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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刀剣乱夢 &amp;mdash; ハンミョウ</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anmyou19-mirrors/tag:刀剣乱夢</link>
    <description>刀剣乱舞・大般若長光</description>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6:33:08 +0000</pubDate>
    <item>
      <title>Confession</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anmyou19-mirrors/confession</link>
      <description>&lt;![CDATA[Confession&#xA;&amp;nbsp; &#xA;※ 現代パロ&#xA;&amp;nbsp; &#xA;St. John’s Co-Cathedral, Valletta, Malta.&#xA;&amp;nbsp; &#xA;「……找什麼呢？」他站在她身後，見她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一會兒左晃一會兒右移，一會兒半蹲一會兒踮腳，就好像在跳什麼滑稽又笨拙的舞步似的，便開口問道。&#xA;「我在找Caravaggio的簽名啊，說是簽在血裡的。」她暫時停下來，轉過身向他抱怨，「最討厭教堂的打光了。這種大型祭壇畫，暗也就罷了，想看的部位還永遠都有反光。」&#xA;「前兩天在Uffizi的時候你也這麼說。」&#xA;「Uffizi是我去過的打光最爛的美術館，沒有之一！」&#xA;「不如……我抱你吧，抱你起來換個視角大概就能看到了。反正也沒什麼人。」&#xA;「你別鬧。」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條件反射似的往遠離他的方向跳了一大步，見他笑嘻嘻的，手還插在褲袋裡，并不像是要把語言付諸行動的樣子，便下意識地剁了一下腳。雖然沒使什麼勁兒，足音卻在空曠的教堂裡迴響起來，引得稀稀寥寥的幾個遊客向她側目而視。&#xA;見那始作俑者還像沒事人似的抿著嘴笑，她先是皺眉，咬了咬唇想了一會兒，最後卻也只是撇撇嘴。他總能在一些小事上挑動她的情緒，還多半都是故意的。可因為只是些小事，她若有什麼表示，就會顯得小題大做。而無論她是什麼反應，又總能取悅到他。&#xA;&#xA;豎起食指抵在唇上，他向她召召手，比了個『過來』的口型。&#xA;「幹嘛？」她嘟囔了一句，卻還是向他挪了過去，只是帶著一絲警惕。&#xA;他扳過她的肩膀讓她再次面對祭壇，後背靠著他的前胸。然後他取下右眼戴著的mask，覆到她的右眼上。&#xA;“咔噠”，是機械機關相扣的聲音。&#xA;「看得清麼？要不要調焦？」他及時捉著她抬起的右手腕，「別碰，你一碰就掉。」&#xA;「誒？怎麼弄的？」&#xA;「不告訴你。」&#xA;嘖了一聲，她腹誹了一句小氣鬼。&#xA;曾經她問他那mask是做什麼用的時候，還以為『戰地用高倍望遠鏡』是他隨口胡謅的，畢竟他說話三分真，五分假，還有兩分半真半假。若真是戰地用高倍望遠鏡，為什麼偵查陣型還每每失敗呢？&#xA;&#xA;「你剛剛，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我總是偵查失敗？」&#xA;「是啊，你怎麼知道……」&#xA;「那當然，是因為溯行軍長得太醜了。」&#xA;「哈哈，你該讀讀Eco的『醜的歷史』。」&#xA;「我更喜歡他寫的『美的歷史』。」&#xA;「才不和你這種口味狹窄的傢伙討論美醜問題。」&#xA;他再想回話，卻覺出她已神情專注地跌進畫中去了，便適時收了聲。聽她說對藝術品感興趣時，他還開玩笑要教導她，不曾想她比他涉獵更廣，還真拽著他跑了大半個亞平寧半島，在畫廊和教堂裡泡上一整天。和她出陣時懶洋洋三心二意的樣子截然不同，為了全身心地潛入墻上的世界之中，她築起一道屏障，將他和周遭的一切隔離，只要她想。本來觀看這一行為就極其私人，她若不是知道他有些許興趣，大概會叫上別人，畢竟旅途中的志不同道不合最具破壞性。他因她而顯現，哪怕他從不叫她『主』，她卻不是。&#xA;!--more--&#xA;「啊，找到了，簽名……f. Michelang.o……果然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像逸聞傳的那樣，實際上寫的是“I, Caravaggio, did this”。」註1&#xA;「你啊，相信他的傳聞卻不相信我的？」註2&#xA;「那不一樣嘛，你自己都不記得關於你的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他在別的畫作中表現得更露骨，比如說『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盤子裡放的可是他自己的頭。」註3&#xA;「我倒是記得，你好像說過並不喜歡過於戲劇化的表現手法？」&#xA;「戲劇化只是附加效果。就拿他自身的經歷來說，頻繁地決鬥殺人再逃逸，目的不是為了戲劇化，儘管最後的結果呈現頗具戲劇感。我的意思是不讚成為戲劇而戲劇，當然換成別的中心詞也一樣，你知道這種所謂的純粹，大多數時候其實目的並不純，多半是為了掩蓋思維上的空洞。」&#xA;「那麼，你對暗色調主義（Tenebrism）怎麼看？」&#xA;「嗯……我不覺得技法本身有什麼討論的必要。也有別的畫家使用過相同的技法，但我對他們并不那麼感興趣。重要的是以此種技法能達到何種目的。沒有誰像Caravaggio那樣，在畫布上達成過如此和諧的共謀，尤其是大型宗教畫中的殉道場景，多半是受害者與加害者一同作用形成的結果 ，就比如……像『東方快車謀殺案』，看似毫無關聯的十二個人彼此包庇彼此協助，每個人都是兇手，而Caravaggio則更進一步，就連死者都參與其中。當然要我說，那完全是一種殉道誘惑。」&#xA;「殉道誘惑難道不是一種偽裝嗎？以高尚動機來掩蓋私慾，或者，美化一些東西，例如……死亡恐懼？」&#xA;「所以說，Caravaggio呈現的是心理現實主義嘛，戲劇化不在他本來意圖表達的範疇內。人是或多或少必需活在虛幻中的動物，不偽裝不撒謊就無法生存，尤其是處在群體之中。不過死亡恐懼啊……不需要美化。說過多少次了，你對美的定義仍然太傳統。」&#xA;「個人審美是另一回事，你不要總以解構主義的觀點去套別人的主觀立場。」&#xA;「可以啊，不提個人審美，也不管傳統與否，反正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不過就這幅畫而言，St.John最恐懼的并不是死亡，否則也不會擺出這種被屠宰似的姿勢了。同樣是誘惑，選擇殉道總比選擇“墮落”更明智，也更虛偽。」&#xA;「虛偽？你就那麼肯定St.John受了Salome的誘惑？」&#xA;「我是覺得St.John對Salome避之如蛇蝎毫無道理，在她要了他的頭之前她是完全無辜的不是嗎？沒必對她惡語相向甚至詛咒她吧，除非他確已被她引誘。」&#xA;「他也可能是看透了她求歡不過是為了滿足征服慾，他不過就是她試驗女性魅力的玩具。」&#xA;「那也是得不到的玩具啊。我倒覺得Salome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正因為St.John不可能接受她的愛慕她才會去試。你不覺得，若異教徒能把聖徒拉下祭壇，是很有趣的事嗎？不過要是太容易就成功，也索然無味得很。倒是St.John為什麼會那麼憤怒我不能理解，他又不愛她。因為自尊心？」&#xA;「他沒有愛上她嗎？比如說“哎呀，為了一個把我當玩物的女人動心可真難看呢”之類的……至於被屠宰似的姿勢嘛，也可以理解為喪失反抗意志，全然的投降。」&#xA;「你這是過度引申。挑起慾望很容易，比叫人心動要容易得多。就算Salome對自己的魅力有十足把握，我也不覺得她頭腦發熱到枉顧常識。何況男人嘛，你們向來是能一碼歸一碼的，不是嗎？」&#xA;「你問我？這我可沒辦法回答你哦。」&#xA;「哈，你不是男人嗎？」&#xA;「我可，連人類都不是呢。」&#xA;「誒……真好吶，不是人類。」&#xA;她的語氣中帶著那麼點兒漫不經心又帶著那麼點兒悵然，輕輕巧巧地就劃出了界限。&#xA;和他的界限。&#xA;&#xA;「你不相信他愛上她了？」他沉默了片刻，終是追問了一句。&#xA;「我信不信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最後她叫他被砍了頭。愛嘛……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啊。」&#xA;她在某些事情上表現得很冷淡，總讓他懷疑她實際上對什麼都不在乎，對什麼都無所謂。明明就近在咫尺，卻好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如同隔著本丸的大門，他實際上看不見她在做什麼。&#xA;也許是靠得太近了？於是他慢慢退開，坐到幾米開外的佈道長椅上。&#xA;盛夏正午的光原本很熾烈，然而從天頂斜穿過厚重的玫瑰花窗再落到地面——經過這漫長的旅途，它似乎消耗殆盡了。倖存者有氣無力地打在她身上，反而暈得她的轮廓更模糊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大概誰在她身邊都是一樣的，她也會對那人說出同樣的話，好像沒有感情似的。&#xA;……有點像白山。&#xA;&#xA;她當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她再一次開口搭話，才發覺身側無人。轉過身，她看見他坐在不遠處，好像，是在看着她？&#xA;「怎麼，累了？中暑了？誰讓你這麼熱的天還要穿西裝呀。」她慢吞吞地晃到他面前，伸出冰涼的指尖搭在他臉頰上點了點。&#xA;其實她從進門起就一直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因為她今天穿著一條無袖連衣裙，還好是過膝的。天主教堂的著裝規矩：不能露肩不能露膝不能穿拖鞋，讓她差點吃了閉門羹。前幾天在Rome時也發生過一兩回，要麼是因為短褲，要麼是因為人子拖，每次都是他救場。&#xA;「我不在的話你可怎麼辦呢？」&#xA;「你知道，屢屢犯同一種戒，就代表潛意識裡的不認同。我在想，憑什麼那個釘在十字架上的傢伙衣不遮體就是神聖的呢？濕壁畫中的天使像，又有哪一個不是赤身裸體的呢？為什麼要遵守這麼不合理又迂腐的規定呀？完全沒有道理嘛。」&#xA;「你又想說 “More faithful as blasphemy is faithful, than as reverent worship and identification” 吧？」注4&#xA;「嗯哼，你記住啦？」&#xA;「我記住了管什麼用，不按規定來你還是進不去。」&#xA;「提問：你覺得做無用功是有什麼意義嗎？」&#xA;「什麼？」&#xA;「明知道做了也不會改變什麼，你還會去做嗎？就好像，明知道和你在一起是註定沒有結果的……」&#xA;回想中止，或許是他不記得了，又或許是他不想記起來。&#xA;&#xA;他西裝的下擺比她的裙擺還長，看上去有點怪。他本會揶揄她兩句，卻一時提不起興致，垂下眼盯著她露出的腳踝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嗯，累了。」&#xA;「姐姐我給你買Gelato吃吧~」果然，她換了副哄小孩兒的口吻和他調笑，點在他臉頰上的手指先是變為戳，後又改為捏。見他沒什麼反應，她便在他身旁坐下，「真的累啦？提供靈力的可是我誒。」&#xA;「看完了？」&#xA;「也沒什麼完不完的，反正怎樣看都不夠。人的記憶力在這種時候一點用處都派不上。」&#xA;「那就再看一會兒？從這個角度看正好吧，戴著這個的話。」&#xA;「哎……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在Uffizi的時候。」&#xA;「那裡的空間是迴廊式結構，距離不足，人也太多了。」&#xA;「你戴這個出陣會不會感覺有點暈？兩隻眼睛的視野都不一樣。我剛才從祭壇那兒走過來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中間有什麼障礙物的話，我一定會撞到的。」&#xA;「你的肢體協調力不是向來都很差嗎？」他回想起她幾分鐘前走路的樣子，確實很像是被剪了鬍鬚的貓。原來是因為這個。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xA;「喂！我是關心你誒。你——」她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肩上一重。他的額發掃過她的脖頸，有些癢，「……這裡是天主教堂啊。」&#xA;「所以呢？」他變本加厲地一手環上她的腰。&#xA;「嗯……一會兒大概會有誰過來警告說，這位先生，如果您非要在莊重的場合做出如此不得體的舉動來，那麼我就只好請您出去了。」&#xA;「誰會來呢？」&#xA;「可能是，神職人員之類的？」&#xA;「不會的。不會有人來的。」&#xA;「你怎麼那麼肯定？」&#xA;「門口的告示寫了，下午有場儀式，神職人員這會兒該是忙著準備，才沒有閒工夫來說三道四呢吧。」&#xA;「誒？你為什麼能看懂啊？」&#xA;「大概是因為你在？」&#xA;「……靈力還能當翻譯機的嗎？」這疑問讓她下意識地偏過了頭，卻只能看到他的發頂。&#xA;「唔…………」他哼了一聲，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回應，然而半晌沒有下文，只是又伸過另一隻手把她環住了。&#xA;「回去吧？」她抬手拍了拍他的頭，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xA;「你剛才不是說St.John對Salome避之如蛇蝎毫無道理嗎？……還有一種可能。」&#xA;「嗯？」&#xA;「他也許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吧。」&#xA;她愣了幾秒，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對，畢竟是Caravaggio嘛。」註5&#xA;&#xA;---&#xA;&#xA;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mahacat/images/master/h19-dream-confession1.jpg&#34; width=&#34;&#34;&#xA;註1 兩人在討論的是St. John’s Co-Cathedral中Caravaggio所作的祭壇畫「The Beheading of Saint John」(1608)。此畫在50年代修復時發現了畫家的簽名，一些學者認為這個簽名寫的是 “I, Caravaggio, did this” ，即可能是在懺悔1606年畫家殺死Ranuccio Tomassoniin的罪行，該事件直接導致Caravaggio逃出Rome。&#xA;&#xA;註2 所謂「我（大般若）的傳聞」指的是他在足利家待過，并經由三好宗渭流到織田信長手中的傳聞。&#xA;註3「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1610) 中被砍頭的Goliath的模特是Caravaggio本人，這幅畫是他獻給樞機主教Borghese的禮物，以求赦免他的謀殺罪。&#xA;&#xA;註4 這句話的意思是“也許用褻瀆（的態度）來表達忠誠比用虔誠膜拜和鑑明身份（identification）更為忠誠。”，出自Haraway的「A Cyborg Manifesto」.&#xA;註5 Caravaggio是同性戀。不過文中討論的Salome和St.John的形象主要基於Wilde的戲劇「Salome」，Wilde……當然也是同性戀。&#xA;TBC.&#xA;&#xA;※   ※   ※&#xA;&#xA;雖然說是TBC……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寫下去，天知道我本來是想寫車的（捂臉）。在教堂里的強制/半強制play（捂臉）。不過我們家傻白甜殺了他都不敢強制我，對他來說是OOC……&#xA;結果呢是越寫越X冷淡，正經八百（？）地討論起了Caravaggio，並且正經八百（？）地寫了注釋……4k字連個門把手都沒摸到Orz&#xA;まあ，和他談藝術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子的感覺。兩人審美不同，理念不同，說著說著就會“吵”起來。&#xA;應該沒有人要看這種文吧……疑似無聊枯燥的論文實際上全是瞎扯XD&#xA;&#xA;#刀剣乱夢 #大般若長光&#xA;&#xA;&amp;nbsp; &#xD;&#xA;div style=&#34;background-color:#ffeef2; font-size:14px; text-align: center; border-radius: 12px;padding:12px&#34;主站點a href=&#34;../hanmyou19/&#34; target=&#34;blank&#34;這裡/a（免翻牆） /  Contact me on a href=&#34;https://o3o.ca/web/@hanmyoucache&#34; target=&#34;blank&#34;Mastodon/a./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confession">Confession</h3>

<p> 
※ 現代パロ
 
St. John’s Co-Cathedral, Valletta, Malta.
 
