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敦】俄里翁的白虎腰带
ooc 关于俄里翁的传说是参考罗马版本
芥川龙之介第二次从冬眠中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狭小的冬眠舱，叹了口气。 他的过去模糊不定，他的未来因为偏航而直接断绝，想想也是够可笑的。 不大的飞行器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星系级的飞行器，干粮的储备确实相当丰富，长时间的冬眠让飞行器里的能量得到保存。虽然已经不知道被多少恒星捕获，但是现在至少他还漫无目的，徘徊着，等待被下一颗恒星捕获。 被陨石撞开的不单单是他的飞行器，还有探测设备，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 芥川龙之介不抱希望的打开通讯设备，把所以频道无死角翻了一遍。收获的只有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杂音。 他没有浪费能源去开重力，只是感受着失重，手脚并用的爬到驾驶舱。 不死心的试了试导航，确实已经坏掉了。芥川龙之介看着显示器失神的时候，他听到了刚刚忘记调到哪个频道的通讯接收到了一个讯息，响了起来，芥川连滚带爬的去看。 “我会爱上任何一个声音，只要不是我的回声。” 莫名其妙。 不过有消息意味着可能有智慧生物，这无论如何都是好消息。虽然不排除误打误撞的可能，毕竟连打印机也能写出旷世神作，但是这个可能性比有希望的可能性更低。光想不做不是他芥川龙之介的风格，他写了一封短讯，通过面前的这颗恒星传递到了收到讯息的频道和方向。 “您好，我是无意间迷路来到这里的，请问这里是哪？您是谁？” 发出了讯息之后，芥川松了口气。然后就坐在冬眠舱，等待消息。 消息来得很快，芥川有理由相信他们相距并不远。 “我的消息居然有人能看到！我还以为黑洞基本上被我的牢骚塞满了呢！这里是猎户座阿尔法！你是从哪迷路过来的啊，一个人应该很寂寞吧。老实说真的羡慕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我嘛，我是中岛敦，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回信了。 芥川龙之介看了看，觉得有点好笑。 “我叫芥川龙之介。从银河系边缘的太阳系来的，你的名字和我很像，我们的文明或许类似。” 相似的文明，听上去很迷幻，不过确实是有可能性的。在这浩瀚的宇宙里，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人类用了多少年去了解它，可它却永远无法琢磨透。 不过说起来，猎户座…… 到底到哪去了啊，这个也偏得太多了。芥川龙之介把讯息发出来，他飘到驾驶室，打开星图。 距离目标确实太过遥远，刚刚又被恒星捕获。短时间他不指望能过去了。 对于宇航员而言，完成任务比太空中活下去的等级低些。而且他是先遣部队，本来就是危险最大的一批人。 他其实就没有想过活下来……他的价值已经丝毫不剩了。他曾经拒绝承认他会有脆弱至极的时候，可是现在记忆破碎，身体也几乎靠着药物过活的芥川龙之介只能希望这自己死于冲锋。 如果能在太空中死去，最后化作一小粒物质环绕着天体，或者直接被黑洞撕碎也不错。 “哎？真的么？好开心啊，我还有同类！你们是个什么样的文明？嗯，或者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非常好奇！” 文明吗……这种事由芥川龙之介说似乎不太合适，不过他确实对自己的文明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直接跟别人说这个不太好吧，芥川龙之介试图从他短暂的人生里面找出点什么，不过都是徒劳。他叹了口气，把以前背的地球文明介绍全文默写了下去，有长官认为这容易让外星人认为我们是友善的，结果遭殃的不还是他们。 “我们的星球是一个由多物种组成的和谐文明，我们是其中的一个直立碳基物种。我们的文明丰富多彩，虽然也伴随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不过我们致力于求同存异，共同建立更友善的关系……这些都是场面话。我很难去评价我们的文明，我只能说不好不坏吧。至于我，我只是派出来采样的。生活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是没什么好说，是他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在一次大战中幸存下来，但是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加上他冬眠了很久了，所以很多东西搅在一起，很难分明白。