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敦】昨日夕景
嗯，捏他胜海舟、龙马和以藏 架空
“他被抓了？” “是，太宰老师，他被抓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您的事。” “我倒是没想过真的要用到。”门里递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准备已久的毒药“给他送过去吧。”
务必，要杀了他。
“杀了中原中也，你知道的，为了攘夷。” “是，太宰老师。”
“中原老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芥川！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推着那个黑衣的男人往书房跑，全然不顾被他叫做芥川的那个人肉眼可见的排斥。 “在下还没有原谅你！中岛！” 但是芥川还是由着中岛敦把他领到中原中也的书房，把门推开，伏案看书的中原中也抬起头。 “吵吵嚷嚷的干嘛啊，敦？” “老师，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芥川龙之介，那个用刀超厉害的那个，看了几眼就会其他剑法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你说小时候的玩伴？”中原中也拖着腮，笑着看两个年轻人打闹。 “所以啊，老师 ，让他当你的护卫吧！”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然后把中岛敦推开，“在下说过了你不要自作主张啊！” “有什么嘛！你来京都靠什么活？就你那大手大脚花钱的模样！但是我可以雇你来当老师的护卫。”虽然中岛敦嘴上嫌弃着，但是脸上依然笑得很开心。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溢满了笑意，他本来就有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加上着如沐春风的笑脸，芥川龙之介只能自嘲的笑了笑。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 “其实主要就是平时守在老师身边就行了。你应该没有找到住处吧，那就住着怎么样？” “可以吗？” “可以的，毕竟晚上也非常危险。你知道的，最近京都非常的不安全。”中岛笑着，抱着被褥给芥川铺上。“这虽然小了点，不过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会。”芥川关上门，把自己的佩剑摘下来。 “有你在，我以后去大阪可就放心多了。” “在说什么胡话……” 看着芥川闹别扭一般的表情，中岛敦叹了口气，轻轻的说。 “好久不见了，龙之介。” “啊，是啊。”芥川龙之介看着晃动的灯烛，这样回答。
没过几天，中岛敦伴着夕阳从江户的谷崎武馆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坐在走廊看着夕阳的芥川龙之介。泉镜花拿着扫帚，大概在想要不要把他赶走。 “呦，小镜花，芥川！” 两人一起回头，看着中岛敦跑过来，把食盒打开，里面安安静静放着大福。中岛敦把大福分给嗜好甜食的两位，顺势也坐在走廊。 “小镜花，这是我给中原先生找的护卫啦。”中岛敦揉揉镜花的头，看着镜花和大福相互搏斗。芥川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中岛敦才想起他没向芥川介绍，于是对着芥川说：“这是寺田屋老板娘红叶姐的养女，叫泉镜花。时不时过来帮我照顾老师。对了，你在这习惯么？” “我来京都很多天了，不存在习不习惯。”芥川龙之介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黄昏的天空，那浑浊的红日渐渐消失，云彩被红色染料污染，变得多彩了起来。 “太宰先生他让你来的？” “不要提太宰老师！”芥川龙之介不满的看着中岛敦，中岛敦自觉又失言，只能挠挠头，继续问了下去。 “他还在土佐？” “没有，在江户。” “去见老藩公了么？我完全没有和他遇上。” “在下不知道，但是他说过要免去你的脱藩之罪。” “他还记着啊。”中岛敦苦笑着，摸着自己衣服上的桔梗家纹。 “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他经常说，勤王这事你是不可或缺的。”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睛盯着皱起眉头的中岛敦，结果被中岛敦后面的镜花瞪了回去。 “不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芥川龙之介知道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松手。 “无所谓，在下会帮助老师达成心愿的。在下认为不是非得需要你这个叛徒不可。”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实际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懊恼。