「……找什麼呢？」他站在她身後，見她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一會兒左晃一會兒右移，一會兒半蹲一會兒踮腳，就好像在跳什麼滑稽又笨拙的舞步似的，便開口問道。
「我在找Caravaggio的簽名啊，說是簽在血裡的。」她暫時停下來，轉過身向他抱怨，「最討厭教堂的打光了。這種大型祭壇畫，暗也就罷了，想看的部位還永遠都有反光。」
「前兩天在Uffizi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Uffizi是我去過的打光最爛的美術館，沒有之一！」
「不如……我抱你吧，抱你起來換個視角大概就能看到了。反正也沒什麼人。」
「你別鬧。」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條件反射似的往遠離他的方向跳了一大步，見他笑嘻嘻的，手還插在褲袋裡，并不像是要把語言付諸行動的樣子，便下意識地剁了一下腳。雖然沒使什麼勁兒，足音卻在空曠的教堂裡迴響起來，引得稀稀寥寥的幾個遊客向她側目而視。
見那始作俑者還像沒事人似的抿著嘴笑，她先是皺眉，咬了咬唇想了一會兒，最後卻也只是撇撇嘴。他總能在一些小事上挑動她的情緒，還多半都是故意的。可因為只是些小事，她若有什麼表示，就會顯得小題大做。而無論她是什麼反應，又總能取悅到他。</p>

<p>豎起食指抵在唇上，他向她召召手，比了個『過來』的口型。
「幹嘛？」她嘟囔了一句，卻還是向他挪了過去，只是帶著一絲警惕。
他扳過她的肩膀讓她再次面對祭壇，後背靠著他的前胸。然後他取下右眼戴著的mask，覆到她的右眼上。
“咔噠”，是機械機關相扣的聲音。
「看得清麼？要不要調焦？」他及時捉著她抬起的右手腕，「別碰，你一碰就掉。」
「誒？怎麼弄的？」
「不告訴你。」
嘖了一聲，她腹誹了一句小氣鬼。
曾經她問他那mask是做什麼用的時候，還以為『戰地用高倍望遠鏡』是他隨口胡謅的，畢竟他說話三分真，五分假，還有兩分半真半假。若真是戰地用高倍望遠鏡，為什麼偵查陣型還每每失敗呢？</p>

<p>「你剛剛，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我總是偵查失敗？」
「是啊，你怎麼知道……」
「那當然，是因為溯行軍長得太醜了。」
「哈哈，你該讀讀Eco的『醜的歷史』。」
「我更喜歡他寫的『美的歷史』。」
「才不和你這種口味狹窄的傢伙討論美醜問題。」
他再想回話，卻覺出她已神情專注地跌進畫中去了，便適時收了聲。聽她說對藝術品感興趣時，他還開玩笑要教導她，不曾想她比他涉獵更廣，還真拽著他跑了大半個亞平寧半島，在畫廊和教堂裡泡上一整天。和她出陣時懶洋洋三心二意的樣子截然不同，為了全身心地潛入墻上的世界之中，她築起一道屏障，將他和周遭的一切隔離，只要她想。本來觀看這一行為就極其私人，她若不是知道他有些許興趣，大概會叫上別人，畢竟旅途中的志不同道不合最具破壞性。他因她而顯現，哪怕他從不叫她『主』，她卻不是。

「啊，找到了，簽名……f. Michelang.o……果然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像逸聞傳的那樣，實際上寫的是“I, Caravaggio, did this”。」&lt;註1&gt;
「你啊，相信他的傳聞卻不相信我的？」&lt;註2&gt;
「那不一樣嘛，你自己都不記得關於你的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他在別的畫作中表現得更露骨，比如說『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盤子裡放的可是他自己的頭。」&lt;註3&gt;
「我倒是記得，你好像說過並不喜歡過於戲劇化的表現手法？」
「戲劇化只是附加效果。就拿他自身的經歷來說，頻繁地決鬥殺人再逃逸，目的不是為了戲劇化，儘管最後的結果呈現頗具戲劇感。我的意思是不讚成為戲劇而戲劇，當然換成別的中心詞也一樣，你知道這種所謂的純粹，大多數時候其實目的並不純，多半是為了掩蓋思維上的空洞。」
「那麼，你對暗色調主義（Tenebrism）怎麼看？」
「嗯……我不覺得技法本身有什麼討論的必要。也有別的畫家使用過相同的技法，但我對他們并不那麼感興趣。重要的是以此種技法能達到何種目的。沒有誰像Caravaggio那樣，在畫布上達成過如此和諧的共謀，尤其是大型宗教畫中的殉道場景，多半是受害者與加害者一同作用形成的結果 ，就比如……像『東方快車謀殺案』，看似毫無關聯的十二個人彼此包庇彼此協助，每個人都是兇手，而Caravaggio則更進一步，就連死者都參與其中。當然要我說，那完全是一種殉道誘惑。」
「殉道誘惑難道不是一種偽裝嗎？以高尚動機來掩蓋私慾，或者，美化一些東西，例如……死亡恐懼？」
「所以說，Caravaggio呈現的是心理現實主義嘛，戲劇化不在他本來意圖表達的範疇內。人是或多或少必需活在虛幻中的動物，不偽裝不撒謊就無法生存，尤其是處在群體之中。不過死亡恐懼啊……不需要美化。說過多少次了，你對美的定義仍然太傳統。」
「個人審美是另一回事，你不要總以解構主義的觀點去套別人的主觀立場。」
「可以啊，不提個人審美，也不管傳統與否，反正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不過就這幅畫而言，St.John最恐懼的并不是死亡，否則也不會擺出這種被屠宰似的姿勢了。同樣是誘惑，選擇殉道總比選擇“墮落”更明智，也更虛偽。」
「虛偽？你就那麼肯定St.John受了Salome的誘惑？」
「我是覺得St.John對Salome避之如蛇蝎毫無道理，在她要了他的頭之前她是完全無辜的不是嗎？沒必對她惡語相向甚至詛咒她吧，除非他確已被她引誘。」
「他也可能是看透了她求歡不過是為了滿足征服慾，他不過就是她試驗女性魅力的玩具。」
「那也是得不到的玩具啊。我倒覺得Salome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正因為St.John不可能接受她的愛慕她才會去試。你不覺得，若異教徒能把聖徒拉下祭壇，是很有趣的事嗎？不過要是太容易就成功，也索然無味得很。倒是St.John為什麼會那麼憤怒我不能理解，他又不愛她。因為自尊心？」
「他沒有愛上她嗎？比如說“哎呀，為了一個把我當玩物的女人動心可真難看呢”之類的……至於被屠宰似的姿勢嘛，也可以理解為喪失反抗意志，全然的投降。」
「你這是過度引申。挑起慾望很容易，比叫人心動要容易得多。就算Salome對自己的魅力有十足把握，我也不覺得她頭腦發熱到枉顧常識。何況男人嘛，你們向來是能一碼歸一碼的，不是嗎？」
「你問我？這我可沒辦法回答你哦。」
「哈，你不是男人嗎？」
「我可，連人類都不是呢。」
「誒……真好吶，不是人類。」
她的語氣中帶著那麼點兒漫不經心又帶著那麼點兒悵然，輕輕巧巧地就劃出了界限。
和他的界限。</p>

<p>「你不相信他愛上她了？」他沉默了片刻，終是追問了一句。
「我信不信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最後她叫他被砍了頭。愛嘛……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啊。」
她在某些事情上表現得很冷淡，總讓他懷疑她實際上對什麼都不在乎，對什麼都無所謂。明明就近在咫尺，卻好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如同隔著本丸的大門，他實際上看不見她在做什麼。
也許是靠得太近了？於是他慢慢退開，坐到幾米開外的佈道長椅上。
盛夏正午的光原本很熾烈，然而從天頂斜穿過厚重的玫瑰花窗再落到地面——經過這漫長的旅途，它似乎消耗殆盡了。倖存者有氣無力地打在她身上，反而暈得她的轮廓更模糊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大概誰在她身邊都是一樣的，她也會對那人說出同樣的話，好像沒有感情似的。
……有點像白山。</p>

<p>她當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她再一次開口搭話，才發覺身側無人。轉過身，她看見他坐在不遠處，好像，是在看着她？
「怎麼，累了？中暑了？誰讓你這麼熱的天還要穿西裝呀。」她慢吞吞地晃到他面前，伸出冰涼的指尖搭在他臉頰上點了點。
其實她從進門起就一直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因為她今天穿著一條無袖連衣裙，還好是過膝的。天主教堂的著裝規矩：不能露肩不能露膝不能穿拖鞋，讓她差點吃了閉門羹。前幾天在Rome時也發生過一兩回，要麼是因為短褲，要麼是因為人子拖，每次都是他救場。
「我不在的話你可怎麼辦呢？」
「你知道，屢屢犯同一種戒，就代表潛意識裡的不認同。我在想，憑什麼那個釘在十字架上的傢伙衣不遮體就是神聖的呢？濕壁畫中的天使像，又有哪一個不是赤身裸體的呢？為什麼要遵守這麼不合理又迂腐的規定呀？完全沒有道理嘛。」
「你又想說 “More faithful as blasphemy is faithful, than as reverent worship and identification” 吧？」&lt;注4&gt;
「嗯哼，你記住啦？」
「我記住了管什麼用，不按規定來你還是進不去。」
「提問：你覺得做無用功是有什麼意義嗎？」
「什麼？」
「明知道做了也不會改變什麼，你還會去做嗎？就好像，明知道和你在一起是註定沒有結果的……」
回想中止，或許是他不記得了，又或許是他不想記起來。</p>

<p>他西裝的下擺比她的裙擺還長，看上去有點怪。他本會揶揄她兩句，卻一時提不起興致，垂下眼盯著她露出的腳踝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嗯，累了。」
「姐姐我給你買Gelato吃吧~」果然，她換了副哄小孩兒的口吻和他調笑，點在他臉頰上的手指先是變為戳，後又改為捏。見他沒什麼反應，她便在他身旁坐下，「真的累啦？提供靈力的可是我誒。」
「看完了？」
「也沒什麼完不完的，反正怎樣看都不夠。人的記憶力在這種時候一點用處都派不上。」
「那就再看一會兒？從這個角度看正好吧，戴著這個的話。」
「哎……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在Uffizi的時候。」
「那裡的空間是迴廊式結構，距離不足，人也太多了。」
「你戴這個出陣會不會感覺有點暈？兩隻眼睛的視野都不一樣。我剛才從祭壇那兒走過來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中間有什麼障礙物的話，我一定會撞到的。」
「你的肢體協調力不是向來都很差嗎？」他回想起她幾分鐘前走路的樣子，確實很像是被剪了鬍鬚的貓。原來是因為這個。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喂！我是關心你誒。你——」她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肩上一重。他的額發掃過她的脖頸，有些癢，「……這裡是天主教堂啊。」
「所以呢？」他變本加厲地一手環上她的腰。
「嗯……一會兒大概會有誰過來警告說，這位先生，如果您非要在莊重的場合做出如此不得體的舉動來，那麼我就只好請您出去了。」
「誰會來呢？」
「可能是，神職人員之類的？」
「不會的。不會有人來的。」
「你怎麼那麼肯定？」
「門口的告示寫了，下午有場儀式，神職人員這會兒該是忙著準備，才沒有閒工夫來說三道四呢吧。」
「誒？你為什麼能看懂啊？」
「大概是因為你在？」
「……靈力還能當翻譯機的嗎？」這疑問讓她下意識地偏過了頭，卻只能看到他的發頂。
「唔…………」他哼了一聲，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回應，然而半晌沒有下文，只是又伸過另一隻手把她環住了。
「回去吧？」她抬手拍了拍他的頭，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你剛才不是說St.John對Salome避之如蛇蝎毫無道理嗎？……還有一種可能。」
「嗯？」
「他也許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吧。」
她愣了幾秒，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對，畢竟是Caravaggio嘛。」&lt;註5&gt;</p>

<hr>

<p><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mahacat/images/master/h19-dream-confession1.jpg">
&lt;註1&gt; 兩人在討論的是St. John’s Co-Cathedral中Caravaggio所作的祭壇畫「The Beheading of Saint John」(1608)。此畫在50年代修復時發現了畫家的簽名，一些學者認為這個簽名寫的是 “I, Caravaggio, did this” ，即可能是在懺悔1606年畫家殺死Ranuccio Tomassoniin的罪行，該事件直接導致Caravaggio逃出Rome。</p>

<p>&lt;註2&gt; 所謂「我（大般若）的傳聞」指的是他在足利家待過，并經由三好宗渭流到織田信長手中的傳聞。
&lt;註3&gt;「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1610) 中被砍頭的Goliath的模特是Caravaggio本人，這幅畫是他獻給樞機主教Borghese的禮物，以求赦免他的謀殺罪。</p>

<p>&lt;註4&gt; 這句話的意思是“也許用褻瀆（的態度）來表達忠誠比用虔誠膜拜和鑑明身份（identification）更為忠誠。”，出自Haraway的「A Cyborg Manifesto」.
&lt;註5&gt; Caravaggio是同性戀。不過文中討論的Salome和St.John的形象主要基於Wilde的戲劇「Salome」，Wilde……當然也是同性戀。
TBC.</p>

<p>※   ※   ※</p>

<p>雖然說是TBC……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寫下去，天知道我本來是想寫車的（捂臉）。在教堂里的強制/半強制play（捂臉）。不過我們家傻白甜殺了他都不敢強制我，對他來說是OOC……
結果呢是越寫越X冷淡，正經八百（？）地討論起了Caravaggio，並且正經八百（？）地寫了注釋……4k字連個門把手都沒摸到Orz
まあ，和他談藝術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子的感覺。兩人審美不同，理念不同，說著說著就會“吵”起來。
應該沒有人要看這種文吧……疑似無聊枯燥的論文實際上全是瞎扯XD</p>

