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登湖》读书笔记

读的全注疏本,之所以先提及所读版本,是因为这个版本,注疏者为读者补充了大量的背景知识,在此基础上,读者所生感触或许会与读非全注疏本有些差别。

可以从这些详细的注释里窥见梭罗阅读量之大,注释作为一种来源补充,会让我在这些文章字句的引用中、在今昔的对照中产生一些反思。

譬如,原文

就拿较为珍贵的果实来说,它们的珍贵之处,最终来自它们的空气和阳光结出、远离地面的果实,它们的地位要高于那些更低贱一些的食用植物……

注释

阿莫斯·布朗森·阿尔科特将麦子和苹果等往上长的或“上进”的蔬菜,与像土豆、甜菜和萝卜等往下长的蔬菜区别开来。尽管做了这个区分,阿尔科特家人还是吃土豆的。 看到这一类 人对于信息不假思索的引用,不免想到自身。我又存在多少这样的不假思索?或许比我想象中的更多一些。

有时候一两年前的读书短评被人点出来,你很难不发现你在过去的一些表达里存在着不少的不假思索——换做是现在的我来写,我极有可能会避开使用里面的“某些词”。

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一下,因为我认为人都存在着自身的局限性,人总有各自的盲目,于是过去的那种人到了一定年纪思维会定性(固化)的话语,对于现在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我是说现在的我难以想象有朝一日我会选择“定”下来(虽然我知道会有人选择定下来,并且我也并不认为定下来有什么问题)。

正如梭罗在书中所言:

有一次,我认识的一个继承了一些土地的年轻人告诉我,如果他有我的能耐,他也会像我这样生活。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任何缘故而接受我的生活方式;还没等他差不多学会我的生活方式,我说不定又会找到另一个生活方式……

我也愿意并希望自己能一直处于这种变化之中,不去给自己设限。我想尽我所能地跨越所能察觉到的挤压到我的框架——这里并不是说我一定无法忍受框架的存在,我现在也一定处于各种框架之下——这仅仅只是因为这是目前的我所爱的生活方式。

也许以后我的想法会转变,我选择在某种状态中“定”下来——虽然我现在难以想象这种场景,但从理性角度分析,这种可能是无法完全排除的,毕竟我的生活是流动的、活的——我依然愿意欢迎这种主动的自由的转变(如果它是主动的、自由的)。


书中另一个印象比较深的细节是梭罗失察焚林之事。我对此产生了一些很可能和事实无关的联想。我想到在不同时空里,人们对于同一件事物的反应或许截然不同。

我对于梭罗失察焚林事件的第一反应是焚林这件事是不“应该”的(我又开始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居于审判者的位置上了),梭罗在森林中用火时应该更谨慎一些。我紧接着就意识到自己思想中的审判意味——我抗拒去审判(其他人自便)——便干脆转换了一下思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某个时空里(不一定是在梭罗所在的那个时空里),焚林不被认为是一种“错误”的事情(在不同时空里,人们对于同一件事物的反应或许截然不同)。或者更进一步,失察焚林事件只是一个事件,好坏与否只是人之虚构,回归到事件本身。

这么一回归我就又爽了。


自从开始想要远离价值判断的语言,再去表达时,总会遇到各种阻碍,现有的语言体系中充斥着和“价值判断”有关的语言,我总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代替。可能也不是非得存在什么替代,在遇到这种阻碍时,沉默也许是合适的。

于是我的读书笔记又被我写得很奇怪,我只能/愿这样写。

我甚至连例举书中那些典型的价值判断的表达之意图也歇息了,因为我认为选择使用那套价值判断的语言,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

向精神世界探索,诚实地生活——这是我听到的此书中的声音,亦是我个人所爱的——又或者以别的什么生活方式,仅仅只是不同的生活方式罢了。


一点补充:

书中对自然的描述,尤其是其间富有色彩变换的光景,我特别喜欢。

每次读到此类描述,我都很想住进深山里,用身体去体验这种迷人的色彩变换。

去偏北的地方,感受冬季湖面结冰的层次。我还没在结冰的湖面走过,也没见过那样结着厚冰的湖,没有亲眼看到它什么时候开始上冻,什么时候有了融化的迹象,化冻是怎样一个缓慢的在最后一刻又飞速完成的过程。我想看到、听到、闻到、触到书中所言之实景。

只是这样想想,就仿佛有什么东西飞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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