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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鳞片回收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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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4 Jul 2026 03:02:3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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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嘉历Milmake骚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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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嘉历Milmake骚动&#xA;&#xA;　　原作者：细川重男&#xA;　　※这篇段子，是以前高远彩华氏的个人网站“狭云月纪念馆”的留言板上谈起 Milmake 时，创作并投稿的一篇旧作，此次在原稿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和增补。&#xA;　　注：&#xA;　　（1）嘉历骚动&#xA;　　镰仓幕府最末期的嘉历元年（1326）三月，以执权北条高时出家为契机而爆发的镰仓幕府内部纷争。由于相关史料很少，历史学界也提出了各种不同解释，是一桩疑点重重的事件。&#xA;　　（2）Milmake&#xA;　　从前小学供应午餐时，偶尔会发的一种神奇粉末，倒进牛奶里搅拌之后，牛奶便会变成咖啡牛奶。包括作者在内，以前的小学生都非常喜欢它；但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似乎存在地区差异。如今还有草莓味、蜜瓜味、香蕉味、可可味等，不过现在学校午餐里还会不会发，作者就不知道了。是由名古屋的大岛食品工业生产，工厂位于名古屋市守山区。&#xA;　　（3）美春&#xA;　　高远彩华氏在自己创作的漫画中，为北条泰家之妻取的名字。没有任何史料依据。&#xA;　　那么，故事开始，故事开始。&#xA;　　♪♪♪♪♪♪♪♪♪♪♪♪♪♪&#xA;　　嘉历元年（1326）三月十六日，北条泰家参加完兄长北条高时的康复庆祝宴，回到了家中。&#xA;　　泰家：“我回来啦～～～”&#xA;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xA;　　泰家：“啊啊，口渴了。我要喝牛奶。”&#xA;　　泰家打开冰箱，往杯中倒了牛奶。&#xA;　　泰家：“咦？美春～～，我的 Milmake 呢～～？”&#xA;　　美春：“方才金泽贞显大人前来拜访，向您问候他就任执权之事。我便拿了一包给他，他觉得很好喝，说要带回去作伴手礼，就把剩下的全都拿走了。”&#xA;　　泰家：“什～～～～么！？那我岂不是喝不到 Milmake 了！？不可忍受！我要出家！贞显那混蛋！我要杀了他！南部（泰家的家臣）！伊达（泰家的家臣）！准备开战！”&#xA;　　就这样，一场震撼镰仓幕府的巨大骚动爆发了。&#xA;　　泰家当即剃度出家，并发出了讨伐金泽氏的檄文（金泽流北条氏，始于北条义时第六子实泰）。&#xA;　　泰家武士团的干部们，想到主人未能就任执权的遗恨，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跟着出家。他们剃得光秃秃的脑袋上直冒热气，各自率领军队，集结于泰家宅邸。&#xA;　　泰家宅邸周围，北条氏家纹，三鳞之旗，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全副武装的骑马武士们双眼充血，策马四处奔驰。镰仓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骚动之地。&#xA;　　高时与泰家的母亲大方殿，也抢先一步赶到了泰家宅邸。&#xA;　　泰家：“母亲大人！我绝不能原谅贞显！”&#xA;　　大方殿：“我也一样！竟敢撇开我得宗家，让区区金泽氏当上执权！”&#xA;　　泰家：“执权？您在说什么？那混蛋把我的 Milmake……”&#xA;　　大方殿：“什么？”&#xA;　　泰家：“我不是说了吗，贞显那混蛋，把我每天都盼着喝的 Milmake 一包不剩地全拿走了！”&#xA;　　大方殿：“？？？……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请加油吧。”&#xA;　　当晚，幕府中最具实权的两人。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为了处理事态，在圆喜宅邸举行了会议。&#xA;　　圆喜：“果然还是搞砸了吧～～～。把泰家大人晾在一边，让金泽殿当上执权这件事。”&#xA;　　时显：“是吗～～？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说不通啊～～”&#xA;　　圆喜：“哪里说不通？”&#xA;　　时显：“可是，让金泽殿担任执权的事，昨晚不是已经告诉泰家大人了吗？今天参加太守禅门（高时）的康复庆祝宴时，泰家大人也一直笑眯眯的啊。”&#xA;　　圆喜：“表面上的确是如此，可他心里……”&#xA;　　时显：“说到底，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根本没有半点想当执权的意思吧。”&#xA;　　圆喜：“可是他现在不正生着气吗？你看看外面，都快要开战了。”&#xA;　　时显：“也对哦～～～”&#xA;　　金泽贞显大为惊愕。为了平息泰家的怒火，他接连多次派出使者。包括泰家的同母兄、身为得宗（执权北条氏一族的家主）的高时在内，众多实权人物也都为促成双方和解而四处奔走。然而，事态始终未能平息。&#xA;　　三月二十六日，金泽贞显终于辞去执权之职，剃度出家。他在任仅仅十日。&#xA;　　然而，即便如此，泰家仍然不肯解除武装。&#xA;　　所有办法都已用尽，贞显正准备隐遁。就在当晚，美春前来拜访了他。&#xA;　　贞显：“噢噢！美春夫人！真是如同在地狱之中见到了佛！能否请你替我在泰家殿面前说几句好话？”&#xA;　　美春：“这当然可以。不过，贞显大人。”&#xA;　　贞显：“嗯。”&#xA;　　美春：“包括贞显大人在内，各位真的明白，我夫君究竟为什么气成那样吗？”&#xA;　　贞显：“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我撇开泰家殿，接任了执权之职……”&#xA;　　美春：“不是。夫君根本没把执权之职放在眼里。”&#xA;　　贞显：“什么！？”&#xA;　　美春如此这般地将泰家发怒的真正原因告诉贞显之后，贞显仿佛被弹起来一般，猛然站起身来。&#xA;　　贞显：“盛久（贞显的家臣）！盛久！立刻派快马前往尾张国的大岛庄！给我弄到最高级的 Milmake！”&#xA;　　三月二十八日，泰家宅邸。&#xA;　　泰家：“我回来啦～～～～♪”&#xA;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xA;　　泰家：“贞显给了我好多 Milmake～～～！”&#xA;　　美春：“那可真是太好了。”&#xA;　　泰家：“噢～～～！那家伙人还挺好的嘛～～！不光有咖啡味，还有好多别的口味呢，咱俩一起喝吧～～～！”&#xA;　　美春：“好，好。不过，要先漱口洗手，再来喝哦。”&#xA;　　泰家：“噢～～～！”&#xA;　　美春转身走向厨房，去取牛奶和两个杯子。&#xA;　　于是，这场危机便得以化解了。据说后世便是这样传述的。&#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嘉历Milmake骚动</p>

<p>　　原作者：细川重男
　　※这篇段子，是以前高远彩华氏的个人网站“狭云月纪念馆”的留言板上谈起 Milmake 时，创作并投稿的一篇旧作，此次在原稿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和增补。
　　注：
　　（1）嘉历骚动
　　镰仓幕府最末期的嘉历元年（1326）三月，以执权北条高时出家为契机而爆发的镰仓幕府内部纷争。由于相关史料很少，历史学界也提出了各种不同解释，是一桩疑点重重的事件。
　　（2）Milmake
　　从前小学供应午餐时，偶尔会发的一种神奇粉末，倒进牛奶里搅拌之后，牛奶便会变成咖啡牛奶。包括作者在内，以前的小学生都非常喜欢它；但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似乎存在地区差异。如今还有草莓味、蜜瓜味、香蕉味、可可味等，不过现在学校午餐里还会不会发，作者就不知道了。是由名古屋的大岛食品工业生产，工厂位于名古屋市守山区。