<p><a href="/hanmyou19-mirrors/tag:%E5%88%80%E5%89%A3%E4%B9%B1%E5%A4%A2"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刀剣乱夢</span></a> <a href="/hanmyou19-mirrors/tag:%E5%A4%A7%E8%88%AC%E8%8B%A5%E9%95%B7%E5%85%89"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大般若長光</span></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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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2 Feb 2020 14:51:1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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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Seduction・前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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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Seduction・前篇&#xA;&amp;nbsp; &#xA;（一）&#xA;&#xA;「噯，你不是要引誘我嗎？你要怎麼做呢？」她斜趴在吧台桌上，頭枕著右前臂面朝著他，嘴角有些嘲諷似地勾起，視線卻好像越過他看著遠處似的。&#xA;「這個嘛⋯⋯」他暗自吃驚，想起一周前他剛到本丸說了那樣的話時，她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可沒料到她其實還記著，又突然在這種時候提起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那樣說，只是看到她的瞬間下意識地就說出來了。&#xA;「所以，只是隨便說說的吧？」她轉頭不再看他——也許本來也沒在看，下巴抵著右手背，伸出左手的食指在杯沿上畫起圈來。杯中還剩1/4的紅酒，隨著這個小動作以肉眼難查的速度微微晃動著。&#xA;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便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和她杯子裡的是同一種酒，是她先前不由分說倒了推給他的。&#xA;太甜了，也沒什麼酒味，好像在喝果汁。他皺了皺眉。&#xA;!--more--&#xA;酒吧間裡只剩他們兩人。原本喧鬧嘻笑著的新酒友們見她進門便在短短十分鐘內紛紛找藉口四散而去，那柄叫次郎的大太刀臨走前還好意在他耳邊低聲提醒道，「我們家あるじ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來這裡喝酒，醉了之後會變得極為麻煩，你也找機會開溜吧。」&#xA;他坐著沒有動。本來他就是為了她才顯現的，不是嗎？&#xA;&#xA;只是他沒想到她那麼快就醉了。是醉了吧？明明才喝了半瓶而已。&#xA;「你⋯⋯需要我送您回去嗎？」他看著紅暈在半個鐘頭之內竄上她的臉頰，然後是眼眶，好像化了旦角戲妝似的。當然，他連什麼是旦角都不知道呢。&#xA;「哎？我還沒打算回去啊。」她仍然玩著杯沿，轉圈的手勢逐漸加快，杯子隱隱發出嗡鳴聲，「不，我不想回去。」&#xA;嗡鳴聲戛然而止，她又一次扭頭對著他，「喂，你的回答呢？」&#xA;「⋯⋯不是的。」&#xA;不是說說而已。&#xA;&#xA;「不是什麼呢？」她猛地站起來和他對視，因為吧台凳的高度，她站著的時候視線正好與他的平齊，或者略微高了那麼一點點。大概是順勢而為，她伸出雙臂，架上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不會啊？要我教你嗎？」&#xA;教我？&#xA;他挑了挑眉，本不想理會她莫名其妙的挑釁，可她的臉湊得太近了，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了。他從她呼出的氣息中嗅到了酒精的味道，明明喝的時候并不覺得有那麼濃鬱。&#xA;&#xA;還是好甜，還是沒什麼酒味，還是像果汁，但好像多了什麼，叫他不禁想再嘗一次。於是他便那麼做了。&#xA;大概是觸感不同？他想。和堅硬冰冷的杯壁相反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原本討厭的粘膩感也似乎變成了一種誘惑。到底為甚麼討厭呢？對了，是血粘在刀鞘內側的感覺。是咸的，帶著鏽味。出於對鏽跡本能的討厭。&#xA;胸腔裡，心臟加劇跳動的聲音順著後脖頸穿過鼓膜，與耳蝸共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具身體是真實的，與他的精神緊密相連，然而頭腦卻開始昏沈，呼吸變得急促，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醒來了，從這具身體裡。但他不想停下來。&#xA;虛架在他肩膀上的雙臂緊繃下壓，不知是推拒還是迎合，他不覺攔著她的腰將她固定住，直到空氣順著越來越狹窄的縫隙終於被徹底擠出兩人嚴絲合縫相扣緊的空間。然後他舌尖上一疼。&#xA;她迷茫地半睜著眼，輕輕喘息著，瞳仁上好像蒙了一層水霧。一瞬間他產生了錯覺，好像剛才挑釁的那個人倏地消失了，面前的這個人是不知怎的經過時間跳躍的穿越者，是來自過去某個時刻的她，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的她。時間好像在她身上出現了斷層。&#xA;「需要我送給你回去嗎？」他又問了一次。&#xA;她好像是在發呆又好像是思考了那麼一瞬，進而搖了搖頭。&#xA;「那麼⋯⋯」他想說聲晚安，這兩個字卻只是在喉頭翻滾了幾下。&#xA;也許是他的意圖太過明顯，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xA;「我不回去。」她又重複了一次。&#xA;&#xA; &#xA;&#xA;（二）&#xA;&#xA;他把她像放一件貴重物品似的小心地擺到床上，替她撣掉頭髮上的薄雪片。那些雪片落在被單上，一眨眼就融化了，先是留下一個近乎圓形的淺印記，旋即消失不見。&#xA;她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彷彿身體根本不能分解酒精似的，手還插在衣袋裡，他的衣袋。&#xA;他捉著她手腕把她的手從衣袋裡拉出來的時候感覺到她的手有點涼，便用手背貼上她的臉頰，然後是額頭，大概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些發熱。&#xA;隨後他蹲下來給她解鞋帶，短靴掉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xA;「冷嗎？要不要喝水？」他給她脫掉外套，拉過毛毯將她裹起來，然後起身打算去燒水。&#xA;「別走⋯⋯」她又一次拽住他，像藤蔓纏繞上樹幹似的攀上他的身體。&#xA;&#xA;怎麼還是那麼甜啊？糖果然是比任何毒品都容易成癮的物質吧。&#xA;他放任自己沈溺其中，直到大腦發出缺氧的信號。與此同時，血管中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了，或者，燃燒著的是血液本身。人的身體可真奇怪啊，他想，可是這樣就不冷了吧。&#xA;頭一次被混沌支配，這具尚且陌生的身體憑藉本能擅自行動起來。他的手指靈活地將她襯衣的釦子一挑到底，像手術刀划開皮膚似的，手掌順著露出來的肋骨向上移，覆在丘狀的柔軟上。這裡的溫度好像比別處低，他揉捏了幾下，發現頂端的軟粒好像變硬了。大概是為了確認，他用兩根手指夾住那顆粒輕輕提了一下，然後就聽見她哼了一聲。&#xA;她反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蜷曲，被揪緊的背上的衣料勒得他有些不舒服，也對，西裝這種東西本就不是為了舒適而設計的。破天荒地，他沒有把脫下來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晨禮服和雙排扣條紋馬甲隨意搭在床尾，因為矮欄桿勾著才不至於滑落在地。他扯領帶的手勢有些急切和粗暴，直接崩開了酒紅色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印著他紋章的金屬領帶環也被扯掉了，在地上彈了一下之後滾出一道螺旋線，直到撞上床腳，發出一聲脆響。&#xA;多半是不滿他的分心，她一口咬在他露出的頸側，離大動脈只有幾寸。她咬得很用力，血珠滲了出來。這不是這具身體第一次受傷，幾天前他剛剛通過名為『真劍必殺』的性能測試，據說所有的新刃都要去函館走上那麼一遭。然而他下意識地希望現在的傷口，她直接在他身上留下的這個微不足道的傷口是只屬於他的。&#xA;並不是因為疼痛，他只是對糖成癮。於是他撬開她的牙關，捏著她的下顎讓她抬起頭來。手指抽離她口腔的時候還牽出一道銀絲。&#xA;果然還是那個甜度，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只是混合了一點點血味。他自己的血。&#xA;&#xA;不消片刻，她便幾近赤裸地跨坐在他懷裡，而他還算衣冠楚楚，只是襯衣和西褲有些皺。她不經意的扭動和磨蹭令他很焦躁，身體裡有什麼在催促著他，叫囂著讓他饕餮一回，而他仍有些猶豫，一半是因為這顯而易見的“趁人之危”，一半是因為他怕自己傷到她，畢竟是太刀啊。然而他終究替她做起擴張來。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xA;她迅速在他手中釋放了一次，體汁流了他一手。他舔了一下手指，和預期的一樣，是甜的，讓他上癮的甜。&#xA;&#xA;她的身體明顯完全放鬆下來，軟綿綿的，靠著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說「喜歡」。&#xA;「喜歡你，我喜歡你啊⋯⋯」她說。&#xA;Ecstasy. 這個詞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這類與宗教有關的定義總是讓他迷惑，大概是經驗主義者的緣故，深信知識的獲取必然經由感官體驗。他當然是不信教的，但如今好像也能稍微理解了。技術上來講也沒有什麼不對，她確是他的『主』嘛。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會比St.Theresa還要狂熱嗎？不過，要論及Bernini的那件著名雕塑也看不出什麼，表情與心情失調也大有人在，他更為關注與欣賞的是由堅硬大理石雕刻出的柔軟幻覺，比如那薄紗的褶皺，比如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當然都只是看上去而已。一旦觸摸便會發現，它們是冰冷的，與懷中她的身體截然相反。&#xA;&#xA;喜歡我嗎？那就不用再忍耐了吧？&#xA;他握著她的腳踝扳過她的腿。&#xA;「⋯⋯可是，你為甚麼不喜歡我呢？」她突然抬起眼盯著他看，叫他心中一凜。不知是不是幻覺，她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xA;他正欲答話，卻聽見她喃喃道出一個名字，聽上去那麼陌生，彷彿和這個世界不在同一個系統裡似的。&#xA;好像站在秋千上蕩到最高點的瞬間金屬鉸鏈突然斷開，還來不及恐慌，身體便率先做出冷卻假死的應激反應。前幾天喝酒時，不知怎的，有刃問起那柄叫村正的打刀是否曾經真有過嗜血的衝動，他一時想不起那回答是肯定還是否定，只記得自己付之一哂，畢竟他從來都對殺戮興趣缺缺。作為刀來說，他大概是不合格的。&#xA;而現在，他非常想劈開什麼人的身體，隨便誰都好。可他只是僵直不動，因為她還靠在他胸前，頭還抵著他的頸窩。&#xA;他感到鎖骨周圍的皮膚被她緩慢地啃咬著，雖說不怎麼疼，但他的皮膚薄且白，又是劃痕體質，現在一定佈滿了紅色的風疹團。他倒是希望她咬得再重一些，像剛才那樣留下一圈清晰的齒痕，因為風疹團的痕跡是留不長的。然而她只咬了一小會兒就好像逐漸失去了氣力，緊攥著他襯衫前襟的手也鬆開了。其後，她的肩膀小幅度地抽動著，偶爾發出一點壓抑克制的吸氣聲。&#xA;他的胸口處漸漸被浸濕了，吸了水的衣料黏在皮膚上的感覺讓他十分討厭。更讓他討厭的是，除了撫著她的脊背，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xA;從一種混沌墜入另一種混沌，彷彿有誰貼著他的耳朵敲擊一對銅鑼，兩列波紋在波峰處同相疊加，使得那震動的嗡嗡聲非但沒有隨時間衰減，反而連綿不絕越來越響。向心房輸氧的小靜脈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打了結，於是他張開嘴長喘了一口氣，無聲的，就像她無聲的啜泣一樣。&#xA;&#xA;就在他快要喪失時間感的時候，她全身的重量突然壓在了他身上，先前時斷時續抽鼻子的聲音被均勻的呼吸所替代。他想她大概是哭累了，睡去了，便托著她的頭將她放平，果然見她閉著眼，眼皮微腫，眉頭緊蹙。&#xA;伸出食指和中指抹平她眉心的皺起，抖開堆成一團的毛毯蓋在她身上，他起身進了浴室。鏡子裡的面孔乍一看沒什麼異樣，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珠本來就是紅色的。&#xA;他摸到褲袋裡的煙盒，便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可是沒有火。他本就沒有抽煙的習慣，這盒煙是剛才在酒吧間裡叫日本號的那桿槍慌慌張張塞給他的，好像是為了躲避什麼臨檢。他猜大概和『室內禁煙』的牌子有關，每個公用房間都有那麼一塊在牆上掛著，一進門就能看見。她是討厭煙味的吧？&#xA;他咬著濾嘴站了一會兒，就把煙丟進了紙簍。反正也沒有火。&#xA;&#xA;回到床邊，他手裡多了一塊熱毛巾。&#xA;跪在床沿把熱毛巾疊在她眼皮上敷了一會兒，又簡單地為她擦了一下身體，他再一次替她蓋上毛毯，然後站起來開始撿散在地上的衣物。拾了兩件之後他好像改變了主意，又把它們拋回地面。非但如此，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脫了丟在地上，赤條條地再一次進了浴室。&#xA;先是沖了個涼水澡，再沖了個熱水澡，帶著一團熱氣，他又回到房間裡。&#xA;她的睡姿和先前不同，是蜷著的，他這才想起好像一直都忘了開暖氣。可他只是徑直掀開毛毯鑽了進去，從床的另一側。很快，她就無意識地貼上來了，對著這熱源，手和腳都是冷的。&#xA;他當然沒有睡意，支著頭盯著她的睡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也閉上了眼。&#xA;&#xA;（三）&#xA;&#xA;陌生的天花板。&#xA;睜開眼發了一會兒呆，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好像是被誰擁在懷裡。&#xA;是誰？&#xA;她側過頭便看見他近在咫尺的纖長睫毛動了兩下，眼瞼張開了，紅色的眼珠流轉，在昏暗的室內折射出琉璃質感的光。&#xA;「早。」他湊過來在她唇上一點，熟稔得好像做了千百次似的，這讓她有些恍惚，明明還只是陌生人不是嗎？可他表現得太自然了，彷彿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的。&#xA;&#xA;「⋯⋯幾點了？」&#xA;&#xA;他設想過她的各種反應，驚愕？窘迫？還是氣憤？甚至考慮過自己會被掌摑或者被踢下床的可能性，如現在這般平平淡淡地一句“幾點了”讓他始料未及，就好像她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似的，連他剛才半是試探半是情不自禁的吻都被無視了。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約感到一絲煩躁。&#xA;「⋯⋯⋯⋯六點⋯⋯二十。」撐起身眯著眼盯著遠處牆上的掛鐘好一會兒，他才拖著尾音回答道，像沒睡醒似的。&#xA;冷空氣因為他起身的動作見縫插針地鑽進被窩，她光裸的皮膚立即覆上了一層雞皮疙瘩。於是她緊了緊毛毯也跟著坐了起來，「唔，你能去我房間幫我拿一下衣服嗎？」&#xA;「拿衣服？」&#xA;「⋯⋯昨天的，沒法穿了吧？」她的視線划過他故意丟在地上、皺巴巴的襯衣，然後轉向床尾，「鑰匙⋯⋯在我外套的口袋裡。那把最大的，齒形是十字。」&#xA;&#xA;他順著她的目光尋去，果然看見她的外套露出一角，隱在他的晨禮服下，便跪著彈起來去夠外套，身形好像一頭豹。&#xA;真瘦啊，她想。&#xA;「這把？」他轉過來向她確認。&#xA;「嗯⋯⋯」她注意到他頸側鮮明的齒痕，第一個想法卻是待會兒是否該送他去手入。&#xA;他下床打開衣櫥，背對著她一邊從容不迫地穿上衣服，一邊從全身鏡中留意她的反應，可她仍只是裹著毛毯坐著，看向他的同時又好像沒有在看他，大概是在⋯⋯發呆？這讓他沒來由地有些忐忑，就好像在等待什麼判決書似的，於是不覺加快了扣釦子的速度。&#xA;&#xA;「你再睡一會兒？」&#xA;「我想洗澡。」&#xA;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同時開口。&#xA;&#xA;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xA;「你隨意，我馬上就回來。」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他輕輕帶上了門。&#xA;她盯著緊閉的門又維持著僵直的坐姿過了兩、三分鐘，大概是感到了剛才開關門間悄然侵入的寒氣，才倒回到床上。&#xA;好冷。不想起來。睡著了便不會覺得煩。&#xA;可是不起來不行。總不能在這裡賴床。&#xA;她滾了一圈，把毯子卷在身上，這才下了床，像條毛毛蟲似的，蠕動著進了浴室。&#xA;&#xA;※   ※   ※&#xA;&#xA;她的住處並不遠，正對著他房間的陽台，只是當中隔了個人工池塘，繞過去頗有些距離。&#xA;冬天的日照很短，這個時點天色仍舊很暗，結了一層薄冰的路面有些滑，但他走得既快又穩。若有熟悉他的刃見到他現在的樣子，大概會感到詫異，因為他的穿著不像平時那般一絲不苟，沒有打領帶，銀髮也散著，表情卻有些沈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不過也許只是天色暗的關係。&#xA;十幾分鐘後，他把鑰匙插進鎖孔開了門。&#xA;近侍房照例是空的。她不太喜歡用近侍，連日常的文書工作也總是自行完成，只有在每個月向時政匯報的日子才會帶上初始刀——那柄叫做清光的打刀，但那也只是因為別的審神者會帶近侍的緣故。&#xA;「刀劍就該有刀劍的樣子，砍砍殺殺這種事交給你們，其餘的我來做就好。」他當然不知道她曾對因此表示不滿的清光這麼解釋過，更別提她這麼做的真正原因。眼下，他並未覺出大清早空著的近侍房有什麼不對。&#xA;上了樓就是她的工作間，他曾來過兩次，第一次是一周前他剛到本丸之時，她只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就匆忙去現世了。他還記得房間兩側各有一扇門，左側的通向露天大曬台：三天前的四週年紀念日，她曾叫上所有刃去放煙花，他當然也去了——那是第二次，但到底是紀念什麼四週年他並摸不著頭腦，沒搞錯的話她好像才入職不到兩個月；右側的大概通向臥室。&#xA;他本打算徑直去向右邊，卻臨時起意在書桌前停下。&#xA;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張圖紙，散亂地攤在桌正中，他看不懂，大概和她現世的工作有關。桌角處橫七竪八地堆著幾板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每一板的包裝袋都撕開了敞著口，旁邊有一本半開的素描本，他快速翻了一下，發現幾乎都是和她成天呆在一起的短刀們的速寫，看畫的內容，多半是出陣時信手塗的。他曾隨她出陣過兩次，時間都很短，兩次她都只是坐在帳中，不知在做些什麼。畢竟是大將嘛，不到關鍵時刻沒有親自上陣的必要。&#xA;素描本之下擱著一摞書，他隨便抽了幾本看了兩眼，勉強能認出都是畫冊，只是內容與他曾經在前面幾任主人的處所見過的畫完全不同，和那幾張圖紙一樣看不明白。&#xA;怎麼可能找得到麼？那個名字。&#xA;他搖搖頭，把書按原樣摞好，這才進了右側的門。&#xA;&#xA;※   ※   ※&#xA;&#xA;到底是做了沒有呢？&#xA;她清洗著身體，未感到有哪處不適。但她其實沒有多少經驗，對方又不是真正的人類，而且從他頸側的齒痕和剛才的態度來看，或許其實還很激烈？可是背上好像又沒什麼痕跡。&#xA;她隨即想起自己的指甲因為以前練琴的關係總是習慣性剪得很短，便試著撓了一下手臂。痕跡自然是有的，但並留不長。也許是下手不夠重？她扁扁嘴，決定不再糾結這個細節問題。&#xA;For one night⋯⋯嗎? 她從未想過這種事會在自己身上發生，還是和本丸的刃。曾經她也趁醉故意鬧過別的刃，比如那柄叫不動的短刀，對方嚇得第二天就提出了修行申請，回來後竟是戒了酒。雖然比她大上幾百歲，心智卻和外表似的，還是小男孩呢，這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於是不知不覺中每當醉了酒，她便更加變本加厲有恃無恐地“招惹”他們，反正對她這種說不清是消遣還是排解、卻又無傷大雅的“惡習”，他們總是顯得很寬容，大概刀的心思總是比人類要純透些。可這個叫大般若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歹她也是他的『主』啊？&#xA;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然而記憶到離開酒吧間就中斷了，只是好像自己才是主動的一方，那麼也就沒有了責備對方的立場。&#xA;要怎麼辦呢？刀解嗎？可一來她只有這麼一柄大般若長光，二來哪怕同名同級的刀從長相到性能都一模一樣，也不是同一柄刀了。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她突然想起Heraclitus的名言。當然，古希臘的哲學家是不會認同在某個世界中會存在完全同一的事物這種情況的。&#xA;還是再觀察一下？就算真發生了什麼，反正也只是柄刀吧。這是她的本丸，他們對她的忠誠毋庸置疑，作為審神者的生活與現世也互不干涉，沒什麼好擔心的。&#xA;她總算理清了思緒——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對外界的感知這才鮮活起來：揉了揉被熱水沖得發紅滾燙的後頸，她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後察覺到左手腕上纏著什麼東西。&#xA;是一根粉色的絲帶，已經濕透了。&#xA;&#xA;※   ※   ※&#xA;&#xA;他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個大紙袋，一進房間就看到浴室的門虛掩著，白色的水氣漏了出來。多半是室內濕度攀升的緣故，先前壓抑著的煩躁感又一次在他胸中升騰，像雨前近乎要浮出水面的游魚。&#xA;她到底是粗枝大葉還是對目前的狀況全然無所謂，亦或是⋯⋯他強迫自己不要往下想免得徒增煩惱，遲疑了幾秒，還是上前握住了門把。&#xA;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有織物夾在門和地面的縫隙間，好像是毛毯。他使了點勁兒終於將門拉開，從盥洗臺上垂下一角拖到地面的毛毯便因著作用力被整個扯了下來。他手疾眼快地一把兜住，順勢丟進了牆角的洗衣籃。&#xA;拉著遮水簾的淋浴房裡水流聲很大，她又面朝著浴室的磚牆，顯然對剛才發生的“小事故”一無所察。&#xA;毛毯？&#xA;他飛快地思考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本想和她打聲招呼，但一轉念又決定作罷，只將手裡的大紙袋放在盥洗臺上原來堆毛毯的位置，便關好門退了出來。過了一會兒，他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走到窗前打開了暖氣閥。&#xA;&#xA;※   ※   ※&#xA;&#xA;擰上水龍頭時她才想起叫他拿衣物卻什麼都沒交代，突然有些犯愁。事到如今雖然也沒什麼可忸捏的了，但若是不合適，搞不好還要拿昨天的來穿豈不是多此一舉？&#xA;一轉頭，她注意到盥洗臺上兀自立著的紙袋，還是她總買的那款巧克力的禮品包裝袋，不禁嚇了一跳。&#xA;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雖然有遮水簾實際上沒什麼關係⋯⋯一瞬間她有些氣惱，但仔細一想又不得不承認並沒有什麼不妥，甚至過於妥貼，設身處地交換一下立場，自己大概也會這麼處理，可總是有種莫名其妙被牽著走的怪異感。&#xA;甩了甩手上胳膊上的水珠，她打開有些受潮的紙袋，果不其然裡面裝的是衣物，從內衣到外衫一應俱全，與她平時的搭配沒什麼不同。除此之外，還有她自己的牙刷、洗面乳和面霜等小物件，用透明食品袋裝著，卷在她自己的浴巾裡。&#xA;鏡子上早已起了一層水霧，什麼都看不清楚。她抖開浴巾將自己包起來再抬手去擦，便看見鏡中人眼睛通紅——是洗澡時手搓的，脖頸通紅——是熱水沖的，就連臉龐也通紅——是蒸氣熏的。&#xA;哎⋯⋯那不過是柄刀呀。&#xA;她用雙手拍了拍臉頰，鼓起腮幫，像金魚吐泡泡似的長出了一口氣。&#xA;水霧又起，鏡中便又什麼都看不清了。&#xA;&#xA;※   ※   ※&#xA;&#xA;他終於將地上他和她的衣服撿起，分件封在不同的洗衣袋裡，然後在床上舖了一條新毛毯。忙完這些，他又走進廚房煮了一壺咖啡。她收拾完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端著馬克杯倚坐在窗沿上，因為背著光，看不清是什麼表情，但好像是刻意在等她。&#xA;「咖啡，喝嗎？」&#xA;她搖搖頭。&#xA;「不喜歡？」&#xA;「嗯⋯⋯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聞著很誘人，喝上去卻很苦。」她歪著頭想了一下。&#xA;苦嗎？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xA;「⋯⋯我該⋯⋯走了。」&#xA;「不把頭髮吹乾可不行啊。」&#xA;「誒？」&#xA;「會感冒的，就這麼出去的話。」&#xA;&#xA;又莫名其妙被牽著走了。回過神來，她已經被他帶到沙發上坐下，看著他拉開衣櫃中部的抽屜，取出一支電吹風。她從半敞的櫃門間瞥見幾件一式一樣的灰色晨禮服，幾件一式一樣的條紋西裝馬甲，還有幾件一式一樣的酒紅色襯衣⋯⋯順次排列懸掛，就好像服裝店的貨架似的，只不過應該都是同一種尺碼，因為“顧客”只有他一個。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這幾件似乎是分別放在她衣櫃的不同抽屜裡的，便輕輕「啊！」了一聲，可他沒有聽見，因為被伴著暖風的噪音吞掉了。&#xA;&#xA;他坐在她身側邊吹邊用手指梳理她的長髮，食指卷住尾端向內側打著轉。她頭髮的質感不像他的那般柔軟，帶著一股韌勁兒。沿著發梢滴下的水珠浸濕了她襯衣的領口和肩膀處，透出裡面的肩帶。他頓了一下，便把她的頭髮一把攏住提起，風口對著她露出的脖頸，既不近也不遠。&#xA;她的脖頸細長，又因為先前熱水的沖刷透出一層桃紅，令他不自知地湊近了幾分，呼吸也有些亂了，只是混在暖風和噪聲裡，他和她都沒有察覺。吹了一陣，他胸中的鬱結好像散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她身上散發著他沐浴液和洗髮水的味道。&#xA;襯衣早就乾了。&#xA;&#xA;噪音已在耳旁持續了一段時間，她被他執著長髮，好像貓兒被叼住後頸，雖然不難受，腦子卻好像當機了似的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想她剛才應該拒絕的，但是錯過了時機。上中學時曾經有人拿著一條口香糖叫她抽一片，她照做了，抽出來的卻不是口香糖。她盯著“抓住”她拇指的蟑螂面無表情地愣了一會兒，直到對方發出失望的咂嘴聲才感到有些抱歉，然而再出聲尖叫已經太晚了。事實上她尖叫過了，在心裏，可同時另一個聲音在她腦中響起，說那蟑螂是塑料的。她身體的反應總是和思維不一致，有時讓她很困惑，幸好頭髮上沒有觸感神經。這大概就是為甚麼理髮店作為一門生意能經營下去的理由。對了，理髮店，只是面前沒有鏡子。她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上一對藍帶翠鳥依偎在一起，其中一隻正替另一隻梳著毛。&#xA;&#xA;※   ※   ※&#xA;&#xA;「不合胃口嗎？」&#xA;「啊？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無意識地用茶勺攪著熱可可——是他後來泡給她的，半晌後才又補充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xA;的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xA;只不過是一刻鐘前因為想到了理髮店，她便鬆弛下來，並且不小心打了個盹兒，那也是在理髮店裡常發生的事。猛地醒來時發現腦袋被他扶著，還被柔聲詢問是否需要再睡一會兒。&#xA;“暖風熏得遊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若把林升的「题临安邸」歪曲一番用作這件小事的註解也自有一番旨趣，雖然眼下她沒有這份情致。&#xA;理所當然地，她拒絕了，再次告辭卻又被留了下來，理由是頭髮吹得過干有損發質，還是吹到七八分後自然晾干為上。至於等待的時間，正好用來吃早餐。&#xA;簡直無法反駁。&#xA;然而實際上究竟是什麼令她無法反駁，她是幾天後才意識到的。&#xA;&#xA;面前的餐盤裡，烤得微焦的吐司切片和冒著油的培根層之間，高達起司片（gouda cheese）正在融化，培根層之上的煎蛋形狀完整，溏心蛋黃表面點綴的胡椒顆粒好像太陽黑子。&#xA;她確實有些餓了。昨晚只吃了巧克力。&#xA;為什麼無論發生了什麼，人總是會餓呢？真不合時宜。她忿忿地端起吐司切片咬了一大口，動作有些凶狠。本就很薄的蛋白壁「噗」地一下在她脣齒間爆開，漿質的蛋黃受到擠壓，一部分從裂口湧出來，向下層滲透滴到她手上，一部分滋出短小的拋物線，在格子條紋的米色桌布上留下幾道放射狀痕跡。&#xA;「啊！⋯⋯⋯⋯抱歉。」她慌忙舔了幾口指縫間的蛋液，又扯過一張廚房紙巾在桌布上擦拭，臉上終於現出一絲困窘狼狽之色。&#xA;倒是會因為這種小事不好意思嗎？他微微偏過頭把笑意掩在早已空了的馬克杯後，輕輕咳嗽了一聲，「沒關係的，我一會兒收拾就行了，你先⋯⋯吃東西吧。」&#xA;說著便自顧自地將餐盤對換，把他那份還沒動過的推到她面前，然後若無其事地用餐刀把她咬了一口、“面目全非”的三明治切成小塊，叉在餐叉上吃了起來。&#xA;&#xA;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呀？&#xA;她感到心臟被什麼疾馳而過的東西撞了一記，突突突地加速跳動起來，本來想好就昨晚向他旁敲側擊一番的措辭也一下子消散了。曾經也有一個人面不改色地把她“糟蹋”過的食物吃掉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年？十五年？明明前因後果完全不同，為甚麼會想起來呢？記憶的接駁點總是非線性又不可控，出乎她的意料。然後是幾年前那個人插著呼吸機的樣子，水腫得很厲害，一點都不像他，完全認不出來。然後是她本來正要睡覺，卻莫名大哭起來，五歲，對生死還懵懵懂懂，大概只是本能的不想失去，對當時而言遙遠的未來杞人憂天。臨了到了真失去的時候，反而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xA;不要想了！&#xA;&#xA;「果然是不合胃口吧？」&#xA;「不⋯⋯挺好吃的。」&#xA;應該是挺好吃的，只是突然嘗不出味道了。&#xA;不要想了！&#xA;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連忙迅速且小心地把盤子裡的三明治吞下肚去，又一口氣喝干杯中的熱可可，「我得走了，再不走要遲到了。」&#xA;&#xA;他感到她的世界剛裂開一道縫，又合上了。她周圍的空氣又變得潮乎乎沉甸甸，將她重重包裹。好像⋯⋯離她更遠了。是哪裡做錯了嗎？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可是已經不能回頭了。&#xA;「等等。」&#xA;「我真的必須⋯⋯」&#xA;她打定主意這次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再留下來了，便急急走到玄關蹲下來穿鞋。起身的時候被他從後面抓住了右手，那一瞬間她聽見「啪」地一聲脆響，是靜電摩擦的炸裂聲。他皺了下眉，可是沒有鬆手。&#xA;「你的鑰匙，還有——」他把鑰匙連同裝著她衣物的紙袋塞到她手裡，又將前臂挎著的一條圍巾取下來繞上她的脖頸。&#xA;她剛要拒絕，卻發現是她自己的圍巾。她記得昨晚出門的時候因為路程短便偷懶沒有戴。&#xA;連圍巾都⋯⋯&#xA;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圍巾已經系好了。那種刻意拉高至耳際包住耳朵的系法，已經很多年沒人對她這麼做過了。會這麼做的也只有⋯⋯&#xA;不要再想了！&#xA;&#xA;她咬著唇想向他道聲謝，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了哪件事。盯著鞋尖躊躇了一會兒，她終於擠出兩個字，「⋯⋯再見。」&#xA;「嗯。路上小心。」&#xA;&#xA; &#xA;&#xA;前篇 （完）&#xA;&#xA;#刀剣乱夢 #大般若長光&#xA;&#xA;&amp;nbsp; &#xD;&#xA;div style=&#34;background-color:#ffeef2; font-size:14px; text-align: center; border-radius: 12px;padding:12px&#34;主站點a href=&#34;../hanmyou19/&#34; target=&#34;blank&#34;這裡/a（免翻牆） /  Contact me on a href=&#34;https://o3o.ca/web/@hanmyoucache&#34; target=&#34;blank&#34;Mastodon/a./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seduction-前篇">Seduction・前篇</h3>