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就是因为他中岛敦才不想回去，那个中原中也。 “敦你和这位芥川先生很熟么？”镜花有些好奇的问，刚刚芥川在的时候总觉得不太方便，现在找到机会，马上缠着中岛敦问。 “哈哈哈哈当然啦，我们俩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忘记是因为什么，但是印象深刻的是两个人打起来了。中岛敦看着那个虽然很瘦弱，但是打架意外狠辣的小孩，最后哭了起来。其他人一看到中岛敦哭了，连忙撇清关系跑开。只有和他对打的芥川龙之介一脸嫌弃的站在那，等他哭累了，才走过去拉他起来。 “现在想起来，我那个时候真的好爱哭。家里人都觉得我以后不一定会有出息，芥川也是一直嫌弃我。” “看不出来哦。” “小镜花，虽然看着芥川超级凶，实际上他敏感的很。下次有什么他没做好的地方，你轻轻提醒他就好了。” “才不要，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 于是中岛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看着已经灰暗的天空，站起来打算回家。
非要说的话，两个人本不会相识。中岛想。 中岛家是土佐的下士，虽然是下士也依然是武士。芥川家则是足轻，把自己武士身份卖了的，为人所不齿的足轻。只有在互不相识的孩童时期，才可能相互熟知，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芥川穿得寒酸，而芥川也没有注意自己的衣服不是什么便宜货。认识芥川，确实让自己的人生不同了，可是自己对于芥川来说是能引起改变的东西么。给他带来变化和希望的，是太宰先生。 注意到那个获得目录的少年，把他招到麾下。教芥川所谓的杀人的剑术。甚至给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灌输勤王攘夷的想法。芥川有多少是真的认同这种观点，又有多少只是因为憧憬他描绘的未来或者单纯只是想要帮助他。 这样真的好么，中岛敦问自己，真的要看着芥川就这样听从太宰先生的命令，把反对者们杀个干净么？虽然没有当着芥川的面和他说清楚，但是中岛敦对于那些打着天诛旗号肆意杀人的芥川依然有所耳闻。 他的目标有可能是中原中也，但是中岛敦不想看到芥川拿着刀抵着老师。 正因为如此，他只能期颐于自己能用友情把芥川稍微束缚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
“你叫芥川对吧？”中原中也看着在旁边站在笔直的芥川，笑着问。 “是，中原殿下。” “你……”中原中也盯着芥川，芥川手里冒着冷汗，他已经开始想着是不是暴露了。手已经搭在刀柄，下一秒就要拔出来的时候。中原中也拍了拍他的肩：“你见过地球仪么？” “啊？” “地球仪。”中原中也把自己的落地地球仪推出来，笑着给芥川看，“你看，这是日本。” 芥川看了好像没有戒心的中原中也，最后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凑过去看。 “只有这里？” “只有这里。” 看着如同蛇的岛屿，芥川露出来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愣了半晌，才指着旁边的大陆问：“那旁边的呢？” “那个是亚洲啊。”看着芥川惊讶的表情，中原中也满意的笑起来。 “那这个？”芥川不死心的指向其他版图。 “这是美洲，这是欧洲。” “那，那土佐岂不是几乎看不到？萨摩和长洲也看不到吧？” “能看到，只不过三藩一起也只有一点点罢了。” 芥川龙之介看那由木棍支撑起的，小小的地球。忍不住用手去摸。是光滑的球面，凉凉的，像是海水一样，让芥川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是日本以外的地方，在广袤的大海对岸，同样也存在着其他的，他所不知道的人。 “这个世界很大，比土佐大，比日本还大。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毕竟你还那么年轻呢。” “在下也，可以吗？”好像是第一次，芥川龙之介那隐藏在阴影之下的眸子看着中原中也，好像有了一点光亮。 “以后敦组了自己的海军，一定会叫你同去的。”中原中也站起来，认真的说。 那一天中岛敦来到中原家以后，就看到芥川风风火火的走过来问：“中岛！你以后会带在下去看海外吧？” 中岛敦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过来问他：“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啊？” “中原殿下说你以后会建海军？” “啊，哎。是啊。” “那在下能一起去么？” “你想去外面看看？”中岛敦走了进去，芥川龙之介跟着他一路到书房，得到了芥川龙之介肯定的回答 “你怎么突然有兴趣了？”中岛敦把带过来的东西交给镜花，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芥川龙之介没有坐，只是站在对面，背对着太阳。 “在下不知道。但是看着世界如此广阔，大丈夫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中岛敦笑着，对他开玩笑说：“你也不会兰学也不懂船，我怎么会带你啦。” 