄前儿童，还是说这个问题是为了考察人文常识，自己送巧克力有什么不妥之处：“纪念一名叫瓦仑廷的神父违背规则为恋人举行教堂婚礼，被告发后送上绞架被绞死的日子……”
　　“怎么看我都不是在问这个吧！”
　　收到回答不匹配的反馈，间奥目海继续检索下一条回答：“在日本是女性用巧克力向自己喜欢的男性表达心意的日子。似乎严格规定这一天是女方向男方送礼，由男方送给女方则叫‘逆巧克力’。”
　　目海认真思考后发现确实有问题：“嗯？没说男的向男的送的巧克力叫什么。”
　　男同巧克力？
　　表田里道缓缓在心里点了一根烟，怎么回事，怎么说出来变成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明明巧克力也只是普通的人际交往手法，在情人节这天就像蚂蚁见面碰碰触角一样自然。学生时代明明还会很普通地收下巧克力又普通地准备回礼，成人后怎么就赋予巧克力这么沉重的情感意味呢？
　　虽然明显感受到尤其是他工作以后，不受欢迎单身男性这个标签才愈发根深蒂固。该说是上班上出来的怨气腌入味了吗？自甘堕落废水遍地的水沟长不出正经绿植。
　　“难道说不能送巧克力？”目海因为里道的沉默，从人文、风俗、礼貌等多个维度分析自己的行径。
　　里道赶紧解释：“不是！……谢谢，只是很意外你会送巧克力。”
　　“意外吗。”间奥目海笑起来，“我也没送过，可能这就是凡事要有第一次。”
　　！
　　再慢点楼下蹭饭的恐怕就要熟门熟路地找上楼来，里道迅速地报出一串要找的材料拜托目海找到以后带下来，逃也似地跑了。
　　
　　咚！
　　肉馅和面皮一声巨响砸在面前时，兔原还抱有蹭饭狗的侥幸心理：“原来是要我们自己包的吗？”
　　里道一脸你要么包饺子要么被包进饺子的表情：“不然呢？”
　　兔原：我包我包。
　　里道并没有加入包饺子的队伍，转而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直到空手而归的目海进门说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自觉洗手，准备加入包饺子的行列。
　　里道对他摆了摆手将人推向阳台：“找不到就算了，给你泡了杯咖啡，先去喝吧。”　
　　一手面粉的兔原怀疑人生：“里道前辈，难道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学弟了吗？”
　　“学弟干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赶紧动手。”
　　
　　阳台阳光正好，与客厅里体育系霸凌泾渭分明，间奥目海震撼地拿起自己的咖啡杯。
　　牛奶与浓缩咖啡交织，上面覆盖着奶泡、奶油和木鱼花一般的巧克力碎屑……对最复杂也就用法压壶的社畜来说，这杯咖啡属实是超级加倍。
　　入口有一股浓厚的巧克力香，硬要分类应该算是……加了很多料的摩卡？
　　“怎么样？”里道也来到了阳台，还顺手关上阳台玻璃拉门，使得他们两个很像隔着玻璃看劳动力干活自己沐浴阳光岁月静好的资本家。
　　“很香，谢谢。”目海问，“这是我的情人节巧克力吗？”
　　表田里道胸腔里藏着的气球被戳爆，最终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是。”
　　果然根本藏不住吧！把巧克力掺咖啡里已是小偷小摸，伪装成摩卡则欲盖弥彰，再加奶油盖过去甚至都有点做作。仿佛体育系男子在高校参观日那天，为了在 JK 面前不留痕迹地卖弄力气，在高中生走入场馆地瞬间突然大喊一声开始打沙袋，俯卧撑和举哑铃。
　　“谢谢。”目海没有笑他幼稚，亦没有收到情人节礼物的不好意思与忐忑，“里道先生是专门把我支去找根本没有的东西时做的？”
　　这种跑偏的敏锐倒也可以不用！
　　里道心虚地移开视线往客厅里看，兔原已然忘记了自己在当包饺子工这件事，兴致盎然地把巧克力包进饺子皮里。熊谷则在牢记自己经手每个饺子的形状，以便回避兔原包的饺子。
　　阳台的宁静中，风吹过晾衣架发出一串碰撞声。
　　“里道先生。”间奥目海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开口，“如果你想的话，现在拉开阳台门直接告诉他们也可以。”
　　“告诉什么？”里道没反应过来。
　　“什么都可以。”目海在找蔬菜时似乎完美地打通任督二脉，“任何你希望让别人知道的、我们之间确定的关系。”
　　咣！！
　　表田里道抹了把汗，好险，还好他及时地抵住了心灵之门，不然打开的可就不是心灵大门而是心灵柜门了。如果说间奥目海会送手工巧克力让人意外，那他会说这种话简直就是……
　　太间奥目海了。
　　以至于让人震惊到想笑。
　　阴晴不定的心情在这究极离谱的对话里神奇地平静下来，里道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包袱那样笑起来。他错了，就不该评价间奥目海做某件事“让人意外”，因为这个人可能做任何事情，不论是与他不相称的事还是很像他会做的事。
　　“不，不用了。”表田里道说，“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让他们知道也没用什么好处，还很麻烦。”
　　他可不想一些事情在工作日第一天就化作铁树开花老来得子天下红雨这样的特大新闻，变成电视台下盒饭的八卦泡菜。
　　他们之间似乎是某种安静的共生关系。
　　藻类和真菌长成地衣、菌类吸收水分和无机盐，藻类则光合作用。小丑鱼披覆海葵的粘液，因此躲在海葵的触手里也不被毒素刺伤。
　　不需要谁的目击证词，他们之间也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一切都自然而然，就像葡萄藤攀爬着花架向上生长，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面墙。
　　共生关系，大好的情人节怎么出现了这样的词汇？里道转身背对客厅不让学弟发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情人节巧克力扔进嘴里，酒心巧克力的味道好得超乎想象。
　　“说起来什么叫我希望确定的关系。”那点酒精带来的温度在心中酝酿出无限的勇气，里道接着说，“你是打算让我说什么，非法同居？男朋友？不被日本法律承认的事实婚姻？”
　　“都行啊。”
　　“不，都不行吧。”
　　两个人一同笑起来，一个拿着酒心巧克力一个端着巧克力咖啡，隔空比了个干杯的动作。
　　“你呢？觉得我们现在这算是什么关系？”
　　间奥目海思考：“寄居蟹要有海螺壳才能生活的关系？寄居蟹把海葵背在壳上以此更好生活的关系？”
　　“这不还是共生关系吗！”
　　“？不过寄居蟹严格意义上只是需要海螺的壳保护自己，海螺有没有都无所谓，不算共生关系……”
　　间奥目海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事。
　　好像有一只海螺在这沉默的间隙四下摸索，确认自己的螺壳已经长成几室几厅。
　　他忽然抬起头，说道：
　　“如果你希望，我会留下我的尸体。”
　　“……”
　　？推理小说标题？表田里道怔了半晌才缓缓咬下已经放进嘴里的巧克力。
　　什么如果你希望我会留下我的尸体啊！虽然大概知道间奥目海想说什么，但这也太恐怖了吧！
　　“驳回。”里道说，“虽然大海不管对海螺还是对寄居蟹都很残酷，但比起住进螺壳，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间奥目海思忖片刻：“那还是海葵和寄居蟹吧，找到新壳搬进去还要把海葵也一起移栽过去背着走。”
　　什么设计方案被毙面不改色的专业人士。
　　在壳上带保护伞的寄居蟹和跟着寄居蟹出门闯荡的海葵……听起来像是儿童动画。
　　行吧，里道笑起来：“情人节快乐，小螃蟹。”
　　目海微笑着喝咖啡：“情人节快乐，大海葵。”
　　送巧克力与他不搭，半夜替人加班也与他不搭，海滩上放烟花赛跑更是像软体动物与它们的坚硬外壳一样不搭。
　　即使被里道否决，他依然觉得海螺才是更相似的那一种。圣诞老人的礼物也好，情人节的巧克力也好，记忆建造成无比坚硬的外壳。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尽可能将与表田里道的回忆累积，就像软体动物依靠着壳生存下来。
　　咖啡温热，像是某个夜晚烧热的牛奶。
　　日影摇曳，像是某个看了烂片的下午。
　　如果这个回忆里的参考样本足够多，是否就能包裹未来的每一个瞬间？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表田里道能借助外壳的保护活下去。
　　我会在这里与你共生很久很久，但如果能留下来的只有这份回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也会留下我的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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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1 Dec 2022 09:15:0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番外｜新年惊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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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  寿命论？别瞧不起人了。&#xA;&#xA;!--more--&#xA;　　到了冬季的下班时间，天空已经黑了下来。肉眼可见昏暗下来的光线和路上往来的车流，都催促着城市向前奔行。&#xA;　　而间奥目海站在公司楼下止步不前，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前往何处，发现自己做出不加班的决定后大脑竟然一片空白。&#xA;　　一片空白。&#xA;　　——只剩不用干活的开心，哈哈哈哈哈！&#xA;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xA;　　平缓的男声叫住了站在路口思考去向的他。&#xA;　　哦，对了，太阳落山暮色西沉，正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开始活动的时候。&#xA;　　“早上好，里道先生。”间奥目海看向一如既往看上去没什么活力的青年。&#xA;　　“倒也不用为了配合我的作息在这个点喊早上好……”表田里道戴着毛线帽穿着厚外套，看起来和往来人群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神情像是熬了一整夜，“所以？站在这里做什么。”&#xA;　　目海实话实说：“我下班了但不知道该去哪儿。”&#xA;　　里道的回答朴实无华，毫无吸血鬼应有的神秘感：“不累吗？回家啊。”&#xA;　　间奥目海深沉地思考：回家？他家在哪？他有家吗？&#xA;　　这人怕不是呆在公司太久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连回自己家的路都忘了。&#xA;　　“上班上成这样居然，真亏你还能活下来啊。”里道对这苦逼的沉默报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惨笑，“加油，人类命短，很快就能死了。”&#xA;　　“承你吉言。”目海对这早死诅咒欣然接受，“里道先生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xA;　　表田里道快要枯萎的强颜欢笑瞬间变成心如死灰的空洞：&#xA;　　“那个啊，目海君，所谓的吸血鬼就是一种根本不知道活着干什么的生物……明明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每天什么贡献也没有、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活不下去了就想方设法吸人类的血，说资本家是吸血鬼真是太贴切了……”&#xA;　　嗯，搞不懂他是在骂吸血鬼还是骂资本家。&#xA;　　&#xA;　　走进酒吧时，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间奥目海一眼，而其他客人注意到他旁边还有里道这个吸血鬼，兴致缺缺地咋舌一声。&#xA;　　这间酒吧按照里道的说法，是“吸血鬼中的边缘人呆的地方”。因为有里道作为同伴，目海才免于在酒吧被当成自助点心。&#xA;　　吸血鬼喝酒或许类似于戒烟的人找东西混嘴。酒单上红酒居多，特意调制成红色的鸡尾酒亦是不少。&#xA;　　这些鲜红的液体不仅是为了展现吸血鬼的享乐主义、优雅和矜持，更承载着酿造的时间、心血和历史 。&#xA;　　这种“承载”使得越是有年份的酒越蕴含魔力，暂且成为聊胜于无的代替品。&#xA;　　“总之先来杯啤酒吧。”表田里道熟门熟路地坐下，还没看酒单就先点了起来，“生啤，然后烧酒和 highball 。”&#xA;　　嗯，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一种是红酒。&#xA;　　从能量摄取的角度，如果说血是食物，那八二的拉菲能算白粥，普通的高档酒能算糖水，生啤……自来水吧。&#xA;　　间奥目海第一次见表田里道这么点酒时就忍不住问：不觅食的吸血鬼选代餐不是该选高端红酒吗？&#xA;　　里道露出扭曲的假笑：没错，但我就是那种已经把酒当饭的吸血鬼，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红不红色也无所谓了吧哈哈哈……哈……&#xA;　　这什么生活萎靡的废物吸血鬼啊。&#xA;　　里道是离群的个体，比起吸血鬼社会更了解人类社会的构造，甚至养成了过于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点酒的习惯也像下班买醉的上班族。&#xA;　　间奥目海喝着自己的那杯生啤思考，吸血鬼始祖是否想过有后代会把长生的特性用在吸烟和喝闷酒上。&#xA;　　“里道先生，这是什么？”目海伸出手指了一下菜单上的“限定新品”。&#xA;　　表田里道瞟了一眼：“普通的鸡尾酒加了点新年的装饰而已啊。”&#xA;　　“新年装饰？”&#xA;　　“你进门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吗？”里道也喝着生啤混时间，“门松，马上就是新年了。”&#xA;　　“新年还有这种习俗。”间奥目海起身走出门去看那个叫做门松的东西。&#xA;　　“还真是不会关注生活啊你，圣诞节接着正月整条街都……”表田里道说着说着就又阴阳怪气起来，露出了阴沉讥讽的笑容，“不过没有一个节日和我有关系呢，喜气洋洋的人类结伴去神社参拜又和在这里喝酒的吸血鬼有什么关系呢？”&#xA;　　嗯，今天也是阴晴不定的吸血鬼。&#xA;　　间奥目海从门外回来的时候，在他的酒杯旁边已经放了一个装饰用的小门松，看来是里道找店老板要来的。&#xA;　　间奥目海看向里道，开口就问：“里道先生要和我去参拜神社吗？”&#xA;　　“啊？”里道已经喝完了生啤，开始喝兑了苏打水的威士忌，“哪有吸血鬼去神社的。”&#xA;　　目海把那个小门松拿起来仔细端详：“吸血鬼不能去神社吗？”&#xA;　　“也不是有这种规矩啦……”里道看起来完全没有凑这种人类热闹的兴趣，随意地找着敷衍的理由，“只不过就是过了一年，新年这种活动只有人类特别热衷而已……日本的神明看见吸血鬼也不会开心吧？要讨好彩头你应该去找别的人类一起去。”&#xA;　　间奥目海认真脑内排查符合要求的人：“好像也没别的这种对象。”&#xA;　　里道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和父母去吗？”&#xA;　　目海露出困惑的表情：“父母？”&#xA;　　里道：？&#xA;　　目海：？&#xA;　　里道：……！&#xA;　　表田里道猛然察觉这沉默后的另有隐情，反应迅猛，如同突然拔出一把刀咔擦切断话题：“去！”&#xA;　　间奥目海刚要说什么，就被里道摁住了肩膀。&#xA;　　这个吸血鬼阻止他继续往下想，愧疚又无比郑重地说：“要去神社新年初诣对吧？我和你去。”&#xA;----------&#xA;　　表田里道喝完了酒，一鼓作气借着不存在的酒劲要带着间奥目海看新年撞钟。结果走出两百米精神开始衰弱，走出三百米完全力竭。&#xA;　　再而衰，三而竭啊。&#xA;　　“……为什么人这么多啊？”吸血鬼扶着行道树，宛若醉酒的中年男人，“我上次见这么多人还是不小心撞上棒球比赛。”&#xA;　　“里道先生，我们才走上街。”&#xA;　　虽然神社现在延长了初诣时间，但想从新年第一声钟开启美好一年的人也还是不少。满街都是参拜的人，经过时化妆品、香水与酒味混杂在一起。&#xA;　　“对于吸血鬼而言这难道不是储备粮流水线，煮熟的鸭子叼着葱飞来吗？”&#xA;　　听到这话，表田里道仿佛是被萃取走了溶质的溶剂一样在空气里逐渐变透明：&#xA;　　“目海君，生命力这种东西，比起吸血鬼这种阴暗的生物更喜欢朝气蓬勃的人类，像这样满街都是活力四射的人，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精气也要被吸走了……”&#xA;　　为了避免这名不溶于人群的吸血鬼还没有走到神社就被净化掉，间奥目海环顾四周，找到离开人群的出口。&#xA;　　他也就像陪着烂醉的中年人的职场后辈那样上前把人扶起来：“我们换个神社吧，那边人少。”&#xA;　　&#xA;　　可能是正月这种邪祟退散的日子里吸血鬼也算是一种邪祟，平时不吸血也勉强能活的里道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无力。&#xA;　　不吃饭抵抗力就会变差，原来对于吸血鬼来说也是一样啊……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中间，表田里道深呼吸了一口清静的空气，感觉自己灵魂被净化：&#xA;　　“……你不会是连教堂和神社都分不出来吧？”&#xA;　　什么人少的神社啊！这里是基督教堂！&#xA;　　“抱歉，不喜欢十字架？”正站在正中央过道欣赏花窗的青年朝他看过来。&#xA;　　传闻都说吸血鬼见到十字架就会死，里道没有这种感受，可能是因为他每天活得都像要死了一样。&#xA;　　“我倒无所谓，但是这可不叫新年初诣啊？”&#xA;　　“就是说圣诞节的时候才到教堂，新年的时候参拜神社，葬礼之类的活动则去往寺庙……”&#xA;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里道在心底酝酿回到人群的勇气，“等我做点心理准备再出发去神社。”&#xA;　　表田里道说着又抬头看正前方高悬的十字架，感慨人去楼空：前几天的圣诞节这里还很热闹，现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xA;　　“因为想要得到祝福，所以什么都可以相信。”间奥目海的那段话却并没有说完，他站在空旷的教堂里慨叹，“这个国家的人还真是没有信仰啊。”&#xA;　　里道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而目海已经走回了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我觉得这很好。先不论许愿的神是不是真实存在，至少这份希望是真实的。”&#xA;　　里道看着青年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如果不是教堂此刻空无一人，他看起来就像认真地听传教士讲经的信徒：“不去神社了？”&#xA;　　“没关系，因为我也没有信仰心。”间奥目海笑起来，“明年圣诞节我们再去神社吧。”&#xA;　　“然后万圣节去寺庙？”&#xA;　　“好啊。”间奥目海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可以去不一样的地方。”&#xA;　　吸血鬼看着面前的人类，眼神却多了一丝微妙。表田里道摸索着口袋里的香烟，转移视线看向了不知道谁放在前排椅背储物篮里的圣经。&#xA;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你喜欢的话说一百年也行……但是‘每一年’就算了吧。”里道迟缓地打开烟盒，吸血鬼像是在教堂肃穆的空气里冻僵，“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还没有到可以谈论‘永远’的时候。”&#xA;　　“为什么？”&#xA;　　里道被问回来后，语调没有波澜，陈述他所笃定的事实：“一百年以后这间教堂可能会被改建，而你也……早就死了。”&#xA;　　间奥目海及时地纠正：“吉尼斯纪录寿命最长的人活了 134 岁。”&#xA;　　“少来这套。”&#xA;　　他们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坐在十字架下交谈，不知道上帝是否会投来视线，看看是哪个没有信仰的人类带着吸血鬼溜进了他的教堂。&#xA;　　“那么，要从现在就开始避免那种结果吗？”人类靠在椅背上，敷衍地谈论自己的生死，“不再见面也不再交谈，这样的话在我死之前里道先生还有几十年可以用来遗忘。如果不巧我死掉的消息传进你耳朵，也不会很难过吧？”&#xA;　　这过于没有温度的言语不像是出自人类之口，吸血鬼因为这一番话放下了手中点燃的烟，声音带着一种伤口撒盐般的难过：&#xA;　　“已经来不及了。”&#xA;　　以近乎不死的寿命而言，他和这个人类认识的时间短得就像划燃一颗流星。&#xA;　　——但是人一生中又有几次机会看见流星，又有几个在看见时不曾怀着实现愿望的想法，暗自在心底许愿呢？&#xA;　　“如果给里道先生一个机会，能够从因果上改变事实，从一开始就不认识我呢？”&#xA;　　“别提没用的假设了。”&#xA;　　“那就从现实出发——”间奥目海的言语像是要把他的心一层层剥开，“现在不做出任何承诺，就能规避我会死这个事实，让里道先生觉得好受一点吗？”&#xA;　　……&#xA;　　表田里道深深吸了一口气。&#xA;　　是因为教堂的空气沾染圣洁的气息吗？吸进肺里以后冰冷得呛人，简直都要把他呛出眼泪：“……为什么能问得出这种问题啊，你是恶魔吗。”&#xA;　　人类青年停下了这伤人的追问，这一次，他的语气放得很缓：“里道先生要吸我的血吗？”&#xA;　　“你是恶魔吗！”吸血鬼这次惨叫起来，“哪有人这种情况下说这个啊！”&#xA;　　“我在酒吧不也被当成里道先生的食物。”这下青年笑了，他解下自己的围巾扯开领口，“不吸血哪有力气活到明年和我去神社？”&#xA;　　这人类对于吸血这件事似乎毫无恐惧，宛若把电影票放进他的手里，说：我请你看电影你陪我看电影，说好了哦？&#xA;　　“我真是……！”表田里道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把人摁倒在了长椅上，“话说在前，我可不会把你变成吸血鬼啊。”&#xA;　　表田里道犹如是自己要赴死一样，一口气埋进目海的颈窝，露出了獠牙。&#xA;　　尖牙穿透那层皮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在微微颤抖，身下的人类在这些情绪中却犹如海啸也无法撼动的礁石，甚至让他也安心了几分。&#xA;　　下一秒，灼烧着喉咙、根本不能称之为“血”的液体像是一股冰冷的火，沿着食道烧了下去。&#xA;　　&#xA;　　“咳！”&#xA;　　或许是在教堂内行如此罪恶之事的报应，这一切变成了和旖旎缠绵完全无关的惨案现场。&#xA;　　吸血鬼一口咬下，结果毫无准备，被这味道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血液呛到。&#xA;　　间奥目海好奇地坐起来：“我的血什么味道？”&#xA;　　据说吸血鬼评价美味的血液为“sweet blood”，似乎芬芳甜美就是吸血鬼对血液的最高褒奖，如果请这位饮血专家来点评他的血，大概就是……&#xA;　　表田里道震惊地扭头：“这是什么？！工业酒精？”&#xA;　　间奥目海愣了愣，像是听见了年度最好笑的新闻一样靠在长椅上笑起来：“工业酒精啊。”&#xA;　　“不？酒？金酒……”等呛够了，吸血鬼在旁边抿了抿嘴回味自己嘴里的余味，认真辨别，“好像还有点冰，马提尼？”&#xA;　　怎么就开始猜基酒和鸡尾酒种类了，这人到底一天天喝了多少酒啊。&#xA;　　不过，看来说自己没血也没泪算是有理可依。目海淡定地整理衣领，留下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喝血了人类血液已经进化至此的茫然吸血鬼。&#xA;　　“诶，等下。”吸血鬼拦住了这人准备把衣领扣上的动作，重新凑上去，“我再看看。”&#xA;　　“不是像工业酒精吗？”&#xA;　　哦对，这是一个酗酒吸血鬼。&#xA;　　目海看着这吸血鬼又开始往他脖子上凑，忍不住猜想：搞不好这人是因为其他吸血鬼都是甜党就他不是才这么离群索居。&#xA;　　说着里道已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刚刚咬的位置，疑惑地眨眼：“竟然没有继续出血？这里不是大动脉吗，不做任何处理就止血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算了，还好你没事。”&#xA;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夭寿啊，哪有上来就咬大动脉还不做任何处理的，差点第二天新闻就是吸血鬼放血杀人案件了。&#xA;　　间奥目海对这名吸血鬼的专业水平很是怀疑：“吸血鬼不需要上岗培训的吗？”&#xA;　　表田里道感到一丝震惊：“你们人类吃饭还要吃饭执业证书吗？”&#xA;　　这时，教堂的钟塔准时准点地响起钟声，竟和远处神社或者寺庙的撞钟声交相辉映。&#xA;　　里道看了一眼这人裸露的一截脖子，刚要说些什么，钟声中就传来了牧师惊讶混着愤怒的喊声：“是谁在礼堂里面吸烟！”&#xA;　　&#xA;　　新年夜，吸血鬼因为吸烟被撵出教堂。&#xA;　　&#xA;　　“恭贺新禧。”间奥目海对于被赶出来这件事亦不在意，说出标准的新年问候，“要再来点血吗？”&#xA;　　“新年快乐……怎么被你说得像是怪谈一样。”里道把围巾给人围回去，触碰到了对方皮肤，“体温怎么那么低，不会是被我吸贫血了吧。”&#xA;　　“我一直都是这个体温。”目海说，“对了，里道先生，听说新年做的第一件事会代表那个人未来一年的走向。”&#xA;　　里道想起都是因为这人说那种鬼话才导致他们这样跨年，没好气地用力给这人的围巾打了个节：“那你完了，一整年都要被资本家吸血了。”&#xA;　　“那里道先生就是‘一整年都要好好吃饭’了？”间奥目海微笑起来，老实地站着随便这人怎么打结，“这算是约好了吗？以后的新年。”&#xA;　　“先活到明年吧你。”表田里道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快步走出去，“哪天被不认识的吸血鬼吸干了都不知道。”&#xA;　　间奥目海眨眨眼，感觉自己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处于规则的边缘。血也喝了话也说了，这都能意识不到真不能怪他了。&#xA;　　他跟上里道的脚步：“我可能会比里道先生想的要活得更久。”&#xA;　　而表田里道犹如在听小孩子声称以后肯定长得比他高那样回答：“是是是，那你最好给我活到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寿命论？别瞧不起人了。</p></blockquote>