<p> 
（一）</p>

<p>「噯，你不是要引誘我嗎？你要怎麼做呢？」她斜趴在吧台桌上，頭枕著右前臂面朝著他，嘴角有些嘲諷似地勾起，視線卻好像越過他看著遠處似的。
「這個嘛⋯⋯」他暗自吃驚，想起一周前他剛到本丸說了那樣的話時，她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可沒料到她其實還記著，又突然在這種時候提起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那樣說，只是看到她的瞬間下意識地就說出來了。
「所以，只是隨便說說的吧？」她轉頭不再看他——也許本來也沒在看，下巴抵著右手背，伸出左手的食指在杯沿上畫起圈來。杯中還剩1/4的紅酒，隨著這個小動作以肉眼難查的速度微微晃動著。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便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和她杯子裡的是同一種酒，是她先前不由分說倒了推給他的。
太甜了，也沒什麼酒味，好像在喝果汁。他皺了皺眉。

酒吧間裡只剩他們兩人。原本喧鬧嘻笑著的新酒友們見她進門便在短短十分鐘內紛紛找藉口四散而去，那柄叫次郎的大太刀臨走前還好意在他耳邊低聲提醒道，「我們家あるじ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來這裡喝酒，醉了之後會變得極為麻煩，你也找機會開溜吧。」
他坐著沒有動。本來他就是為了她才顯現的，不是嗎？</p>

<p>只是他沒想到她那麼快就醉了。是醉了吧？明明才喝了半瓶而已。
「你⋯⋯需要我送您回去嗎？」他看著紅暈在半個鐘頭之內竄上她的臉頰，然後是眼眶，好像化了旦角戲妝似的。當然，他連什麼是旦角都不知道呢。
「哎？我還沒打算回去啊。」她仍然玩著杯沿，轉圈的手勢逐漸加快，杯子隱隱發出嗡鳴聲，「不，我不想回去。」
嗡鳴聲戛然而止，她又一次扭頭對著他，「喂，你的回答呢？」
「⋯⋯不是的。」
不是說說而已。</p>

<p>「不是什麼呢？」她猛地站起來和他對視，因為吧台凳的高度，她站著的時候視線正好與他的平齊，或者略微高了那麼一點點。大概是順勢而為，她伸出雙臂，架上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不會啊？要我教你嗎？」
教我？
他挑了挑眉，本不想理會她莫名其妙的挑釁，可她的臉湊得太近了，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了。他從她呼出的氣息中嗅到了酒精的味道，明明喝的時候并不覺得有那麼濃鬱。</p>

<p>還是好甜，還是沒什麼酒味，還是像果汁，但好像多了什麼，叫他不禁想再嘗一次。於是他便那麼做了。
大概是觸感不同？他想。和堅硬冰冷的杯壁相反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原本討厭的粘膩感也似乎變成了一種誘惑。到底為甚麼討厭呢？對了，是血粘在刀鞘內側的感覺。是咸的，帶著鏽味。出於對鏽跡本能的討厭。
胸腔裡，心臟加劇跳動的聲音順著後脖頸穿過鼓膜，與耳蝸共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具身體是真實的，與他的精神緊密相連，然而頭腦卻開始昏沈，呼吸變得急促，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醒來了，從這具身體裡。但他不想停下來。
虛架在他肩膀上的雙臂緊繃下壓，不知是推拒還是迎合，他不覺攔著她的腰將她固定住，直到空氣順著越來越狹窄的縫隙終於被徹底擠出兩人嚴絲合縫相扣緊的空間。然後他舌尖上一疼。
她迷茫地半睜著眼，輕輕喘息著，瞳仁上好像蒙了一層水霧。一瞬間他產生了錯覺，好像剛才挑釁的那個人倏地消失了，面前的這個人是不知怎的經過時間跳躍的穿越者，是來自過去某個時刻的她，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的她。時間好像在她身上出現了斷層。
「需要我送給你回去嗎？」他又問了一次。
她好像是在發呆又好像是思考了那麼一瞬，進而搖了搖頭。
「那麼⋯⋯」他想說聲晚安，這兩個字卻只是在喉頭翻滾了幾下。
也許是他的意圖太過明顯，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我不回去。」她又重複了一次。</p>