芥川龙之介怔住。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像冰一样消失了，他就好像被水从头浇到脚一样狼狈。 他清醒过来。是了，他不过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家伙罢了，如果不是太宰老师……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就会继续下去，到现在也在继续。 芥川龙之介没有在意中岛敦后面说了什么，只是绷着脸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中岛敦蹑手蹑脚的敲开芥川的房门。芥川看到是拿着赔礼，还一脸傻样的中岛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由着他进来了。 芥川龙之介没有点灯，只是抱着刀靠在窗边的角落。今晚有些月光，透过窗户变成光斑落在芥川的黑衣服上， “那个，芥川对不起哦。我才知道老师他同意带你……你要是想来的话我以后会建讲堂你可以来的！”中岛敦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也没敢点灯。 也不怕我一刀斩过去，明明晚上就看不见了。芥川想着，冷冷的说：“不用对在下道歉，你是武士家的少爷。” “哪是什么少爷，我脱藩了，只不过是浪人而已。” “随便吧，和在下没有关系。” “芥川，你还记得我们在江户撞见的时候么？” …… 当然记得啊。 “你没钱了吗，那这样吧。”中岛敦把包裹打开，拿出一半的钱递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去抢劫了。只能给你那么多，再给我就不够了。” “这太多了，在下……” “安葬你父亲也需要钱，别说了。反正钱的话我问问家里就有了啊。” 芥川龙之介没有忘记那一天的中岛的笑容。虽然灯笼的光确实有点远，几乎是昏暗的。但是芥川好像安心下来。 那个曾经的爱哭鬼没有嘲笑我。 那个童年唯一的玩伴对我伸出了手，在十年没有见过的如今，依然毫不犹豫的把钱分给他，就像小的时候把南蛮糖平分一样。那好像是开心和宽慰的笑容，那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 “不记得。”但是芥川依然嘴硬，没好气的回答道。 中岛敦没有在意，继续说：“那一天也是黑漆漆的，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环境啊。” “没有，在下又用不上灯。” “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很开心。”芥川龙之介猛地朝中岛敦看过去，那个人只是笑着，眼睛因为看不清楚而放空，“你也对外面感兴趣了，真好啊。” “什么意思？” “我也想带你去看看，看看黑船。带你去看看国外的东西。但是有的时候觉得你不一定感兴趣。不过太好了，你好像很好奇。” “这些东西，就算不去也能知道。” “但是肯定是能亲眼见到最好啊，老师说他很中意你，觉得你去开开眼界也很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算我什么都不懂？” “没什么人什么就懂啊。老师总是说：‘年轻人就应该多去看看。’” 夜深了，月亮升高，中岛敦总算是看到了芥川的脸，看着他抱着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中岛敦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坐在那稍微享受一下这弥足珍贵的安详时光。
所谓的时代浪潮，就是从黑船进港开始的。中岛敦那个时候还在江户谷崎武馆学习。作为末子，无法继承家业，大多都选择读书或者开武馆。当时他觉得没什么不好，也认认真真的学习。可是他最后还是看到了那庞大的军舰。用刀是无法劈开的，这是他的首当其冲的想法。无论多么精妙的剑豪，即使强如宫本武藏，用二天一流也没法破开这样的船，更不要谈击退。 那个时候身为未来武馆师傅的中岛敦死了，同乡的前辈太宰曾经找过他。 “敦，你不觉得现在有比练剑更值得做的事么？” “您是指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幕府太过软弱。面对洋人一步步妥协，这样可不行，这个国家还是要靠刀剑守护的。” “啊……” “我们，去推翻幕府吧。” 中岛敦信任他，那个露出游刃有余表情的太宰治一向是聪明的。于是想要推翻幕府的中岛敦活了下来。虽然总是在思索刀剑是否能受得住国门，但是看着身为下士的太宰治明明颇有才华却得不到重用，连藩公都见不到。他也不免对土佐，对日本感到失望。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长宗我部盛亲的败北，是西军的败北。 但是当太宰治谋划刺杀土佐藩内重臣吉田东洋的时候，他突然醒悟过来。这不是他想要的改变。吉田东洋死了，太宰治掌握了土佐，然后呢？和萨摩，长洲一起去勤王么？这样真的就能把将军打败，推翻幕府么？迷茫的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脱藩。 他逃了出来，去了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到了江户。就是这个时候，中岛敦遇上了中原中也。 他是尊敬老师的，虽然老师是并不支持倒幕。毕竟老师是幕府的臣子。但老师曾经登上过前往对岸的蒸汽船，也认识荷兰军官。老师拥有广阔的视野，老师也有和洋人通商以壮军资的想法。而中岛敦一直都想要坐一坐蒸汽船，于是便心甘情愿的学习兰学和技术，即使被人笑话也无妨。 他一向被人笑话的。