<p>　　到了冬季的下班时间，天空已经黑了下来。肉眼可见昏暗下来的光线和路上往来的车流，都催促着城市向前奔行。
　　而间奥目海站在公司楼下止步不前，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前往何处，发现自己做出不加班的决定后大脑竟然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只剩不用干活的开心，哈哈哈哈哈！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平缓的男声叫住了站在路口思考去向的他。
　　哦，对了，太阳落山暮色西沉，正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开始活动的时候。
　　“早上好，里道先生。”间奥目海看向一如既往看上去没什么活力的青年。
　　“倒也不用为了配合我的作息在这个点喊早上好……”表田里道戴着毛线帽穿着厚外套，看起来和往来人群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神情像是熬了一整夜，“所以？站在这里做什么。”
　　目海实话实说：“我下班了但不知道该去哪儿。”
　　里道的回答朴实无华，毫无吸血鬼应有的神秘感：“不累吗？回家啊。”
　　间奥目海深沉地思考：回家？他家在哪？他有家吗？
　　这人怕不是呆在公司太久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连回自己家的路都忘了。
　　“上班上成这样居然，真亏你还能活下来啊。”里道对这苦逼的沉默报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惨笑，“加油，人类命短，很快就能死了。”
　　“承你吉言。”目海对这早死诅咒欣然接受，“里道先生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表田里道快要枯萎的强颜欢笑瞬间变成心如死灰的空洞：
　　“那个啊，目海君，所谓的吸血鬼就是一种根本不知道活着干什么的生物……明明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每天什么贡献也没有、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活不下去了就想方设法吸人类的血，说资本家是吸血鬼真是太贴切了……”
　　嗯，搞不懂他是在骂吸血鬼还是骂资本家。
　　
　　走进酒吧时，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间奥目海一眼，而其他客人注意到他旁边还有里道这个吸血鬼，兴致缺缺地咋舌一声。
　　这间酒吧按照里道的说法，是“吸血鬼中的边缘人呆的地方”。因为有里道作为同伴，目海才免于在酒吧被当成自助点心。
　　吸血鬼喝酒或许类似于戒烟的人找东西混嘴。酒单上红酒居多，特意调制成红色的鸡尾酒亦是不少。
　　这些鲜红的液体不仅是为了展现吸血鬼的享乐主义、优雅和矜持，更承载着酿造的时间、心血和历史 。
　　这种“承载”使得越是有年份的酒越蕴含魔力，暂且成为聊胜于无的代替品。
　　“总之先来杯啤酒吧。”表田里道熟门熟路地坐下，还没看酒单就先点了起来，“生啤，然后烧酒和 highball 。”
　　嗯，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一种是红酒。
　　从能量摄取的角度，如果说血是食物，那八二的拉菲能算白粥，普通的高档酒能算糖水，生啤……自来水吧。
　　间奥目海第一次见表田里道这么点酒时就忍不住问：不觅食的吸血鬼选代餐不是该选高端红酒吗？
　　里道露出扭曲的假笑：没错，但我就是那种已经把酒当饭的吸血鬼，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红不红色也无所谓了吧哈哈哈……哈……
　　这什么生活萎靡的废物吸血鬼啊。
　　里道是离群的个体，比起吸血鬼社会更了解人类社会的构造，甚至养成了过于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点酒的习惯也像下班买醉的上班族。
　　间奥目海喝着自己的那杯生啤思考，吸血鬼始祖是否想过有后代会把长生的特性用在吸烟和喝闷酒上。
　　“里道先生，这是什么？”目海伸出手指了一下菜单上的“限定新品”。
　　表田里道瞟了一眼：“普通的鸡尾酒加了点新年的装饰而已啊。”
　　“新年装饰？”
　　“你进门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吗？”里道也喝着生啤混时间，“门松，马上就是新年了。”
　　“新年还有这种习俗。”间奥目海起身走出门去看那个叫做门松的东西。
　　“还真是不会关注生活啊你，圣诞节接着正月整条街都……”表田里道说着说着就又阴阳怪气起来，露出了阴沉讥讽的笑容，“不过没有一个节日和我有关系呢，喜气洋洋的人类结伴去神社参拜又和在这里喝酒的吸血鬼有什么关系呢？”
　　嗯，今天也是阴晴不定的吸血鬼。
　　间奥目海从门外回来的时候，在他的酒杯旁边已经放了一个装饰用的小门松，看来是里道找店老板要来的。
　　间奥目海看向里道，开口就问：“里道先生要和我去参拜神社吗？”
　　“啊？”里道已经喝完了生啤，开始喝兑了苏打水的威士忌，“哪有吸血鬼去神社的。”
　　目海把那个小门松拿起来仔细端详：“吸血鬼不能去神社吗？”
　　“也不是有这种规矩啦……”里道看起来完全没有凑这种人类热闹的兴趣，随意地找着敷衍的理由，“只不过就是过了一年，新年这种活动只有人类特别热衷而已……日本的神明看见吸血鬼也不会开心吧？要讨好彩头你应该去找别的人类一起去。”
　　间奥目海认真脑内排查符合要求的人：“好像也没别的这种对象。”
　　里道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和父母去吗？”
　　目海露出困惑的表情：“父母？”
　　里道：？
　　目海：？
　　里道：……！
　　表田里道猛然察觉这沉默后的另有隐情，反应迅猛，如同突然拔出一把刀咔擦切断话题：“去！”
　　间奥目海刚要说什么，就被里道摁住了肩膀。
　　这个吸血鬼阻止他继续往下想，愧疚又无比郑重地说：“要去神社新年初诣对吧？我和你去。”</p>