<p>（二）</p>

<p>他把她像放一件貴重物品似的小心地擺到床上，替她撣掉頭髮上的薄雪片。那些雪片落在被單上，一眨眼就融化了，先是留下一個近乎圓形的淺印記，旋即消失不見。
她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彷彿身體根本不能分解酒精似的，手還插在衣袋裡，他的衣袋。
他捉著她手腕把她的手從衣袋裡拉出來的時候感覺到她的手有點涼，便用手背貼上她的臉頰，然後是額頭，大概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些發熱。
隨後他蹲下來給她解鞋帶，短靴掉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冷嗎？要不要喝水？」他給她脫掉外套，拉過毛毯將她裹起來，然後起身打算去燒水。
「別走⋯⋯」她又一次拽住他，像藤蔓纏繞上樹幹似的攀上他的身體。</p>

<p>怎麼還是那麼甜啊？糖果然是比任何毒品都容易成癮的物質吧。
他放任自己沈溺其中，直到大腦發出缺氧的信號。與此同時，血管中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了，或者，燃燒著的是血液本身。人的身體可真奇怪啊，他想，可是這樣就不冷了吧。
頭一次被混沌支配，這具尚且陌生的身體憑藉本能擅自行動起來。他的手指靈活地將她襯衣的釦子一挑到底，像手術刀划開皮膚似的，手掌順著露出來的肋骨向上移，覆在丘狀的柔軟上。這裡的溫度好像比別處低，他揉捏了幾下，發現頂端的軟粒好像變硬了。大概是為了確認，他用兩根手指夾住那顆粒輕輕提了一下，然後就聽見她哼了一聲。
她反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蜷曲，被揪緊的背上的衣料勒得他有些不舒服，也對，西裝這種東西本就不是為了舒適而設計的。破天荒地，他沒有把脫下來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晨禮服和雙排扣條紋馬甲隨意搭在床尾，因為矮欄桿勾著才不至於滑落在地。他扯領帶的手勢有些急切和粗暴，直接崩開了酒紅色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印著他紋章的金屬領帶環也被扯掉了，在地上彈了一下之後滾出一道螺旋線，直到撞上床腳，發出一聲脆響。
多半是不滿他的分心，她一口咬在他露出的頸側，離大動脈只有幾寸。她咬得很用力，血珠滲了出來。這不是這具身體第一次受傷，幾天前他剛剛通過名為『真劍必殺』的性能測試，據說所有的新刃都要去函館走上那麼一遭。然而他下意識地希望現在的傷口，她直接在他身上留下的這個微不足道的傷口是只屬於他的。
並不是因為疼痛，他只是對糖成癮。於是他撬開她的牙關，捏著她的下顎讓她抬起頭來。手指抽離她口腔的時候還牽出一道銀絲。
果然還是那個甜度，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只是混合了一點點血味。他自己的血。</p>

<p>不消片刻，她便幾近赤裸地跨坐在他懷裡，而他還算衣冠楚楚，只是襯衣和西褲有些皺。她不經意的扭動和磨蹭令他很焦躁，身體裡有什麼在催促著他，叫囂著讓他饕餮一回，而他仍有些猶豫，一半是因為這顯而易見的“趁人之危”，一半是因為他怕自己傷到她，畢竟是太刀啊。然而他終究替她做起擴張來。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她迅速在他手中釋放了一次，體汁流了他一手。他舔了一下手指，和預期的一樣，是甜的，讓他上癮的甜。</p>

<p>她的身體明顯完全放鬆下來，軟綿綿的，靠著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說「喜歡」。
「喜歡你，我喜歡你啊⋯⋯」她說。
Ecstasy. 這個詞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這類與宗教有關的定義總是讓他迷惑，大概是經驗主義者的緣故，深信知識的獲取必然經由感官體驗。他當然是不信教的，但如今好像也能稍微理解了。技術上來講也沒有什麼不對，她確是他的『主』嘛。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會比St.Theresa還要狂熱嗎？不過，要論及Bernini的那件著名雕塑也看不出什麼，表情與心情失調也大有人在，他更為關注與欣賞的是由堅硬大理石雕刻出的柔軟幻覺，比如那薄紗的褶皺，比如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當然都只是看上去而已。一旦觸摸便會發現，它們是冰冷的，與懷中她的身體截然相反。</p>

<p>喜歡我嗎？那就不用再忍耐了吧？
他握著她的腳踝扳過她的腿。
「⋯⋯可是，你為甚麼不喜歡我呢？」她突然抬起眼盯著他看，叫他心中一凜。不知是不是幻覺，她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他正欲答話，卻聽見她喃喃道出一個名字，聽上去那麼陌生，彷彿和這個世界不在同一個系統裡似的。
好像站在秋千上蕩到最高點的瞬間金屬鉸鏈突然斷開，還來不及恐慌，身體便率先做出冷卻假死的應激反應。前幾天喝酒時，不知怎的，有刃問起那柄叫村正的打刀是否曾經真有過嗜血的衝動，他一時想不起那回答是肯定還是否定，只記得自己付之一哂，畢竟他從來都對殺戮興趣缺缺。作為刀來說，他大概是不合格的。
而現在，他非常想劈開什麼人的身體，隨便誰都好。可他只是僵直不動，因為她還靠在他胸前，頭還抵著他的頸窩。
他感到鎖骨周圍的皮膚被她緩慢地啃咬著，雖說不怎麼疼，但他的皮膚薄且白，又是劃痕體質，現在一定佈滿了紅色的風疹團。他倒是希望她咬得再重一些，像剛才那樣留下一圈清晰的齒痕，因為風疹團的痕跡是留不長的。然而她只咬了一小會兒就好像逐漸失去了氣力，緊攥著他襯衫前襟的手也鬆開了。其後，她的肩膀小幅度地抽動著，偶爾發出一點壓抑克制的吸氣聲。
他的胸口處漸漸被浸濕了，吸了水的衣料黏在皮膚上的感覺讓他十分討厭。更讓他討厭的是，除了撫著她的脊背，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從一種混沌墜入另一種混沌，彷彿有誰貼著他的耳朵敲擊一對銅鑼，兩列波紋在波峰處同相疊加，使得那震動的嗡嗡聲非但沒有隨時間衰減，反而連綿不絕越來越響。向心房輸氧的小靜脈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打了結，於是他張開嘴長喘了一口氣，無聲的，就像她無聲的啜泣一樣。</p>

<p>就在他快要喪失時間感的時候，她全身的重量突然壓在了他身上，先前時斷時續抽鼻子的聲音被均勻的呼吸所替代。他想她大概是哭累了，睡去了，便托著她的頭將她放平，果然見她閉著眼，眼皮微腫，眉頭緊蹙。
伸出食指和中指抹平她眉心的皺起，抖開堆成一團的毛毯蓋在她身上，他起身進了浴室。鏡子裡的面孔乍一看沒什麼異樣，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珠本來就是紅色的。
他摸到褲袋裡的煙盒，便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可是沒有火。他本就沒有抽煙的習慣，這盒煙是剛才在酒吧間裡叫日本號的那桿槍慌慌張張塞給他的，好像是為了躲避什麼臨檢。他猜大概和『室內禁煙』的牌子有關，每個公用房間都有那麼一塊在牆上掛著，一進門就能看見。她是討厭煙味的吧？
他咬著濾嘴站了一會兒，就把煙丟進了紙簍。反正也沒有火。</p>

<p>回到床邊，他手裡多了一塊熱毛巾。
跪在床沿把熱毛巾疊在她眼皮上敷了一會兒，又簡單地為她擦了一下身體，他再一次替她蓋上毛毯，然後站起來開始撿散在地上的衣物。拾了兩件之後他好像改變了主意，又把它們拋回地面。非但如此，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脫了丟在地上，赤條條地再一次進了浴室。
先是沖了個涼水澡，再沖了個熱水澡，帶著一團熱氣，他又回到房間裡。
她的睡姿和先前不同，是蜷著的，他這才想起好像一直都忘了開暖氣。可他只是徑直掀開毛毯鑽了進去，從床的另一側。很快，她就無意識地貼上來了，對著這熱源，手和腳都是冷的。
他當然沒有睡意，支著頭盯著她的睡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也閉上了眼。</p>

<p>（三）</p>

<p>陌生的天花板。
睜開眼發了一會兒呆，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好像是被誰擁在懷裡。
是誰？
她側過頭便看見他近在咫尺的纖長睫毛動了兩下，眼瞼張開了，紅色的眼珠流轉，在昏暗的室內折射出琉璃質感的光。
「早。」他湊過來在她唇上一點，熟稔得好像做了千百次似的，這讓她有些恍惚，明明還只是陌生人不是嗎？可他表現得太自然了，彷彿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的。</p>

<p>「⋯⋯幾點了？」</p>

<p>他設想過她的各種反應，驚愕？窘迫？還是氣憤？甚至考慮過自己會被掌摑或者被踢下床的可能性，如現在這般平平淡淡地一句“幾點了”讓他始料未及，就好像她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似的，連他剛才半是試探半是情不自禁的吻都被無視了。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約感到一絲煩躁。
「⋯⋯⋯⋯六點⋯⋯二十。」撐起身眯著眼盯著遠處牆上的掛鐘好一會兒，他才拖著尾音回答道，像沒睡醒似的。
冷空氣因為他起身的動作見縫插針地鑽進被窩，她光裸的皮膚立即覆上了一層雞皮疙瘩。於是她緊了緊毛毯也跟著坐了起來，「唔，你能去我房間幫我拿一下衣服嗎？」
「拿衣服？」
「⋯⋯昨天的，沒法穿了吧？」她的視線划過他故意丟在地上、皺巴巴的襯衣，然後轉向床尾，「鑰匙⋯⋯在我外套的口袋裡。那把最大的，齒形是十字。」</p>

<p>他順著她的目光尋去，果然看見她的外套露出一角，隱在他的晨禮服下，便跪著彈起來去夠外套，身形好像一頭豹。
真瘦啊，她想。
「這把？」他轉過來向她確認。
「嗯⋯⋯」她注意到他頸側鮮明的齒痕，第一個想法卻是待會兒是否該送他去手入。
他下床打開衣櫥，背對著她一邊從容不迫地穿上衣服，一邊從全身鏡中留意她的反應，可她仍只是裹著毛毯坐著，看向他的同時又好像沒有在看他，大概是在⋯⋯發呆？這讓他沒來由地有些忐忑，就好像在等待什麼判決書似的，於是不覺加快了扣釦子的速度。</p>

<p>「你再睡一會兒？」
「我想洗澡。」
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同時開口。</p>

<p>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你隨意，我馬上就回來。」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他輕輕帶上了門。
她盯著緊閉的門又維持著僵直的坐姿過了兩、三分鐘，大概是感到了剛才開關門間悄然侵入的寒氣，才倒回到床上。
好冷。不想起來。睡著了便不會覺得煩。
可是不起來不行。總不能在這裡賴床。
她滾了一圈，把毯子卷在身上，這才下了床，像條毛毛蟲似的，蠕動著進了浴室。</p>

<p>※   ※   ※</p>

<p>她的住處並不遠，正對著他房間的陽台，只是當中隔了個人工池塘，繞過去頗有些距離。
冬天的日照很短，這個時點天色仍舊很暗，結了一層薄冰的路面有些滑，但他走得既快又穩。若有熟悉他的刃見到他現在的樣子，大概會感到詫異，因為他的穿著不像平時那般一絲不苟，沒有打領帶，銀髮也散著，表情卻有些沈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不過也許只是天色暗的關係。
十幾分鐘後，他把鑰匙插進鎖孔開了門。
近侍房照例是空的。她不太喜歡用近侍，連日常的文書工作也總是自行完成，只有在每個月向時政匯報的日子才會帶上初始刀——那柄叫做清光的打刀，但那也只是因為別的審神者會帶近侍的緣故。
「刀劍就該有刀劍的樣子，砍砍殺殺這種事交給你們，其餘的我來做就好。」他當然不知道她曾對因此表示不滿的清光這麼解釋過，更別提她這麼做的真正原因。眼下，他並未覺出大清早空著的近侍房有什麼不對。
上了樓就是她的工作間，他曾來過兩次，第一次是一周前他剛到本丸之時，她只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就匆忙去現世了。他還記得房間兩側各有一扇門，左側的通向露天大曬台：三天前的四週年紀念日，她曾叫上所有刃去放煙花，他當然也去了——那是第二次，但到底是紀念什麼四週年他並摸不著頭腦，沒搞錯的話她好像才入職不到兩個月；右側的大概通向臥室。
他本打算徑直去向右邊，卻臨時起意在書桌前停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張圖紙，散亂地攤在桌正中，他看不懂，大概和她現世的工作有關。桌角處橫七竪八地堆著幾板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每一板的包裝袋都撕開了敞著口，旁邊有一本半開的素描本，他快速翻了一下，發現幾乎都是和她成天呆在一起的短刀們的速寫，看畫的內容，多半是出陣時信手塗的。他曾隨她出陣過兩次，時間都很短，兩次她都只是坐在帳中，不知在做些什麼。畢竟是大將嘛，不到關鍵時刻沒有親自上陣的必要。
素描本之下擱著一摞書，他隨便抽了幾本看了兩眼，勉強能認出都是畫冊，只是內容與他曾經在前面幾任主人的處所見過的畫完全不同，和那幾張圖紙一樣看不明白。
怎麼可能找得到麼？那個名字。
他搖搖頭，把書按原樣摞好，這才進了右側的門。</p>

<p>※   ※   ※</p>

<p>到底是做了沒有呢？
她清洗著身體，未感到有哪處不適。但她其實沒有多少經驗，對方又不是真正的人類，而且從他頸側的齒痕和剛才的態度來看，或許其實還很激烈？可是背上好像又沒什麼痕跡。
她隨即想起自己的指甲因為以前練琴的關係總是習慣性剪得很短，便試著撓了一下手臂。痕跡自然是有的，但並留不長。也許是下手不夠重？她扁扁嘴，決定不再糾結這個細節問題。
For one night⋯⋯嗎? 她從未想過這種事會在自己身上發生，還是和本丸的刃。曾經她也趁醉故意鬧過別的刃，比如那柄叫不動的短刀，對方嚇得第二天就提出了修行申請，回來後竟是戒了酒。雖然比她大上幾百歲，心智卻和外表似的，還是小男孩呢，這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於是不知不覺中每當醉了酒，她便更加變本加厲有恃無恐地“招惹”他們，反正對她這種說不清是消遣還是排解、卻又無傷大雅的“惡習”，他們總是顯得很寬容，大概刀的心思總是比人類要純透些。可這個叫大般若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歹她也是他的『主』啊？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然而記憶到離開酒吧間就中斷了，只是好像自己才是主動的一方，那麼也就沒有了責備對方的立場。
要怎麼辦呢？刀解嗎？可一來她只有這麼一柄大般若長光，二來哪怕同名同級的刀從長相到性能都一模一樣，也不是同一柄刀了。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她突然想起Heraclitus的名言。當然，古希臘的哲學家是不會認同在某個世界中會存在完全同一的事物這種情況的。
還是再觀察一下？就算真發生了什麼，反正也只是柄刀吧。這是她的本丸，他們對她的忠誠毋庸置疑，作為審神者的生活與現世也互不干涉，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總算理清了思緒——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對外界的感知這才鮮活起來：揉了揉被熱水沖得發紅滾燙的後頸，她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後察覺到左手腕上纏著什麼東西。
是一根粉色的絲帶，已經濕透了。</p>

<p>※   ※   ※</p>

<p>他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個大紙袋，一進房間就看到浴室的門虛掩著，白色的水氣漏了出來。多半是室內濕度攀升的緣故，先前壓抑著的煩躁感又一次在他胸中升騰，像雨前近乎要浮出水面的游魚。
她到底是粗枝大葉還是對目前的狀況全然無所謂，亦或是⋯⋯他強迫自己不要往下想免得徒增煩惱，遲疑了幾秒，還是上前握住了門把。
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有織物夾在門和地面的縫隙間，好像是毛毯。他使了點勁兒終於將門拉開，從盥洗臺上垂下一角拖到地面的毛毯便因著作用力被整個扯了下來。他手疾眼快地一把兜住，順勢丟進了牆角的洗衣籃。
拉著遮水簾的淋浴房裡水流聲很大，她又面朝著浴室的磚牆，顯然對剛才發生的“小事故”一無所察。
毛毯？
他飛快地思考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本想和她打聲招呼，但一轉念又決定作罷，只將手裡的大紙袋放在盥洗臺上原來堆毛毯的位置，便關好門退了出來。過了一會兒，他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走到窗前打開了暖氣閥。</p>