　　（3）美春
　　高远彩华氏在自己创作的漫画中，为北条泰家之妻取的名字。没有任何史料依据。
　　那么，故事开始，故事开始。
　　♪♪♪♪♪♪♪♪♪♪♪♪♪♪
　　嘉历元年（1326）三月十六日，北条泰家参加完兄长北条高时的康复庆祝宴，回到了家中。
　　泰家：“我回来啦～～～”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
　　泰家：“啊啊，口渴了。我要喝牛奶。”
　　泰家打开冰箱，往杯中倒了牛奶。
　　泰家：“咦？美春～～，我的 Milmake 呢～～？”
　　美春：“方才金泽贞显大人前来拜访，向您问候他就任执权之事。我便拿了一包给他，他觉得很好喝，说要带回去作伴手礼，就把剩下的全都拿走了。”
　　泰家：“什～～～～么！？那我岂不是喝不到 Milmake 了！？不可忍受！我要出家！贞显那混蛋！我要杀了他！南部（泰家的家臣）！伊达（泰家的家臣）！准备开战！”
　　就这样，一场震撼镰仓幕府的巨大骚动爆发了。
　　泰家当即剃度出家，并发出了讨伐金泽氏的檄文（金泽流北条氏，始于北条义时第六子实泰）。
　　泰家武士团的干部们，想到主人未能就任执权的遗恨，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跟着出家。他们剃得光秃秃的脑袋上直冒热气，各自率领军队，集结于泰家宅邸。
　　泰家宅邸周围，北条氏家纹，三鳞之旗，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全副武装的骑马武士们双眼充血，策马四处奔驰。镰仓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骚动之地。
　　高时与泰家的母亲大方殿，也抢先一步赶到了泰家宅邸。
　　泰家：“母亲大人！我绝不能原谅贞显！”
　　大方殿：“我也一样！竟敢撇开我得宗家，让区区金泽氏当上执权！”
　　泰家：“执权？您在说什么？那混蛋把我的 Milmake……”
　　大方殿：“什么？”
　　泰家：“我不是说了吗，贞显那混蛋，把我每天都盼着喝的 Milmake 一包不剩地全拿走了！”
　　大方殿：“？？？……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请加油吧。”
　　当晚，幕府中最具实权的两人。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为了处理事态，在圆喜宅邸举行了会议。
　　圆喜：“果然还是搞砸了吧～～～。把泰家大人晾在一边，让金泽殿当上执权这件事。”
　　时显：“是吗～～？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说不通啊～～”
　　圆喜：“哪里说不通？”
　　时显：“可是，让金泽殿担任执权的事，昨晚不是已经告诉泰家大人了吗？今天参加太守禅门（高时）的康复庆祝宴时，泰家大人也一直笑眯眯的啊。”
　　圆喜：“表面上的确是如此，可他心里……”
　　时显：“说到底，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根本没有半点想当执权的意思吧。”
　　圆喜：“可是他现在不正生着气吗？你看看外面，都快要开战了。”
　　时显：“也对哦～～～”
　　金泽贞显大为惊愕。为了平息泰家的怒火，他接连多次派出使者。包括泰家的同母兄、身为得宗（执权北条氏一族的家主）的高时在内，众多实权人物也都为促成双方和解而四处奔走。然而，事态始终未能平息。
　　三月二十六日，金泽贞显终于辞去执权之职，剃度出家。他在任仅仅十日。
　　然而，即便如此，泰家仍然不肯解除武装。
　　所有办法都已用尽，贞显正准备隐遁。就在当晚，美春前来拜访了他。
　　贞显：“噢噢！美春夫人！真是如同在地狱之中见到了佛！能否请你替我在泰家殿面前说几句好话？”
　　美春：“这当然可以。不过，贞显大人。”
　　贞显：“嗯。”
　　美春：“包括贞显大人在内，各位真的明白，我夫君究竟为什么气成那样吗？”
　　贞显：“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我撇开泰家殿，接任了执权之职……”
　　美春：“不是。夫君根本没把执权之职放在眼里。”
　　贞显：“什么！？”
　　美春如此这般地将泰家发怒的真正原因告诉贞显之后，贞显仿佛被弹起来一般，猛然站起身来。
　　贞显：“盛久（贞显的家臣）！盛久！立刻派快马前往尾张国的大岛庄！给我弄到最高级的 Milmake！”
　　三月二十八日，泰家宅邸。
　　泰家：“我回来啦～～～～♪”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
　　泰家：“贞显给了我好多 Milmake～～～！”
　　美春：“那可真是太好了。”
　　泰家：“噢～～～！那家伙人还挺好的嘛～～！不光有咖啡味，还有好多别的口味呢，咱俩一起喝吧～～～！”
　　美春：“好，好。不过，要先漱口洗手，再来喝哦。”
　　泰家：“噢～～～！”
　　美春转身走向厨房，去取牛奶和两个杯子。
　　于是，这场危机便得以化解了。据说后世便是这样传述的。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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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jia-li-milmakesao-dong</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9:51:0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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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guan-xi-hen-hao-que-hui-da-jia-de-yu-jia-ren-m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xA;原作者：细川重男&#xA;&#xA;【合战与友情】&#xA;　　不仅是镰仓这座城市的建立，镰仓幕府的成立本身，也对武士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巨大影响。战时的集体行动便是其中之一。&#xA;　　前九年之役与后三年之役中大概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这场波及全国、持续长达十年的内乱，武士们投身于比作为其先驱的上述两场战役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中。由此，御家人们获得了若非身处战乱，便绝不可能有的体验。&#xA;　　以奥州合战中最激烈的战役，阿津贺志山合战，为例吧。&#xA;　　文治五年（1189）八月九日，抢在镰仓方面的本队之前攻入奥州军营垒的三浦义村（约二十二岁，相模）等七人中，有一名叫工藤行光（甲斐）的武士。&#xA;　　行光与奥州军的一名武士交战，将其杀死，又把砍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骑马登山。途中，他遇见两名武士下了马，正在扭打。此时天还未亮，四周昏暗，看不清正在交战的两人究竟长什么样。于是行光问道：&#xA;　　“你是谁？”&#xA;　　这样询问名号。嗯，既然两人正在交战，那么其中一方应当属于镰仓军，另一方则是奥州军吧。&#xA;　　其中一人答道：“我藤泽次郎清近（亦作清亲，信浓）正要把敌人杀了呢！”&#xA;　　他也是那七名抢先出阵的武士之一。&#xA;　　“既然如此。”&#xA;　　行光便上前帮助清近，两人合作，杀死了敌人。&#xA;　　两个人合力杀死一个人，依照现代人的感觉，未免有些卑鄙，但当时并不存在这样的观念。清近也可喜可贺，取得了一颗首级，两人便休息了片刻。&#xA;　　对于行光的帮助，清近深受感动，竟在休息时的闲谈中，约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行光的儿子。&#xA;　　清近：“哎呀！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对了，让你儿子和我女儿结婚吧。”&#xA;　　行光：“嗯，可以哦。”&#xA;　　两人并排坐着，进行着这样的对话。&#xA;　　而在他们身旁，两匹马的鞍上，各自挂着一颗鲜血直滴、还很新鲜的人头。&#xA;　　“一起杀了个人，于是萌生了友情。”&#xA;　　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而甲斐武士工藤行光的儿子与信浓武士藤泽清近的女儿，在本人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陆奥订下婚约，这种事，也只有因为发生了奥州合战才有可能。&#xA;　　【所谓镰仓武士、镰仓御家人】&#xA;　　镰仓幕府成立后，武士们进行的大规模集体行动不仅限于军事行动。