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他不过已经是个死人了，回去的燃料不足，物资倒是够了。不知道能不能去中岛敦那补充，还是不要抱有这种希望吧。 他继续往下写。 “我曾经受过伤，有些东西记不清了，很难和你说。” 发出发送指令，芥川龙之介把挡板拉上去，去看那星空。这里和太阳系不一样，他现在距离那颗红巨星很近。这颗恒星即使在地球，夜晚也是明亮的。芥川龙之介通过调整星图的视角，总算是确定了到底哪一颗恒星才是猎户座阿尔法。他现在离它异常的近。这颗星球周围人类并没有发现生物，虽然不排除失误……毕竟有六百多光年，连光都要跑六百年。虽然这颗星星已经被人类研究过很多次了，不过总是会有新的事情发生，也算是自然科学研究者的乐趣吧。虽然对于芥川龙之介这种只负责往前的退役军官和现役的航天部门的采集员，只有些让人费解的数据和摸不透的变化而已。 把这个写给太宰先生，等他们找到我的尸体的时候，说不定会觉得高兴。芥川龙之介这样想，没一会儿就接到了通讯。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呆了太久了，很想听听故事，如果冒犯了你很对不起。你能在这呆多久？我很怕你现在就打算走。” 多久……如果继续这样我能待100年，如果冬眠则是500年，如果回去，可能锐减到50年。 “我大概不会走了，如果有一天我不会讯息，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死去了。我不知道你大概有多少寿命，不过我大概剩下最多120年。” 为什么不去问问他有没有燃料呢？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就好。这样葬身宇宙就很好了。童年热衷仰起头看那无边的星空，那份感动即使是现在的他也难以忘记。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天空呢，那现如今如此无用的他还能持续这份梦，算得上是安慰了。 像是死刑犯最后的晚餐一般。 “你们的寿命有点短呀，我在同类里已经寿命很短了，没想到你们更短。虽然很高兴认识你，不过一想到你和那些陨石一样会很快消失，我会觉得很可惜。” “那就把我当做陨石吧，在生命最后能遇见一个聊天对象很不错。我的老师和同事都说我不会聊天。我以前确实没有精力聊天，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挺好的。” 这一次对方没有马上回信，芥川龙之介托着腮，从窗外去看他幼时梦里的宇宙。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猎户座星云，不远处就是参宿七。被月神爱着的俄里翁，被月神射杀的俄里翁啊，就近在咫尺。芥川龙之介为了听得懂老师的话，自己私底下查过很多东西，现在大多都还记得。但是关于他自己的很多事，却隔着迷雾一般，伸出去的手只能摸了个空。就像明明星辰尽在眼前，他却只能摸着玻璃自嘲。 “我倒是觉得活太久也不好……寂寞占了九成时间，真的不好。我会把你和那些陨石一起记下来，说不定你比他们更能让我记住，因为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啊！” 芥川龙之介看着回信，脑袋里有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我觉得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虽然现在我也不能说是认识他了。我甚至已经记不得他叫什么了，甚至给他取得外号只记得一个字。为了方便，还是用唯一记得的虎来称呼他。他似乎也很孤单，不过他也在努力活下去，和身边的人打好关系，给他一点点甜头就会非常开心。” “你似乎不太喜欢他？他和你什么关系呀？” “非要说的话是搭档，相互看不惯那种。不过那个家伙确实很厉害，也是非常的勇敢的人。属于那种即便很害怕但是还是为了救人而往前冲的人。他的能力恰好也是属于能让他死不了的那种。只能说绝配，一样的蠢。” “哈哈，但是你并不讨厌他吧。你说他的时候感觉像是埋怨。” “没有的事。只是觉得他有的时候傻得厉害。”
中岛敦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橘子，从宿舍跑到侦探社。这几天太宰先生天天都突然消失，又在下班的时候突然出现。偏偏国木田先生甚至都不再暴打他，所以他的工作有全部堆在中岛敦的桌子上。看着桌子上垒起来的文件，他下意识叹了口气，然后把橘子放在键盘边，坐在座位上开始工作。 今天是没有外出任务的第十天，这是中岛敦拿的第九个橘子，是很酸很酸的那种橘子。他都怀疑这种橘子放在超市里大概除了他这种特殊用途之外没有人买吧。这种酸度除了特殊嗜好之外，也只能卖给饮料厂或者饮料店。 “敦君？麻烦递一下报纸。” “好的！马上。”中岛敦把刚刚拿到的新报纸递过去，然后继续盯着文件发愣。但是他恢复的也很快，马上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 恢复得快确实是他的优点。