<p>※   ※   ※</p>

<p>擰上水龍頭時她才想起叫他拿衣物卻什麼都沒交代，突然有些犯愁。事到如今雖然也沒什麼可忸捏的了，但若是不合適，搞不好還要拿昨天的來穿豈不是多此一舉？
一轉頭，她注意到盥洗臺上兀自立著的紙袋，還是她總買的那款巧克力的禮品包裝袋，不禁嚇了一跳。
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雖然有遮水簾實際上沒什麼關係⋯⋯一瞬間她有些氣惱，但仔細一想又不得不承認並沒有什麼不妥，甚至過於妥貼，設身處地交換一下立場，自己大概也會這麼處理，可總是有種莫名其妙被牽著走的怪異感。
甩了甩手上胳膊上的水珠，她打開有些受潮的紙袋，果不其然裡面裝的是衣物，從內衣到外衫一應俱全，與她平時的搭配沒什麼不同。除此之外，還有她自己的牙刷、洗面乳和面霜等小物件，用透明食品袋裝著，卷在她自己的浴巾裡。
鏡子上早已起了一層水霧，什麼都看不清楚。她抖開浴巾將自己包起來再抬手去擦，便看見鏡中人眼睛通紅——是洗澡時手搓的，脖頸通紅——是熱水沖的，就連臉龐也通紅——是蒸氣熏的。
哎⋯⋯那不過是柄刀呀。
她用雙手拍了拍臉頰，鼓起腮幫，像金魚吐泡泡似的長出了一口氣。
水霧又起，鏡中便又什麼都看不清了。</p>

<p>※   ※   ※</p>

<p>他終於將地上他和她的衣服撿起，分件封在不同的洗衣袋裡，然後在床上舖了一條新毛毯。忙完這些，他又走進廚房煮了一壺咖啡。她收拾完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端著馬克杯倚坐在窗沿上，因為背著光，看不清是什麼表情，但好像是刻意在等她。
「咖啡，喝嗎？」
她搖搖頭。
「不喜歡？」
「嗯⋯⋯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聞著很誘人，喝上去卻很苦。」她歪著頭想了一下。
苦嗎？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該⋯⋯走了。」
「不把頭髮吹乾可不行啊。」
「誒？」
「會感冒的，就這麼出去的話。」</p>

<p>又莫名其妙被牽著走了。回過神來，她已經被他帶到沙發上坐下，看著他拉開衣櫃中部的抽屜，取出一支電吹風。她從半敞的櫃門間瞥見幾件一式一樣的灰色晨禮服，幾件一式一樣的條紋西裝馬甲，還有幾件一式一樣的酒紅色襯衣⋯⋯順次排列懸掛，就好像服裝店的貨架似的，只不過應該都是同一種尺碼，因為“顧客”只有他一個。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這幾件似乎是分別放在她衣櫃的不同抽屜裡的，便輕輕「啊！」了一聲，可他沒有聽見，因為被伴著暖風的噪音吞掉了。</p>

<p>他坐在她身側邊吹邊用手指梳理她的長髮，食指卷住尾端向內側打著轉。她頭髮的質感不像他的那般柔軟，帶著一股韌勁兒。沿著發梢滴下的水珠浸濕了她襯衣的領口和肩膀處，透出裡面的肩帶。他頓了一下，便把她的頭髮一把攏住提起，風口對著她露出的脖頸，既不近也不遠。
她的脖頸細長，又因為先前熱水的沖刷透出一層桃紅，令他不自知地湊近了幾分，呼吸也有些亂了，只是混在暖風和噪聲裡，他和她都沒有察覺。吹了一陣，他胸中的鬱結好像散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她身上散發著他沐浴液和洗髮水的味道。
襯衣早就乾了。</p>

<p>噪音已在耳旁持續了一段時間，她被他執著長髮，好像貓兒被叼住後頸，雖然不難受，腦子卻好像當機了似的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想她剛才應該拒絕的，但是錯過了時機。上中學時曾經有人拿著一條口香糖叫她抽一片，她照做了，抽出來的卻不是口香糖。她盯著“抓住”她拇指的蟑螂面無表情地愣了一會兒，直到對方發出失望的咂嘴聲才感到有些抱歉，然而再出聲尖叫已經太晚了。事實上她尖叫過了，在心裏，可同時另一個聲音在她腦中響起，說那蟑螂是塑料的。她身體的反應總是和思維不一致，有時讓她很困惑，幸好頭髮上沒有觸感神經。這大概就是為甚麼理髮店作為一門生意能經營下去的理由。對了，理髮店，只是面前沒有鏡子。她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上一對藍帶翠鳥依偎在一起，其中一隻正替另一隻梳著毛。</p>

<p>※   ※   ※</p>

<p>「不合胃口嗎？」
「啊？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無意識地用茶勺攪著熱可可——是他後來泡給她的，半晌後才又補充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的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只不過是一刻鐘前因為想到了理髮店，她便鬆弛下來，並且不小心打了個盹兒，那也是在理髮店裡常發生的事。猛地醒來時發現腦袋被他扶著，還被柔聲詢問是否需要再睡一會兒。
“暖風熏得遊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若把林升的「题临安邸」歪曲一番用作這件小事的註解也自有一番旨趣，雖然眼下她沒有這份情致。
理所當然地，她拒絕了，再次告辭卻又被留了下來，理由是頭髮吹得過干有損發質，還是吹到七八分後自然晾干為上。至於等待的時間，正好用來吃早餐。
簡直無法反駁。
然而實際上究竟是什麼令她無法反駁，她是幾天後才意識到的。</p>

<p>面前的餐盤裡，烤得微焦的吐司切片和冒著油的培根層之間，高達起司片（gouda cheese）正在融化，培根層之上的煎蛋形狀完整，溏心蛋黃表面點綴的胡椒顆粒好像太陽黑子。
她確實有些餓了。昨晚只吃了巧克力。
為什麼無論發生了什麼，人總是會餓呢？真不合時宜。她忿忿地端起吐司切片咬了一大口，動作有些凶狠。本就很薄的蛋白壁「噗」地一下在她脣齒間爆開，漿質的蛋黃受到擠壓，一部分從裂口湧出來，向下層滲透滴到她手上，一部分滋出短小的拋物線，在格子條紋的米色桌布上留下幾道放射狀痕跡。
「啊！⋯⋯⋯⋯抱歉。」她慌忙舔了幾口指縫間的蛋液，又扯過一張廚房紙巾在桌布上擦拭，臉上終於現出一絲困窘狼狽之色。
倒是會因為這種小事不好意思嗎？他微微偏過頭把笑意掩在早已空了的馬克杯後，輕輕咳嗽了一聲，「沒關係的，我一會兒收拾就行了，你先⋯⋯吃東西吧。」
說著便自顧自地將餐盤對換，把他那份還沒動過的推到她面前，然後若無其事地用餐刀把她咬了一口、“面目全非”的三明治切成小塊，叉在餐叉上吃了起來。</p>

<p>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呀？
她感到心臟被什麼疾馳而過的東西撞了一記，突突突地加速跳動起來，本來想好就昨晚向他旁敲側擊一番的措辭也一下子消散了。曾經也有一個人面不改色地把她“糟蹋”過的食物吃掉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年？十五年？明明前因後果完全不同，為甚麼會想起來呢？記憶的接駁點總是非線性又不可控，出乎她的意料。然後是幾年前那個人插著呼吸機的樣子，水腫得很厲害，一點都不像他，完全認不出來。然後是她本來正要睡覺，卻莫名大哭起來，五歲，對生死還懵懵懂懂，大概只是本能的不想失去，對當時而言遙遠的未來杞人憂天。臨了到了真失去的時候，反而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不要想了！</p>

<p>「果然是不合胃口吧？」
「不⋯⋯挺好吃的。」
應該是挺好吃的，只是突然嘗不出味道了。
不要想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連忙迅速且小心地把盤子裡的三明治吞下肚去，又一口氣喝干杯中的熱可可，「我得走了，再不走要遲到了。」</p>

<p>他感到她的世界剛裂開一道縫，又合上了。她周圍的空氣又變得潮乎乎沉甸甸，將她重重包裹。好像⋯⋯離她更遠了。是哪裡做錯了嗎？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可是已經不能回頭了。
「等等。」
「我真的必須⋯⋯」
她打定主意這次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再留下來了，便急急走到玄關蹲下來穿鞋。起身的時候被他從後面抓住了右手，那一瞬間她聽見「啪」地一聲脆響，是靜電摩擦的炸裂聲。他皺了下眉，可是沒有鬆手。
「你的鑰匙，還有——」他把鑰匙連同裝著她衣物的紙袋塞到她手裡，又將前臂挎著的一條圍巾取下來繞上她的脖頸。
她剛要拒絕，卻發現是她自己的圍巾。她記得昨晚出門的時候因為路程短便偷懶沒有戴。
連圍巾都⋯⋯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圍巾已經系好了。那種刻意拉高至耳際包住耳朵的系法，已經很多年沒人對她這麼做過了。會這麼做的也只有⋯⋯
不要再想了！</p>

<p>她咬著唇想向他道聲謝，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了哪件事。盯著鞋尖躊躇了一會兒，她終於擠出兩個字，「⋯⋯再見。」
「嗯。路上小心。」</p>