<hr>

<p>　　表田里道喝完了酒，一鼓作气借着不存在的酒劲要带着间奥目海看新年撞钟。结果走出两百米精神开始衰弱，走出三百米完全力竭。
　　再而衰，三而竭啊。
　　“……为什么人这么多啊？”吸血鬼扶着行道树，宛若醉酒的中年男人，“我上次见这么多人还是不小心撞上棒球比赛。”
　　“里道先生，我们才走上街。”
　　虽然神社现在延长了初诣时间，但想从新年第一声钟开启美好一年的人也还是不少。满街都是参拜的人，经过时化妆品、香水与酒味混杂在一起。
　　“对于吸血鬼而言这难道不是储备粮流水线，煮熟的鸭子叼着葱飞来吗？”
　　听到这话，表田里道仿佛是被萃取走了溶质的溶剂一样在空气里逐渐变透明：
　　“目海君，生命力这种东西，比起吸血鬼这种阴暗的生物更喜欢朝气蓬勃的人类，像这样满街都是活力四射的人，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精气也要被吸走了……”
　　为了避免这名不溶于人群的吸血鬼还没有走到神社就被净化掉，间奥目海环顾四周，找到离开人群的出口。
　　他也就像陪着烂醉的中年人的职场后辈那样上前把人扶起来：“我们换个神社吧，那边人少。”
　　
　　可能是正月这种邪祟退散的日子里吸血鬼也算是一种邪祟，平时不吸血也勉强能活的里道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不吃饭抵抗力就会变差，原来对于吸血鬼来说也是一样啊……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中间，表田里道深呼吸了一口清静的空气，感觉自己灵魂被净化：
　　“……你不会是连教堂和神社都分不出来吧？”
　　什么人少的神社啊！这里是基督教堂！
　　“抱歉，不喜欢十字架？”正站在正中央过道欣赏花窗的青年朝他看过来。
　　传闻都说吸血鬼见到十字架就会死，里道没有这种感受，可能是因为他每天活得都像要死了一样。
　　“我倒无所谓，但是这可不叫新年初诣啊？”
　　“就是说圣诞节的时候才到教堂，新年的时候参拜神社，葬礼之类的活动则去往寺庙……”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里道在心底酝酿回到人群的勇气，“等我做点心理准备再出发去神社。”
　　表田里道说着又抬头看正前方高悬的十字架，感慨人去楼空：前几天的圣诞节这里还很热闹，现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因为想要得到祝福，所以什么都可以相信。”间奥目海的那段话却并没有说完，他站在空旷的教堂里慨叹，“这个国家的人还真是没有信仰啊。”
　　里道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而目海已经走回了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我觉得这很好。先不论许愿的神是不是真实存在，至少这份希望是真实的。”
　　里道看着青年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如果不是教堂此刻空无一人，他看起来就像认真地听传教士讲经的信徒：“不去神社了？”
　　“没关系，因为我也没有信仰心。”间奥目海笑起来，“明年圣诞节我们再去神社吧。”
　　“然后万圣节去寺庙？”
　　“好啊。”间奥目海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可以去不一样的地方。”
　　吸血鬼看着面前的人类，眼神却多了一丝微妙。表田里道摸索着口袋里的香烟，转移视线看向了不知道谁放在前排椅背储物篮里的圣经。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你喜欢的话说一百年也行……但是‘每一年’就算了吧。”里道迟缓地打开烟盒，吸血鬼像是在教堂肃穆的空气里冻僵，“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还没有到可以谈论‘永远’的时候。”
　　“为什么？”
　　里道被问回来后，语调没有波澜，陈述他所笃定的事实：“一百年以后这间教堂可能会被改建，而你也……早就死了。”
　　间奥目海及时地纠正：“吉尼斯纪录寿命最长的人活了 134 岁。”
　　“少来这套。”
　　他们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坐在十字架下交谈，不知道上帝是否会投来视线，看看是哪个没有信仰的人类带着吸血鬼溜进了他的教堂。
　　“那么，要从现在就开始避免那种结果吗？”人类靠在椅背上，敷衍地谈论自己的生死，“不再见面也不再交谈，这样的话在我死之前里道先生还有几十年可以用来遗忘。如果不巧我死掉的消息传进你耳朵，也不会很难过吧？”
　　这过于没有温度的言语不像是出自人类之口，吸血鬼因为这一番话放下了手中点燃的烟，声音带着一种伤口撒盐般的难过：
　　“已经来不及了。”
　　以近乎不死的寿命而言，他和这个人类认识的时间短得就像划燃一颗流星。
　　——但是人一生中又有几次机会看见流星，又有几个在看见时不曾怀着实现愿望的想法，暗自在心底许愿呢？
　　“如果给里道先生一个机会，能够从因果上改变事实，从一开始就不认识我呢？”
　　“别提没用的假设了。”
　　“那就从现实出发——”间奥目海的言语像是要把他的心一层层剥开，“现在不做出任何承诺，就能规避我会死这个事实，让里道先生觉得好受一点吗？”
　　……
　　表田里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因为教堂的空气沾染圣洁的气息吗？吸进肺里以后冰冷得呛人，简直都要把他呛出眼泪：“……为什么能问得出这种问题啊，你是恶魔吗。”
　　人类青年停下了这伤人的追问，这一次，他的语气放得很缓：“里道先生要吸我的血吗？”
　　“你是恶魔吗！”吸血鬼这次惨叫起来，“哪有人这种情况下说这个啊！”
　　“我在酒吧不也被当成里道先生的食物。”这下青年笑了，他解下自己的围巾扯开领口，“不吸血哪有力气活到明年和我去神社？”
　　这人类对于吸血这件事似乎毫无恐惧，宛若把电影票放进他的手里，说：我请你看电影你陪我看电影，说好了哦？
　　“我真是……！”表田里道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把人摁倒在了长椅上，“话说在前，我可不会把你变成吸血鬼啊。”
　　表田里道犹如是自己要赴死一样，一口气埋进目海的颈窝，露出了獠牙。
　　尖牙穿透那层皮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在微微颤抖，身下的人类在这些情绪中却犹如海啸也无法撼动的礁石，甚至让他也安心了几分。
　　下一秒，灼烧着喉咙、根本不能称之为“血”的液体像是一股冰冷的火，沿着食道烧了下去。
　　
　　“咳！”
　　或许是在教堂内行如此罪恶之事的报应，这一切变成了和旖旎缠绵完全无关的惨案现场。
　　吸血鬼一口咬下，结果毫无准备，被这味道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血液呛到。
　　间奥目海好奇地坐起来：“我的血什么味道？”
　　据说吸血鬼评价美味的血液为“sweet blood”，似乎芬芳甜美就是吸血鬼对血液的最高褒奖，如果请这位饮血专家来点评他的血，大概就是……
　　表田里道震惊地扭头：“这是什么？！工业酒精？”
　　间奥目海愣了愣，像是听见了年度最好笑的新闻一样靠在长椅上笑起来：“工业酒精啊。”
　　“不？酒？金酒……”等呛够了，吸血鬼在旁边抿了抿嘴回味自己嘴里的余味，认真辨别，“好像还有点冰，马提尼？”
　　怎么就开始猜基酒和鸡尾酒种类了，这人到底一天天喝了多少酒啊。
　　不过，看来说自己没血也没泪算是有理可依。目海淡定地整理衣领，留下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喝血了人类血液已经进化至此的茫然吸血鬼。
　　“诶，等下。”吸血鬼拦住了这人准备把衣领扣上的动作，重新凑上去，“我再看看。”
　　“不是像工业酒精吗？”
　　哦对，这是一个酗酒吸血鬼。
　　目海看着这吸血鬼又开始往他脖子上凑，忍不住猜想：搞不好这人是因为其他吸血鬼都是甜党就他不是才这么离群索居。
　　说着里道已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刚刚咬的位置，疑惑地眨眼：“竟然没有继续出血？这里不是大动脉吗，不做任何处理就止血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算了，还好你没事。”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夭寿啊，哪有上来就咬大动脉还不做任何处理的，差点第二天新闻就是吸血鬼放血杀人案件了。
　　间奥目海对这名吸血鬼的专业水平很是怀疑：“吸血鬼不需要上岗培训的吗？”
　　表田里道感到一丝震惊：“你们人类吃饭还要吃饭执业证书吗？”
　　这时，教堂的钟塔准时准点地响起钟声，竟和远处神社或者寺庙的撞钟声交相辉映。
　　里道看了一眼这人裸露的一截脖子，刚要说些什么，钟声中就传来了牧师惊讶混着愤怒的喊声：“是谁在礼堂里面吸烟！”
　　
　　新年夜，吸血鬼因为吸烟被撵出教堂。
　　
　　“恭贺新禧。”间奥目海对于被赶出来这件事亦不在意，说出标准的新年问候，“要再来点血吗？”
　　“新年快乐……怎么被你说得像是怪谈一样。”里道把围巾给人围回去，触碰到了对方皮肤，“体温怎么那么低，不会是被我吸贫血了吧。”
　　“我一直都是这个体温。”目海说，“对了，里道先生，听说新年做的第一件事会代表那个人未来一年的走向。”
　　里道想起都是因为这人说那种鬼话才导致他们这样跨年，没好气地用力给这人的围巾打了个节：“那你完了，一整年都要被资本家吸血了。”
　　“那里道先生就是‘一整年都要好好吃饭’了？”间奥目海微笑起来，老实地站着随便这人怎么打结，“这算是约好了吗？以后的新年。”
　　“先活到明年吧你。”表田里道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快步走出去，“哪天被不认识的吸血鬼吸干了都不知道。”
　　间奥目海眨眨眼，感觉自己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处于规则的边缘。血也喝了话也说了，这都能意识不到真不能怪他了。
　　他跟上里道的脚步：“我可能会比里道先生想的要活得更久。”
　　而表田里道犹如在听小孩子声称以后肯定长得比他高那样回答：“是是是，那你最好给我活到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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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1 Dec 2022 09:02:0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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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番外｜八十九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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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  八十九叠，除去体操场的面积仅够一人站立。&#xA;&#xA;!--more--&#xA;　　蝉发出单调又刺耳的鸣叫，一浪高过一浪地重复同一个声调，像是怕夏天过去再没有人记得它们的叫声一样疯狂地摩擦鼓膜。&#xA;　　里道靠着墙，在体育馆侧门的台阶下迟迟没有上楼，建筑物的阴影隔开了烈日，却没能阻止高温蒸腾得好像大脑就要这么熟在颅骨里。&#xA;　　“……？”&#xA;　　什么声音？因为疲惫抓握不住的意识从身体里析出，里道漫无目的地在脑海中打捞思绪。&#xA;　　“学长？”&#xA;　　谁？停滞的思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嘴却没有发出声音。&#xA;　　“学长你还好吧？”那声音又问。&#xA;　　逆光的人影似乎是在喊他，在这炎炎夏日的体校竟然还有看版型是穿着高中校服的人。&#xA;　　高中？确实体校毕业生有的会为了就业在这个季节做实习老师，可他没去过吧，为什么他眼前会出现幻之男子高中生……他还得回体育馆才行……说起来今天的练习没能足量做完啊。&#xA;　　高中生见他没有反应，担忧地俯下身来，伸手撩起了表田里道的刘海。&#xA;　　？里道茫然地顺势看向对方的脸。&#xA;　　——下一秒，像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凉水拍在里道的脸上。&#xA;&#xA;　　他会是本校第一个在大学里被高中生用矿泉水泼了脸的学长吗？&#xA;　　里道缓缓地用面巾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就算是中暑急救……也不至于直接拿水倒别人脸上吧。”你是在进行校园霸凌吗。&#xA;　　“对不起。”高中生率直地道歉。&#xA;　　算了，里道摁了摁太阳穴。他想起来了，他赶来体育馆就是为了某所重点高中的见学活动，主题是对运动员训练的见学，希望学生能够从运动员身上学到拼搏不息的精神。&#xA;　　拼搏不息……吗？还是说燃烧殆尽呢。&#xA;　　“学长你再休息一下吧。”高中生把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到自动贩卖机前，“要喝点什么吗？”&#xA;　　“我来吧。”哪有让高中生请客的，里道走过去表示自己付钱。&#xA;　　高中生看着里道翻找运动包，推测着这人从事什么运动，对未知的领域表现出好奇：“学长，当运动员是什么感觉？”&#xA;　　里道的动作顿了顿，从运动服底下缓缓地摸出了自己的钱包。&#xA;　　他本来该向见学高中生传递的是跳马时肾上腺素分泌的雀跃与兴奋，登上领奖台上如愿以偿的欣慰，一次又一次斩获奖项的成就感……但他只是把当下他所有的感受说了出来：&#xA;　　“……很累。”&#xA;　　获得的成就感，远远不如做不到的恐惧感沉重，就在现在、此时此刻、蝉撕心裂肺鸣叫的这一秒，失败的恐惧依然压在他的身上。&#xA;　　“累？”高中生低头思考，犹如在思考这种累究竟是什么感觉。&#xA;　　“你以后想当运动员吗？”&#xA;　　“我没想过。”高中生回答，看起来就是好学生会有的模样，“学长又是为什么想当运动员呢？”&#xA;　　他想过吗？里道将钱投进贩卖机：“只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做而已。”&#xA;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他是如此？人生并没有一个对比自己喜好和才能，在中间做出选择的阶段。光是被逼着走一步看一步，对自己究竟是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尚且连边都摸不到时，就已经被装进了模具里等待成型。&#xA;　　“不能去学做别的事吗？”&#xA;　　“我可以学”？真是奢侈的想法啊。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只要去学就好了，真好啊，只用学习，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成绩优秀，以后还有大把的选择可以去挑选。&#xA;　　表田里道看着高中生正输入数字选饮料，一看就知道是最典型的好学生。不是书呆子，而是会被老师叫去帮忙处理工作的那种好学生，想必等进入高等学府以后，也能轻松适应任何专业的学习，自由地在大学五花八门的专业中找到一条安稳的职业进路吧。&#xA;　　“也是，高中认真学习，提高偏差值，然后到了大学以后再慢慢考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从零开始学习也不迟。”&#xA;　　高中生在学长说话时会礼貌地回以倾听的对视，等里道说完一段就认真地点点头。&#xA;　　“高中毕业以后你可以直接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工作从头学习，进到大学以后，学一件事情，不喜欢了还能换下一个……”&#xA;　　什么在刺痛？他的旧伤，还是他出现裂痕的心灵一角？&#xA;　　表田里道的语调改变 ，忽然笑了：&#xA;　　“那你觉得等你像我一样，已经站在‘以后’之后时……还能怎么办？”&#xA;　　青年的声音有一种带刺的嘲弄，他瞥着面前的高中生，高中生露出困惑的表情，当然会是这种表情。无忧无虑一心学习的高中生，正是家长老师会告诉优等生不要担心其他事，只要你好好学习就能当上医生律师科学家的时候，怎么会想这种事呢？&#xA;　　“我……没有想过。”高中生说出了如他所料的答案，“我……”&#xA;　　“一直以来都这么过来了。”&#xA;　　里道接过他的话，或许与他本来想说的措辞不同，但高中的还是点了点头。&#xA;　　“一直以来都这么过来了，本以为像这样一直下去就行。”里道向高中生逼近一步，“你以为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吗？”&#xA;　　炎热的夏天愈近正午，太阳越往正上方，建筑物的阴影越小，他们站在影子里像站在一块浮冰上。&#xA;　　高中生被他堵在了贩售机前，无路可退，他的轮廓映照在少年的目光里，像是没有面貌的鬼影。&#xA;　　成就感？他都要笑了，依靠这种东西活下来的话，谁来告诉他再也无法获得成就感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才好？&#xA;　　“我没有觉得很轻松的意思。”高中生回答。&#xA;　　“你没有觉得，你又能觉得什么呢？优等生，等到你唯一的寄托摔得粉碎，走进绝路别无选择时，再来说这句话吧！”&#xA;　　里道咆哮的瞬间突然哐当一声，他下意识看过去：高中生后退躲避他时压到确认键，饮料滚入取物槽，像一个金属的句号，将他从失控的情绪中砸醒。&#xA;　　戛然而止，他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尚且只知道学习的高中生做出了最糟的忠告，最残酷的暴力，最卑劣的言灵。&#xA;　　然而高中生看着他，假想一种自己还没有见过的事物，仍然在思考他说的话：“所以尽力而为也不够吗？”&#xA;　　尽力而为……眼前已经看见了道路尽头的悬崖，尽力而为也不过是拖延坠落的时机，迟早他都会从赛场的跳台上摔下来吧。&#xA;　　“尽力而为什么用也没有。”表田里道用好像枯竭了似的语气轻轻回答，“因为体育比赛里，有价值的只有第一名。”&#xA;　　“第二第三名，还有很多人也参与了比赛，世界上不是只有第一。”&#xA;　　里道对天真的话语甚至感到无奈，他发出一声空虚的自嘲，话语却又重新尖锐起来：“你想说还有很多人也付出了努力，努力就是价值？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给无声无息的努力给予回报！”　&#xA;&#xA;　　原来如此，学长是‘第一名’的角色。像一台找到代码开端的电脑终于明白了该如何思考，高中生露出似乎懂了的表情，当第一就是对方存在的意义。&#xA;　　但在此之外他感受到奇妙的刺痛感，是名为困惑的生长痛：“第二第三的存在没有意义。”&#xA;　　“……是的。”&#xA;　　“没有名次的努力没有意义。”&#xA;　　“是的。”&#xA;　　高中生直直地看着他：“那其他人是活该拿不到第一的吗？”&#xA;　　“？你在说什么。”&#xA;　　“自己没有第一就不行，其他人没有也一样能活。”少年无辜地看着他，“不就是觉得为了自己的价值，第一只能是自己，其他人就该拿不到吗？”　　&#xA;　　“里道！”&#xA;　　从后门楼梯上传来一声大喊，表田里道一下子抽回手，扭头看见自己的老师就在体育馆的阶梯上：“你怎么在那里！快来做准备了，虽然只用示范基本动作，你现在也得做好热身不能再受伤了！”&#xA;　　“是，马上！”&#xA;　　成群结队学生的声音也从正门楼梯边传来，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聚在一起叫喊，从他们的动作看是在进行入场前的集合，叫面前这个高中生过去。&#xA;　　“里道学长听说过吧。”&#xA;　　高中生从被截在贩卖机前的姿势摆脱，抽身远离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夏日的炎热，犹如只是一个布景而非人类一样平淡地说：&#xA;　　“——体育比赛里最倒霉的是第四名。”&#xA;&#xA;　　“刚刚和你说话的是不是表田里道啊？”同学将他拥入队伍。&#xA;　　“谁？”&#xA;　　“就是一会儿要上场的人啊，听说拿了很多第一……啊！我们是不是提前要一下签名，说不定就是奥运冠军的签名啊！”&#xA;　　“真的假的，是不是他啊？”&#xA;　　“有听见老师叫他里道。”&#xA;　　“哇，虽然对体操没兴趣但奥运冠军的签名会不会增值啊。”&#xA;　　高中生在想投资增值和通货膨胀率以外的问题。&#xA;　　他在想，很累是什么感觉。&#xA;　　与其说是不会累，好像是什么感觉也没有，意识到时他已经是这样的角色，已经作为人活在世界上，这就是他存在的方式。&#xA;　　对方是作为第一的角色，那他是什么角色呢？&#xA;　　他又在想，蚂蚁和蝉。&#xA;　　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蝉已经停止了鸣叫。花坛附近的蚂蚁成群结队爬进爬出，忙于搬家，忙于避雨，忙于穷尽一生应付一个又一个蚂蚁世界的末日。&#xA;　　有的死亡是一场漫长的沉没，有的死亡是眨眼之间的捣毁。烂死在窝里的蚂蚁和树冠顶即将不能鸣叫的蝉，究竟哪个比较痛苦？&#xA;　　“道路是什么？”高中生忽然对自己的存在方式产生了一丝疑问，“我又究竟想要做什么呢？”&#xA;&#xA;　　什么时候吵闹的蝉鸣已经停止了？现实世界与脑子隔了一面墙。&#xA;　　表田里道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注视着高中生离开，只觉得头脑摇荡，一阵心悸。突如其来的恐惧笼罩了他，像是不慎窥见被诅咒所预示的命运。&#xA;　　高中生没有拿走饮料，一罐三得利咖啡静静地躺在取物箱中。里道伸手去取出那罐咖啡时，忽然看见在两台贩售机之间的区域静静地躺着什么东西。&#xA;　　表田里道吓了一跳，扔下咖啡飞快地逃走。&#xA;　　——见学演示万无一失，翻上跳马台时体育馆外爆发出阵雨前的惊雷，但里道的每一个动作都与标准分毫不差，惊叹声、欢呼声与雷声叠在一起。&#xA;　　里道扫了一眼，没能从队伍里辨认出刚才的高中生。少年的长相犹如被嘈杂的雨点冲刷模糊，只剩下当时的场景清晰地烙在视网膜上。&#xA;　　暴雨前的低气压，越缩越小的建筑物影子，贩售机里没有拿走的咖啡……&#xA;　　还有从树上掉落后，不知是挣扎爬行还是被风吹来的、蝉的尸体。&#xA;&#xA;----------&#xA;&#xA;　　车在夜幕降临时分驶入温泉旅馆停车场，车门打开的瞬间副驾驶窜出戴着眼镜的人影，以最后五十米冲线的速度向着背对温泉旅馆的方向冲刺逃离。&#xA;　　“你这烂人休想逃跑！”&#xA;　　一声大喊，驾驶后座的车门弹射仓一样打开，从里面发射出宁他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他的同事，一把将眼睛男拦腰抱住，拖倒在地上。&#xA;　　木角半兵卫狞笑着用孱弱的身板压住上武裁人，像是地缚灵一样凑上去：“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xA;　　上武像是见惯这名营销部妖魔鬼怪的道士：“我还要回去看动画。”&#xA;　　“就用自己的流量看吧你！”&#xA;　　驾驶座上的间奥目海拉手刹解安全带：“我们一定要从开场就这么戏剧性吗？”&#xA;　　“你也别想跑，要是我死了你也拿不到项目书，要死我们一起死……”木角挟天子以令诸侯，“项目书还在我的脑子里……”&#xA;　　你就直接说你还没开始做吧，目海忧愁地看向繁星初现的夜空，难道甲乙方业务员终究是要一起殉职而不能一起活下去。&#xA;　　在他们走进温泉旅馆途中，电视台的领导又打来一通电话，里面的人已经喝得神志不清，说你们再不过来下次节目让你们上台演。&#xA;　　大鱼吃小鱼，团建吃加班，就连加班也推卸不掉团建，这弱肉强食的世界。&#xA;　　“让我去台上当那种小丑我不如去死。”&#xA;　　“木角先生，这么残忍的话一会儿就不要说了。”&#xA;　　“你对他这种人为什么也是敬语？”&#xA;　　“喂什么叫我这种人，你想死吗？”木角指着目海，“难道不是因为他比我们小吗？”&#xA;　　上武裁人认真地看了看间奥目海：“外表上可能是，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比我们多上了十年班。”&#xA;　　谢谢你的明察秋毫，再说这种诅咒一样的话有我一天班上就有你一天班上。&#xA;　　考虑到自己到底几岁这个未解之谜至今依旧没有在他的驾照上得以证实，间奥目海随口扯到：“因为我是敬语系角色。”&#xA;　　“原来如此。”上武对他比了个拇指，完全理解了，“定位准确，很有品位。”&#xA;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鬼话，是这里吧，声音都传出来了。”木角极度不情愿地伸手拉开那扇门，“不好意思我们来……”&#xA;　　震耳欲聋的卡拉 OK 中，多野田诗乃含泪飙歌，导演举着酒瓶与她勾肩搭背。乱成一团的酒桌边，堆砌着妆造后期和后勤的尸体，斩下试图灌酒之人的熊谷不动明王似地端坐在那里，被他挡在身后的蛇贺池照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脚边——&#xA;　　脚边？&#xA;　　他们的脚边，四肢伏地的表田里道像鼠妇一样阴暗地盘踞在拉门的边缘。&#xA;　　“我真是搞不懂电视台这群白痴了。”木角说，“我们现在就开车回去吧。”&#xA;　　“啊！来了！”然而导演的视线已将他捕捉，对着他招手，“半兵卫——过来呀——听说你会弹吉他是吧来给我们伴奏吧！”&#xA;　　“谁说的？！”木角女鬼一样地睁大眼，看上去马上就要找那个嘴贱之人寻仇。&#xA;　　导演人虽然醉了却还能继续拱火，手指着上武裁人：“他。”&#xA;　　木角即刻就要口吐芬芳与同事扭打起来。&#xA;　　在电视台一贯的群魔乱舞中，间奥目海蹲下身：“里道先生这是怎么了？”&#xA;　　“里道大哥哥他好像喝醉了，在给榻榻米取名字。”蛇贺池照善良地解说，“大哥哥他在温泉里泡过头又喝了酒，入味了的样子。”&#xA;　　入味？你们是要把他做成生腌吗？&#xA;　　里道嘴里确实念念有词，他摸着脚下的榻榻米，盲人摸象一样拍了拍：“你是青花鱼……”&#xA;　　青花鱼算是给榻榻米取名字吗，不过给猫取名叫布丁严格意义上也差不多。&#xA;　　就在目海思索取名的内在逻辑时，里道给脚下榻榻米取完名又缓缓地移动，摸着下一块榻榻米继续说：“你是所得税……”&#xA;　　看来取名是抽取他脑内记忆尚存的词汇。目海伸出手阻止里道继续往外摸榻榻米：“里道先生，你再这样下去就要出房间了。”&#xA;　　“重点是这个吗？！”兔原忽然从茶几下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眼确认人妖编舞师已经不在，电视台的人一个个都像是在排练小品。&#xA;　　“你是……”被拦住的里道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睛，抬手搭在目海肩膀上，眯着眼凑近辨认，“你是打火机。”&#xA;　　？&#xA;　　“他这是被里道识别成榻榻米了吗？世界很奇妙啊。”熊谷赞叹这种神奇的自然现象。&#xA;　　他被世界判定为榻榻米，原来他的底层逻辑是某种布景，因为被做了设定才不断工作模仿人类的行动模式。&#xA;　　目海恍然大悟：原来我是一块榻榻米。&#xA;　　他握住里道的手点头：“是的，我是打火机。”&#xA;　　兔原：“他还答应了……”&#xA;　　里道又对着间奥目海的脸琢磨了一下，又有了新的灵感：“你是烟花。”&#xA;　　“是，我是烟花。”&#xA;　　“你是录音笔。”&#xA;　　目海笑起来：“是，我是录音笔。”&#xA;　　里道第一次见到会回应的榻榻米，露出迷惑的神情，突然间他回光返照似地眼神放光，嗖地一下子站起来，以至于浴衣跟不上他矫健的动作滑落在地上。&#xA;　　“这才叫黄金星期五啊，”这个隐藏一身腱子肉的男人目光如炬，只穿着一条短裤越过目海开始往门外走，“没别的事我要下班回家了。”&#xA;　　你确定你是回家吗？里道还在这边准备启程前往天体海滩，舞台上又传出震天巨响。&#xA;　　“就算我会弹吉他，和特么弹三味线又有什么关系？！”&#xA;　　唱歌大姐姐伤春悲秋号啕大哭：“因为想当年大姐姐我第一首演歌啊——”&#xA;　　所有人看过去，正看见木角以非常摇滚的动作举着一把琴往地上砸：&#xA;　　“而且这连三味线都不是，为什么是马头琴啊！”　&#xA;　　唉，当代社畜的精神状态就是如此光怪陆离。&#xA;　　目海摇摇头捡起浴衣，对上演马头琴摇滚演歌的房间鞠躬告辞，拉上了门。&#xA;　　&#xA;　　里道已经走到放着乒乓球桌和贩卖机的公共区域，好在并没有人在，尚且还在社会性死亡之前。&#xA;　　“里道先生，你的衣服。”&#xA;　　“都下班了就不用演出服了吧。”里道皱着眉头，他的语言表达十分清晰，场景认知却完全错误，“我已经穿够了。”&#xA;　　是的每个人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分钟都是穿着演出服表演，但镜头都给到你了我们还是稍微演下吧。目海把浴衣递过去，试图篡改里道脑内的场景：“这是雨衣，马上要下雨了还请您穿上。”&#xA;　　容易受人影响的醉鬼在这寒冷的十二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明亮的灯管，接过浴衣老实地穿上：“夏天就是会突然乌云密布呢。”&#xA;　　你的精神世界到底看到了什么图景。&#xA;　　然而，里道看向目海的脸时眼神忽然染上惊惧，介于突然看见榻榻米走路说话和意识到自己正裸穿浴衣之间。啊，难不成他看起来还是榻榻米吗？是不是要继续添加榻榻米会说话的设定。&#xA;　　“三得利。”里道忽然说。&#xA;　　？还是榻榻米取名的话题吗？&#xA;　　表田里道又回到最开始给榻榻米取名时失神的样子：“你是……三得利。”&#xA;　　设定宛若刹那间从拐角出现的车辆，狠狠撞上间奥目海的后脑勺，速度一百八十迈，心情比死更快。&#xA;　　目海猛地退后两步，感觉木角的马头琴敲在他的人头上。这振聋发聩的感觉似曾相识，曾经有一个哑铃砸在他头顶天花板上，随后世界开始疯狂地往他的脑内捏造设定。&#xA;　　——他真是受不了这个上班时间比他命都长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插入回忆篇的世界了。哪里来的高中生设定，所以他到底几岁啊！&#xA;　　设定写入太快，痛得像是有人在从头扒他的皮，像是老板说现在年底了我们要写部门年终总结，个人年终总结，第四季度总结，第六次双月总结，本月总结和周总结。&#xA;　　记忆里的人影发出嗤笑声，向他逼近，嘲他歇斯底里地怒吼。&#xA;　　天旋地转，大脑开了十个窗口同时播放不同的片段。蝉鸣，怒吼，雷鸣，暴雨，无数的声音反复播放又重合，终结在没有尽头的雨声里。好像会听见哭声，但最后这个故事里却并没有谁能哭出来。&#xA;　　他们年轻时可真会聊天，真是焦虑症遇上谈崩专家，对骨质疏松使用拳击疗法。所以这段回忆篇是想表达什么，他们终究成功诅咒了对方的人生？&#xA;　　脑海的回音停息时目海背靠乒乓球桌，里道带着一身酒味，场面看起来像醉鬼给了他一拳。&#xA;　　明明才过了几分钟，他们之间好像一瞬间有百丈沟壑，目海动了下嘴试图打破僵局：“那个……”&#xA;　　“放过我吧。”&#xA;　　目海一出声，里道忽然自暴自弃地笑起来：“放过我吧……你的诅咒不是已经应验了吗？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已经够了吧。”&#xA;　　“……”&#xA;　　里道就像在等处刑台的刀落在脖子上那样紧绷。&#xA;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地流感，身体会感冒，心灵也会感冒，自愈，患病，没有特效药，反复为同样的事情发作。这个世界为了让人患病而编织故事。&#xA;　　间奥目海在内心用撬棍撬着想象中第四面墙的墙根：听见没，世界你够了吗，有完没完？&#xA;　　他坐到离表田里道比较远的公共座椅上，等到双方都足够安静，间奥目海才重新开口。&#xA;　　“首先，”他的声音不大，却能盖过远处发酒疯的打闹声，“不论是死嗑目标还是不停转变，我们最后都得到了错误答案，成了两个失败者。”&#xA;　　他的话语似乎每一次空气振动都能刺激到对方，里道的手指插进额前刘海，像每个度过失败前半生的人一样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做出错误决定的节点，最终发现重来一遍自己依然无法做出不同的决定。　&#xA;　　青年坐在公共座椅上平静地陈述：“其次，你不用感到恐惧，那句话并不是想要诅咒你。”&#xA;　　因为他才是那个“第四名”。&#xA;　　他是第四名，他是无数个，他是榻榻米。他的一生被如此设定：堪堪合格，疲于应对。&#xA;　　永远要你摸爬滚打，永远要你耗尽心力，永远要有人比你做得更好，只让你当那个最累成果最普通的家伙……永远要你光是合格就已精疲力尽。&#xA;　　说起来这不就是公司绩效考核标准吗？把合格线设置为“站着不达标，跳一跳够得到”？&#xA;　　“没关系，对不起，要让我说多少遍都行。”目海清晰地告诉对方，犹如要将新的言灵覆盖过去某句被视为诅咒的话语，“你什么都没有做错。”&#xA;　　不知道之后沉默了多久，直到场景开始模糊，声音开始消失。里道在安静的环境下终于因为酒精犯困，世界照例准备越过他没有意识的时间。&#xA;　　52，53，54……目海注视着跳过前的时间一秒一秒跳过。&#xA;　　对于痛苦，人会感到恐惧和愤怒。这样想来，驱使着他再次走入那间健身房的是愤怒也说不定。&#xA;　　55，56，57……&#xA;　　退让是一种恐惧大过另一种恐惧，反叛是一种愤怒大过另一种愤怒。他与里道，房间的两端，痛苦的两种反馈形式，而错的只有制造痛苦的源头而不是任何应对方式。&#xA;　　58，59，0。&#xA;　　“生日快乐，里道先生。”间奥目海向他微笑，“这是你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与我分担痛苦的日子。”&#xA;&#xA;　　啊头好痛，全身也好沉重，真是不想醒来啊，酩酊烂醉第二天还要上班这种事真是饶了……&#xA;　　等等，他们是在庆功宴次日，睁开眼也不用上班吧？&#xA;　　醒了。&#xA;　　表田里道嗖地坐起，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后看见茶几被挪到他睁眼一定能看到的床铺正前方，上面放了一块切下的蛋糕，还特意留给了他祝贺的巧克力字……就是看起来有点像给他上的贡品。&#xA;　　什么情况？不正确的睡姿让他颈椎肩周传来一阵的酸痛，表田里道把“中老年人”这个词赶出脑海，努力从事情发生的经过顺着往下想。他还记得打完一通把加班组拉出来的电话，出木田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男人三十而立啊里道！三十岁又怎样！&#xA;　　是没怎样啊，要你管！已经可以预想到这句话他还要在九年内的每次集体活动中听无数次，九年后会有人继续拍着他的肩膀说别介意啊里道男人四十一枝花。&#xA;　　他从公共座椅上爬起来，头痛宿醉，别说九年后的一枝花了，感觉已残花败柳。他虽然醉到连加班组多久到的都不知道，但既然整个加班组都被拉过来，某位与企划部会商的倒霉甲方恐怕也不能幸免。&#xA;　　表田里道摸出手机发信息：「你昨天也来温泉旅馆了？」&#xA;　　对面回复得还是那么快：「是，生日快乐。」&#xA;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手足无措感。承载善意的容器岌岌可危地摇晃两下终于稳住，表田里道看着那个恐怕是从醉鬼的战场上被保存下来的蛋糕，旁边放着的醒酒药让他感觉自己是个究极不解风情的烂人。&#xA;　　「谢谢」他配上表情，「你怎么这么早也醒了？」&#xA;　　「因为我还要回去上班。」&#xA;　　？被迫加戴荆棘王冠的加班耶稣……&#xA;&#xA;　　收到「等我」的简单信息，间奥目海呼出一口白气，靠在公司的车身上看着还像深更半夜一样黑的天空。&#xA;　　已经能预料到返程会是冬日的晴天，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只在上班路上畅通无阻的人。&#xA;　　打开车前灯，两道明亮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旅馆的大门。冬季凌晨冰凉的空气让他心情变好了一些，记忆里冬天发生的似乎尽是好事。&#xA;　　哦，把生日庆祝委托给电视台外出组不算，在导演醉到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群人是没指望了，所以他才干脆任由木角绑架他过来，只求蛋糕被酒疯子们遗忘。&#xA;　　说起来木角的企划什么时候交给他？在间奥目海反思自己工作任务总是所托非人时，青年的身影跑出了大门，被远光灯打了个正着，配上那副鬼鬼祟祟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突然被聚光灯聚焦的通缉犯。&#xA;　　“你干嘛在外面等！”表田里道一只手提着打包好的蛋糕，一只手揣在羽绒外套内侧朝他跑来，“抱歉啊昨天喝醉了。”&#xA;　　那确实是挺醉的，如果温泉旅馆的榻榻米百年后成精会感谢你的赐名。间奥目海选择性诚实地说：“没，睡着了以后还是很老实的。”&#xA;　　里道松了口气，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眼神带着笑意：“喏，拿去取暖。”&#xA;　　间奥目海伸出手去接，心想原来这人动作看起来鬼鬼祟祟是这个原因。&#xA;　　一罐三得利咖啡，黑色的包装，银色的字母，体温保温的罐装咖啡。看见的一瞬间目海甚至分不清是不是世界又在写入画面，记忆中的咖啡最终还是递到了他的手上。&#xA;　　间奥目海愣了一下，两手下意识把那罐咖啡连同里道的手一起握紧，可惜这里没有什么温暖对方手背的情节，他的体温通常比常年锻炼的里道低，只能他从对方身上汲取热量。&#xA;　　“这么冷？”&#xA;　　“不，我意外地很耐冷。”不如说对寒冷炎热和痛苦的抗性都很高。&#xA;　　里道被握住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那也还是会冷吧？”&#xA;　　“今天是你的生日，比起其他人，里道先生只要考虑如何许愿让自己幸福就好了。”目海微笑着松手接过那罐散发余热的咖啡，“说起来日本有八百万神，应该也有三得利咖啡大明神吧。”&#xA;　　“那岂不是威士忌和乌龙茶也有神了。”里道也笑了，“供奉这种神能有什么用啊。”&#xA;　　“万千学子熬夜学习时的遗忘之神。”&#xA;　　“不是该祈祷记住吗？”&#xA;　　“祈祷考试前全部记住，考试后一股脑忘掉。”&#xA;　　“啊我懂。”&#xA;　　“有些东西不在该忘的时候遗忘反倒会痛苦，所以还是忘掉比较好。”间奥目海看着手里的咖啡包装，又抬起头看向里道的眼睛微笑，“生日快乐，三得利大明神会祝福你忘掉所有不需要记住的事情。”&#xA;　　不论是曾在某个夏日与高中生对话的事，还是曾从自由体操的赛场跌落的事，我会许愿你永远不需要想起来。&#xA;　　第一次听见这么古怪的祝福，里道都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这种偶尔的电波发言发笑，还是因为奇妙的喜悦感而笑。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喝的罐装咖啡太多，已经成了咖啡大明神的地上代行者吧。&#xA;　　冬天，冰冷的手脚、打滑的地面、刀割的寒风、根本不是生日当天拍摄的生日特别节目，是一个起床出门换工作服和拍外景都进入地狱难度的季节，但看着面前青年能想起来的却都是些好事。&#xA;　　还是说他的出现就已经是件好事？&#xA;　　唉。即使这么寒冷，表田里道看着青年的脸也还是想到：果然他是喜欢上冬天了吗？　　　　&#xA;----------&#xA;&#xA;　　&#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八十九叠，除去体操场的面积仅够一人站立。</p></blockquote>