芥川龙之介依然担任中原中也的护卫。在这个志士们热血沸腾想要赶出一番事业的时候，那些潜伏在夜里的暗杀者就是藏在袖子里的剑。 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黑夜里中原中也走在街头，芥川龙之介则跟在后面。 “说起来敦这小子之前还跟着谷崎家的小子过来刺杀我呢。”中原中也闲来无事，和芥川说起认识中岛敦的事了，“谷崎家的那位，叫谷崎润一郎吧。说我是只想赚钱的卖国贼，让我认清自己的罪过。真的让人笑不出来。敦只是老老实实坐在一边，那样子倒不像杀我的，像是来听课的。” “后来呢？” “然后，然后他突然问我可不可当他的老师。我和他说明白之后就随他去了。” “像是他的风格。” “然后他就进去学习航海和语言了。学完以后跑回来跟我说想要日本可以破除现在的制度。” “中原殿下……”芥川龙之介握住刀柄，一个箭步站在中原中也的前面。他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同类的气息，看着藏在暗处的人动了动。 中原中也听中岛敦说过很多次，关于芥川龙之介剑术有多强的问题。他记得中岛敦说他所学习的是独一无二的杀人剑法。他看着芥川龙之介挥舞着刀，从黑暗里就溅出黑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芥川那犀利的剑法还是芥川那凶狠的眼神把暗杀者们吓退了，只能听到脚步声，然后就是万籁俱寂。 芥川龙之介把刀上的血迹甩去，然后把刀收鞘。 “真是犀利啊。”中原中也感慨道，“不过你可不要沉迷于杀人的剑法啊，芥川。” “可如果不是在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中原殿下了。”芥川龙之介拉了拉斗笠，这样说。 中原中也看着过去看尸体的芥川龙之介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道这一点，确认完了以后他从阴影处走出来，问中原中也：“您刚刚说，他想破除的制度是什么？” 中原中也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是感慨他的心脏大还是感慨中岛敦的异想天开。 “他想要选贤举能，”看着芥川龙之介茫然的表情，中原中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晦涩，“就是想要天下有才能的人，无论身份都可以获得重用。” “足轻也可以？” “所有人都可以。” 芥川龙之介没有吭声，只是退到中原中也后面，继续当着护卫。两个人走在漆黑的夜里，朝着有光亮的，家的方向前进。 听说了昨天遇刺的事情，想到吉田东洋于是匆忙赶来的中岛敦看见老师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你是看不起在下么？”芥川龙之介冷着脸看着走出书房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的中岛敦。 中岛敦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芥川龙之介，摇摇头说：“没有，只不过我有点不安。” “放心吧。”芥川龙之介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龙之介很可靠啦！”中岛敦笑了，“走么，出去逛逛？” “去哪？你不怕藩兵来抓你了？” “随便嘛。啊，你还不知道啊，我已经免罪了。”中岛敦走下台阶，叉着腰看着他。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很好，天气正好是微风加上和煦的日光，走在林子里还有点冷。身高相近的两个人在林子里漫无目的乱走。 “哎呀，好久都没有和你这样散步了。” “是啊。” “老师还真是谢谢你了。”中岛敦好像是随便说的话，但是到了芥川的耳朵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毕竟是你拜托的，我欠你人情。” “哎？人情？什么时候？”中岛敦微微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略高的芥川，满脸都是疑惑。 “就，借钱那事。”芥川龙之介估计着马上中岛敦就会调侃他上次还说不记得，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中岛敦开口。芥川龙之介偏过头，看到的是中岛敦的笑脸。 一如儿时因为帮了忙而被自己夸奖的表情。可是然后呢，可是然后呢。 芥川龙之介心知肚明的，他们成为朋友只不过是意外。中岛家的本家是有钱的商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入籍成为武士。像他这样的人，只能跟着太宰老师才能走出土佐，走出自己足轻的身份。