&#xA;　　建久六年（1195），赖朝于二月十四日，与妻子北条政子、嫡子赖家等家人一起离开镰仓，三月四日上洛，也就是前往京都。他一直在京城停留到六月二十五日，超过三个月。这是继建久元年之后，赖朝第二次上洛。&#xA;　　不必多说，自然有大批御家人随行。&#xA;　　五月十五日，跟随赖朝留在京都的三浦义澄（相模），与“足利五郎”的家臣在京都街头引发了“斗乱”。&#xA;　　这里的足利五郎，应是藤原姓足利一门的木村五郎信纲（下野）（养和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条）。包括这支藤原姓足利氏在内的秀乡流藤原氏，与清和源氏、桓武平氏并列，同为武士中的大族，尤其在以下野为中心的北坂东地区拥有强大势力。而处于北坂东秀乡流藤原氏盟主地位的，正是小山氏。&#xA;　　三浦一方，义澄之弟义连等三浦一门纷纷赶来。&#xA;　　足利一方，小山朝政、宗政、朝光兄弟，以及大胡氏、佐贯氏等族人也相继集结。&#xA;　　三浦一族与小山一族，两个规模最大的御家人家族，眼看便要以京都为战场，正式开战。&#xA;　　赖朝接到消息后，将侍所所司（次官）梶原景时派往两族处，严令双方停止争斗。直到入夜之后，这场骚动才总算平息下来。&#xA;　　之前提到的毛吕与中条之间的争斗，因为双方都是武藏武士，所以除去事发地点是镰仓这一点，即便没有幕府，也可能发生。然而三浦氏在相模，小山氏在下野，这两家却在京都打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若没有镰仓幕府以及赖朝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发生。&#xA;　　话又说回来，这简直是完全不顾主人赖朝在后鸟羽天皇及其他皇族、贵族面前的颜面的暴行。三浦氏和小山氏与下总的千叶氏并列，并称为御家人中的三大豪族，在当时的镰仓幕府中也是最高层干部。&#xA;　　然而，他们就是这副模样。&#xA;　　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所谓武士、所谓御家人，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xA;　　顺带一提，这起事件中，受命出面调停的是侍所司梶原景时，毛吕与中条发生冲突时曾被派出的侍所别当和田义盛，这次却没有被派去。为什么呢？&#xA;　　事实上，义盛是三浦一族的人，是义澄的外甥，而且当时已经赶去加入三浦一方了。&#xA;　　如前文所述，侍所是幕府负责治安、警察事务及统率御家人的机构，别当则是其长官。因此，说义盛是幕府首脑之一也毫不为过。更何况，当时义盛按虚岁计算已经四十九岁，即便按周岁也有四十八岁。不用说，这本应是一个成熟稳重得不能再成熟稳重的年纪。&#xA;　　结果，他却干出了这种事。&#xA;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xA;　　无论自己的地位还是立场，全都不放在眼里，只为了族人与同伴，仿佛高喊着：&#xA;　　“喂！喂！喂！都给我让开～～～～！”&#xA;　　四十九岁的镰仓幕府高级干部和田义盛，就这样一路冲过京都的大街，赶往打架斗殴现场。&#xA;　　这幅情景让人不禁会心一笑，但所谓镰仓御家人、镰仓武士，正是这样一群人。镰仓幕府是日本最早的正式武家政权，但它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xA;　　【情绪激动地拿起武器杀人】&#xA;　　在平安、镰仓时代，武士被称为“勇士”，他们自己也如此自称。不过，他们所谓“武勇”与“武威”的具体内容，就是上面这些。&#xA;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蛮人。&#xA;　　实在令人不禁想象赖朝究竟吃了多少苦。&#xA;　　建久六年之后四十六年的仁治二年（1241），三浦氏与小山氏，即便已经换了一代人，也再次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xA;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三浦泰村、光村、家村兄弟等三浦一族，义澄之孙、义村之子，与以小山长村、长沼时宗、结城朝广为中心的小山一族，从大白天起，便在镰仓的繁华街区喝得酩酊大醉，争吵起来，最后几乎发展成一场合战。&#xA;　　小山长村是朝政之孙、朝长之子。长沼时宗是宗政之子。结城朝广则是朝光之子。&#xA;　　从这些事件来看，很容易觉得三浦氏与小山氏关系恶劣。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不如说，他们的关系反而很好，实在令人哭笑不得。&#xA;　　正治元年（1199）十月二十七日，小山一门的结城朝光得知自己遭梶原景时进谗后，最先前去商量的人正是三浦义村。当时，《吾妻镜》将朝光与义村称作“断金之友”。&#xA;　　这两家关系很好，平时从未对彼此心怀恶意。今天闹出这样的纠纷，莫非是魔物钻进了两人的心里？&#xA;　　《吾妻镜》也如此记载。&#xA;　　后来，宝治元年（1247）六月五日，三浦宗家在镰仓幕府的内战“宝治合战”中被灭。二十九日，当时已经八十一岁的结城朝光，从自己的根据地下总来到镰仓。&#xA;　　他竟当着消灭三浦氏的北条氏家主、执权北条时赖的面，为至交好友三浦义村的儿子、自杀的泰村而哭泣：&#xA;　　“合战那天，老夫若在镰仓，绝不会让泰村那么轻易地被杀掉。”&#xA;　　竟敢说得如此放肆。&#xA;　　所谓“越是打闹关系越好”，形容的正是这种情形。&#xA;　　不过，明明是朋友，却会因为一点小事，差点互相残杀，这正是当时的武士之所以为武士的地方。&#xA;　　古代及中世纪的武家社会与现代日本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与人互相残杀，几乎可以说是日常景象。&#xA;　　“不是你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xA;　　在古代、中世的武家社会中，这句话就是现实。武士在发生纠纷时，会立刻选择杀死对方作为解决方法。他们不仅会在合战与争斗中杀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勃然大怒，拿起武器，在日常生活中杀死朋友、家臣，有时甚至连主人也杀（安贞元年六月十八日条）。&#xA;　　赖朝时代过去四十多年后，镰仓幕府已经可以称得上进入稳定时期。北条义时的三子重时，在为嫡子长时所写的家训《六波罗殿御家训》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xA;　　无论一时因何事动怒，皆不可杀人。&#xA;　　实在让人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xA;　　然而，必须特意把这句话写进家训里的，正是当时的武家社会。&#xA;　　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充满杀伐的世界。不过，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武士们，仍然会一起饮酒、游玩，培养友情。&#xA;　　结城朝光与三浦义村能够产生这样的交情，也正是因为镰仓这座城市与镰仓幕府的成立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
原作者：细川重男</p>

<p>【合战与友情】
　　不仅是镰仓这座城市的建立，镰仓幕府的成立本身，也对武士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巨大影响。战时的集体行动便是其中之一。
　　前九年之役与后三年之役中大概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这场波及全国、持续长达十年的内乱，武士们投身于比作为其先驱的上述两场战役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中。由此，御家人们获得了若非身处战乱，便绝不可能有的体验。
　　以奥州合战中最激烈的战役，阿津贺志山合战，为例吧。
　　文治五年（1189）八月九日，抢在镰仓方面的本队之前攻入奥州军营垒的三浦义村（约二十二岁，相模）等七人中，有一名叫工藤行光（甲斐）的武士。
　　行光与奥州军的一名武士交战，将其杀死，又把砍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骑马登山。途中，他遇见两名武士下了马，正在扭打。此时天还未亮，四周昏暗，看不清正在交战的两人究竟长什么样。于是行光问道：
　　“你是谁？”
　　这样询问名号。嗯，既然两人正在交战，那么其中一方应当属于镰仓军，另一方则是奥州军吧。
　　其中一人答道：“我藤泽次郎清近（亦作清亲，信浓）正要把敌人杀了呢！”
　　他也是那七名抢先出阵的武士之一。
　　“既然如此。”
　　行光便上前帮助清近，两人合作，杀死了敌人。
　　两个人合力杀死一个人，依照现代人的感觉，未免有些卑鄙，但当时并不存在这样的观念。清近也可喜可贺，取得了一颗首级，两人便休息了片刻。