<p>　　蝉发出单调又刺耳的鸣叫，一浪高过一浪地重复同一个声调，像是怕夏天过去再没有人记得它们的叫声一样疯狂地摩擦鼓膜。
　　里道靠着墙，在体育馆侧门的台阶下迟迟没有上楼，建筑物的阴影隔开了烈日，却没能阻止高温蒸腾得好像大脑就要这么熟在颅骨里。
　　“……？”
　　什么声音？因为疲惫抓握不住的意识从身体里析出，里道漫无目的地在脑海中打捞思绪。
　　“学长？”
　　谁？停滞的思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学长你还好吧？”那声音又问。
　　逆光的人影似乎是在喊他，在这炎炎夏日的体校竟然还有看版型是穿着高中校服的人。
　　高中？确实体校毕业生有的会为了就业在这个季节做实习老师，可他没去过吧，为什么他眼前会出现幻之男子高中生……他还得回体育馆才行……说起来今天的练习没能足量做完啊。
　　高中生见他没有反应，担忧地俯下身来，伸手撩起了表田里道的刘海。
　　？里道茫然地顺势看向对方的脸。
　　——下一秒，像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凉水拍在里道的脸上。</p>

<p>　　他会是本校第一个在大学里被高中生用矿泉水泼了脸的学长吗？
　　里道缓缓地用面巾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就算是中暑急救……也不至于直接拿水倒别人脸上吧。”你是在进行校园霸凌吗。
　　“对不起。”高中生率直地道歉。
　　算了，里道摁了摁太阳穴。他想起来了，他赶来体育馆就是为了某所重点高中的见学活动，主题是对运动员训练的见学，希望学生能够从运动员身上学到拼搏不息的精神。
　　拼搏不息……吗？还是说燃烧殆尽呢。
　　“学长你再休息一下吧。”高中生把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到自动贩卖机前，“要喝点什么吗？”
　　“我来吧。”哪有让高中生请客的，里道走过去表示自己付钱。
　　高中生看着里道翻找运动包，推测着这人从事什么运动，对未知的领域表现出好奇：“学长，当运动员是什么感觉？”
　　里道的动作顿了顿，从运动服底下缓缓地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他本来该向见学高中生传递的是跳马时肾上腺素分泌的雀跃与兴奋，登上领奖台上如愿以偿的欣慰，一次又一次斩获奖项的成就感……但他只是把当下他所有的感受说了出来：
　　“……很累。”
　　获得的成就感，远远不如做不到的恐惧感沉重，就在现在、此时此刻、蝉撕心裂肺鸣叫的这一秒，失败的恐惧依然压在他的身上。
　　“累？”高中生低头思考，犹如在思考这种累究竟是什么感觉。
　　“你以后想当运动员吗？”
　　“我没想过。”高中生回答，看起来就是好学生会有的模样，“学长又是为什么想当运动员呢？”
　　他想过吗？里道将钱投进贩卖机：“只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做而已。”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他是如此？人生并没有一个对比自己喜好和才能，在中间做出选择的阶段。光是被逼着走一步看一步，对自己究竟是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尚且连边都摸不到时，就已经被装进了模具里等待成型。
　　“不能去学做别的事吗？”
　　“我可以学”？真是奢侈的想法啊。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只要去学就好了，真好啊，只用学习，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成绩优秀，以后还有大把的选择可以去挑选。
　　表田里道看着高中生正输入数字选饮料，一看就知道是最典型的好学生。不是书呆子，而是会被老师叫去帮忙处理工作的那种好学生，想必等进入高等学府以后，也能轻松适应任何专业的学习，自由地在大学五花八门的专业中找到一条安稳的职业进路吧。
　　“也是，高中认真学习，提高偏差值，然后到了大学以后再慢慢考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从零开始学习也不迟。”
　　高中生在学长说话时会礼貌地回以倾听的对视，等里道说完一段就认真地点点头。
　　“高中毕业以后你可以直接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工作从头学习，进到大学以后，学一件事情，不喜欢了还能换下一个……”
　　什么在刺痛？他的旧伤，还是他出现裂痕的心灵一角？
　　表田里道的语调改变 ，忽然笑了：
　　“那你觉得等你像我一样，已经站在‘以后’之后时……还能怎么办？”
　　青年的声音有一种带刺的嘲弄，他瞥着面前的高中生，高中生露出困惑的表情，当然会是这种表情。无忧无虑一心学习的高中生，正是家长老师会告诉优等生不要担心其他事，只要你好好学习就能当上医生律师科学家的时候，怎么会想这种事呢？
　　“我……没有想过。”高中生说出了如他所料的答案，“我……”
　　“一直以来都这么过来了。”
　　里道接过他的话，或许与他本来想说的措辞不同，但高中的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都这么过来了，本以为像这样一直下去就行。”里道向高中生逼近一步，“你以为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炎热的夏天愈近正午，太阳越往正上方，建筑物的阴影越小，他们站在影子里像站在一块浮冰上。
　　高中生被他堵在了贩售机前，无路可退，他的轮廓映照在少年的目光里，像是没有面貌的鬼影。
　　成就感？他都要笑了，依靠这种东西活下来的话，谁来告诉他再也无法获得成就感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才好？
　　“我没有觉得很轻松的意思。”高中生回答。
　　“你没有觉得，你又能觉得什么呢？优等生，等到你唯一的寄托摔得粉碎，走进绝路别无选择时，再来说这句话吧！”
　　里道咆哮的瞬间突然哐当一声，他下意识看过去：高中生后退躲避他时压到确认键，饮料滚入取物槽，像一个金属的句号，将他从失控的情绪中砸醒。
　　戛然而止，他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尚且只知道学习的高中生做出了最糟的忠告，最残酷的暴力，最卑劣的言灵。
　　然而高中生看着他，假想一种自己还没有见过的事物，仍然在思考他说的话：“所以尽力而为也不够吗？”
　　尽力而为……眼前已经看见了道路尽头的悬崖，尽力而为也不过是拖延坠落的时机，迟早他都会从赛场的跳台上摔下来吧。
　　“尽力而为什么用也没有。”表田里道用好像枯竭了似的语气轻轻回答，“因为体育比赛里，有价值的只有第一名。”
　　“第二第三名，还有很多人也参与了比赛，世界上不是只有第一。”
　　里道对天真的话语甚至感到无奈，他发出一声空虚的自嘲，话语却又重新尖锐起来：“你想说还有很多人也付出了努力，努力就是价值？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给无声无息的努力给予回报！”　</p>