芥川龙之介想，我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由着太宰老师挥舞，斩杀敌人。 “芥川，我只是在帮朋友而已。”芥川觉得今天中岛敦的笑容也过于刺目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阴暗的林子，又或许是因为那双闪耀着的澄澈瞳孔，就这样看见藏在阴影后面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你大概不知道吧，那一天听你父亲那天骂你的时候，我在想，你明明比我聪明的，学剑也比我厉害。为什么和我玩你会被骂。” “家父骂我是因为我要你帮忙。” “一样，一样。芥川，我们都讨厌这样的土佐。下士永远都无法在藩府有一席之地，太宰先生即便是现在土佐的幕后领导人，但是依然受限于下士的身份，没办法成为重臣，只能委任别人。土佐是这样，其他藩也没有好太多。”走下坡路的时候，中岛敦不自觉把头低下，看着靴子上的泥土和杂草，“很多厉害的人本不该埋没的。” 有什么是本不应该？ 于本能寺焚烧殆尽的织田信长，宛若流星般快速陨落的明智光秀，与关原合战败北的长宗我部，到底是哪一部分出了错呢？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 但是中岛敦是这样许诺的。 “芥川，等我筹够钱，就办一个海军学校，一定说服太宰先生让你入学的。你是有才能的人，一定不会被埋没。”
太宰老师的信如同雪花般落到芥川龙之介的手上，一次比一次急切的催促他赶紧杀了中原中也。 芥川知道，再拖下去他就会下不去手。那个鼓励他去外面的看看的幕府之臣，那个他不想让他失望的儿时玩伴，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他杀人魔的过去闭口不言，只是教他去面对更加广阔美丽的未来。但是芥川没办法背叛交给他剑术，告诉他可以摆脱可笑身份的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最后还是站在了中原中也的书房前。好像是感受到那一股肃杀之意，中原中也放下书，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芥川。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或许会有惋惜，或许有怜悯，但是芥川龙之介已经不在乎了。他把刀抽出来，一步一步朝着中原中也走过去。 他终究是京都的杀人魔，是大喊着天诛的志士，是太宰治手下的一把锋利的刀。 芥川龙之介冲了过去，把刀高高的举起。中原中也见势不妙，马上把木案一掀，上面的书啊纸啊一同飞起来。 连同昨天芥川自己送过来的标注了航线的世界地图。 不经意间，芥川偏了偏，才把刀狠狠斩下去。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底是为什么才想要把那张地图保下。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抓住了那张地图。等到书卷纸张纷纷落地，才发现自己一刀劈下去的是木案。 没有等他看清楚中原中也到底躲在哪了，他就听到脚步声，想来是泉镜花听到响声跑过来了。于是转身离开。 等泉镜花赶到的时候，书房只留下一张被劈成两半的木案和一地的书。 还有被放在空地的安静的一卷地图。
芥川龙之介是故意的。趁着中岛敦去大阪的时候，狠下心想要一刀取走中原中也的命。等到中岛敦回来的时候，京都又盛行起杀人魔的传说。但是中岛敦再也却找不到他了。
好像那也是傍晚的时候吧。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镜花从老师的书房里走出来，看到靠在门边的中岛敦。他正在看着夕阳出神。 镜花摸到了那封信，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去把信递了过去。 中岛敦回过神来，笑着接过信说了声谢谢，然后板着脸看了起来。 短短的信，他看了很久，手里的汗甚至浸湿了信纸。 “敦。”镜花轻轻的叫他。 中岛敦闻言抬起头，皱着眉问她怎么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少女这样说。她看着青年的脸，好像在替他难过。 中岛敦没有试图去否认，只是问：“我的表情很难看么？” 少女摇摇头，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溢出来。中岛敦在少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失魂落魄的脸。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抑制着情绪轻声说：“他甚至不是以自己的名字离开的，小镜花。他没法去看看海的对岸，也没办法继续发出自己的光芒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的夕阳没有多停留，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天空，沉入大海。
欢迎联邦宇宙订阅@ guilv1918 @ writee.org以获取更新通知 留言请移步游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