<p>&lt;前篇&gt; （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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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hanmyou19-mirrors/seduction1</guid>
      <pubDate>Sun, 16 Jun 2019 12:13:5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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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あるじの仕事・手入</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anmyou19-mirrors/teire</link>
      <description>&lt;![CDATA[あるじの仕事・手入&#xA;&amp;nbsp; &#xA;他一進門就見她在沙發上跪著，下巴擱在墊子上，弓著背，臀部高高翹起，像貓伸懶腰似的，雙臂前伸，手裡捏著平板，不時左右扳一下腦袋。&#xA;「怎麼又是這個姿勢？」他走到她身旁坐下。&#xA;「背疼肩膀疼脖子疼。」她側過頭朝他做了個苦臉，腰一塌趴了下來，「幫我揉揉唄。」&#xA;「讓你不要整天對著電腦。」他脫下手套，輕車熟路地把她的長髮拂到一側，隨後將手伸進她的後衣領。&#xA;「我有工作要做嘛。」&#xA;「那讓你去手合房練習你也不去。」&#xA;「哎呀，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運動的……啊啊，疼，你輕一點！」她勾起小腿踢了他一下。&#xA;「知道疼還不去？」他不為所動，手上更是不松勁兒。&#xA;「啊……唔……那一周一次？」&#xA;「不行，一周兩次，不能再少了。」&#xA;「你陪我？」&#xA;「我陪你。」&#xA;「嗯……還是不要了，不要你陪。」她向旁邊一滾，面朝著他側躺著，「你肯定會笑我的。」&#xA;「笑你什麼？」&#xA;「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運動白癡……」&#xA;「我教你啊。」&#xA;「唔，你讓我考慮考慮。」&#xA;「起來考慮，沙發太軟，一會兒又說腰疼。」他一把把她架起來，她便順勢趴進他懷裡。&#xA;「現在就腰疼。」&#xA;「那現在去手合房？」&#xA;「不去！我還沒看完。」她忙從他懷裡跳起來，去撿落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上，一個老頭兒正襟危坐，手握小木槌正輕輕敲打著什麼。&#xA;「日本刀手入？你對這個感興趣？」&#xA;「嗯。畢竟都入職四個月了，想更深入了解你們啊。」&#xA;「你想試試嗎？給我手入。」&#xA;「啊？你哪裡受傷了嗎？」她攥住他的左手腕。&#xA;他看了她一瞬，用右手撫上她的臉頰，然後低頭以唇蜻蜓點水地碰了碰她的眼瞼。&#xA;「嗯？」&#xA;「想什麼呢？你剛剛看的不是本體刀劍的手入嗎？」&#xA;「哎，明明是你故意誤導我！」她呆了呆，隨即恍然大悟。&#xA;「我有嗎？」他笑著起身取下擱在刀掛臺上的太刀，遞到她面前，「試試？」&#xA;「我洗個手！」她從沙發上彈起，赤足小跑進盥洗室。&#xA;!--more--&#xA;待她出來時，他已將所需用具取出：拔目釘的小槌、打粉棒、拭紙、丁子油、油涂紙……整整齊齊地擺在被爐桌上。&#xA;她走過來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把金色蒔繪純白塗裝的太刀架到膝上，而後略遲疑地撿起拔目釘的小槌，詢問地看向他，「是……先拔目釘，對吧？」&#xA;他盤腿而坐，一手撐頭，手肘支在被爐桌的邊緣，一手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xA;她白了他一眼，便細細端詳起柄卷來，舉著的小槌在空中虛晃著，遲遲不知該如何下手。&#xA;「目貫。」&#xA;「啊？」&#xA;「找不到目釘穴吧？先把目貫拆了。」他點了點柄卷之上，平卷的鮫皮空隙間鑄有獸紋的金屬片。&#xA;「唔，你的刀拵太華麗了，和我看的教學不一樣，教學用的都是白鞘嘛。」&#xA;「哦？你還知道白鞘啊。」&#xA;「哼，不要小看我啊。」她撬開金屬片，把小槌的尖端插進孔中。&#xA;&#xA;拔不出來。&#xA;&#xA;直到她鼻尖上滲出一層薄汗，他才悠悠然握住她拿著小槌的手，左右微微轉了一下。&#xA;目釘鬆了。&#xA;&#xA;「我、我是怕弄壞了，才不敢使勁兒！」&#xA;「我知道啊。」他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然後呢？」&#xA;「然後……」她將太刀轉了90度，刀刃朝內，一手執柄，一手執鞘，作勢要拔。&#xA;他眼皮一跳，忙按住她的手，「別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啊，會傷到的。」&#xA;「那是怎樣？」&#xA;他挪到她身後，從後面握住她的手腕翻轉，「刀刃朝上，不要對著自己，搞得跟要切腹似的。」&#xA;「誰會用太刀切腹啊？」她仰起臉向後一倒，後腦勺抵在他的肩膀上。&#xA;是誰呢？他想起很多年前，當他還不曾顯化人形，有個人滿身是血倒在地上，腹部被他刺穿。&#xA;&#xA;「怎麼了？」她察覺到他一時的停滯和手腕上突然加緊的力量。&#xA;「別亂動，我不想你受傷。」&#xA;&#xA;刀，到底拔出來了。&#xA;&#xA;「真的好華麗啊……刃文……看押形和證件照一直不明白小互目是怎樣交疊的紋路……唔……這一段是丁子，這一段是蛙子？這裡是……金筋吧？」他還托握著她的左手，使得她能單手立刀，騰出的右手虛指著刃身比劃著。&#xA;「你……為什麼要學這些呢？」&#xA;「因為……有趣吧？」&#xA;有趣嗎？我？&#xA;是因為……喜歡啊。&#xA;&#xA;「能……摸嗎？」她重心後傾，背貼上他的前胸，「我都洗過手了。還是說應該手入完了再……不，還是手入前比較好吧？」&#xA;「你是『主』你說了算咯。」他空閒的右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xA;「哼，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尊敬我？」她靠著他，右手撫上刃身，指腹來回摩挲，沿著鎬筋向下，從鋩子一路至棟區。看似平坦的表面下掩蓋著只有仔細觸摸才能覺出的細小傷痕。&#xA;&#xA;突然她肩頭一沉， 是他枕在她頸窩上。&#xA;「摸夠了麼？」若不是隔著衣物，她定會覺察到他比平常略高的體溫。&#xA;「摸兩下都不行？……小氣。」&#xA;「你不是要練習手入嗎？」&#xA;「唔，接下來是要拆……鐔？」&#xA;「再想想。」&#xA;「切羽？鎺？」&#xA;「這樣，想起來了麼？」他支起頭，抓過她的右手握成拳，抵在握刀柄的左手上方，輕輕捶打了兩三下。&#xA;「哦！讓我自己來嘛。」她掙開他的手，然後捏在鎺的位置將鬆動的刀身從柄中拔起。&#xA;刀莖露出來了。&#xA;&#xA;「你的動作……」&#xA;「嗯？」&#xA;「怎麼總是那麼危險？我可是很鋒利的呦。」&#xA;「我這是第一次嘛，而且我相信你啊。」&#xA;「……相信我……什麼呢？」&#xA;「你的反應比我快啊。」&#xA;……只是反應快……嗎？&#xA;「誒，這個覆輪的形狀不就是你的紋章嗎？」她的注意力已被六環狀的太刀鐔吸引，「我之前還納悶，既不是木瓜形也不是葵形，到底算是什麼形狀呢？」&#xA;聽上去是問句，卻也沒有要誰回答的意思。聽上去是在說他的事，卻好像又不是。他由著她像玩握力器似的把鐔抓在手裡捏了一會兒，然後將之與切羽、鎺一起擺在被爐桌上，在刀鞘的旁邊。&#xA;與光潔平坦的刃身相反，莖身粗拙，鑢目之下第一目釘孔之上銘有『長光』二字。&#xA;「我在想……」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用指甲輕輕刮擦著銘文，「像宗三那樣被信長銘上一長串字，果然是缺乏美感的表現吧。簡直像狗撒尿圈地盤一樣。可是……“織田尾張守信長，永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捕刻彼所持刀”……這段銘文，與其說他在意的是宗三這柄刀，不如說是義元？唔，該說還好他並沒有對你下毒手？」&#xA;「什麼叫下毒手啊？」他忍不住笑了。&#xA;「除了刀工的銘文，其他都是下毒手！」&#xA;「我不介意你對我下毒手哦。」&#xA;「……銘文這種東西，一旦刻印上便幾乎等同於永恆，而我的壽命……大概只有幾十年。以後你還會有新的『主』，他/她應該也不願意在你身上看到我的印記吧。」&#xA;「不會有新『主』的。」&#xA;「這可由不得你。」&#xA;在她身後，他紅色的眼眸暗了暗。&#xA;為什麼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呢？他想起那個人倒在血泊中的臉。&#xA;是笑著的。&#xA;&#xA;「你以前的『主』……都是什麼樣的？」&#xA;「……我不記得了。」&#xA;「誰都不記得了嗎？」&#xA;「都是些……無聊的老頭子。你知道，我只對你這樣的感興趣啊。」他撩起她頸後的長髮，對著她的耳垂輕輕啄了幾下。&#xA;「……你才是，別做危險動作吧！我這還拿著刀呢！」她的耳廓迅速燒了起來。&#xA;「你不是相信我嗎？」他扶著她持刀的雙手，重又枕在她頸窩。&#xA;不會讓你受傷的。&#xA;&#xA;「你別鬧我，讓我把手入做完嘛。」她扭了一下身體。&#xA;「我也沒妨礙你啊。」他紋絲不動。&#xA;「……你怎麼了？總覺得你今天……特別愛撒嬌。」&#xA;撒嬌？我嗎？&#xA;&#xA;「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愛撒嬌。」&#xA;「……就是這個，這個無辜的語氣！你自己都不知道嗎？！」&#xA;「你好像很生氣？」&#xA;「對啊，因為你犯規！」&#xA;「犯什麼規？」&#xA;「…………啊~反正你不許這樣和我說話！」&#xA;為什麼總是那麼容易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呢？為什麼連情緒都那麼輕易地被控制被同步了呢？&#xA;&#xA;「我哪樣了？」&#xA;「……算了……你能不能讓我拿一下拭紙啊？我・在・給・你・手・入・誒！」&#xA;「喏，去拿吧。」仿佛在等她這句話似的，他輕巧地從她手中抽掉刀，移到身側，「總是舉著，手不酸嗎？」&#xA;「你好像……不想讓我拿刀？為什麼？」&#xA;「嗯……因為再被你這麼摸下去……」他貼緊她的耳廓低喃了什麼。&#xA;「…………你、你又在騙我吧？」她僵了好一會兒，隨即猛然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當然，和往常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來。&#xA;「好燙啊。」他并沒有回答，只是用手背抵著她的臉。&#xA;「我才沒信！你肯定在騙我。」她條件反射似的拍開他的手。&#xA;不，不是條件反射，大概是惱羞成怒？&#xA;「和本體有感應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他歪著頭瞇了瞇眼，似乎在注視著她愣怔的表情又似乎沒有，然後拉長了語調，「所以，還要繼續嗎？手入？」&#xA;「……來啊，誰怕誰。」她像是為了壯膽，用力拍了拍臉頰。&#xA;&#xA;「你知道應該怎麼做吧？」他握著莖身，把刀橫在中間，刀刃對著自己。&#xA;「唔，先把舊的丁子油擦掉，上砥石粉，用拭紙擦均勻，確認是否有鏽跡和損傷，再用油涂紙上新的丁子油，然後……涂均勻，應該沒漏什麼吧？」她扳著指頭一條條細數著。&#xA;「我沒問這個，你知道哪裡應該慢慢擦，哪裡應該輕輕擦嗎？畢竟……是很脆弱的部位啊……」&#xA;「……你少來。我・不・信！」可她連脖頸都紅了。&#xA;「不信嗎？」他的視線落在她的鎖骨上，輕輕笑了一聲，「那你就試試吧。」&#xA;&#xA;一時間室內萬籟寂靜，只有拭紙與刀刃的摩擦聲。她一邊緩慢擦拭著，一邊時不時抬眼偷瞟他的表情。&#xA;沒有什麼反應嘛，果然是騙人的吧。&#xA;「專心一點啊。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xA;她垂下眼，順著他前襟的釦子往下溜。唔，好像也看不出什麼來，被下擺遮住了啊。&#xA;「你在看哪裡啊？」&#xA;「……在看你有沒有騙人啊。」&#xA;「那你手上可別停，再用力一點，現在這樣……」他頓了頓，「很癢。」&#xA;「哪裡癢？這裡？」她氣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加了點兒勁在棒樋靠近鑢目的盡頭用拇指搓了搓。&#xA;「呵……好像……有點熱。」他騰出手扯開領口的第一個釦子，「繼續啊。」&#xA;「擦完了！該上砥石粉了！」她抓過打粉棒一陣叩擊，「這樣，舒・服・嗎？」&#xA;「嗯……還行。」&#xA;「那這樣呢？爽・嗎？」她取過另一張拭紙猛力擦拭。&#xA;「哎，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xA;「是你讓我用力的！」&#xA;「你知道砥石是做什麼用的吧？」&#xA;「當然啦，就是磨刀石……嘛……」她手上一滯。&#xA;「也不用那麼小心，刀鋒和物打這種地方是該用點力的——你幹什麼？」&#xA;「好像……也不疼嘛？」只見她用打粉棒像撲粉餅似的在臉上拍了拍，再拿手背重重抹了一把。&#xA;「你……」&#xA;「幹嘛這麼看著我，沒擦乾淨嗎？」&#xA;「……嗯。」他將橫在中間的刀隨意擱在被爐桌上，然後湊近她，用拇指替她把殘餘的粉末抹掉的同時，食指划過她的下脣瓣。&#xA;所以……還是有反應嗎？她看著他越靠越近的臉，心如擂鼓。&#xA;「阿嚏——」下一瞬，她忽然將頭扭到一邊。&#xA;「……………………」&#xA;「阿嚏——阿嚏阿嚏————阿嚏——」她掩住口鼻，「唔，都是因為砥石粉！」&#xA;「砥石粉？」&#xA;「我，粉塵過敏嘛。阿嚏——」&#xA;「很難受？」他掏出手帕，試圖摁在她通紅的鼻尖上。&#xA;「別碰！一會兒——阿嚏——就好了………」&#xA;「都叫妳去手合房練習啊，抵抗力這麼差。」他嘆了口氣，攏住她起伏的肩膀。&#xA;「你好煩哦。」她抹了一把因打噴嚏而激出的眼淚，然後蹭在他胸口。&#xA;「喂⋯⋯」&#xA;「只是眼淚啊。」她雖然笑嘻嘻的，鼻子和眼睛卻紅紅的，好像受了欺負似的。&#xA;還好只是好像而已。&#xA;&#xA;「不打了？」他又等了片刻。&#xA;「嗯，大概，不碰就沒事了吧。」&#xA;「那麼⋯⋯」他的唇印上她眼角。&#xA;有點咸又有點苦。血的味道又是怎樣的呢？&#xA;&#xA;「⋯⋯等、等等，不用上油嗎？」她用手肘推了推他。&#xA;「上什麼油？」&#xA;「丁子油啊。不是要防鏽嗎？」&#xA;「⋯⋯防鏽？」&#xA;「就是，你知道，眼淚也是有腐蝕性的嘛。」&#xA;「哦。」&#xA;「剛才你——」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用嘴唇。&#xA;「唔⋯⋯嗯⋯⋯咳咳咳⋯⋯」&#xA;「還是不會換氣嗎？」&#xA;「⋯⋯誰、誰讓你每次都這麼突然啊！」她用力捶了他一下。&#xA;「只要有水分，哪怕是唾液也會氧化的，任何液體都會哦。都做過那麼多次了，你現在才擔心是不是太晚了？」&#xA;什麼液體啊，明明是⋯⋯總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這傢伙。&#xA;&#xA;「⋯⋯可是⋯⋯還沒有上油啊，這次。」她執拗地向後縮了縮，躲開了他的再次靠近。&#xA;「⋯⋯一定要上油？」&#xA;「要有始有終嘛。」&#xA;&#xA;刀，又橫在了中間。&#xA;&#xA;「你先讓我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鏽跡和傷痕什麼的。」&#xA;「不如⋯⋯直接檢查我啊。」他一手持刀，一手撩起上衣的下擺。&#xA;⋯⋯切腹⋯⋯嗎？可是，沒有人會拿太刀切腹的⋯⋯吧？她被這突兀的想法嚇了一跳。&#xA;&#xA;「⋯⋯你正經一點！」&#xA;「我可是很正經的喲。」&#xA;「⋯⋯好吧，那⋯⋯我上油了。」她倒了一點丁子油在油塗紙上，待其吸收，然後從棟區向切先方向擦拭了兩三遍。&#xA;「已經可以了。」&#xA;「還有莖上也要塗啊。」&#xA;「那裡嘛，我自己來，畢竟是⋯⋯關・鍵・部・位呀。」&#xA;「你別騙我了。」她湊上前在他脖頸處猛嗅了一下，「明明沒有丁香的味道嘛。」&#xA;&#xA;還說我犯規？究竟一直犯規的是誰呢？&#xA;有點……不想忍耐了。&#xA;&#xA;「……嗯，沒有感應這回事。」&#xA;「果然。」她抱著膝盯著他看。&#xA;「你不生氣？」&#xA;「……你希望我生氣？」她不依不饒地盯著他，「你怎麼了嘛？」&#xA;「我能有什麼事？快點收拾一下，嗯？」他轉向被爐桌，熟稔地把切羽、鎺和鐔按順序套回，再把刀柄裝上。&#xA;她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摟住他的腰，側頭貼在他背上磨蹭著。他一時止住了動作，但也只是幾秒鐘而已。&#xA;沒有人說話，室內響起輕微的金屬碰擊聲。&#xA;&#xA;「你要這樣抱多久呢？」&#xA;「嗯⋯⋯到明天？」&#xA;「只到明天嗎？」&#xA;「那就⋯⋯後天？」&#xA;「只到後天嗎？」&#xA;「那就⋯⋯大後天？」&#xA;「哦呀，我每問一次你就只加一天？」&#xA;「你知道，你的時間和我的時間，不能用相同的度量來計算啊。」&#xA;&#xA;一定要說這樣的話嗎？&#xA;&#xA;他再一次止住了動作，視線在刀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攤平右手掌，拉開已經還原如初的刀鞘，面無表情地握了一下。&#xA;我可是……很鋒利的。&#xA;&#xA;「哎呀？有點走神了。」他牽過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轉過身來，換上一副吃驚的模樣。&#xA;「走神？」&#xA;「⋯⋯誰叫你一直在蹭我啊。」&#xA;&#xA;又在騙人……吧。&#xA;大騙子。&#xA;&#xA;「……我……藥箱……對了，藥箱，放在哪裡了？」&#xA;「你慌什麼呢？又不是沒見過我受傷的樣子。」&#xA;「可是你流了好多血……」&#xA;「那麼，就給我手入吧。」&#xA;他滴著血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在上面擦出一道血痕，從嘴角橫貫至耳垂。&#xA;你為甚麼看起來那麼難過呢？笑一笑啊，像那個人一樣。&#xA;不，還是別笑了。&#xA;&#xA;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拒絕，可是他紅色的眼眸鎖著她，令她動彈不得。&#xA;不能看他的眼睛啊。&#xA;紅色的眼眸好像高溫心鐵正經歷淬火，彈指間從極熱到極冷，白氣氤氳。&#xA;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呢？她看不明白，卻隱約有些心慌。&#xA;&#xA;然而，她還是點了點頭。&#xA;於是他就緩慢而有力地刺穿了她，不過，她不曾受傷。&#xA;br /&#xA;&#xA;---&#xA;&#xA;結尾寫的有點草……先這樣吧。&#xA;憋了很久依舊不知道在寫什麼鬼的產品說明書play/毆&#xA;總喜歡一些奇怪的神經病play，然而並開不起來車，還要因為強迫症把說明書寫全而強行剎車，真的是有毛病XD&#xA;嘛……玩弄本體本身就蠻erotic的（捂臉）&#xA;&#xA;本體圖解點a href=&#34;../hanmyou19-mirrors/katana&#34; target=&#34;blank&#34;這裏/a。&#xA;&#xA;#刀剣乱夢 #大般若長光&#xA;&#xA;&amp;nbsp; &#xD;&#xA;div style=&#34;background-color:#ffeef2; font-size:14px; text-align: center; border-radius: 12px;padding:12px&#34;主站點a href=&#34;../hanmyou19/&#34; target=&#34;blank&#34;這裡/a（免翻牆） /  Contact me on a href=&#34;https://o3o.ca/web/@hanmyoucache&#34; target=&#34;_blank&#34;Mastodon/a./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あるじの仕事-手入">あるじの仕事・手入</h3>

<p> 
他一進門就見她在沙發上跪著，下巴擱在墊子上，弓著背，臀部高高翹起，像貓伸懶腰似的，雙臂前伸，手裡捏著平板，不時左右扳一下腦袋。
「怎麼又是這個姿勢？」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背疼肩膀疼脖子疼。」她側過頭朝他做了個苦臉，腰一塌趴了下來，「幫我揉揉唄。」
「讓你不要整天對著電腦。」他脫下手套，輕車熟路地把她的長髮拂到一側，隨後將手伸進她的後衣領。
「我有工作要做嘛。」
「那讓你去手合房練習你也不去。」
「哎呀，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運動的……啊啊，疼，你輕一點！」她勾起小腿踢了他一下。
「知道疼還不去？」他不為所動，手上更是不松勁兒。
「啊……唔……那一周一次？」
「不行，一周兩次，不能再少了。」
「你陪我？」
「我陪你。」
「嗯……還是不要了，不要你陪。」她向旁邊一滾，面朝著他側躺著，「你肯定會笑我的。」
「笑你什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運動白癡……」
「我教你啊。」
「唔，你讓我考慮考慮。」
「起來考慮，沙發太軟，一會兒又說腰疼。」他一把把她架起來，她便順勢趴進他懷裡。
「現在就腰疼。」
「那現在去手合房？」
「不去！我還沒看完。」她忙從他懷裡跳起來，去撿落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上，一個老頭兒正襟危坐，手握小木槌正輕輕敲打著什麼。
「日本刀手入？你對這個感興趣？」
「嗯。畢竟都入職四個月了，想更深入了解你們啊。」
「你想試試嗎？給我手入。」
「啊？你哪裡受傷了嗎？」她攥住他的左手腕。
他看了她一瞬，用右手撫上她的臉頰，然後低頭以唇蜻蜓點水地碰了碰她的眼瞼。
「嗯？」
「想什麼呢？你剛剛看的不是本體刀劍的手入嗎？」
「哎，明明是你故意誤導我！」她呆了呆，隨即恍然大悟。
「我有嗎？」他笑著起身取下擱在刀掛臺上的太刀，遞到她面前，「試試？」
「我洗個手！」她從沙發上彈起，赤足小跑進盥洗室。

待她出來時，他已將所需用具取出：拔目釘的小槌、打粉棒、拭紙、丁子油、油涂紙……整整齊齊地擺在被爐桌上。
她走過來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把金色蒔繪純白塗裝的太刀架到膝上，而後略遲疑地撿起拔目釘的小槌，詢問地看向他，「是……先拔目釘，對吧？」
他盤腿而坐，一手撐頭，手肘支在被爐桌的邊緣，一手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她白了他一眼，便細細端詳起柄卷來，舉著的小槌在空中虛晃著，遲遲不知該如何下手。
「目貫。」
「啊？」
「找不到目釘穴吧？先把目貫拆了。」他點了點柄卷之上，平卷的鮫皮空隙間鑄有獸紋的金屬片。
「唔，你的刀拵太華麗了，和我看的教學不一樣，教學用的都是白鞘嘛。」
「哦？你還知道白鞘啊。」
「哼，不要小看我啊。」她撬開金屬片，把小槌的尖端插進孔中。</p>