<p>　　原来如此，学长是‘第一名’的角色。像一台找到代码开端的电脑终于明白了该如何思考，高中生露出似乎懂了的表情，当第一就是对方存在的意义。
　　但在此之外他感受到奇妙的刺痛感，是名为困惑的生长痛：“第二第三的存在没有意义。”
　　“……是的。”
　　“没有名次的努力没有意义。”
　　“是的。”
　　高中生直直地看着他：“那其他人是活该拿不到第一的吗？”
　　“？你在说什么。”
　　“自己没有第一就不行，其他人没有也一样能活。”少年无辜地看着他，“不就是觉得为了自己的价值，第一只能是自己，其他人就该拿不到吗？”　　
　　“里道！”
　　从后门楼梯上传来一声大喊，表田里道一下子抽回手，扭头看见自己的老师就在体育馆的阶梯上：“你怎么在那里！快来做准备了，虽然只用示范基本动作，你现在也得做好热身不能再受伤了！”
　　“是，马上！”
　　成群结队学生的声音也从正门楼梯边传来，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聚在一起叫喊，从他们的动作看是在进行入场前的集合，叫面前这个高中生过去。
　　“里道学长听说过吧。”
　　高中生从被截在贩卖机前的姿势摆脱，抽身远离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夏日的炎热，犹如只是一个布景而非人类一样平淡地说：
　　“——体育比赛里最倒霉的是第四名。”</p>

<p>　　“刚刚和你说话的是不是表田里道啊？”同学将他拥入队伍。
　　“谁？”
　　“就是一会儿要上场的人啊，听说拿了很多第一……啊！我们是不是提前要一下签名，说不定就是奥运冠军的签名啊！”
　　“真的假的，是不是他啊？”
　　“有听见老师叫他里道。”
　　“哇，虽然对体操没兴趣但奥运冠军的签名会不会增值啊。”
　　高中生在想投资增值和通货膨胀率以外的问题。
　　他在想，很累是什么感觉。
　　与其说是不会累，好像是什么感觉也没有，意识到时他已经是这样的角色，已经作为人活在世界上，这就是他存在的方式。
　　对方是作为第一的角色，那他是什么角色呢？
　　他又在想，蚂蚁和蝉。
　　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蝉已经停止了鸣叫。花坛附近的蚂蚁成群结队爬进爬出，忙于搬家，忙于避雨，忙于穷尽一生应付一个又一个蚂蚁世界的末日。
　　有的死亡是一场漫长的沉没，有的死亡是眨眼之间的捣毁。烂死在窝里的蚂蚁和树冠顶即将不能鸣叫的蝉，究竟哪个比较痛苦？
　　“道路是什么？”高中生忽然对自己的存在方式产生了一丝疑问，“我又究竟想要做什么呢？”</p>

<p>　　什么时候吵闹的蝉鸣已经停止了？现实世界与脑子隔了一面墙。
　　表田里道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注视着高中生离开，只觉得头脑摇荡，一阵心悸。突如其来的恐惧笼罩了他，像是不慎窥见被诅咒所预示的命运。
　　高中生没有拿走饮料，一罐三得利咖啡静静地躺在取物箱中。里道伸手去取出那罐咖啡时，忽然看见在两台贩售机之间的区域静静地躺着什么东西。
　　表田里道吓了一跳，扔下咖啡飞快地逃走。
　　——见学演示万无一失，翻上跳马台时体育馆外爆发出阵雨前的惊雷，但里道的每一个动作都与标准分毫不差，惊叹声、欢呼声与雷声叠在一起。
　　里道扫了一眼，没能从队伍里辨认出刚才的高中生。少年的长相犹如被嘈杂的雨点冲刷模糊，只剩下当时的场景清晰地烙在视网膜上。
　　暴雨前的低气压，越缩越小的建筑物影子，贩售机里没有拿走的咖啡……
　　还有从树上掉落后，不知是挣扎爬行还是被风吹来的、蝉的尸体。</p>

<hr>

<p>　　车在夜幕降临时分驶入温泉旅馆停车场，车门打开的瞬间副驾驶窜出戴着眼镜的人影，以最后五十米冲线的速度向着背对温泉旅馆的方向冲刺逃离。
　　“你这烂人休想逃跑！”
　　一声大喊，驾驶后座的车门弹射仓一样打开，从里面发射出宁他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他的同事，一把将眼睛男拦腰抱住，拖倒在地上。
　　木角半兵卫狞笑着用孱弱的身板压住上武裁人，像是地缚灵一样凑上去：“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
　　上武像是见惯这名营销部妖魔鬼怪的道士：“我还要回去看动画。”
　　“就用自己的流量看吧你！”
　　驾驶座上的间奥目海拉手刹解安全带：“我们一定要从开场就这么戏剧性吗？”
　　“你也别想跑，要是我死了你也拿不到项目书，要死我们一起死……”木角挟天子以令诸侯，“项目书还在我的脑子里……”
　　你就直接说你还没开始做吧，目海忧愁地看向繁星初现的夜空，难道甲乙方业务员终究是要一起殉职而不能一起活下去。
　　在他们走进温泉旅馆途中，电视台的领导又打来一通电话，里面的人已经喝得神志不清，说你们再不过来下次节目让你们上台演。
　　大鱼吃小鱼，团建吃加班，就连加班也推卸不掉团建，这弱肉强食的世界。
　　“让我去台上当那种小丑我不如去死。”
　　“木角先生，这么残忍的话一会儿就不要说了。”
　　“你对他这种人为什么也是敬语？”
　　“喂什么叫我这种人，你想死吗？”木角指着目海，“难道不是因为他比我们小吗？”
　　上武裁人认真地看了看间奥目海：“外表上可能是，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比我们多上了十年班。”
　　谢谢你的明察秋毫，再说这种诅咒一样的话有我一天班上就有你一天班上。
　　考虑到自己到底几岁这个未解之谜至今依旧没有在他的驾照上得以证实，间奥目海随口扯到：“因为我是敬语系角色。”
　　“原来如此。”上武对他比了个拇指，完全理解了，“定位准确，很有品位。”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鬼话，是这里吧，声音都传出来了。”木角极度不情愿地伸手拉开那扇门，“不好意思我们来……”
　　震耳欲聋的卡拉 OK 中，多野田诗乃含泪飙歌，导演举着酒瓶与她勾肩搭背。乱成一团的酒桌边，堆砌着妆造后期和后勤的尸体，斩下试图灌酒之人的熊谷不动明王似地端坐在那里，被他挡在身后的蛇贺池照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脚边——
　　脚边？
　　他们的脚边，四肢伏地的表田里道像鼠妇一样阴暗地盘踞在拉门的边缘。
　　“我真是搞不懂电视台这群白痴了。”木角说，“我们现在就开车回去吧。”
　　“啊！来了！”然而导演的视线已将他捕捉，对着他招手，“半兵卫——过来呀——听说你会弹吉他是吧来给我们伴奏吧！”
　　“谁说的？！”木角女鬼一样地睁大眼，看上去马上就要找那个嘴贱之人寻仇。
　　导演人虽然醉了却还能继续拱火，手指着上武裁人：“他。”
　　木角即刻就要口吐芬芳与同事扭打起来。
　　在电视台一贯的群魔乱舞中，间奥目海蹲下身：“里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里道大哥哥他好像喝醉了，在给榻榻米取名字。”蛇贺池照善良地解说，“大哥哥他在温泉里泡过头又喝了酒，入味了的样子。”
　　入味？你们是要把他做成生腌吗？
　　里道嘴里确实念念有词，他摸着脚下的榻榻米，盲人摸象一样拍了拍：“你是青花鱼……”
　　青花鱼算是给榻榻米取名字吗，不过给猫取名叫布丁严格意义上也差不多。
　　就在目海思索取名的内在逻辑时，里道给脚下榻榻米取完名又缓缓地移动，摸着下一块榻榻米继续说：“你是所得税……”
　　看来取名是抽取他脑内记忆尚存的词汇。目海伸出手阻止里道继续往外摸榻榻米：“里道先生，你再这样下去就要出房间了。”
　　“重点是这个吗？！”兔原忽然从茶几下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眼确认人妖编舞师已经不在，电视台的人一个个都像是在排练小品。
　　“你是……”被拦住的里道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睛，抬手搭在目海肩膀上，眯着眼凑近辨认，“你是打火机。”
　　？
　　“他这是被里道识别成榻榻米了吗？世界很奇妙啊。”熊谷赞叹这种神奇的自然现象。
　　他被世界判定为榻榻米，原来他的底层逻辑是某种布景，因为被做了设定才不断工作模仿人类的行动模式。
　　目海恍然大悟：原来我是一块榻榻米。
　　他握住里道的手点头：“是的，我是打火机。”
　　兔原：“他还答应了……”
　　里道又对着间奥目海的脸琢磨了一下，又有了新的灵感：“你是烟花。”
　　“是，我是烟花。”
　　“你是录音笔。”
　　目海笑起来：“是，我是录音笔。”
　　里道第一次见到会回应的榻榻米，露出迷惑的神情，突然间他回光返照似地眼神放光，嗖地一下子站起来，以至于浴衣跟不上他矫健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这才叫黄金星期五啊，”这个隐藏一身腱子肉的男人目光如炬，只穿着一条短裤越过目海开始往门外走，“没别的事我要下班回家了。”
　　你确定你是回家吗？里道还在这边准备启程前往天体海滩，舞台上又传出震天巨响。
　　“就算我会弹吉他，和特么弹三味线又有什么关系？！”
　　唱歌大姐姐伤春悲秋号啕大哭：“因为想当年大姐姐我第一首演歌啊——”
　　所有人看过去，正看见木角以非常摇滚的动作举着一把琴往地上砸：
　　“而且这连三味线都不是，为什么是马头琴啊！”　
　　唉，当代社畜的精神状态就是如此光怪陆离。
　　目海摇摇头捡起浴衣，对上演马头琴摇滚演歌的房间鞠躬告辞，拉上了门。
　　
　　里道已经走到放着乒乓球桌和贩卖机的公共区域，好在并没有人在，尚且还在社会性死亡之前。
　　“里道先生，你的衣服。”
　　“都下班了就不用演出服了吧。”里道皱着眉头，他的语言表达十分清晰，场景认知却完全错误，“我已经穿够了。”
　　是的每个人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分钟都是穿着演出服表演，但镜头都给到你了我们还是稍微演下吧。目海把浴衣递过去，试图篡改里道脑内的场景：“这是雨衣，马上要下雨了还请您穿上。”
　　容易受人影响的醉鬼在这寒冷的十二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明亮的灯管，接过浴衣老实地穿上：“夏天就是会突然乌云密布呢。”
　　你的精神世界到底看到了什么图景。
　　然而，里道看向目海的脸时眼神忽然染上惊惧，介于突然看见榻榻米走路说话和意识到自己正裸穿浴衣之间。啊，难不成他看起来还是榻榻米吗？是不是要继续添加榻榻米会说话的设定。
　　“三得利。”里道忽然说。
　　？还是榻榻米取名的话题吗？
　　表田里道又回到最开始给榻榻米取名时失神的样子：“你是……三得利。”
　　设定宛若刹那间从拐角出现的车辆，狠狠撞上间奥目海的后脑勺，速度一百八十迈，心情比死更快。
　　目海猛地退后两步，感觉木角的马头琴敲在他的人头上。这振聋发聩的感觉似曾相识，曾经有一个哑铃砸在他头顶天花板上，随后世界开始疯狂地往他的脑内捏造设定。
　　——他真是受不了这个上班时间比他命都长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插入回忆篇的世界了。哪里来的高中生设定，所以他到底几岁啊！
　　设定写入太快，痛得像是有人在从头扒他的皮，像是老板说现在年底了我们要写部门年终总结，个人年终总结，第四季度总结，第六次双月总结，本月总结和周总结。
　　记忆里的人影发出嗤笑声，向他逼近，嘲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天旋地转，大脑开了十个窗口同时播放不同的片段。蝉鸣，怒吼，雷鸣，暴雨，无数的声音反复播放又重合，终结在没有尽头的雨声里。好像会听见哭声，但最后这个故事里却并没有谁能哭出来。
　　他们年轻时可真会聊天，真是焦虑症遇上谈崩专家，对骨质疏松使用拳击疗法。所以这段回忆篇是想表达什么，他们终究成功诅咒了对方的人生？
　　脑海的回音停息时目海背靠乒乓球桌，里道带着一身酒味，场面看起来像醉鬼给了他一拳。
　　明明才过了几分钟，他们之间好像一瞬间有百丈沟壑，目海动了下嘴试图打破僵局：“那个……”
　　“放过我吧。”
　　目海一出声，里道忽然自暴自弃地笑起来：“放过我吧……你的诅咒不是已经应验了吗？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已经够了吧。”
　　“……”
　　里道就像在等处刑台的刀落在脖子上那样紧绷。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地流感，身体会感冒，心灵也会感冒，自愈，患病，没有特效药，反复为同样的事情发作。这个世界为了让人患病而编织故事。
　　间奥目海在内心用撬棍撬着想象中第四面墙的墙根：听见没，世界你够了吗，有完没完？
　　他坐到离表田里道比较远的公共座椅上，等到双方都足够安静，间奥目海才重新开口。
　　“首先，”他的声音不大，却能盖过远处发酒疯的打闹声，“不论是死嗑目标还是不停转变，我们最后都得到了错误答案，成了两个失败者。”
　　他的话语似乎每一次空气振动都能刺激到对方，里道的手指插进额前刘海，像每个度过失败前半生的人一样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做出错误决定的节点，最终发现重来一遍自己依然无法做出不同的决定。　
　　青年坐在公共座椅上平静地陈述：“其次，你不用感到恐惧，那句话并不是想要诅咒你。”
　　因为他才是那个“第四名”。
　　他是第四名，他是无数个，他是榻榻米。他的一生被如此设定：堪堪合格，疲于应对。
　　永远要你摸爬滚打，永远要你耗尽心力，永远要有人比你做得更好，只让你当那个最累成果最普通的家伙……永远要你光是合格就已精疲力尽。
　　说起来这不就是公司绩效考核标准吗？把合格线设置为“站着不达标，跳一跳够得到”？
　　“没关系，对不起，要让我说多少遍都行。”目海清晰地告诉对方，犹如要将新的言灵覆盖过去某句被视为诅咒的话语，“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不知道之后沉默了多久，直到场景开始模糊，声音开始消失。里道在安静的环境下终于因为酒精犯困，世界照例准备越过他没有意识的时间。
　　52，53，54……目海注视着跳过前的时间一秒一秒跳过。
　　对于痛苦，人会感到恐惧和愤怒。这样想来，驱使着他再次走入那间健身房的是愤怒也说不定。
　　55，56，57……
　　退让是一种恐惧大过另一种恐惧，反叛是一种愤怒大过另一种愤怒。他与里道，房间的两端，痛苦的两种反馈形式，而错的只有制造痛苦的源头而不是任何应对方式。
　　58，59，0。
　　“生日快乐，里道先生。”间奥目海向他微笑，“这是你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与我分担痛苦的日子。”</p>

<p>　　啊头好痛，全身也好沉重，真是不想醒来啊，酩酊烂醉第二天还要上班这种事真是饶了……
　　等等，他们是在庆功宴次日，睁开眼也不用上班吧？
　　醒了。
　　表田里道嗖地坐起，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后看见茶几被挪到他睁眼一定能看到的床铺正前方，上面放了一块切下的蛋糕，还特意留给了他祝贺的巧克力字……就是看起来有点像给他上的贡品。
　　什么情况？不正确的睡姿让他颈椎肩周传来一阵的酸痛，表田里道把“中老年人”这个词赶出脑海，努力从事情发生的经过顺着往下想。他还记得打完一通把加班组拉出来的电话，出木田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男人三十而立啊里道！三十岁又怎样！
　　是没怎样啊，要你管！已经可以预想到这句话他还要在九年内的每次集体活动中听无数次，九年后会有人继续拍着他的肩膀说别介意啊里道男人四十一枝花。
　　他从公共座椅上爬起来，头痛宿醉，别说九年后的一枝花了，感觉已残花败柳。他虽然醉到连加班组多久到的都不知道，但既然整个加班组都被拉过来，某位与企划部会商的倒霉甲方恐怕也不能幸免。
　　表田里道摸出手机发信息：「你昨天也来温泉旅馆了？」
　　对面回复得还是那么快：「是，生日快乐。」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手足无措感。承载善意的容器岌岌可危地摇晃两下终于稳住，表田里道看着那个恐怕是从醉鬼的战场上被保存下来的蛋糕，旁边放着的醒酒药让他感觉自己是个究极不解风情的烂人。
　　「谢谢」他配上表情，「你怎么这么早也醒了？」
　　「因为我还要回去上班。」
　　？被迫加戴荆棘王冠的加班耶稣……</p>

<p>　　收到「等我」的简单信息，间奥目海呼出一口白气，靠在公司的车身上看着还像深更半夜一样黑的天空。
　　已经能预料到返程会是冬日的晴天，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只在上班路上畅通无阻的人。
　　打开车前灯，两道明亮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旅馆的大门。冬季凌晨冰凉的空气让他心情变好了一些，记忆里冬天发生的似乎尽是好事。
　　哦，把生日庆祝委托给电视台外出组不算，在导演醉到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群人是没指望了，所以他才干脆任由木角绑架他过来，只求蛋糕被酒疯子们遗忘。
　　说起来木角的企划什么时候交给他？在间奥目海反思自己工作任务总是所托非人时，青年的身影跑出了大门，被远光灯打了个正着，配上那副鬼鬼祟祟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突然被聚光灯聚焦的通缉犯。
　　“你干嘛在外面等！”表田里道一只手提着打包好的蛋糕，一只手揣在羽绒外套内侧朝他跑来，“抱歉啊昨天喝醉了。”
　　那确实是挺醉的，如果温泉旅馆的榻榻米百年后成精会感谢你的赐名。间奥目海选择性诚实地说：“没，睡着了以后还是很老实的。”
　　里道松了口气，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眼神带着笑意：“喏，拿去取暖。”
　　间奥目海伸出手去接，心想原来这人动作看起来鬼鬼祟祟是这个原因。
　　一罐三得利咖啡，黑色的包装，银色的字母，体温保温的罐装咖啡。看见的一瞬间目海甚至分不清是不是世界又在写入画面，记忆中的咖啡最终还是递到了他的手上。
　　间奥目海愣了一下，两手下意识把那罐咖啡连同里道的手一起握紧，可惜这里没有什么温暖对方手背的情节，他的体温通常比常年锻炼的里道低，只能他从对方身上汲取热量。
　　“这么冷？”
　　“不，我意外地很耐冷。”不如说对寒冷炎热和痛苦的抗性都很高。
　　里道被握住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那也还是会冷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比起其他人，里道先生只要考虑如何许愿让自己幸福就好了。”目海微笑着松手接过那罐散发余热的咖啡，“说起来日本有八百万神，应该也有三得利咖啡大明神吧。”
　　“那岂不是威士忌和乌龙茶也有神了。”里道也笑了，“供奉这种神能有什么用啊。”
　　“万千学子熬夜学习时的遗忘之神。”
　　“不是该祈祷记住吗？”
　　“祈祷考试前全部记住，考试后一股脑忘掉。”
　　“啊我懂。”
　　“有些东西不在该忘的时候遗忘反倒会痛苦，所以还是忘掉比较好。”间奥目海看着手里的咖啡包装，又抬起头看向里道的眼睛微笑，“生日快乐，三得利大明神会祝福你忘掉所有不需要记住的事情。”
　　不论是曾在某个夏日与高中生对话的事，还是曾从自由体操的赛场跌落的事，我会许愿你永远不需要想起来。
　　第一次听见这么古怪的祝福，里道都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这种偶尔的电波发言发笑，还是因为奇妙的喜悦感而笑。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喝的罐装咖啡太多，已经成了咖啡大明神的地上代行者吧。
　　冬天，冰冷的手脚、打滑的地面、刀割的寒风、根本不是生日当天拍摄的生日特别节目，是一个起床出门换工作服和拍外景都进入地狱难度的季节，但看着面前青年能想起来的却都是些好事。
　　还是说他的出现就已经是件好事？
　　唉。即使这么寒冷，表田里道看着青年的脸也还是想到：果然他是喜欢上冬天了吗？　　　　</p>