“这样说来，虎他比你更加接近你的老师？那你们俩应该是师兄弟啊，为什么感觉关系好微妙呢？” 什么玩意，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刚刚白说了那么多。 “都说了！我并不想在意那个胆小鬼啊！事实上我也确实不喜欢那样优柔寡断的他，如果不是老师的话根本不想和他接触。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好像一直是我在说，你呢，你一直生活在这吗？” “差不多吧。至少我从明白过来之后一直都在这，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一开始还觉得很有趣，不过后来就越来越无聊了。对了对了！你说过猎户座在你们那有故事是吧，我也想知道！” “我其实知道的不多。我的老师是当做自杀事例跟我说的。因为和月神相爱而被月神的哥哥太阳神所厌恶，当他在海上的时候哥哥太阳神怂恿妹妹月神，和她打赌肯定无法射中海上的黑点，月神不服气的射中了黑点。等到海浪把他的尸体冲过来，月神才知道自己的错误。当她想要能复活人的医者帮助的时候，医者也被雷劈死，于是月神只能把爱人化作星辰。【注一】我的老师对此的评价是如果这是个自杀计划，那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你的老师一定很恶趣味。这个听上去怎么都像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虽然聊了很久，不过芥川龙之介还是不喜欢对面对于太宰先生过于草率的评价。 “我并不同意这种说法！我觉得你并不知道我的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算了，说起来你是在猎户座阿尔法周围对么？我觉得好像最近它的光芒变暗了。” 这一次对面没有回信。 这还是他们聊了整整一个月之后的第一次。
非要说的话，那一天晚上的芥川龙之介确实不正常。 他站在海边的堤坝，走在中岛敦回头去看他。风把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只是低下头，去看那已经升起来的月亮的倒影。 “芥川？” “我说，人虎。你喜欢现在生活么？” “我很高兴能在这遇到侦探社的大家，还有很多帮助过我的人。” “我是问喜不喜欢。” 芥川问的蛮横，中岛敦想了想才继续说：“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大家，这样就好。” “因为没有体验过普通人的生活么？” “我不太清楚啦。这样说有点对不起侦探社的大家……” “那如果你没有异能，你会想要过普通的生活吗。” 中岛敦奇怪的看了一眼今天意外问题很多的芥川龙之介，还是送上自己的答案。 “应该吧。”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了。黄昏渐渐散去，月还是领着黑夜覆盖了天空。中岛敦还是没有明白芥川龙之介盯着越发清晰的月亮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跟他说走了都没有反应。所以中岛敦就没有理他，直接走了。 他到底想了什么，中岛敦无从得知了。
他为什么没有回信呢？芥川龙之介想。但是他也没有主动发第二封，只是看着猎户座阿尔法越来越黯淡，从他的方向看，猎户座贝塔已经明显比它亮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那是一颗变星，有亮度变化很正常。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害怕。虽然目睹恒星爆炸并且成为一颗超新星确实是巨大天文成果，但是他更加担心被波及。以及在那颗恒星附近的他。 他打开了星图，参考了地球的数据，芥川龙之介才明白自己发现的太迟。 这一个月以来，那颗庞大的恒星已经暗到超过人类观测的以来的历史最暗，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这颗恒星，有爆炸的可能。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恒星，大到寿命很短暂。很早之前就有人推断它可能已经处于生命末期了，变成超新星是理所当然。甚至这都算不上死亡，这是对生命的延续。芥川龙之介想到太宰先生的话。 “不希望成为拥有无穷无尽生命的神啊，这样未免太无聊了。” 那么看着恋人逝去的月神大概会是什么想法呢？芥川龙之介不明白，他好像总是被虎骂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但是他真的无法理解那种冲动，悲伤到流泪，痛苦到想要复活。 你能回答我么，来自俄里翁腰带的那个人啊，你明白吗。 俄里翁和阿尔忒弥斯的故事到底是为什么让你难过呢。
