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云云暮暮雨雨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神女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湿润的江上水雾涌进他的肺里,那是洛神吗,还是瑶姬?楚天暮霭,山林雨后,他看着神女降临在他面前,竟然是一张曹植的面孔。 那么熟悉,让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他们不说话,就这样对视着。好像也不需要任何言语,像幼时那样嬉戏,亲昵地尝试只用眼神和肢体交流……那是他们生来就会的。 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他感到有些口渴,想要伸手捧那江水来饮,却什么都没留在手心,连一丝湿润的触感都没有。 神女伸手点向水面,他跟着看去……江水东流,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这是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 神女的衣袖轻轻挥动,流水逝去,他看到自己的身形快速地病弱、老去,最终靠在榻上,在一声悠长的叹息后陷入永久的安睡。

死亦何惧?

他抬起头来,神女也正看着他,伸出手来,邀他踏上江面,凌波而行。粼粼水面下,过去的灵魂们起伏着,泛着青色的光辉。瘟疫带走了他们,战争带走了他们,最终汇聚在这里,永恒地流向日月尽头。

那么轻盈的脚步,跟着你,是不是连生死都可以跨越?就这样他们亦步亦趋,终于彻底走入神女的云雨山林之中。

踏上彼岸,仿佛又回到了西园的池水之畔。满地散落的诗稿、翻到的酒杯,滚落在竹叶间的笛子,被他挑剩的不够甜的葡萄,今夕何夕?曹植牵着他,仿佛要去追上离席的朋友们。

他们去哪了? 他们走了很久了。

曾经他们纵情宴乐,这个时代最精妙绝伦、才华横溢的灵魂们常伴左右……诗和酒,就像两条长河,流淌在他们之间。 现在只余下一地狼藉。 在巫山神女的领域里,在他本不曾去过的南国山林里,重新见到那宴会过后的残局,像怎么也回不到回忆里最盛大的那一刻。他左躲右闪,害怕再破坏什么。

只剩我们……最终,穿过这一切,他落座于自己从前的位置,曹植就也跟着坐在他身旁,如从前一般旁若无人。 再饮一杯? 你喝的太多了。 有多多?

多到你走错了路。

曹植大笑,忽然十分畅快地扑进他怀里,“哪一条路?”曹丕感到自己也有点想不起来了,就好像他想不起离席的友人们都去哪里了。他渐渐忘了洛阳宫常明的烛火,忘了曹植的车驾驶离洛阳的马蹄声,忘记了可怕的瘟疫、战争、无法抵抗的衰老和疾病。

来吧,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们。 曹植看着他,就是因为他总看着他,才会有那些诗。直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快乐又满溢了出来,神女开始吻他……那嘴唇就像巫山上的雾气一样湿润凉爽。他好像很久没有感觉心脏这么胀动了,手脚都热了起来。幕天席地,神女的手伸进他的衣衫里,游走于他尚且年轻的躯体,轻轻抚上他的脊柱,再一节节流连到胯骨。那带着迷迭香气味的身体贴着他,从未有过的近,比他们从前在所有宴会上靠得都要近,快要钻进他空荡的躯壳里。曹植写的那些诗,又是那些怎么都甩不掉的句子,从神女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带着温暖的光晕,缠绕着他,如同曹植的手臂给了他一千个、一万个拥抱!神女的山林里,每一棵树都饱满苍翠,叶片挂着露水,他感到自己好像也要长出枝叶,融入其中。

你都读了吧?

不读怎么会梦见。

他终于不口渴了。唇齿间的津液滋润了他,这是葡萄都没有的功效。神女的手继续引着他向下,一直到他的双腿之间。那里的水液更加丰沛,他的手指对于曹植来说好像很舒服,让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而狡黠的神情,嘴唇轻轻张着,在他耳边吹出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血液逆流,从脖子到后背都痒痒的。这又是什么神女的法术?

曹子建,你真在这里当了水神了吗?

弟弟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激起一股落叶的气息。神女的裙钗已经一塌糊涂,露出一片片微微汗湿的皮肤。曹植贴着他的下身轻轻晃动着,摩擦出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快感。

友人们空落的座位围绕着他们。曹丕看着神女附身掀开裙摆,把他那早就硬痛的阴茎纳入湿润的穴内,一瞬间好像连他的心都被紧紧绞住。曹植趴下来轻轻舔舐着他的胸口,仰头看他,那是一种挑衅的眼神。于是他也开始吸吮神女的耳朵、神女的脸颊、神女的下巴……神女的汗也是咸的。这好像还不足以让神女败下阵来。他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有趣了,伸手去摸那胀满的穴口边缘,把手指和阴茎一起挤进去——神女终于尖叫了起来,不再笑了,而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深深地喘息起来。

没有关系,这里只有我们。

他拽着神女那两条戴满玉镯金钏的胳膊,狠狠把他压在地上,像抓一只鸟的翅膀。神女的发髻也散落了,嵌满珠玉的发簪掉落在地上。弟弟的脊背被他拽的反弓起来,他感觉快乐得近乎癫狂,神女也不过是他手中一只挣扎的小鸟。他每动一下,都能让曹植发出濒死一般的鸣叫。他把所有体重都压在曹植身上,他真的很好奇曹植能承受多少?他啮咬着曹植背上的皮肉,力度大到曹植流血了。他又捡起地上掉落的毛笔,子建,这是你的笔?曹植根本无法回答他,在那一天也许他刚用这支笔写完那华丽的宴游诗篇……没关系,都不重要了。这支笔被他用来撩拨曹植身前脆弱的顶端,这直接让曹植陷入崩溃,开始流泪。

他好久没有写诗的兴致了。子建,你不是在等我回信吗?他蘸着神女那珍贵的泪水,就开始在那具已经发红发烫的身体上书写,挥笔成篇、才思泉涌、一气呵成……写得那眼泪越流越多,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你能感受到我写了什么吗?写完他把笔一扔,坠入岸边流水中,又把曹植拖起来摁在一旁的树干上。曹植已经站不住了,神女的衣裙挂在脚边,沾满了枯枝落叶,还有两人流出的体液。他看起来彻底没有了神女的样子,只是曹植了。

远处好像又传来友人们醉酒后的大笑。他们要回来了,他对曹植低声说。曹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浑身紧绷起来,让他几乎动不了了,紧接着就是泄了一地。

他们累得滑落在树下。曹植没有再抱他,而是扶着树干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看见自己射进去的精液从弟弟的两腿间慢慢流下来。他很恶劣地想,即使是神女,沾了这污浊之物,恐怕也要法力尽失吧。

哥哥,你看吧。

周围的景象竟然又变了。他发现他们已身处神女峰的山顶——向北望去,在那小小的河谷盆地里,是他的洛阳城。 那么小,简直只是一块勉强有形状的灰尘。天色已暗,宫灯亮起,微弱得随时都会被风吹灭。就在这里,他将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神女又流泪了,这一次这眼泪是为他而流,他知道。他写的诗,已经干涸蒸发,不留下一滴痕迹;他给神女留下的精液、体液、那些伤痕,也渐渐消失。没有回信,也没有爱,没有云雨——他跌下山崖,神女站在山顶看着他,眼泪和他一起坠落了。

曹丕醒来的时候,几只果蝇围绕着几案上的葡萄。曹植的文章扔在一旁——没必要再去看。他在梦里到底写了什么?连他自己也回想不起来了。

他仍然要做灰尘里那一粒灰尘。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也许在那最终的一日,才能重逢于洛水之畔,永远隐入神女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