<hr>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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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1 Dec 2022 08:49:1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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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EMMA</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emma</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无懈可击的月亮，今天展现的也还是同一面。&#xA;!--more--&#xA;&#xA;　　“人只有在能够感觉到‘我对别人有用’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自己的价值。”&#xA;　　这句话从他意料之外的死角朝着砸过来，五条悟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发现就算是无下限术式也挡不住语言的进攻。&#xA;　　身穿西装的女人似乎很困惑地看着他抬起手的动作，随后似有似无地一笑，将手里刚刚转开一些包装纸的棒棒糖扔给了他。&#xA;　　糖在空中被术式捕获，自己旋转着褪掉了包装，露出和女人眼睛颜色相仿的金色糖身。五条悟把糖塞进了嘴里，这才想起女人刚才的话是在回答他那句自言自语的“公安做这种事也没有任何意义”。&#xA;　　……原来被听见了啊。&#xA;　　&#xA;　　包装纸悬空缩成一团，又舒展成印有柠檬图案的正方形。&#xA;　　“你在干什么？”夏油杰买了罐装汽水回来就看见这人坐没坐相地在公园长椅上，带着墨镜叼着棒棒糖反复折腾那张包装纸。&#xA;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人没有说出的话。”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她说‘对别人有用的主观感觉构成自己的价值，幸福就是贡献感’。”&#xA;　　“除非你‘六眼’变异成了‘六耳’，我们通常管这叫幻听。”夏油看着五条把手里的包装纸悠悠球一样在扔向垃圾桶又在要掉进去之前收回来，“所以是听谁说的？”&#xA;　　五条终于舍得把不堪折磨的棒棒糖纸扔进垃圾桶，如同道出名推理的侦探那样正色：“一个像 EMMA 一样的坏女人。”&#xA;　　“不要把歌词和剧情搞混行吗？你看完电视剧是只记得主题曲吗。”夏油杰接到了五条悟的电波，“你刚刚在和那个叫玛奇玛的女公安说话？”&#xA;　　“Bingo！”终于想起既视感在哪里，五条悟两手比了个你懂我的手势，“难怪她没头没脑说出那句话，不愧是深谙心理学的神秘女人，连我在想哪部电视剧都知道。”&#xA;　　说着他拿出嘴里小了一圈的棒棒糖打量：“难不成这也是里面的什么梗？”&#xA;　　“行了行了，可能她就是看你长得帅吧。”夏油杰一拍这人后背，“先把任务解决了。”&#xA;　　五条悟觉得很有道理：“说得也是。”&#xA;　　&#xA;　　最早听说这次任务有公安插手的时候五条悟只有一个想法：烦。&#xA;　　什么国家公权力监管之类说辞在五条悟心里都是屁话，条条框框和瞻前顾后都是年轻咒术师讨厌的词汇。&#xA;　　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打进他的手机，以至于把手机扔进抽屉或者床底已不能表达自己的嫌弃。&#xA;　　五条悟推开拉面店的门，在众目睽睽下特工一般“唰”地取下墨镜，别在自己的衣领。&#xA;　　他拉开一张凳子坐在了穿着整齐制服的公安中间，对着其中一个人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抖开：“你就是公安？我咒高学生，和我走一趟。”&#xA;　　公安中的一个小声吐槽：“台词是不是反了？”&#xA;　　被五条悟随机选中的那个女公安正拿起筷子，投来的视线没有一丝慌乱：“先安静坐下。”&#xA;　　“不干。”&#xA;　　被干脆拒绝的瞬间，女公安眼里闪过的一丝讶异——还有其他公安瞬间变得敌意的视线，以及被他挡住路的其他客人散发出的不满——让五条悟莫名感觉到一种良心的谴责，以至于向来无法无天的他有一秒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xA;　　下一秒女人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无波，甚至对他的拒绝兴趣盎然地眨眨眼。女人也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警察证，像是刚才五条悟进门时一样抖开：“咒高学生？我来自公安特异四课。”&#xA;　　展开的证件照上五条悟一眼看见了女人的名字。&#xA;　　“初次见面，五条君。”玛奇玛对他的唐突乱入毫不在意，“吃拉面吗？我请客。”&#xA;　　擅自闪亮登场接触日本公安四课来访成员后，五条悟因吃了别人一碗豚骨拉面加明太子而被校方口头警告一次。&#xA;　　&#xA;　　发现有人降下了帐要将他们困在里面时，五条悟才想起自己这次又忘了提前把帐放下来。&#xA;　　“被人占据了之前适合释放帐的据点啊。”夏油杰托着下巴，“偏偏是公安来看的这次任务出了差错，感觉目的不像是我们。”&#xA;　　祓除咒灵解决异端咒术师对于他们来说都轻而易举，只是打完人炸完楼发现忘了准备工作这件事真是很难克服。&#xA;　　“打破就好了吧，结界这种东西。”五条悟难得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赶紧把施术的找出来。”&#xA;　　“你今天干劲挺足啊。”&#xA;　　“我和公安的人打赌了啊！”五条悟十分愤慨，“如果事情轻松解决就算我赢！”&#xA;　　五条悟摩拳擦掌，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在他和人打赌的点子上找茬，少年人难得兴起，像是一颗超新星陡然爆炸把整个结界照射至没有咒灵藏身之处。&#xA;　　“哦？和公安打赌？”夏油杰来了点兴趣，“赢了有什么好处？”&#xA;　　“和带头的那个女公安约会。”&#xA;　　夏油杰：？&#xA;　　&#xA;　　事件顺利解决，五条悟坦然地去领自己打赌的奖励，即使他和这位女公安只有一碗拉面和一根棒棒糖的交情。&#xA;　　在公安四课激烈抗议“帐的问题是玛奇玛小姐解决的凭什么算你赢”，和夏油杰友情提示“你现在去约会学校老家伙能让你毕业前再也没空约会”的双重压力下，五条悟最后勉强接受了“单独和玛奇玛逛东京一下午充当约会”的提案。&#xA;　　毕竟他其实也没有真的想约会。&#xA;　　“你到底是怎么解决帐的问题的？”在自动贩售机随意地选了两种味道，五条悟状似随口一问。&#xA;　　玛奇玛忽然打岔道：“五条君，把汽水给我。”&#xA;　　？&#xA;　　对这生硬的打断疑惑了几秒，五条悟把柠檬味的那一罐随手一扔，饮料罐稳稳落在了西装女人伸出来的手掌心里。&#xA;　　女人视线没有看着接住的饮料，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就像这样。”&#xA;　　这语气像是某种隐喻，难不成她意思是战斗靠的是以理服人，让对面自己自首？&#xA;　　“就这？”尽管完全没有领悟到战斗的原理，五条悟也没有继续纠缠，“那你要是失败了怎么办？”&#xA;　　“失败就会变成日本民众的苦难了。”&#xA;　　“？你们公务员是不是都喜欢赌国运啊。”&#xA;　　&#xA;　　五条悟试探着车晚点的边缘，终于在最后几分钟和玛奇玛来到了车站。在女公安讶异于他的能力时，这个咒术高专的男子高中生洋洋得意地对公安们吐舌尖。&#xA;　　上车的时候女人接到了一个电话，接通时看见五条悟正故意气其他公安似地摘下墨镜，两指一扬朝她抛了个飞吻。&#xA;　　玛奇玛微微一笑，用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边和电话里人应答，一边轻挥棒棒糖以示接到了这个飞吻。随即把棒棒糖放回嘴里，转身走上了车厢再也看不见了。&#xA;　　在月台上故作夸张摆手送别的五条悟动作一愣。&#xA;　　可恶啊，这就是游刃有余的成熟女公安吗？五条悟看着远去的列车，手插回兜里感慨：“转身离开就像红鹤一样啊。”&#xA;　　夏油杰正低头看着手机：“我看你是想唱 KTV 了。”&#xA;　　“不错啊，今晚去 KTV 吧。”五条悟说，“路上顺便买个柠檬蛋糕。”&#xA;　　夏油杰顺手就在手机里搜起附近的 KTV：“你好像很在意那位玛奇玛小姐？”&#xA;　　“就像是看见了对人类没有恶意还很能干的咒灵一样？”五条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第一眼他就觉得玛奇玛不太一般，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那女人又不可能是咒灵，“杰，你说有那种，哪怕是个废人只要把一切交给她就完事大吉一样的咒灵存在吗？”&#xA;　　“那是什么，特级咒灵田螺姑娘？”夏油杰说，“等我抓到这种咒灵一定给你看看。”&#xA;　　&#xA;　　月球永远用一面对着地球，人类永远不知道月球的暗面是什么。&#xA;　　故意去找茬试图看见对方不同的一面这种事这个年纪再做就稍显幼稚，何况自己曾经那么做时也没有什么成效。&#xA;　　刚刚见面时五条悟看玛奇玛像是日剧里的女公安，后来发现她是诗歌里的“永恒之女性”。&#xA;　　“我觉得我可以让月球转过来看看背后是什么样子。”五条悟没头没尾地说，“大不了再转回去。”&#xA;　　“但是五条君，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玛奇玛喝着啤酒，像每一个结束繁忙工作的上班族稍作休憩，“你或许可以让月球再转回去，但是知道了月球背面是什么样子的你已经回不去了。”&#xA;　　“月球背面会有什么，外星人、异形、圣母玛利亚？”&#xA;　　已经是从问题学生变成问题教师的五条悟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几年来面容毫无改变——虽然他也没资格说别人——的女人，因为啤酒很好喝面露喜悦的神情。&#xA;　　“五条君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有机会看见的。”玛奇玛说道。&#xA;　　“啊这绝对是在敷衍我吧。”五条悟一脸要素察觉，“就和我之前和你说我要推翻上面人的时候一样敷衍！”&#xA;　　&#xA;　　夏油杰最后也没有给五条悟抓到一只咒灵取名叫田螺姑娘。&#xA;　　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间如此短暂，五条悟在想起田螺姑娘这回事后竟然主动地联系上了玛奇玛。&#xA;　　他现在想要对人说一些他自己觉得很正常而所有人都会觉得很离奇的话，这些话正适合对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只有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说。&#xA;　　上面的人都是一群腐朽的老家伙、把他们杀了轻而易举事态却不会有什么变化、想要把这垃圾咒术界重置应该从哪里下手呢？——诸如此类的疯话。&#xA;　　他说完以后电话对面沉默着，如果对面不是警察估计已经在报警。&#xA;　　“怎么不说话啦，不给我什么忠告吗？”他语调轻快地笑着调侃。&#xA;　　于是电话那头的女人才问：“我说了五条君会听吗？”&#xA;　　“会的吧？”五条悟想了想，发现他对自己的老实程度也持怀疑态度，“会考虑一下。”&#xA;　　然而女人没有劝告他不要这么做，也没有给出任何行事忠告，只是像是一个不关心乙方内部问题的无情甲方一样说：“如果五条君真的颠覆了咒术师体系，公安仍然会像现在一样和咒术师合作，不必担心。”&#xA;　　“谁会担心那种问题哦！”五条悟一副“你真系完全不懂诶”的相声语气，正想说出他觉得玛奇玛在这方面肯定比他强，忽然一阵恶寒让他话头戛然而止，“算了，详细的事情我们见个面吧。”&#xA;　　“五条君难不成把我当成幕僚了？”女公安的声音凉薄却又像是带着笑意。&#xA;　　“哦？听起来还不错，第一步就从准备《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稿开始吧。”&#xA;　　那句“感觉玛奇玛你在这种事情上比我擅长得多”最终没有说出口。&#xA;　　五条悟自己尚未明白这阵寒意是他的直觉在对“觉得玛奇玛比自己更强”这种念头发出危险的警告。&#xA;　　玛奇玛的态度永远好似能掌控一切又只是包容一切，在这之后五条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这个女人就是所有故事里的隐藏大魔头，他赢得了吗？&#xA;　　赢肯定是赢得过吧，毕竟他最强。五条悟心想，但要是这女人真的是女魔头，一定也不会暴露一点真相给他足以动手的理由。&#xA;　　无懈可击的月亮，今天展现的也还是同一面。&#xA;　　　&#xA;&#xA;----------&#xA;后记&#xA;产生玛奇玛比自己强的念头很危险，五条悟“老子天下第一”，所以很安全。&#xA;玛奇玛的支配只对觉得自己比她弱的人有用，她对五条悟的“支配”是没有用的，但是她的“请求”却有用。&#xA;五条悟说我有一个梦：马丁路德金。&#xA;田螺姑娘：化身玉藻前。玉藻前有“把人以金银财富供养、做所有家务事情把人养成废人”的传说&#xA;赌国运：玛奇玛受的伤会转化成日本人民的不幸，日本人经常赌国运（？）。&#xA;电视剧说的是《被讨厌的勇气》，主题曲《EMMA》里有一句“你是个坏女人”。&#xA;*红鹤一样离开说的是《flamingo》。&#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无懈可击的月亮，今天展现的也还是同一面。
</p></blockquote>