　　对于行光的帮助，清近深受感动，竟在休息时的闲谈中，约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行光的儿子。
　　清近：“哎呀！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对了，让你儿子和我女儿结婚吧。”
　　行光：“嗯，可以哦。”
　　两人并排坐着，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而在他们身旁，两匹马的鞍上，各自挂着一颗鲜血直滴、还很新鲜的人头。
　　“一起杀了个人，于是萌生了友情。”
　　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而甲斐武士工藤行光的儿子与信浓武士藤泽清近的女儿，在本人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陆奥订下婚约，这种事，也只有因为发生了奥州合战才有可能。
　　【所谓镰仓武士、镰仓御家人】
　　镰仓幕府成立后，武士们进行的大规模集体行动不仅限于军事行动。
　　建久六年（1195），赖朝于二月十四日，与妻子北条政子、嫡子赖家等家人一起离开镰仓，三月四日上洛，也就是前往京都。他一直在京城停留到六月二十五日，超过三个月。这是继建久元年之后，赖朝第二次上洛。
　　不必多说，自然有大批御家人随行。
　　五月十五日，跟随赖朝留在京都的三浦义澄（相模），与“足利五郎”的家臣在京都街头引发了“斗乱”。
　　这里的足利五郎，应是藤原姓足利一门的木村五郎信纲（下野）（养和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条）。包括这支藤原姓足利氏在内的秀乡流藤原氏，与清和源氏、桓武平氏并列，同为武士中的大族，尤其在以下野为中心的北坂东地区拥有强大势力。而处于北坂东秀乡流藤原氏盟主地位的，正是小山氏。
　　三浦一方，义澄之弟义连等三浦一门纷纷赶来。
　　足利一方，小山朝政、宗政、朝光兄弟，以及大胡氏、佐贯氏等族人也相继集结。
　　三浦一族与小山一族，两个规模最大的御家人家族，眼看便要以京都为战场，正式开战。
　　赖朝接到消息后，将侍所所司（次官）梶原景时派往两族处，严令双方停止争斗。直到入夜之后，这场骚动才总算平息下来。
　　之前提到的毛吕与中条之间的争斗，因为双方都是武藏武士，所以除去事发地点是镰仓这一点，即便没有幕府，也可能发生。然而三浦氏在相模，小山氏在下野，这两家却在京都打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若没有镰仓幕府以及赖朝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发生。
　　话又说回来，这简直是完全不顾主人赖朝在后鸟羽天皇及其他皇族、贵族面前的颜面的暴行。三浦氏和小山氏与下总的千叶氏并列，并称为御家人中的三大豪族，在当时的镰仓幕府中也是最高层干部。
　　然而，他们就是这副模样。
　　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所谓武士、所谓御家人，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顺带一提，这起事件中，受命出面调停的是侍所司梶原景时，毛吕与中条发生冲突时曾被派出的侍所别当和田义盛，这次却没有被派去。为什么呢？
　　事实上，义盛是三浦一族的人，是义澄的外甥，而且当时已经赶去加入三浦一方了。
　　如前文所述，侍所是幕府负责治安、警察事务及统率御家人的机构，别当则是其长官。因此，说义盛是幕府首脑之一也毫不为过。更何况，当时义盛按虚岁计算已经四十九岁，即便按周岁也有四十八岁。不用说，这本应是一个成熟稳重得不能再成熟稳重的年纪。
　　结果，他却干出了这种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无论自己的地位还是立场，全都不放在眼里，只为了族人与同伴，仿佛高喊着：
　　“喂！喂！喂！都给我让开～～～～！”
　　四十九岁的镰仓幕府高级干部和田义盛，就这样一路冲过京都的大街，赶往打架斗殴现场。
　　这幅情景让人不禁会心一笑，但所谓镰仓御家人、镰仓武士，正是这样一群人。镰仓幕府是日本最早的正式武家政权，但它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
　　【情绪激动地拿起武器杀人】
　　在平安、镰仓时代，武士被称为“勇士”，他们自己也如此自称。不过，他们所谓“武勇”与“武威”的具体内容，就是上面这些。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蛮人。
　　实在令人不禁想象赖朝究竟吃了多少苦。
　　建久六年之后四十六年的仁治二年（1241），三浦氏与小山氏，即便已经换了一代人，也再次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三浦泰村、光村、家村兄弟等三浦一族，义澄之孙、义村之子，与以小山长村、长沼时宗、结城朝广为中心的小山一族，从大白天起，便在镰仓的繁华街区喝得酩酊大醉，争吵起来，最后几乎发展成一场合战。
　　小山长村是朝政之孙、朝长之子。长沼时宗是宗政之子。结城朝广则是朝光之子。
　　从这些事件来看，很容易觉得三浦氏与小山氏关系恶劣。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不如说，他们的关系反而很好，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正治元年（1199）十月二十七日，小山一门的结城朝光得知自己遭梶原景时进谗后，最先前去商量的人正是三浦义村。当时，《吾妻镜》将朝光与义村称作“断金之友”。
　　这两家关系很好，平时从未对彼此心怀恶意。今天闹出这样的纠纷，莫非是魔物钻进了两人的心里？
　　《吾妻镜》也如此记载。
　　后来，宝治元年（1247）六月五日，三浦宗家在镰仓幕府的内战“宝治合战”中被灭。二十九日，当时已经八十一岁的结城朝光，从自己的根据地下总来到镰仓。
　　他竟当着消灭三浦氏的北条氏家主、执权北条时赖的面，为至交好友三浦义村的儿子、自杀的泰村而哭泣：
　　“合战那天，老夫若在镰仓，绝不会让泰村那么轻易地被杀掉。”
　　竟敢说得如此放肆。
　　所谓“越是打闹关系越好”，形容的正是这种情形。
　　不过，明明是朋友，却会因为一点小事，差点互相残杀，这正是当时的武士之所以为武士的地方。
　　古代及中世纪的武家社会与现代日本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与人互相残杀，几乎可以说是日常景象。
　　“不是你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
　　在古代、中世的武家社会中，这句话就是现实。武士在发生纠纷时，会立刻选择杀死对方作为解决方法。他们不仅会在合战与争斗中杀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勃然大怒，拿起武器，在日常生活中杀死朋友、家臣，有时甚至连主人也杀（安贞元年六月十八日条）。
　　赖朝时代过去四十多年后，镰仓幕府已经可以称得上进入稳定时期。北条义时的三子重时，在为嫡子长时所写的家训《六波罗殿御家训》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无论一时因何事动怒，皆不可杀人。
　　实在让人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而，必须特意把这句话写进家训里的，正是当时的武家社会。
　　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充满杀伐的世界。不过，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武士们，仍然会一起饮酒、游玩，培养友情。