中岛敦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才遇到太宰治，太宰看了他一眼，问他：“今天还要去？” “您说了要去叫醒他啊。” 太宰治看着橘子，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中岛敦踩点下班，拿着橘子往医院走。到现在他还是没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和芥川龙之介去走私船那清理死屋之鼠的残党，然后那几天芥川都冲在前面，想要直接全部带走。可是那颗子弹就这样打穿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中岛敦没有办法就这样让芥川龙之介掉进水里，于是也扑了过去。 芥川龙之介强撑着眼皮，看着想要捞他的中岛敦，好像说了什么，但是中岛敦没听到，只是看到他的嘴动了动。 他就这样轻飘飘的跌入海水，轻而易举的被吞没。中岛敦没有够着他，他也没有伸出罗生门。 最后还是中岛敦跳进海水里，跟着海浪把他救上岸的。 那一天中岛敦没有急着跑回去，只是抱着芥川龙之介坐在岸边，芥川就像尸体一样冰凉。头发和衣服都粘着他那纤细的身上。他第一次发现芥川真的好轻，真的很脆弱。虽然罗生门确实很强，但是也掩盖不了失去罗生门和自制力的芥川龙之介真的像是玻璃制品一般。 脸是冰凉的，中岛敦把手贴上去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芥川龙之介毫不留情的中岛敦手上的体温吸走，他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会着凉。只能固执的抱住他，由着他把热量吞噬，留给自己冰冷的湿衬衫。 芥川龙之介被送进了医院，太宰先生了解了情况之后表情严肃的说：“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然后叮嘱中岛敦要负责把芥川叫醒。 “芥川他到底怎么了？” “那个家伙真是厉害啊，这是异能。和之前社长他们的那个类似，不过是让人陷入自己所做之梦的异能，真是好手段啊。” “就是说芥川会一直做梦？” “差不多吧。梦里的人是不会反思梦境是否合理的，也就是说没有外部刺激的话，芥川他可能没法醒过来。毕竟他是个顽固又偏激的家伙，就算努力方向错了，他还是会一头撞上南墙的。”太宰治拿起外套打算出门了，福泽社长目送太宰治出门之后感慨：“真是如同曹孟德一般的狠辣计谋啊。” 中岛敦不懂什么计谋，不过他知道自此以后太宰治就经常翘班，港口黑社会也倾巢出动去寻找犯人。 而中岛敦第二天买了一袋子橘子，拎着去医院看芥川，甚至把橘子当着芥川的面吃掉。之后他就每天出门必带着橘子，也必去芥川的单人病房。 虽然每一次他都只能自己吃掉。 太宰先生问芥川为什么冲到前面，中岛敦不知道怎么的回答完不知道以后倒是突然明白了原因。 那家伙，真的有考虑过关于自己搭档中岛敦成为普通人这种事啊。 真的有在意过他的想法啊，那个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把橘子放在床头柜，站了一会，没有等到罗生门连着橘子一起把他捅个对穿，才坐下来环视这个没有开灯的病房。 临海的城市春天都会有些潮湿。中岛敦看着带着呼吸机陷入沉睡的芥川龙之介，伸出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温热的。中岛敦看着闭着眼睛的，安静的芥川龙之介，不由得感到了难过。 这里既昏暗，又安静，好像沉入湖底一般。【注二】
【注一】参考的是型月选用的俄里翁的神话版本，据说是罗马人编的。（我没具体了解过） 【注二】原句是来自中谷老师的fgo第二部a组官方漫画第二话《星期三的奥菲利亚》开头，因为这里的奥菲利亚算是捏他了一点莎翁《哈姆雷特》里的奥菲利亚，故有此化用。强烈推荐fgo玩家去看！漫画是真的太棒了！不看我都没有意识到奥菲利亚是哈姆雷特的奥菲利亚的捏他，整个漫画到最后真的是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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