<p>拔不出來。</p>

<p>直到她鼻尖上滲出一層薄汗，他才悠悠然握住她拿著小槌的手，左右微微轉了一下。
目釘鬆了。</p>

<p>「我、我是怕弄壞了，才不敢使勁兒！」
「我知道啊。」他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然後呢？」
「然後……」她將太刀轉了90度，刀刃朝內，一手執柄，一手執鞘，作勢要拔。
他眼皮一跳，忙按住她的手，「別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啊，會傷到的。」
「那是怎樣？」
他挪到她身後，從後面握住她的手腕翻轉，「刀刃朝上，不要對著自己，搞得跟要切腹似的。」
「誰會用太刀切腹啊？」她仰起臉向後一倒，後腦勺抵在他的肩膀上。
是誰呢？他想起很多年前，當他還不曾顯化人形，有個人滿身是血倒在地上，腹部被他刺穿。</p>

<p>「怎麼了？」她察覺到他一時的停滯和手腕上突然加緊的力量。
「別亂動，我不想你受傷。」</p>

<p>刀，到底拔出來了。</p>

<p>「真的好華麗啊……刃文……看押形和證件照一直不明白小互目是怎樣交疊的紋路……唔……這一段是丁子，這一段是蛙子？這裡是……金筋吧？」他還托握著她的左手，使得她能單手立刀，騰出的右手虛指著刃身比劃著。
「你……為什麼要學這些呢？」
「因為……有趣吧？」
有趣嗎？我？
是因為……喜歡啊。</p>

<p>「能……摸嗎？」她重心後傾，背貼上他的前胸，「我都洗過手了。還是說應該手入完了再……不，還是手入前比較好吧？」
「你是『主』你說了算咯。」他空閒的右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哼，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尊敬我？」她靠著他，右手撫上刃身，指腹來回摩挲，沿著鎬筋向下，從鋩子一路至棟區。看似平坦的表面下掩蓋著只有仔細觸摸才能覺出的細小傷痕。</p>

<p>突然她肩頭一沉， 是他枕在她頸窩上。
「摸夠了麼？」若不是隔著衣物，她定會覺察到他比平常略高的體溫。
「摸兩下都不行？……小氣。」
「你不是要練習手入嗎？」
「唔，接下來是要拆……鐔？」
「再想想。」
「切羽？鎺？」
「這樣，想起來了麼？」他支起頭，抓過她的右手握成拳，抵在握刀柄的左手上方，輕輕捶打了兩三下。
「哦！讓我自己來嘛。」她掙開他的手，然後捏在鎺的位置將鬆動的刀身從柄中拔起。
刀莖露出來了。</p>

<p>「你的動作……」
「嗯？」
「怎麼總是那麼危險？我可是很鋒利的呦。」
「我這是第一次嘛，而且我相信你啊。」
「……相信我……什麼呢？」
「你的反應比我快啊。」
……只是反應快……嗎？
「誒，這個覆輪的形狀不就是你的紋章嗎？」她的注意力已被六環狀的太刀鐔吸引，「我之前還納悶，既不是木瓜形也不是葵形，到底算是什麼形狀呢？」
聽上去是問句，卻也沒有要誰回答的意思。聽上去是在說他的事，卻好像又不是。他由著她像玩握力器似的把鐔抓在手裡捏了一會兒，然後將之與切羽、鎺一起擺在被爐桌上，在刀鞘的旁邊。
與光潔平坦的刃身相反，莖身粗拙，鑢目之下第一目釘孔之上銘有『長光』二字。
「我在想……」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用指甲輕輕刮擦著銘文，「像宗三那樣被信長銘上一長串字，果然是缺乏美感的表現吧。簡直像狗撒尿圈地盤一樣。可是……“織田尾張守信長，永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捕刻彼所持刀”……這段銘文，與其說他在意的是宗三這柄刀，不如說是義元？唔，該說還好他並沒有對你下毒手？」
「什麼叫下毒手啊？」他忍不住笑了。
「除了刀工的銘文，其他都是下毒手！」
「我不介意你對我下毒手哦。」
「……銘文這種東西，一旦刻印上便幾乎等同於永恆，而我的壽命……大概只有幾十年。以後你還會有新的『主』，他/她應該也不願意在你身上看到我的印記吧。」
「不會有新『主』的。」
「這可由不得你。」
在她身後，他紅色的眼眸暗了暗。
為什麼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呢？他想起那個人倒在血泊中的臉。
是笑著的。</p>

<p>「你以前的『主』……都是什麼樣的？」
「……我不記得了。」
「誰都不記得了嗎？」
「都是些……無聊的老頭子。你知道，我只對你這樣的感興趣啊。」他撩起她頸後的長髮，對著她的耳垂輕輕啄了幾下。
「……你才是，別做危險動作吧！我這還拿著刀呢！」她的耳廓迅速燒了起來。
「你不是相信我嗎？」他扶著她持刀的雙手，重又枕在她頸窩。
不會讓你受傷的。</p>

<p>「你別鬧我，讓我把手入做完嘛。」她扭了一下身體。
「我也沒妨礙你啊。」他紋絲不動。
「……你怎麼了？總覺得你今天……特別愛撒嬌。」
撒嬌？我嗎？</p>

<p>「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愛撒嬌。」
「……就是這個，這個無辜的語氣！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你好像很生氣？」
「對啊，因為你犯規！」
「犯什麼規？」
「…………啊~~~~~反正你不許這樣和我說話！」
為什麼總是那麼容易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呢？為什麼連情緒都那麼輕易地被控制被同步了呢？</p>

<p>「我哪樣了？」
「……算了……你能不能讓我拿一下拭紙啊？我・在・給・你・手・入・誒！」
「喏，去拿吧。」仿佛在等她這句話似的，他輕巧地從她手中抽掉刀，移到身側，「總是舉著，手不酸嗎？」
「你好像……不想讓我拿刀？為什麼？」
「嗯……因為再被你這麼摸下去……」他貼緊她的耳廓低喃了什麼。
「…………你、你又在騙我吧？」她僵了好一會兒，隨即猛然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當然，和往常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燙啊。」他并沒有回答，只是用手背抵著她的臉。
「我才沒信！你肯定在騙我。」她條件反射似的拍開他的手。
不，不是條件反射，大概是惱羞成怒？
「和本體有感應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他歪著頭瞇了瞇眼，似乎在注視著她愣怔的表情又似乎沒有，然後拉長了語調，「所以，還要繼續嗎？手入？」
「……來啊，誰怕誰。」她像是為了壯膽，用力拍了拍臉頰。</p>

<p>「你知道應該怎麼做吧？」他握著莖身，把刀橫在中間，刀刃對著自己。
「唔，先把舊的丁子油擦掉，上砥石粉，用拭紙擦均勻，確認是否有鏽跡和損傷，再用油涂紙上新的丁子油，然後……涂均勻，應該沒漏什麼吧？」她扳著指頭一條條細數著。
「我沒問這個，你知道哪裡應該慢慢擦，哪裡應該輕輕擦嗎？畢竟……是很脆弱的部位啊……」
「……你少來。我・不・信！」可她連脖頸都紅了。
「不信嗎？」他的視線落在她的鎖骨上，輕輕笑了一聲，「那你就試試吧。」</p>

<p>一時間室內萬籟寂靜，只有拭紙與刀刃的摩擦聲。她一邊緩慢擦拭著，一邊時不時抬眼偷瞟他的表情。
沒有什麼反應嘛，果然是騙人的吧。
「專心一點啊。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她垂下眼，順著他前襟的釦子往下溜。唔，好像也看不出什麼來，被下擺遮住了啊。
「你在看哪裡啊？」
「……在看你有沒有騙人啊。」
「那你手上可別停，再用力一點，現在這樣……」他頓了頓，「很癢。」
「哪裡癢？這裡？」她氣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加了點兒勁在棒樋靠近鑢目的盡頭用拇指搓了搓。
「呵……好像……有點熱。」他騰出手扯開領口的第一個釦子，「繼續啊。」
「擦完了！該上砥石粉了！」她抓過打粉棒一陣叩擊，「這樣，舒・服・嗎？」
「嗯……還行。」
「那這樣呢？爽・嗎？」她取過另一張拭紙猛力擦拭。
「哎，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是你讓我用力的！」
「你知道砥石是做什麼用的吧？」
「當然啦，就是磨刀石……嘛……」她手上一滯。
「也不用那麼小心，刀鋒和物打這種地方是該用點力的——你幹什麼？」
「好像……也不疼嘛？」只見她用打粉棒像撲粉餅似的在臉上拍了拍，再拿手背重重抹了一把。
「你……」
「幹嘛這麼看著我，沒擦乾淨嗎？」
「……嗯。」他將橫在中間的刀隨意擱在被爐桌上，然後湊近她，用拇指替她把殘餘的粉末抹掉的同時，食指划過她的下脣瓣。
所以……還是有反應嗎？她看著他越靠越近的臉，心如擂鼓。
「阿嚏——」下一瞬，她忽然將頭扭到一邊。
「……………………」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她掩住口鼻，「唔，都是因為砥石粉！」
「砥石粉？」
「我，粉塵過敏嘛。阿嚏——」
「很難受？」他掏出手帕，試圖摁在她通紅的鼻尖上。
「別碰！一會兒——阿嚏——就好了………」
「都叫妳去手合房練習啊，抵抗力這麼差。」他嘆了口氣，攏住她起伏的肩膀。
「你好煩哦。」她抹了一把因打噴嚏而激出的眼淚，然後蹭在他胸口。
「喂⋯⋯」
「只是眼淚啊。」她雖然笑嘻嘻的，鼻子和眼睛卻紅紅的，好像受了欺負似的。
還好只是好像而已。</p>

<p>「不打了？」他又等了片刻。
「嗯，大概，不碰就沒事了吧。」
「那麼⋯⋯」他的唇印上她眼角。
有點咸又有點苦。血的味道又是怎樣的呢？</p>

<p>「⋯⋯等、等等，不用上油嗎？」她用手肘推了推他。
「上什麼油？」
「丁子油啊。不是要防鏽嗎？」
「⋯⋯防鏽？」
「就是，你知道，眼淚也是有腐蝕性的嘛。」
「哦。」
「剛才你——」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用嘴唇。
「唔⋯⋯嗯⋯⋯咳咳咳⋯⋯」
「還是不會換氣嗎？」
「⋯⋯誰、誰讓你每次都這麼突然啊！」她用力捶了他一下。
「只要有水分，哪怕是唾液也會氧化的，任何液體都會哦。都做過那麼多次了，你現在才擔心是不是太晚了？」
什麼液體啊，明明是⋯⋯總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這傢伙。</p>

<p>「⋯⋯可是⋯⋯還沒有上油啊，這次。」她執拗地向後縮了縮，躲開了他的再次靠近。
「⋯⋯一定要上油？」
「要有始有終嘛。」</p>

<p>刀，又橫在了中間。</p>

<p>「你先讓我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鏽跡和傷痕什麼的。」
「不如⋯⋯直接檢查我啊。」他一手持刀，一手撩起上衣的下擺。
⋯⋯切腹⋯⋯嗎？可是，沒有人會拿太刀切腹的⋯⋯吧？她被這突兀的想法嚇了一跳。</p>

<p>「⋯⋯你正經一點！」
「我可是很正經的喲。」
「⋯⋯好吧，那⋯⋯我上油了。」她倒了一點丁子油在油塗紙上，待其吸收，然後從棟區向切先方向擦拭了兩三遍。
「已經可以了。」
「還有莖上也要塗啊。」
「那裡嘛，我自己來，畢竟是⋯⋯關・鍵・部・位呀。」
「你別騙我了。」她湊上前在他脖頸處猛嗅了一下，「明明沒有丁香的味道嘛。」</p>

<p>還說我犯規？究竟一直犯規的是誰呢？
有點……不想忍耐了。</p>

<p>「……嗯，沒有感應這回事。」
「果然。」她抱著膝盯著他看。
「你不生氣？」
「……你希望我生氣？」她不依不饒地盯著他，「你怎麼了嘛？」
「我能有什麼事？快點收拾一下，嗯？」他轉向被爐桌，熟稔地把切羽、鎺和鐔按順序套回，再把刀柄裝上。
她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摟住他的腰，側頭貼在他背上磨蹭著。他一時止住了動作，但也只是幾秒鐘而已。
沒有人說話，室內響起輕微的金屬碰擊聲。</p>

<p>「你要這樣抱多久呢？」
「嗯⋯⋯到明天？」
「只到明天嗎？」
「那就⋯⋯後天？」
「只到後天嗎？」
「那就⋯⋯大後天？」
「哦呀，我每問一次你就只加一天？」
「你知道，你的時間和我的時間，不能用相同的度量來計算啊。」</p>

<p>一定要說這樣的話嗎？</p>

<p>他再一次止住了動作，視線在刀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攤平右手掌，拉開已經還原如初的刀鞘，面無表情地握了一下。
我可是……很鋒利的。</p>

<p>「哎呀？有點走神了。」他牽過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轉過身來，換上一副吃驚的模樣。
「走神？」
「⋯⋯誰叫你一直在蹭我啊。」</p>

<p>又在騙人……吧。
大騙子。</p>

<p>「……我……藥箱……對了，藥箱，放在哪裡了？」
「你慌什麼呢？又不是沒見過我受傷的樣子。」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那麼，就給我手入吧。」
他滴著血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在上面擦出一道血痕，從嘴角橫貫至耳垂。
你為甚麼看起來那麼難過呢？笑一笑啊，像那個人一樣。
不，還是別笑了。</p>

<p>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拒絕，可是他紅色的眼眸鎖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不能看他的眼睛啊。
紅色的眼眸好像高溫心鐵正經歷淬火，彈指間從極熱到極冷，白氣氤氳。
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呢？她看不明白，卻隱約有些心慌。</p>

<p>然而，她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他就緩慢而有力地刺穿了她，不過，她不曾受傷。
<br/></p>

<hr>

<p>結尾寫的有點草……先這樣吧。
憋了很久依舊不知道在寫什麼鬼的產品說明書play/毆
總喜歡一些奇怪的神經病play，然而並開不起來車，還要因為強迫症把說明書寫全而強行剎車，真的是有毛病XD
嘛……玩弄本體本身就蠻erotic的（捂臉）</p>

<p>本體圖解點<a href="../hanmyou19-mirrors/katana" target="_blank" rel="nofollow noopener">這裏</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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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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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7 Apr 2019 16:49:3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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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索引目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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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background-color:#ffeef2; font-size:14px; border-radius: 12px;padding:12px"><p style="margin-left: 10px;line-height:0.8">審神者ユエ，通稱Y子。</p>
<p style="margin-left: 10px;line-height:0.8">ドS。表面上是個社畜工作狂，實際上經營本丸是附帶，真正目的是為了擼貓+黑彼氏（……）。</p>
<p style="margin-left: 10px;line-height:0.8">家貓是南泉一文字，彼氏是大般若長光。</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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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敝本丸的南泉一文字（貓）
   • 敝本丸的大般若長光（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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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 href="/hanmyou19-mirrors/tag:%E5%88%80%E5%89%A3%E4%B9%B1%E5%A4%A2"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刀剣乱夢</span></a>
   ♂♀向・私小說
   只是想寫日常中的愛與被愛，性與慾望。
   已經過了堆砌華麗辭藻的年紀，對於狗血、為虐而虐和實質中二病的偽・宏大敘事毫無興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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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p>②</sup>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個假夢女。
   <sup>③</sup>龜毛星人看不上量產店貨（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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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p>④</sup>愛到深處自然黑，黑到深處自然愛？
   <sup>⑤</sup>本質nobody cares的自娛自樂。</p>

<p>→ 備前・<a href="/hanmyou19-mirrors/tag:%E7%A6%8F%E5%B2%A1%E4%B8%80%E6%96%87%E5%AD%97"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福岡一文字</span></a><sup>⑥</sup>
   <sup>⑥</sup>愛貓及鳥的部分實裝福岡一文字<a href="/hanmyou19-mirrors/tag:%E6%9C%AC%E9%AB%94%E8%80%83%E6%93%9A" class="hashtag" rel="nofollow"><span>#</span><span class="p-category">本體考據</span></a><sup>⑤</sup>存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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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3 Nov 2018 02:21:1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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