　　结城朝光与三浦义村能够产生这样的交情，也正是因为镰仓这座城市与镰仓幕府的成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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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guan-xi-hen-hao-que-hui-da-jia-de-yu-jia-ren-men</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2:52: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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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赖朝的家是聚集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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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赖朝的家是聚集地&#xA;　　原作者：细川重男&#xA;　　镰仓这座城市中，尤其作为御家人们彼此交往之地发挥作用的——说白了，聚集的窝点，正是赖朝宅邸，即幕府。下面举几个例子。&#xA;　　○事例1　在幕府玩双六&#xA;　　寿永二年（1183）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总广常（上总）与梶原景时（相模）正在玩双六取乐。&#xA;　　《愚管抄》《镰仓大日记》《镰仓年代记里书》等史料虽然没有记载地点，但《吾妻镜》翌年元历元年正月一日条写道：“去年冬天，由于广常之事，营中（幕府）染上了秽气。”因此，地点无疑就是幕府。大概是在作为大厅使用的侍间吧。&#xA;　　这时，广常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被奉赖朝密命的景时斩杀。不过眼下，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广常与景时曾在幕府里玩双六这件事上吧。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大厅里摆着游戏机和电视，两个人正在对战。&#xA;　　在愉快的游戏对战中被杀，实在是件恐怖的事。但这里同样可以看出，序章中提到的“残虐与温馨”，或者说“凶险与松弛”的共存。&#xA;　　总之，看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为什么说幕府是御家人们的聚集地了。&#xA;　　○事例2　居酒屋的作用&#xA;　　元历元年（1184）六月十六日，由赖朝主持，在西侍间举行了一场酒宴。侍间分为东、西两处。&#xA;　　主宾是甲斐源氏中的实力派人物一条忠赖。&#xA;　　其他参加者有工藤祐经（伊豆）、天野远景（伊豆）、小山田有重（武藏）、稻毛重成（有重的长子）、榛谷重朝（有重的次子）、结城朝光（下野）、鲛岛宗家（骏河）等人。&#xA;　　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为了把忠赖引出来。忠赖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被赖朝下令暗杀。然而，赖朝对他说“来喝酒吧”，忠赖便毫无怀疑地赶来了。&#xA;　　在愉快的酒宴中被人斩杀，同样是件恐怖的事。不过这里也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xA;　　总之，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居酒屋的作用。&#xA;　　○事例3　闹翻天的酒宴&#xA;　　血腥的故事接连不断，这次就举个从头到尾都很愉快的例子。&#xA;　　文治二年（1186）十二月一日。千叶常胤从故乡下总来到镰仓，向赖朝献上酒，于是赖朝便在西侍间主持了一场酒宴。&#xA;　　出席者除赖朝、常胤外，还有小山朝政（下野）、冈崎义实（相模）、足立远元（武藏）、小野田盛长（三河），以及文士三善康信等人。&#xA;　　这场酒宴热闹到了极点，参加者都进入了所谓“醉意直透十指”的状态。这句话形容的，就是酒喝得满腹、醉醺醺的样子。随后，千叶常胤站起来跳舞，三善康信则不停地唱歌。&#xA;　　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常胤拿着手鼓一路狂舞，康信则死死抓着麦克风不肯撒手。&#xA;　　常胤是御家人中的前三号人物之一。康信当时则是问注所的长官“执事”。问注所与政所、侍所并列，是镰仓幕府的三大机构之一。两人都是最高层干部。&#xA;　　喝醉后跳起舞来的房总半岛最大豪族、御家人中的长老，六十九岁的千叶常胤。兴致高昂、一路唱个不停的问注所执事，四十七岁的三善康信。真是不得了的景象。&#xA;　　这种场面要叫什么呢？闹翻天的酒宴！&#xA;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卡拉OK包厢的作用。&#xA;　　○事例4　老人家的吹牛故事&#xA;　　建久二年（1191）八月一日。又是赖朝主持的酒宴。作为赞助人，负责准备酒菜的，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位长老大庭景义（相模）。&#xA;　　赖朝地位尊贵，所以他想办酒宴时，只要指定一个赞助人，对他说：&#xA;　　“嘿，你去准备。”&#xA;　　就可以了。被指定的赞助人必须自掏腰包，从酒到菜，全部准备妥当。然而，毕竟是赖朝亲自点名，不能不办。或者不如说，能得到赖朝亲自点名，是件极其光荣的事，所以赞助人会兴高采烈地大忙一场，其他人则在旁边羡慕不已。该说是超现实呢，还是该说这群人真够幸福呢。&#xA;　　不过，据说这一次的酒菜很朴素，“并未极尽华美”。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景义贫穷。菜单上写的是“五色、鲈鱼等”。&#xA;　　鲈鱼就是现在也被当作食材的一种白身鱼，也就是鲈鱼。这里不能读成“五色的鲈鱼”，而应断句为“五色、鲈鱼”；其中“五色”指的是瓜。世上可没有那么花哨的鲈鱼。也就是说，这顿饭的主菜是甜瓜和鲈鱼。哪怕是在镰仓时代，也确实够朴素的。&#xA;　　其他参加者有源姓足利义兼（下野）、千叶常胤（下总）、小山朝政（下野）、三浦义澄（相模）、畠山重忠（武藏）、八田知家（常陆）、工藤景光（甲斐）、土屋宗远（相模）、梶原景时（相模）、梶原朝景（景时之弟）、比企能员（武藏）、冈崎义实（相模）、佐佐木盛纲（近江）等人。&#xA;　　顺便一提，在这场宴会上，根据赖朝的提议，参加者各自讲述了过去的亲身经历。“奉命各自讲述往事。”不过，《吾妻镜》所记载的，只有大庭景义的故事。&#xA;　　景义讲的是三十五年前保元之乱时发生的事。&#xA;　　当时，他被号称“吾朝无双弓矢达人”，也就是“日本无人可比的弓箭高手”镇西八郎为朝瞄准。为朝是赖朝的叔父，当时十八岁。就在景义陷入绝境时，他凭借瞬间判断闪避，使原本应当射中躯干的箭偏离方向，射中了膝盖。虽然身负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把这件事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xA;　　说到底，就是老人家的吹牛故事。&#xA;　　○事例5　游戏、活动会场&#xA;　　总不能净说酒宴，再举一个别的例子吧。&#xA;　　建久元年（1190）七月二十日，由赖朝主持，举行了一场双六大会。&#xA;　　佐佐木四兄弟中的三弟盛纲（近江）正在与赖朝对局时，深受赖朝宠爱、担任幕府干部的工藤祐经（伊豆）来到了现场，却已经没有地方可坐。&#xA;　　于是，祐经抱起盛纲十五岁的儿子信实，把他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坐在信实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他把一个相当于初中二年级的男孩子抱起来，横着挪到了一边。&#xA;　　对祐经来说，他或许只是让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给自己腾了个座位。然而，信实当即变了脸色，起身离席。过了一阵，他拿着一块石头回来，用那块石头狠狠砸了祐经的额头。&#xA;　　祐经额头破裂出血，流下来的血弄脏了身上的衣服。&#xA;　　赖朝气得火冒三丈，信实则逃走了。&#xA;　　第二天，信实出家，从此下落不明。父亲盛纲与信实断绝关系，并向赖朝发誓：&#xA;　　“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的一块领地，我也绝不会留给信实。”&#xA;　　也就是将他逐出家门。&#xA;　　于是，赖朝派藤原邦通前往受害者工藤祐经处，从中调停。祐经回答：&#xA;　　“考虑到事情的起因，信实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并不怨那个孩子。更不用说，我对盛纲也没有任何不满。”&#xA;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xA;　　顺便一提，信实出家后，改称佐佐木兵卫太郎入道西仁。十九年后的承元三年（1209）十二月十九日，他向当时的将军实朝献上了一方名贵砚台。由此可以确认，当时他已经重返幕府。此后，他也继续作为御家人正常活动。&#xA;　　由于祐经的轻率举动，事情闹得一塌糊涂。不过，赖朝确实曾亲自主持双六大会，而且自己也参加了。&#xA;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就是游戏、活动会场。&#xA;　　○事例6　培养伙伴意识&#xA;　　赖朝去世翌年，即正治二年（1200）二月六日，畠山重忠（武藏）等人聚集在侍所，叽叽喳喳地聊天。“闲谈良久。”&#xA;　　其他成员有小山朝政（下野）、长沼宗政（朝政之弟）、和田义盛（相模）、涩谷高重（相模）、安藤右宗（信浓）等人。