<p>　　“人只有在能够感觉到‘我对别人有用’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这句话从他意料之外的死角朝着砸过来，五条悟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发现就算是无下限术式也挡不住语言的进攻。
　　身穿西装的女人似乎很困惑地看着他抬起手的动作，随后似有似无地一笑，将手里刚刚转开一些包装纸的棒棒糖扔给了他。
　　糖在空中被术式捕获，自己旋转着褪掉了包装，露出和女人眼睛颜色相仿的金色糖身。五条悟把糖塞进了嘴里，这才想起女人刚才的话是在回答他那句自言自语的“公安做这种事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被听见了啊。
　　
　　包装纸悬空缩成一团，又舒展成印有柠檬图案的正方形。
　　“你在干什么？”夏油杰买了罐装汽水回来就看见这人坐没坐相地在公园长椅上，带着墨镜叼着棒棒糖反复折腾那张包装纸。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人没有说出的话。”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她说‘对别人有用的主观感觉构成自己的价值，幸福就是贡献感’。”
　　“除非你‘六眼’变异成了‘六耳’，我们通常管这叫幻听。”夏油看着五条把手里的包装纸悠悠球一样在扔向垃圾桶又在要掉进去之前收回来，“所以是听谁说的？”
　　五条终于舍得把不堪折磨的棒棒糖纸扔进垃圾桶，如同道出名推理的侦探那样正色：“一个像 EMMA 一样的坏女人。”
　　“不要把歌词和剧情搞混行吗？你看完电视剧是只记得主题曲吗。”夏油杰接到了五条悟的电波，“你刚刚在和那个叫玛奇玛的女公安说话？”
　　“Bingo！”终于想起既视感在哪里，五条悟两手比了个你懂我的手势，“难怪她没头没脑说出那句话，不愧是深谙心理学的神秘女人，连我在想哪部电视剧都知道。”
　　说着他拿出嘴里小了一圈的棒棒糖打量：“难不成这也是里面的什么梗？”
　　“行了行了，可能她就是看你长得帅吧。”夏油杰一拍这人后背，“先把任务解决了。”
　　五条悟觉得很有道理：“说得也是。”
　　
　　最早听说这次任务有公安插手的时候五条悟只有一个想法：烦。
　　什么国家公权力监管之类说辞在五条悟心里都是屁话，条条框框和瞻前顾后都是年轻咒术师讨厌的词汇。
　　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打进他的手机，以至于把手机扔进抽屉或者床底已不能表达自己的嫌弃。
　　五条悟推开拉面店的门，在众目睽睽下特工一般“唰”地取下墨镜，别在自己的衣领。
　　他拉开一张凳子坐在了穿着整齐制服的公安中间，对着其中一个人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抖开：“你就是公安？我咒高学生，和我走一趟。”
　　公安中的一个小声吐槽：“台词是不是反了？”
　　被五条悟随机选中的那个女公安正拿起筷子，投来的视线没有一丝慌乱：“先安静坐下。”
　　“不干。”
　　被干脆拒绝的瞬间，女公安眼里闪过的一丝讶异——还有其他公安瞬间变得敌意的视线，以及被他挡住路的其他客人散发出的不满——让五条悟莫名感觉到一种良心的谴责，以至于向来无法无天的他有一秒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
　　下一秒女人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无波，甚至对他的拒绝兴趣盎然地眨眨眼。女人也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警察证，像是刚才五条悟进门时一样抖开：“咒高学生？我来自公安特异四课。”
　　展开的证件照上五条悟一眼看见了女人的名字。
　　“初次见面，五条君。”玛奇玛对他的唐突乱入毫不在意，“吃拉面吗？我请客。”
　　擅自闪亮登场接触日本公安四课来访成员后，五条悟因吃了别人一碗豚骨拉面加明太子而被校方口头警告一次。
　　
　　发现有人降下了帐要将他们困在里面时，五条悟才想起自己这次又忘了提前把帐放下来。
　　“被人占据了之前适合释放帐的据点啊。”夏油杰托着下巴，“偏偏是公安来看的这次任务出了差错，感觉目的不像是我们。”
　　祓除咒灵解决异端咒术师对于他们来说都轻而易举，只是打完人炸完楼发现忘了准备工作这件事真是很难克服。
　　“打破就好了吧，结界这种东西。”五条悟难得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赶紧把施术的找出来。”
　　“你今天干劲挺足啊。”
　　“我和公安的人打赌了啊！”五条悟十分愤慨，“如果事情轻松解决就算我赢！”
　　五条悟摩拳擦掌，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在他和人打赌的点子上找茬，少年人难得兴起，像是一颗超新星陡然爆炸把整个结界照射至没有咒灵藏身之处。
　　“哦？和公安打赌？”夏油杰来了点兴趣，“赢了有什么好处？”
　　“和带头的那个女公安约会。”
　　夏油杰：？
　　
　　事件顺利解决，五条悟坦然地去领自己打赌的奖励，即使他和这位女公安只有一碗拉面和一根棒棒糖的交情。
　　在公安四课激烈抗议“帐的问题是玛奇玛小姐解决的凭什么算你赢”，和夏油杰友情提示“你现在去约会学校老家伙能让你毕业前再也没空约会”的双重压力下，五条悟最后勉强接受了“单独和玛奇玛逛东京一下午充当约会”的提案。
　　毕竟他其实也没有真的想约会。
　　“你到底是怎么解决帐的问题的？”在自动贩售机随意地选了两种味道，五条悟状似随口一问。
　　玛奇玛忽然打岔道：“五条君，把汽水给我。”
　　？
　　对这生硬的打断疑惑了几秒，五条悟把柠檬味的那一罐随手一扔，饮料罐稳稳落在了西装女人伸出来的手掌心里。
　　女人视线没有看着接住的饮料，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就像这样。”
　　这语气像是某种隐喻，难不成她意思是战斗靠的是以理服人，让对面自己自首？
　　“就这？”尽管完全没有领悟到战斗的原理，五条悟也没有继续纠缠，“那你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就会变成日本民众的苦难了。”
　　“？你们公务员是不是都喜欢赌国运啊。”
　　
　　五条悟试探着车晚点的边缘，终于在最后几分钟和玛奇玛来到了车站。在女公安讶异于他的能力时，这个咒术高专的男子高中生洋洋得意地对公安们吐舌尖。
　　上车的时候女人接到了一个电话，接通时看见五条悟正故意气其他公安似地摘下墨镜，两指一扬朝她抛了个飞吻。
　　玛奇玛微微一笑，用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一边和电话里人应答，一边轻挥棒棒糖以示接到了这个飞吻。随即把棒棒糖放回嘴里，转身走上了车厢再也看不见了。
　　在月台上故作夸张摆手送别的五条悟动作一愣。
　　可恶啊，这就是游刃有余的成熟女公安吗？五条悟看着远去的列车，手插回兜里感慨：“转身离开就像红鹤一样啊。”
　　夏油杰正低头看着手机：“我看你是想唱 KTV 了。”
　　“不错啊，今晚去 KTV 吧。”五条悟说，“路上顺便买个柠檬蛋糕。”
　　夏油杰顺手就在手机里搜起附近的 KTV：“你好像很在意那位玛奇玛小姐？”
　　“就像是看见了对人类没有恶意还很能干的咒灵一样？”五条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第一眼他就觉得玛奇玛不太一般，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那女人又不可能是咒灵，“杰，你说有那种，哪怕是个废人只要把一切交给她就完事大吉一样的咒灵存在吗？”
　　“那是什么，特级咒灵田螺姑娘？”夏油杰说，“等我抓到这种咒灵一定给你看看。”
　　
　　月球永远用一面对着地球，人类永远不知道月球的暗面是什么。
　　故意去找茬试图看见对方不同的一面这种事这个年纪再做就稍显幼稚，何况自己曾经那么做时也没有什么成效。
　　刚刚见面时五条悟看玛奇玛像是日剧里的女公安，后来发现她是诗歌里的“永恒之女性”。
　　“我觉得我可以让月球转过来看看背后是什么样子。”五条悟没头没尾地说，“大不了再转回去。”
　　“但是五条君，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玛奇玛喝着啤酒，像每一个结束繁忙工作的上班族稍作休憩，“你或许可以让月球再转回去，但是知道了月球背面是什么样子的你已经回不去了。”
　　“月球背面会有什么，外星人、异形、圣母玛利亚？”
　　已经是从问题学生变成问题教师的五条悟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几年来面容毫无改变——虽然他也没资格说别人——的女人，因为啤酒很好喝面露喜悦的神情。
　　“五条君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有机会看见的。”玛奇玛说道。
　　“啊这绝对是在敷衍我吧。”五条悟一脸要素察觉，“就和我之前和你说我要推翻上面人的时候一样敷衍！”
　　
　　夏油杰最后也没有给五条悟抓到一只咒灵取名叫田螺姑娘。
　　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间如此短暂，五条悟在想起田螺姑娘这回事后竟然主动地联系上了玛奇玛。
　　他现在想要对人说一些他自己觉得很正常而所有人都会觉得很离奇的话，这些话正适合对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只有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说。
　　上面的人都是一群腐朽的老家伙、把他们杀了轻而易举事态却不会有什么变化、想要把这垃圾咒术界重置应该从哪里下手呢？——诸如此类的疯话。
　　他说完以后电话对面沉默着，如果对面不是警察估计已经在报警。
　　“怎么不说话啦，不给我什么忠告吗？”他语调轻快地笑着调侃。
　　于是电话那头的女人才问：“我说了五条君会听吗？”
　　“会的吧？”五条悟想了想，发现他对自己的老实程度也持怀疑态度，“会考虑一下。”
　　然而女人没有劝告他不要这么做，也没有给出任何行事忠告，只是像是一个不关心乙方内部问题的无情甲方一样说：“如果五条君真的颠覆了咒术师体系，公安仍然会像现在一样和咒术师合作，不必担心。”
　　“谁会担心那种问题哦！”五条悟一副“你真系完全不懂诶”的相声语气，正想说出他觉得玛奇玛在这方面肯定比他强，忽然一阵恶寒让他话头戛然而止，“算了，详细的事情我们见个面吧。”
　　“五条君难不成把我当成幕僚了？”女公安的声音凉薄却又像是带着笑意。
　　“哦？听起来还不错，第一步就从准备《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稿开始吧。”
　　那句“感觉玛奇玛你在这种事情上比我擅长得多”最终没有说出口。
　　五条悟自己尚未明白这阵寒意是他的直觉在对“觉得玛奇玛比自己更强”这种念头发出危险的警告。
　　玛奇玛的态度永远好似能掌控一切又只是包容一切，在这之后五条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这个女人就是所有故事里的隐藏大魔头，他赢得了吗？
　　赢肯定是赢得过吧，毕竟他最强。五条悟心想，但要是这女人真的是女魔头，一定也不会暴露一点真相给他足以动手的理由。
　　无懈可击的月亮，今天展现的也还是同一面。
　　　</p>

<hr>

<p>后记
*产生玛奇玛比自己强的念头很危险，五条悟“老子天下第一”，所以很安全。
*玛奇玛的支配只对觉得自己比她弱的人有用，她对五条悟的“支配”是没有用的，但是她的“请求”却有用。
*五条悟说我有一个梦：马丁路德金。
*田螺姑娘：化身玉藻前。玉藻前有“把人以金银财富供养、做所有家务事情把人养成废人”的传说
*赌国运：玛奇玛受的伤会转化成日本人民的不幸，日本人经常赌国运（？）。
*电视剧说的是《被讨厌的勇气》，主题曲《EMMA》里有一句“你是个坏女人”。
*红鹤一样离开说的是《flaming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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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cilfa/emma</guid>
      <pubDate>Mon, 12 Dec 2022 15:11:5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反面教材（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ilfa/fan-mian-jiao-cai-2</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与领导搞好关系：从入门到离职》&#xA;&#xA;!--more--&#xA;　　晴明镇定地看了看手上的表，无情拆穿：“你是早就埋伏在公司的吧。”&#xA;　　一直等着秘书出去你就窜进来。&#xA;　　“我给你留了言，”酒吞试图保持冷峻的态度，但仍旧恼怒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忘了给你留联系方式，所以干脆直接来找你了。”&#xA;　　他拿起自己的名片刷刷在空白面留信息时，一腔签支票的豪迈，潇洒地大笔一挥写下“敢不来你就等着吧”。&#xA;　　酒吞本来以为他是在自己名片的背面留言，所以不仅没留号码，连名字都没签就把名片和邀请函塞进了那份要送给投资人的资料里。晴明知道门票是他送的，要找他可以直接打电话。&#xA;　　他哼着小曲，看着手机，开始想到时候晴明打他电话，接通了他要说什么。&#xA;　　喂，晴明大老板？对，是我，还记得我吗？&#xA;　　怎么有点像是诈骗电话。&#xA;　　酒吞身心雀跃地坐在桌上，指尖随手轻巧地从名片盒拈起一张自己的名片，不巧又是背面。&#xA;　　他把名片转过来，还是空白。&#xA;　　……酒吞这才懵逼地发现放在这里的竟然是一盒还没印刷的卡纸，两面全白的那种。&#xA;　　太尴尬了朋友们。&#xA;　　还有比第一次见面就意图给投资人灌酒更迷惑的操作吗？&#xA;　　有的，那就是再做坏事不留名地送投资人一张拽得五万八万的可疑卡片。&#xA;　　他怕是明天就要作为反面教材被收入新人入职培训案例，位列《与领导搞好关系：从入门到离职》第一篇。&#xA;　　“那你要现在演奏给我听吗？”晴明没有指出自己要找出一个人实在是举手之劳，温和地接受了对方的辩解并转移话题，“我很欢迎。”&#xA;　　“你现在有空？”&#xA;　　“没更重要的事。”&#xA;　　“那走啊，”酒吞转身走到门口，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对着晴明勾勾，“我带你去我工作室。”&#xA;　　酒吞带着整个公司的老大走出单位时态度很是嚣张，他自作主张摆手打断了秘书联系司机的询问，带着人来到一辆看着像是被非法改装过的拉风摩托旁。&#xA;　　这位红发酷哥拍着自己锃亮帅气的摩托车对秘书说：“不用别人，我载他就行了。”&#xA;　　秘书失魂落魄地回了单位，和同事们哭诉比“艺人拉金主灌酒上位”更糟糕的事情，已经拿着爱的号码牌等他面对。&#xA;　　“什么事啊？”一般路过女艺人好奇地问。&#xA;　　“我们老板竟然被拉着坐了摩托车！”秘书捶胸顿足，“哪怕那摩托车真的很帅，也只有两个轮子！灯姐你说说，人设不崩吗？这还不严重吗？”&#xA;　　“那是挺严重的。”气质美女灯姐和蔼可亲地点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茶和瓜子摆到二人中间一副多说点我有的是时间的架势，“所以你说的艺人拉金主灌酒是什么情况？”&#xA;　　这位能歌善舞的天后业余爱好就是八卦，走狗仔的路，让狗仔无路可走。&#xA;　　&#xA;　　工作室里没有人，乐器被擦得锃亮，不乏定制或绝版的收藏品陈列在墙上。&#xA;　　酒吞领着晴明轻描淡写地从那些藏品前走过去，但走路生风的飒爽还是暴露了他那“看，朕的江山”的得意。&#xA;　　酒吞路过架子鼓，在角落找出一把吉他后随便往沙发上一坐。他行云流水地调弦拨弦，炫技热身了一段即兴旋律。&#xA;　　“你不是贝斯手吗？”晴明好奇地回忆大江山乐团的介绍。&#xA;　　酒吞愣了愣，很意外晴明居然还知道这种事。&#xA;　　“都会。”酒吞简短地说，“你还知道这个？我以为你们当老板的看什么都像是吉他，说了反倒要问我贝斯和吉他有什么区别，我解释烦了，别人说会什么就会什么吧。”&#xA;　　“这我还是知道的。”晴明说，“只是没想到你其实都会。”&#xA;　　总有那种笑话，说搞乐队死路一条。就算出头，多半人气第一是主唱，第二是吉他手，第三是鼓手。&#xA;　　贝斯手？什么贝斯手？&#xA;　　你听不出来在弹什么的那就是贝斯手。&#xA;　　以往有人说起这些事酒吞都懒得回答，现在他却主动挑起这些往事，想全都说给晴明听：&#xA;　　“其实我以前专门弹吉他的。”&#xA;　　&#xA;　　记忆中的大学城，总是伴着情侣们逃课谈恋爱的绵绵细语。&#xA;　　几年前，大学城旁边有个酒吧，气氛尤为暧昧，慕名而来的情侣络绎不绝。&#xA;　　人们都说酒吞是酒吧的情歌之神，弹完一首歌底下就谈成十对情侣。&#xA;　　酒吞那时端坐在吧台，日日吃着狗男女的狗粮，情侣慕名而来捧场，在台下絮絮叨叨说情话，酒吞则在台上给他们弹 BGM。&#xA;　　套路一成不变，曲调一律千篇，只有渣男渣女的对象一天一换，怎也换不完。&#xA;　　情话真情实感，然而听多了，酒吞不免心生厌烦。&#xA;　　酒吞打烊后喝着不要钱的酒问酒吧老板。&#xA;　　「我弹吉他为情侣送助攻，那我的对象又该去哪里领？」&#xA;　　「学生从哪个学校来，就往哪个学校去。只是情侣来去匆匆，你却还是单身狗。」&#xA;　　酒吞恍然大悟：老子不助攻了，爱听听，不听滚。&#xA;　　酒吞一夜之间背弃了弹吉他的正道，走向弹贝斯的歪途。气得原本暗中观察，觉得此人弹吉他神乎其技的星探扼腕怎么他堕入贝斯这条不被人理解的鬼道。&#xA;　　本来搞乐队出道五个就能掰仨，吉他和主唱才是乐队最招人爱的崽，你弹贝斯有什么前途，你就是再神乎其技也没人懂啊！&#xA;　　当然大江山乐团最后还是搞起来了，无他，唯颜值尔。&#xA;　　&#xA;　　“你倒是听得开心，”酒吞看了一眼在旁边听故事会听到笑意满盈的晴明，佯怒地挑起眉毛瞪了这男人一眼，“别光我说黑历史，这种事情是要互相交换才叫朋友的。”&#xA;　　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就从一面之缘快进到了朋友，晴明顿了顿，见红发青年非常正经地看着自己，一定要等个把柄来交换。&#xA;　　“好吧，”晴明无奈又好笑地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以前其实有开过黑……”&#xA;　　酒吞赶紧叫停：“倒也不用把开过黑公司洗钱这么硬核的把柄告诉我。”&#xA;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以前开过黑车。”&#xA;　　“原来大老板也生活不易，需要曾经开黑车为生。”酒吞哦了一声，同情叹气。&#xA;　　“……”晴明沉默了一下，也忍不住脑补自己开黑车赚钱是什么人生艰难的画面，“抱歉，我以为你说的那种叫做打黑的。”&#xA;　　“不然你说的是？”酒吞似有所悟，“不会是那种非法赛车竞速，拿赛车手当赌马一样赌钱的地下赌场吧。”&#xA;　　晴明笑着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做艺人的，少知道这些事情为妙，我现在也不做这个了。”&#xA;　　“你还是个坏家伙啊。”酒吞颇为欣赏地说道。&#xA;　　&#xA;　　搞乐队死路一条。&#xA;　　唱跳 rap 全会，颜值原创俱佳的除外。&#xA;　　大江山乐团就是这么一个有脸吃实力饭的乐团。成员恨不得锋芒毕露，让人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爱上他们的意气风发。&#xA;　　“喜欢”这种心情真是很神奇，能让粉丝从贝斯几根弦都不知道，一直为爱自学到足以在网上给路人开一门网络云课堂。&#xA;　　晴明自己开着车奔赴群山层峦，赴演唱会的约。&#xA;　　开办前，主办方专门问过附近的村民会不会觉得生活受到影响。山里人纷纷善解人意地表示不打紧，附近山头还有个戒毒所呢，经常也组织半夜嗷嗷唱歌。远远听你们彩排，比戒毒所唱团结就是力量好听多了。&#xA;　　音乐节选在这荒山野岭虽然让人意外，整场下来效果意外拔群。要不是舞台幕天席地，简直容不下乐团成员周身那股逼人的气焰。酒吞站在舞台中央，拿一把五成人都听不出调的贝斯，一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气。&#xA;　　红发的身影不论站在何处都嚣张又耀眼，他向着天空一指，所有人的热情就好像火焰一样冲天而去，要把黑夜点燃成黎明。他扭头回看，视线穿透观众爆发的尖叫，撕开人群的喧嚣直直地看向晴明所在的地方。&#xA;　　晴明很冷静，他看着那光彩夺目的舞台，脑子里想到最近公司歌舞剧企划里那个因为被人们当做妖怪化身，最后死时果然因人的“念”化作了妖怪的少女。&#xA;　　要真是这样，站在舞台中央沐浴着所有人热情的酒吞是会成神还是成魔？&#xA;　　也只是想想。晴明甩开这没来由的联想，在安可曲结束后起身离开贵宾席。&#xA;　　他没有直接去见酒吞，只是让人告诉酒吞自己在哪里等他，这场地偏僻，但主办方舍得下血本专门开设临时巴士线路送粉丝回城区。&#xA;　　个别狂热粉和狗仔要想在这山区地图上抓到人，不比百人大逃杀吃鸡简单。&#xA;　　酒吞前后脚就到了晴明说的地点，都还来不及换下舞台服装，只匆匆披了一件毛领的休闲外套。&#xA;　　“这么快？”晴明看着黑暗里直直朝他走来的人影，神色都温柔了一些，“你们的表演很帅。”&#xA;　　“只有我在，夸我一个就够了，”酒吞今天表演狠狠在晴明面前拉风一把，现在心情好得一塌糊涂，“瞧见了？哥就是这么帅。”&#xA;　　“行，今天你是大哥，”晴明干脆地说，笑着拍了拍身后的车，“我给大哥开车。”&#xA;　　晴明坐上驾驶座看着酒吞，眼神在月色下竟然暗藏着几分危险与神秘。&#xA;　　上次酒吞开摩托把晴明载走，这次人就开豪车来接他找回了场子。&#xA;　　真是不可以貌取人，酒吞心想，这男人藏着争强好胜的骄傲，气势上总要与他不相上下。酒吞忽然想起晴明以前在黑赌场和人玩生死时速，那时是否也带着这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让人溃不成军？&#xA;　　心底尚未平复的躁动又卷土重来，他好像早就知道，晴明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自断一臂也不眨眼的强势。&#xA;　　酒吞并不矫情，直接坐进副驾驶把能开的窗都打开。&#xA;　　晴明更不矫情，当即一脚油门在山路上绝尘而去。&#xA;　　两人披星戴月一路狂飙，像是私奔的狗男男、刚刚抢了银行的犯罪团伙，或是赶着去送货的秋名山藤原豆腐屋。&#xA;　　酒吞哈哈大笑，夜风扑面而来把这笑声一路卷入夜色，他所有的迟疑也被一同抛之脑后。&#xA;　　疾风狠冽地刮走他体表的温度，却让他体内的血沸腾起来。&#xA;　　“喂，晴明！”酒吞在风中大喊，“我要是说我很久以前见过你，算不算本年度最烂话题开头！”&#xA;　　“还好吧！”晴明愣了一下，同样大声回答，“毕竟贾宝玉见林黛玉时候也这么说！”&#xA;　　“哈哈哈哈，那就是很烂！”酒吞毫不在意地继续开怀大笑，他就是觉得迎着这风，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哔哔什么，非常适合说些离谱的告白，“但我确实挺喜欢你的！”&#xA;　　晴明想起红楼梦里“这个妹妹我见过的”桥段。&#xA;　　既视感只是海马体产生的幻觉，但是他们两人同时产生这种幻觉仿佛就带上了一点命运的绝非偶然。&#xA;　　不论是看着对方挥洒汗水，还是看着对方的背影，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xA;　　又联想到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毫无来由的信任，要真有前世，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xA;　　晴明心想，土地主和老长工吗？&#xA;　　&#xA;　　酒吞实在是太开心，晴明都把车开回城区了，他的笑意还在脸上没有一点褪去的意思。&#xA;　　“大老板请不请喝庆功酒啊。”车停下来以后酒吞搭上晴明的肩膀。&#xA;　　“请，”晴明眯着眼笑笑，“今天你是大哥，你说了算。”&#xA;　　“痛快！”酒吞从车上翻下去，重新审视带着自己一路速度与激情的座驾，“很帅嘛，你们大老板是不是都喜欢什么法拉利劳斯莱斯，你买这车是不是挑最贵的买的。”&#xA;　　晴明笑着摆摆手，酒吞这话说得实在是暴发户。&#xA;　　“是因为这是 007 里詹姆斯邦德爱车的牌子，”晴明后来在吧台上又点了一杯马提尼后，才和酒吞说起开这辆车的原因，“那，祝大明星站上更高的舞台？”&#xA;　　酒吞本来想说，我至今为止做的一切好像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出这劳什子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xA;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话过于掉价，还很容易和那部当红青春剧撞台词。&#xA;　　“我们这么厉害，到更高的舞台不是当然的吗？”&#xA;　　酒吞大大咧咧地和晴明碰杯，觉得见到晴明以后，所有事情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被拼上一样心满意足，“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大投资人？”&#xA;　　“又要给金主灌酒？”晴明想起那则被拦下的新闻和酒吞上次拽着他喝酒的黑料照片就想笑，“你目前为止的表现，在职场上真是不可谓不烂。”&#xA;　　“喂！”酒吞恼羞成怒，“什么职场表现！我这可是在大学城外耳濡目染的……”&#xA;　　“耳濡目染的恋爱宝典？”&#xA;　　酒吞当场愣住：“我靠晴明你说这种话怎么脸色都不带变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以为刚才是幻听！”&#xA;　　之前酒吞还在思考，晴明就好像高不可攀的山岭，但他们也就见过一面，自己倒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要去爬这座雪山。&#xA;　　现在：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xA;　　“我说了哪种话？为什么需要要变脸色？”晴明非常之坦然，“说了恋爱宝典？”&#xA;　　如果这是游戏，这波推塔要讲究先带兵线再一个个推。可惜这不是游戏。兵线？什么兵线？酒吞直接单枪匹马莽进塔下。&#xA;　　“我跟你说，追你这件事情我又不是没做过，”红发的青年眼睛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你敢接招，我就敢来。”&#xA;　　他够莽，而且非常盲目确信就算他直接贴脸，塔也不会打他。&#xA;　　塔确实没有打他。&#xA;　　“你什么时候追过？”晴明笑了。&#xA;　　酒吞愣了愣，对啊，他之前在大学城外面卖艺，啥时候追过人啊？&#xA;　　但酒吞就是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革命自信，好像晴明这座高山——这座珠穆朗玛峰——他再熟悉不过，而且曾经登顶。&#xA;　　“梦里吧。”酒吞古怪地回味这似曾相识。&#xA;　　晴明轻笑出声，从钱夹拿出自己的名片。他用口袋里的钢笔把名片上的号码划掉，改成另一串数字，又在背后写了一串地址。&#xA;　　“我私人电话。”晴明说着俯身把名片放进了酒吞外套的内衬口袋里，继续说，“地址是我最近的住处，有空可以来玩。”&#xA;　　靠。酒吞心想，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带着吉他去你别墅下面喊楼。&#xA;　　&#xA;　　酒吞的耐心比他自己想得还差，他们点到即止喝完庆功酒，各回各家以后还没几个小时，他就抱着吉他，拨通了晴明的电话。&#xA;　　带着七分醉意的酒吞拨了拨吉他说，让你看看哥巅峰时期情歌之神的称号是怎么来的。&#xA;　　晴明十分感动，并且按下了通话录音。&#xA;----------&#xA;　　大学城捏他 SP 酒吞传记，传记原话如下：&#xA;　　图片描述&#xA;　　图片描述&#xA;　　图片描述&#xA;　　&#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与领导搞好关系：从入门到离职》</p></blockquote>