&#xA;　　他们谈到的话题之一，是梶原景时。景时在前一年失势后，退居本领相模国一宫，试图上洛以求东山再起，却在途中于当年正月二十日在骏河国清见关被杀。&#xA;　　有人贬低他说：&#xA;　　“本来把附近的桥拆了，躲进宅邸里固守不就好了。他却吓得仓皇逃走，半路上又让人给宰了。根本就是个只有嘴厉害的家伙。”&#xA;　　畠山重忠听后反驳道：&#xA;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哪有时间挖壕沟、拆桥啊。这很难办吧？”&#xA;　　听到这里，安藤右宗又反驳道：&#xA;　　“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看来您不懂该怎么拆桥、筑堡垒。把附近的小屋拆了，堆到桥上，再点上一把火。想把桥烧塌，根本没什么难的。”&#xA;　　重忠是武藏强大的桓武平氏系武士团联合“秩父党”的领袖之一。他自己率领的武士团同样兵力雄厚，因此确实是一位“大名”。即便在战场上，实际战斗通常也由家臣负责，他自己很少亲自作战（文治五年八月十一日条）。&#xA;　　因此，正如右宗所说，对于如何拆桥、如何修筑堡垒之类实际的军事作业，他似乎确实不太了解。&#xA;　　这也理所当然。到了重忠这种级别，想拆桥时，只要对家臣说一句“拆掉”，自然会由家臣去拆。&#xA;　　与此相对，右宗说“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并具体讲述了拆桥的方法。也可以说，他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小名”，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武士。我所关注的，正是这一点。&#xA;　　聚集到赖朝麾下的御家人们集中居住在镰仓，往来于幕府，不断加深彼此间的交流。尽管他们所率领的武士团在规模上存在巨大差距，但就同为“赖朝的直属家臣”而言，他们彼此平等。事实上，他们也会一起喝酒、一起玩乐。&#xA;　　这便培养出了他们的“集体感”，换句话说，也就是“伙伴意识”。&#xA;　　（略，梶原景時弾劾事件）&#xA;　　镰仓这座城市，尤其是其中的赖朝宅邸（幕府），是御家人们聚集的场所。若用现代事物来比喻那里的氛围，就是“社团活动室”。&#xA;　　这样写，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突然在说什么？”这里所指的，就是漫画、动画、轻小说等作品中被理想化描绘出来的，二十一世纪日本高中社团活动中的部室，以及大学社团活动中的社团活动室。&#xA;　　对于现代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而言，部室、社团活动室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是一个空间，在精神层面也发挥着“归属之地”的作用。赖朝时代的镰仓城，尤其是幕府，对御家人们而言，也承担着同样的职能。&#xA;　　守护那个同时也是心灵寄托的地方，对人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大概已经无须特意说明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赖朝的家是聚集地
　　原作者：细川重男
　　镰仓这座城市中，尤其作为御家人们彼此交往之地发挥作用的——说白了，聚集的窝点，正是赖朝宅邸，即幕府。下面举几个例子。
　　○事例1　在幕府玩双六
　　寿永二年（1183）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总广常（上总）与梶原景时（相模）正在玩双六取乐。
　　《愚管抄》《镰仓大日记》《镰仓年代记里书》等史料虽然没有记载地点，但《吾妻镜》翌年元历元年正月一日条写道：“去年冬天，由于广常之事，营中（幕府）染上了秽气。”因此，地点无疑就是幕府。大概是在作为大厅使用的侍间吧。
　　这时，广常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被奉赖朝密命的景时斩杀。不过眼下，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广常与景时曾在幕府里玩双六这件事上吧。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大厅里摆着游戏机和电视，两个人正在对战。
　　在愉快的游戏对战中被杀，实在是件恐怖的事。但这里同样可以看出，序章中提到的“残虐与温馨”，或者说“凶险与松弛”的共存。
　　总之，看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为什么说幕府是御家人们的聚集地了。
　　○事例2　居酒屋的作用
　　元历元年（1184）六月十六日，由赖朝主持，在西侍间举行了一场酒宴。侍间分为东、西两处。
　　主宾是甲斐源氏中的实力派人物一条忠赖。
　　其他参加者有工藤祐经（伊豆）、天野远景（伊豆）、小山田有重（武藏）、稻毛重成（有重的长子）、榛谷重朝（有重的次子）、结城朝光（下野）、鲛岛宗家（骏河）等人。
　　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为了把忠赖引出来。忠赖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被赖朝下令暗杀。然而，赖朝对他说“来喝酒吧”，忠赖便毫无怀疑地赶来了。
　　在愉快的酒宴中被人斩杀，同样是件恐怖的事。不过这里也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
　　总之，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居酒屋的作用。
　　○事例3　闹翻天的酒宴
　　血腥的故事接连不断，这次就举个从头到尾都很愉快的例子。
　　文治二年（1186）十二月一日。千叶常胤从故乡下总来到镰仓，向赖朝献上酒，于是赖朝便在西侍间主持了一场酒宴。
　　出席者除赖朝、常胤外，还有小山朝政（下野）、冈崎义实（相模）、足立远元（武藏）、小野田盛长（三河），以及文士三善康信等人。
　　这场酒宴热闹到了极点，参加者都进入了所谓“醉意直透十指”的状态。这句话形容的，就是酒喝得满腹、醉醺醺的样子。随后，千叶常胤站起来跳舞，三善康信则不停地唱歌。
　　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常胤拿着手鼓一路狂舞，康信则死死抓着麦克风不肯撒手。
　　常胤是御家人中的前三号人物之一。康信当时则是问注所的长官“执事”。问注所与政所、侍所并列，是镰仓幕府的三大机构之一。两人都是最高层干部。
　　喝醉后跳起舞来的房总半岛最大豪族、御家人中的长老，六十九岁的千叶常胤。兴致高昂、一路唱个不停的问注所执事，四十七岁的三善康信。真是不得了的景象。
　　这种场面要叫什么呢？闹翻天的酒宴！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卡拉OK包厢的作用。
　　○事例4　老人家的吹牛故事
　　建久二年（1191）八月一日。又是赖朝主持的酒宴。作为赞助人，负责准备酒菜的，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位长老大庭景义（相模）。
　　赖朝地位尊贵，所以他想办酒宴时，只要指定一个赞助人，对他说：
　　“嘿，你去准备。”
　　就可以了。被指定的赞助人必须自掏腰包，从酒到菜，全部准备妥当。然而，毕竟是赖朝亲自点名，不能不办。或者不如说，能得到赖朝亲自点名，是件极其光荣的事，所以赞助人会兴高采烈地大忙一场，其他人则在旁边羡慕不已。该说是超现实呢，还是该说这群人真够幸福呢。
　　不过，据说这一次的酒菜很朴素，“并未极尽华美”。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景义贫穷。菜单上写的是“五色、鲈鱼等”。
　　鲈鱼就是现在也被当作食材的一种白身鱼，也就是鲈鱼。这里不能读成“五色的鲈鱼”，而应断句为“五色、鲈鱼”；其中“五色”指的是瓜。世上可没有那么花哨的鲈鱼。也就是说，这顿饭的主菜是甜瓜和鲈鱼。哪怕是在镰仓时代，也确实够朴素的。
　　其他参加者有源姓足利义兼（下野）、千叶常胤（下总）、小山朝政（下野）、三浦义澄（相模）、畠山重忠（武藏）、八田知家（常陆）、工藤景光（甲斐）、土屋宗远（相模）、梶原景时（相模）、梶原朝景（景时之弟）、比企能员（武藏）、冈崎义实（相模）、佐佐木盛纲（近江）等人。
　　顺便一提，在这场宴会上，根据赖朝的提议，参加者各自讲述了过去的亲身经历。“奉命各自讲述往事。”不过，《吾妻镜》所记载的，只有大庭景义的故事。
　　景义讲的是三十五年前保元之乱时发生的事。
　　当时，他被号称“吾朝无双弓矢达人”，也就是“日本无人可比的弓箭高手”镇西八郎为朝瞄准。为朝是赖朝的叔父，当时十八岁。就在景义陷入绝境时，他凭借瞬间判断闪避，使原本应当射中躯干的箭偏离方向，射中了膝盖。虽然身负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把这件事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
　　说到底，就是老人家的吹牛故事。
　　○事例5　游戏、活动会场
　　总不能净说酒宴，再举一个别的例子吧。
　　建久元年（1190）七月二十日，由赖朝主持，举行了一场双六大会。
　　佐佐木四兄弟中的三弟盛纲（近江）正在与赖朝对局时，深受赖朝宠爱、担任幕府干部的工藤祐经（伊豆）来到了现场，却已经没有地方可坐。
　　于是，祐经抱起盛纲十五岁的儿子信实，把他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坐在信实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他把一个相当于初中二年级的男孩子抱起来，横着挪到了一边。
　　对祐经来说，他或许只是让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给自己腾了个座位。然而，信实当即变了脸色，起身离席。过了一阵，他拿着一块石头回来，用那块石头狠狠砸了祐经的额头。
　　祐经额头破裂出血，流下来的血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赖朝气得火冒三丈，信实则逃走了。
　　第二天，信实出家，从此下落不明。父亲盛纲与信实断绝关系，并向赖朝发誓：
　　“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的一块领地，我也绝不会留给信实。”
　　也就是将他逐出家门。
　　于是，赖朝派藤原邦通前往受害者工藤祐经处，从中调停。祐经回答：
　　“考虑到事情的起因，信实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并不怨那个孩子。更不用说，我对盛纲也没有任何不满。”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顺便一提，信实出家后，改称佐佐木兵卫太郎入道西仁。十九年后的承元三年（1209）十二月十九日，他向当时的将军实朝献上了一方名贵砚台。由此可以确认，当时他已经重返幕府。此后，他也继续作为御家人正常活动。
　　由于祐经的轻率举动，事情闹得一塌糊涂。不过，赖朝确实曾亲自主持双六大会，而且自己也参加了。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就是游戏、活动会场。
　　○事例6　培养伙伴意识
　　赖朝去世翌年，即正治二年（1200）二月六日，畠山重忠（武藏）等人聚集在侍所，叽叽喳喳地聊天。“闲谈良久。”
　　其他成员有小山朝政（下野）、长沼宗政（朝政之弟）、和田义盛（相模）、涩谷高重（相模）、安藤右宗（信浓）等人。
　　他们谈到的话题之一，是梶原景时。景时在前一年失势后，退居本领相模国一宫，试图上洛以求东山再起，却在途中于当年正月二十日在骏河国清见关被杀。
　　有人贬低他说：
　　“本来把附近的桥拆了，躲进宅邸里固守不就好了。他却吓得仓皇逃走，半路上又让人给宰了。根本就是个只有嘴厉害的家伙。”
　　畠山重忠听后反驳道：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哪有时间挖壕沟、拆桥啊。这很难办吧？”
　　听到这里，安藤右宗又反驳道：
　　“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看来您不懂该怎么拆桥、筑堡垒。把附近的小屋拆了，堆到桥上，再点上一把火。想把桥烧塌，根本没什么难的。”
　　重忠是武藏强大的桓武平氏系武士团联合“秩父党”的领袖之一。他自己率领的武士团同样兵力雄厚，因此确实是一位“大名”。即便在战场上，实际战斗通常也由家臣负责，他自己很少亲自作战（文治五年八月十一日条）。
　　因此，正如右宗所说，对于如何拆桥、如何修筑堡垒之类实际的军事作业，他似乎确实不太了解。
　　这也理所当然。到了重忠这种级别，想拆桥时，只要对家臣说一句“拆掉”，自然会由家臣去拆。
　　与此相对，右宗说“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并具体讲述了拆桥的方法。也可以说，他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小名”，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武士。我所关注的，正是这一点。
　　聚集到赖朝麾下的御家人们集中居住在镰仓，往来于幕府，不断加深彼此间的交流。尽管他们所率领的武士团在规模上存在巨大差距，但就同为“赖朝的直属家臣”而言，他们彼此平等。事实上，他们也会一起喝酒、一起玩乐。
　　这便培养出了他们的“集体感”，换句话说，也就是“伙伴意识”。
　　（略，梶原景時弾劾事件）
　　镰仓这座城市，尤其是其中的赖朝宅邸（幕府），是御家人们聚集的场所。若用现代事物来比喻那里的氛围，就是“社团活动室”。
　　这样写，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突然在说什么？”这里所指的，就是漫画、动画、轻小说等作品中被理想化描绘出来的，二十一世纪日本高中社团活动中的部室，以及大学社团活动中的社团活动室。
　　对于现代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而言，部室、社团活动室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是一个空间，在精神层面也发挥着“归属之地”的作用。赖朝时代的镰仓城，尤其是幕府，对御家人们而言，也承担着同样的职能。
　　守护那个同时也是心灵寄托的地方，对人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大概已经无须特意说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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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2:51:2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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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bu-shan-chang-dao-mu-de-bei-tiao-zhi-quan-da-r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xA;&#xA;　　　江户人热爱创作，其编织的刀剑传说里，镰仓幕府执权北条贞时为了得到作为陪葬刀的鹤丸国永，让人挖开了在弘安八年（1285年）霜月骚动中被杀害的安达泰盛之孙（即安达贞泰）的墓穴，占为己有。&#xA;　　然而，这名可爱的初中生并没有盗墓。不是文字游戏，比如外包出去了，不是自己亲手挖就不算。只是北条贞时确实死得早。应长元年（1311年）9月20日，北条师时在评定座上发病，22日去世。仿佛追随最珍惜的弟弟而去一般，四十岁的贞时也在翌月去世。而在刀剑传说里被他盗墓的安达贞泰，则在正中二年（1325年）存在向富冈八幡宫的寄进大般若经的记录。复活后的贞时，因为拥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大概会牵着弟弟们的手一直飞到大气层之外，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吓坏自己的星星的真容吧，说不定，在它被命名为哈雷彗星之前，悄悄取了父亲的名字。&#xA;　　镰仓时代，没有被证实的无飞行器航天技术。其他可以证实的东西倒是有一些。镰仓的战争，基本上是御家人和郎从之间的战争，不会对庶民进行军事动员。或许把这些人理解成极道片里的瘪三会更准确。不解风情的观众看混混各种奇怪惨烈之死，也许不会觉得黑道的世界真恐怖，可能会想：无恶意但你们还是多读点书服服学役吧，中考加油。&#xA;　　而且大家津津乐道的镰仓土特产死全家，也和中国古代史的株连九族不太一样。在镰仓，败者一方的妇女儿童基本上都会被赦免（尽管被卷入战斗而丧命的人应该也不少）。比较典型的小孩都不放过的案例是比企能员之变里的一幡。然而，比企能员的妻妾，及幼子比企能本，没有像一幡那样被牵扯太深的比企一族成员，都被赦免了死罪。在镰仓中期，以研究《万叶集》闻名的学问僧仙觉，也是比企出身。&#xA;　　霜月骚动的始末则是更滑稽的情况。与比企能员之变里的暗杀不同，是一场动员了大规模正规军的阵地战。战场集中在将军御所和执权贞时的宅邸所在的镰仓中心街，距离安达家的本邸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一个略显黑色幽默的结果。霜月骚动从死伤规模看，被认为是与和田合战、宝治合战同级、甚至镰仓幕府史上最大的内战。讨伐泰盛及其嫡子之后，赖纲仍然不满足，以镰仓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派出追杀泰盛党的讨手。