<p>　　晴明镇定地看了看手上的表，无情拆穿：“你是早就埋伏在公司的吧。”
　　一直等着秘书出去你就窜进来。
　　“我给你留了言，”酒吞试图保持冷峻的态度，但仍旧恼怒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忘了给你留联系方式，所以干脆直接来找你了。”
　　他拿起自己的名片刷刷在空白面留信息时，一腔签支票的豪迈，潇洒地大笔一挥写下“敢不来你就等着吧”。
　　酒吞本来以为他是在自己名片的背面留言，所以不仅没留号码，连名字都没签就把名片和邀请函塞进了那份要送给投资人的资料里。晴明知道门票是他送的，要找他可以直接打电话。
　　他哼着小曲，看着手机，开始想到时候晴明打他电话，接通了他要说什么。
　　喂，晴明大老板？对，是我，还记得我吗？
　　怎么有点像是诈骗电话。
　　酒吞身心雀跃地坐在桌上，指尖随手轻巧地从名片盒拈起一张自己的名片，不巧又是背面。
　　他把名片转过来，还是空白。
　　……酒吞这才懵逼地发现放在这里的竟然是一盒还没印刷的卡纸，两面全白的那种。
　　太尴尬了朋友们。
　　还有比第一次见面就意图给投资人灌酒更迷惑的操作吗？
　　有的，那就是再做坏事不留名地送投资人一张拽得五万八万的可疑卡片。
　　他怕是明天就要作为反面教材被收入新人入职培训案例，位列《与领导搞好关系：从入门到离职》第一篇。
　　“那你要现在演奏给我听吗？”晴明没有指出自己要找出一个人实在是举手之劳，温和地接受了对方的辩解并转移话题，“我很欢迎。”
　　“你现在有空？”
　　“没更重要的事。”
　　“那走啊，”酒吞转身走到门口，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对着晴明勾勾，“我带你去我工作室。”
　　酒吞带着整个公司的老大走出单位时态度很是嚣张，他自作主张摆手打断了秘书联系司机的询问，带着人来到一辆看着像是被非法改装过的拉风摩托旁。
　　这位红发酷哥拍着自己锃亮帅气的摩托车对秘书说：“不用别人，我载他就行了。”
　　秘书失魂落魄地回了单位，和同事们哭诉比“艺人拉金主灌酒上位”更糟糕的事情，已经拿着爱的号码牌等他面对。
　　“什么事啊？”一般路过女艺人好奇地问。
　　“我们老板竟然被拉着坐了摩托车！”秘书捶胸顿足，“哪怕那摩托车真的很帅，也只有两个轮子！灯姐你说说，人设不崩吗？这还不严重吗？”
　　“那是挺严重的。”气质美女灯姐和蔼可亲地点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茶和瓜子摆到二人中间一副多说点我有的是时间的架势，“所以你说的艺人拉金主灌酒是什么情况？”
　　这位能歌善舞的天后业余爱好就是八卦，走狗仔的路，让狗仔无路可走。
　　
　　工作室里没有人，乐器被擦得锃亮，不乏定制或绝版的收藏品陈列在墙上。
　　酒吞领着晴明轻描淡写地从那些藏品前走过去，但走路生风的飒爽还是暴露了他那“看，朕的江山”的得意。
　　酒吞路过架子鼓，在角落找出一把吉他后随便往沙发上一坐。他行云流水地调弦拨弦，炫技热身了一段即兴旋律。
　　“你不是贝斯手吗？”晴明好奇地回忆大江山乐团的介绍。
　　酒吞愣了愣，很意外晴明居然还知道这种事。
　　“都会。”酒吞简短地说，“你还知道这个？我以为你们当老板的看什么都像是吉他，说了反倒要问我贝斯和吉他有什么区别，我解释烦了，别人说会什么就会什么吧。”
　　“这我还是知道的。”晴明说，“只是没想到你其实都会。”
　　总有那种笑话，说搞乐队死路一条。就算出头，多半人气第一是主唱，第二是吉他手，第三是鼓手。
　　贝斯手？什么贝斯手？
　　你听不出来在弹什么的那就是贝斯手。
　　以往有人说起这些事酒吞都懒得回答，现在他却主动挑起这些往事，想全都说给晴明听：
　　“其实我以前专门弹吉他的。”
　　
　　记忆中的大学城，总是伴着情侣们逃课谈恋爱的绵绵细语。
　　几年前，大学城旁边有个酒吧，气氛尤为暧昧，慕名而来的情侣络绎不绝。
　　人们都说酒吞是酒吧的情歌之神，弹完一首歌底下就谈成十对情侣。
　　酒吞那时端坐在吧台，日日吃着狗男女的狗粮，情侣慕名而来捧场，在台下絮絮叨叨说情话，酒吞则在台上给他们弹 BGM。
　　套路一成不变，曲调一律千篇，只有渣男渣女的对象一天一换，怎也换不完。
　　情话真情实感，然而听多了，酒吞不免心生厌烦。
　　酒吞打烊后喝着不要钱的酒问酒吧老板。
　　「我弹吉他为情侣送助攻，那我的对象又该去哪里领？」
　　「学生从哪个学校来，就往哪个学校去。只是情侣来去匆匆，你却还是单身狗。」
　　酒吞恍然大悟：老子不助攻了，爱听听，不听滚。
　　酒吞一夜之间背弃了弹吉他的正道，走向弹贝斯的歪途。气得原本暗中观察，觉得此人弹吉他神乎其技的星探扼腕怎么他堕入贝斯这条不被人理解的鬼道。
　　本来搞乐队出道五个就能掰仨，吉他和主唱才是乐队最招人爱的崽，你弹贝斯有什么前途，你就是再神乎其技也没人懂啊！
　　当然大江山乐团最后还是搞起来了，无他，唯颜值尔。
　　
　　“你倒是听得开心，”酒吞看了一眼在旁边听故事会听到笑意满盈的晴明，佯怒地挑起眉毛瞪了这男人一眼，“别光我说黑历史，这种事情是要互相交换才叫朋友的。”
　　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就从一面之缘快进到了朋友，晴明顿了顿，见红发青年非常正经地看着自己，一定要等个把柄来交换。
　　“好吧，”晴明无奈又好笑地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以前其实有开过黑……”
　　酒吞赶紧叫停：“倒也不用把开过黑公司洗钱这么硬核的把柄告诉我。”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以前开过黑车。”
　　“原来大老板也生活不易，需要曾经开黑车为生。”酒吞哦了一声，同情叹气。
　　“……”晴明沉默了一下，也忍不住脑补自己开黑车赚钱是什么人生艰难的画面，“抱歉，我以为你说的那种叫做打黑的。”
　　“不然你说的是？”酒吞似有所悟，“不会是那种非法赛车竞速，拿赛车手当赌马一样赌钱的地下赌场吧。”
　　晴明笑着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做艺人的，少知道这些事情为妙，我现在也不做这个了。”
　　“你还是个坏家伙啊。”酒吞颇为欣赏地说道。
　　
　　搞乐队死路一条。
　　唱跳 rap 全会，颜值原创俱佳的除外。
　　大江山乐团就是这么一个有脸吃实力饭的乐团。成员恨不得锋芒毕露，让人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爱上他们的意气风发。
　　“喜欢”这种心情真是很神奇，能让粉丝从贝斯几根弦都不知道，一直为爱自学到足以在网上给路人开一门网络云课堂。
　　晴明自己开着车奔赴群山层峦，赴演唱会的约。
　　开办前，主办方专门问过附近的村民会不会觉得生活受到影响。山里人纷纷善解人意地表示不打紧，附近山头还有个戒毒所呢，经常也组织半夜嗷嗷唱歌。远远听你们彩排，比戒毒所唱团结就是力量好听多了。
　　音乐节选在这荒山野岭虽然让人意外，整场下来效果意外拔群。要不是舞台幕天席地，简直容不下乐团成员周身那股逼人的气焰。酒吞站在舞台中央，拿一把五成人都听不出调的贝斯，一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气。
　　红发的身影不论站在何处都嚣张又耀眼，他向着天空一指，所有人的热情就好像火焰一样冲天而去，要把黑夜点燃成黎明。他扭头回看，视线穿透观众爆发的尖叫，撕开人群的喧嚣直直地看向晴明所在的地方。
　　晴明很冷静，他看着那光彩夺目的舞台，脑子里想到最近公司歌舞剧企划里那个因为被人们当做妖怪化身，最后死时果然因人的“念”化作了妖怪的少女。
　　要真是这样，站在舞台中央沐浴着所有人热情的酒吞是会成神还是成魔？
　　也只是想想。晴明甩开这没来由的联想，在安可曲结束后起身离开贵宾席。
　　他没有直接去见酒吞，只是让人告诉酒吞自己在哪里等他，这场地偏僻，但主办方舍得下血本专门开设临时巴士线路送粉丝回城区。
　　个别狂热粉和狗仔要想在这山区地图上抓到人，不比百人大逃杀吃鸡简单。
　　酒吞前后脚就到了晴明说的地点，都还来不及换下舞台服装，只匆匆披了一件毛领的休闲外套。
　　“这么快？”晴明看着黑暗里直直朝他走来的人影，神色都温柔了一些，“你们的表演很帅。”
　　“只有我在，夸我一个就够了，”酒吞今天表演狠狠在晴明面前拉风一把，现在心情好得一塌糊涂，“瞧见了？哥就是这么帅。”
　　“行，今天你是大哥，”晴明干脆地说，笑着拍了拍身后的车，“我给大哥开车。”
　　晴明坐上驾驶座看着酒吞，眼神在月色下竟然暗藏着几分危险与神秘。
　　上次酒吞开摩托把晴明载走，这次人就开豪车来接他找回了场子。
　　真是不可以貌取人，酒吞心想，这男人藏着争强好胜的骄傲，气势上总要与他不相上下。酒吞忽然想起晴明以前在黑赌场和人玩生死时速，那时是否也带着这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让人溃不成军？
　　心底尚未平复的躁动又卷土重来，他好像早就知道，晴明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自断一臂也不眨眼的强势。
　　酒吞并不矫情，直接坐进副驾驶把能开的窗都打开。
　　晴明更不矫情，当即一脚油门在山路上绝尘而去。
　　两人披星戴月一路狂飙，像是私奔的狗男男、刚刚抢了银行的犯罪团伙，或是赶着去送货的秋名山藤原豆腐屋。
　　酒吞哈哈大笑，夜风扑面而来把这笑声一路卷入夜色，他所有的迟疑也被一同抛之脑后。
　　疾风狠冽地刮走他体表的温度，却让他体内的血沸腾起来。
　　“喂，晴明！”酒吞在风中大喊，“我要是说我很久以前见过你，算不算本年度最烂话题开头！”
　　“还好吧！”晴明愣了一下，同样大声回答，“毕竟贾宝玉见林黛玉时候也这么说！”
　　“哈哈哈哈，那就是很烂！”酒吞毫不在意地继续开怀大笑，他就是觉得迎着这风，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哔哔什么，非常适合说些离谱的告白，“但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晴明想起红楼梦里“这个妹妹我见过的”桥段。
　　既视感只是海马体产生的幻觉，但是他们两人同时产生这种幻觉仿佛就带上了一点命运的绝非偶然。
　　不论是看着对方挥洒汗水，还是看着对方的背影，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又联想到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毫无来由的信任，要真有前世，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晴明心想，土地主和老长工吗？
　　
　　酒吞实在是太开心，晴明都把车开回城区了，他的笑意还在脸上没有一点褪去的意思。
　　“大老板请不请喝庆功酒啊。”车停下来以后酒吞搭上晴明的肩膀。
　　“请，”晴明眯着眼笑笑，“今天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痛快！”酒吞从车上翻下去，重新审视带着自己一路速度与激情的座驾，“很帅嘛，你们大老板是不是都喜欢什么法拉利劳斯莱斯，你买这车是不是挑最贵的买的。”
　　晴明笑着摆摆手，酒吞这话说得实在是暴发户。
　　“是因为这是 007 里詹姆斯邦德爱车的牌子，”晴明后来在吧台上又点了一杯马提尼后，才和酒吞说起开这辆车的原因，“那，祝大明星站上更高的舞台？”
　　酒吞本来想说，我至今为止做的一切好像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出这劳什子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话过于掉价，还很容易和那部当红青春剧撞台词。
　　“我们这么厉害，到更高的舞台不是当然的吗？”
　　酒吞大大咧咧地和晴明碰杯，觉得见到晴明以后，所有事情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被拼上一样心满意足，“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大投资人？”
　　“又要给金主灌酒？”晴明想起那则被拦下的新闻和酒吞上次拽着他喝酒的黑料照片就想笑，“你目前为止的表现，在职场上真是不可谓不烂。”
　　“喂！”酒吞恼羞成怒，“什么职场表现！我这可是在大学城外耳濡目染的……”
　　“耳濡目染的恋爱宝典？”
　　酒吞当场愣住：“我靠晴明你说这种话怎么脸色都不带变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以为刚才是幻听！”
　　之前酒吞还在思考，晴明就好像高不可攀的山岭，但他们也就见过一面，自己倒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要去爬这座雪山。
　　现在：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
　　“我说了哪种话？为什么需要要变脸色？”晴明非常之坦然，“说了恋爱宝典？”
　　如果这是游戏，这波推塔要讲究先带兵线再一个个推。可惜这不是游戏。兵线？什么兵线？酒吞直接单枪匹马莽进塔下。
　　“我跟你说，追你这件事情我又不是没做过，”红发的青年眼睛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你敢接招，我就敢来。”
　　他够莽，而且非常盲目确信就算他直接贴脸，塔也不会打他。
　　塔确实没有打他。
　　“你什么时候追过？”晴明笑了。
　　酒吞愣了愣，对啊，他之前在大学城外面卖艺，啥时候追过人啊？
　　但酒吞就是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革命自信，好像晴明这座高山——这座珠穆朗玛峰——他再熟悉不过，而且曾经登顶。
　　“梦里吧。”酒吞古怪地回味这似曾相识。
　　晴明轻笑出声，从钱夹拿出自己的名片。他用口袋里的钢笔把名片上的号码划掉，改成另一串数字，又在背后写了一串地址。
　　“我私人电话。”晴明说着俯身把名片放进了酒吞外套的内衬口袋里，继续说，“地址是我最近的住处，有空可以来玩。”
　　靠。酒吞心想，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带着吉他去你别墅下面喊楼。
　　
　　酒吞的耐心比他自己想得还差，他们点到即止喝完庆功酒，各回各家以后还没几个小时，他就抱着吉他，拨通了晴明的电话。
　　带着七分醉意的酒吞拨了拨吉他说，让你看看哥巅峰时期情歌之神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晴明十分感动，并且按下了通话录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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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大学城捏他 SP 酒吞传记，传记原话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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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www.chinesepast.com/timenote/1279bae55ccdce7aa159947bfb12865e.jpg" alt="图片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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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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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2 Nov 2022 23:55:1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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