但似乎最应该斩草除根的人，那些留在安达邸里的小朋友们，例如刀剑传说中被盗墓的安达贞泰，都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坂东武士都是笨蛋吧！从来不吸取教训。已经忘了镰仓幕府的成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平家没有把源赖朝和弟弟们杀干净！鉴于发动霜月骚动的主策划平赖纲也有是平资盛后人的说法，或许是致敬也说不定。&#xA;　　但光是活着也不够啊。毕竟，输家的所领照例是要被幕府没收充公的。二月骚动中，名越时章被北条时宗以谋反之名追讨，事后又被宣布无罪，反而是杀害他的讨手五人皆被斩首。看似沉冤昭雪，然而时章担任守护职的大隅国依然被幕府没收充公。更何况不是北条一门，现在还被平赖纲扣了无数帽子的安达。赖纲深爱时宗，只想做他的狗，在大河剧里人尽皆知，但北条时宗的妻子并不是他。贞时的母亲堀内殿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兼养女，在霜月骚动发生时三十四岁。据《笠原庄一宫记》记载，安达义景在宝治合战中获得的远江国笠原庄，经泰盛相传，骚动之后由堀内殿继承，日后又转赠给了安达时显。由这个案例可以推测，当时按照旧例没收的安达系所领里，除去一部分用作恩赏外，其余相当部分被堀内殿保存下来，用以保护安达家的遗孤。时宗的母亲，时赖的遗孀葛西殿也健在，其权威被认为比堀内殿更高，但她应该也赞同堀内殿的意向吧。安达的血脉和财产都在战后被顺利保留。&#xA;　　按照嫡庶亲疏来说，泰盛嫡孙贞泰，才是理论上被选中复兴家族的人，可惜只有刀剑传说选中了他，为了贴金随手把他小小年纪活埋掉。最后从政治上复活安达家的人是安达时显。时显是泰盛之弟显盛的孙子。显盛曾任评定众，在霜月骚动以前去世。其子安达宗显在霜月骚动中自杀。越过父嫡关系选中时显，应该出于手握安达家领地的堀内殿自己的意志。据小原嘉记的推测，堀内殿和显盛是同母妹哥，母亲都是飞鸟井雅经的女儿。显盛生于宽元三年（1245年），堀内殿生于建长四年（1252年），年龄上是合理的说法。母系上看，堀内殿也是时显的大叔母。&#xA;　　时显本人没有准确的生年记载，被推定生于弘安五年（1282年），之后提到的年龄都是基于这个设定。平赖纲玩开心消消乐那年，时显不过两三岁，不仅过不了防沉迷，还是个连记事都谈不上的幼儿。正应六年（1293年）平禅门之乱，北条贞时因为地震时接受到的异常电磁波，亲手诛杀养育自己的乳母夫平赖纲，展现出作为得宗应有的器量。从小仰望着父亲时宗独裁长大的贞时，可以说是得宗专制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原教旨主义如果过了头，就会脱离其所依据的理论狂奔。贞时无论是在人事安排还是制度上，时常无视先例家格，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但安达家（以及对立过的平·长崎氏）都在这个过程中复权。&#xA;　　北条贞时最初的正妻是贞时的叔父（时宗的同母弟）北条宗政的女儿。这个婚姻多半是时宗的决定，弘安四年（1281），十一岁的贞时和堂妹结婚。但是，宗政的女儿没有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世了。贞时的第二位正妻觉海圆成，出身安达氏庶流大室氏，这门亲事背后，据说则由堀内殿一手促成。她大概是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借着这层姻亲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嘉元元年（1303）十二月，圆成诞下了北条高时。安达氏的血脉从此又流进了得宗的嫡系。&#xA;　　另一边，安达时显最早于正安年间（1299-1302年），以东使身份初露头角。不过，这一记载是《花园天皇宸记》元弘元年（1331年）十月二十一日条中作为先例提到的，其中只写了“时显”，官职不明。但是，东使通常由评定众、引付众以及与其相当家格的人，也就是幕府支配层来担任。因此可以认为，当时的安达氏已经在政权中枢中恢复了一定地位。&#xA;　　乾元元年（1302年）的《最胜园寺殿供养供奉人交名》，是贞时建立的最胜园寺举行供养时，将军久明亲王出御行列中的随从人员名单。名单中按照公卿、殿上人、御一门（即北条氏）、大名（即外样御家人）等类别列举人名。大名这一类别中，有“城九郎兵卫尉时显”之名，可知时显当时已任兵卫尉。此外，“九郎”是自安达景盛以来，安达氏家督使用的通称。因此可以推定，二十一岁的时显已经被承认为安达氏家督。德治元年（1306年）二月，时显再次作为东使上洛。《历代皇记》同月五日条中称他为“城介时显”，可知他当时已经出任安达家世袭官职秋田城介。在延庆二年（1309年）四月九日的《金泽贞显书状》，其中写有“别驾”。“别驾”本是国司中“介”的唐名，但在当时的镰仓政界，尤其指秋田城介。二十八岁的时显与长崎圆喜一同担任寄合众。应长元年（1311年）十月，北条贞时去世。正和二年（1313年）七月二十六日，《镰仓年代记》中记载，安达时显就任五番引付头人。镰仓的引付方通常为五方制。一番到四番的头人由北条氏担任。五番头人则由义景、泰盛、宗景等安达氏嫡流世袭性地担任。时显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北条高时的正室。具体时间不明，但如果是依照祖父时宗的先例，那么应当也是在正和二年，高时十一岁时。三十二岁的时显有一个与高时同年代的女儿，并不算不自然。至此，安达氏嫡流，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xA;　　《保历间记》中记载，失去了复数个最可爱的弟弟的北条贞时，临终前，把幕府政务托付给了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二人。在霜月骚动中互相举刀相向的平·长崎氏与安达氏，竟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托孤重臣，真是如同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贞时的遗言是否真有其事，已难考证，但圆喜、时显二人自此并列为高时政权的最高实力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条高时身体病弱，难以亲自理政。同北条一门一起支撑幕府的，竟然是血海深仇的后续。比起亲自盗墓，还是让互死一轮全家的仇人在自己的病床前卖腐，甚至儿女也真的结为姻亲，更能体现电波执权的恶趣味吧，希望以后再提起贞时，可以往这个方向炒作。&#xA;　　之后的高时时期，幕府的权力具有压倒性优势。朝廷的统治能力已经衰退，分裂为持明院统与大觉寺统的天皇家，以及贵族、大寺社等势力，全都依赖幕府。过去不断反复发生的幕府内部战争与政争，到了高时时期，除了嘉历元年（1326年）和元弘元年（1331年）的骚动之外，也没有别的大事件。《保历间记》记载了这两件事。嘉历骚动中，金泽贞显升任执权，引起高时的同母弟泰家和母亲大方殿不满，企图杀害贞显，因此贞显仅仅担任执权十天便辞职。元弘骚动则据说是因为高时憎恶得宗家执事长崎高资（圆喜之子）的专横，于是企图讨伐高资，但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对于嗜血观众而言，简直如同看了加时的闷平球赛一样烂尾，令人失望。相比之下，在畿内活跃起来的恶党就比较激动人心了。尽管屡次遭到讨伐，却始终未被镇压。文保二年（1318年）以前便已经发生的津轻安藤氏之乱也长期化。种种迹象显示出，幕府似乎正处于一种危机不断深入的状态。不过恶党毕竟是局限在畿内的现象，津轻又是边境地区。高时时期的都市镰仓，表面上仍然是和平的，在经济上达到了繁荣的极点。元亨三年（1323年）十月，高时为父亲贞时举行十三年忌供养时，《北条贞时十三年忌供养记》里记载，来自一百八十二人的打投包括：钱四千四百五十贯、砂金二千五百六十两、太刀一百四把、马九十匹、鞍五十八具等。一枚钱为一文，一千文为一贯。假设钱三贯相当于砂金一两，而钱一文折合现代的一百日元，那么这些钱约为四亿四千五百万日元，砂金则约为七亿六千八百万日元。虽然近来日元以计算圆周率的气势不断贬值，黄金好像也跌了。但贞时应该还是可以靠这笔钱活得比较舒服，不至于去偷吃别人贡品。顺带一提，重用香辛料的中国料理，在当时也已经传入镰仓。晚年的北条贞时，据说尤其偏爱这种唐样膳，有幸见到他的话，可以拿一瓶老干妈换走他的全部砂金吧。给贞时献礼的一百八十二人，并不全都是幕府支配层的人物。其中，长崎圆喜出钱三百贯，安达时显出砂金一百两，二者都相当于三千万日元。其他幕府支配层中，北条一门的赤桥守时出钱二百贯，文士长井宗秀出钱二百贯，外样御家人佐佐木清高出砂金一百两，御内人诹访直性出钱一百贯。 参照《加治木赖平在镰仓用途结解注文》，收在《东寺百合文书》的记录，当时一个人在都市镰仓逗留一年的费用为六十贯文，约合六百万日元。由此可以看出镰仓幕府支配层的富裕程度。安达时显对贞时的感情，也不仅是在班集体捐款里因为胜负心打榜到第一名。文保二年（1318），时显出资造了一尊爱染明王像，供奉进高野山的金刚三昧院，为北条贞时，以及贞时的母亲堀内殿祈求冥福。这尊像如今还立在金刚三昧院，通体朱色，忿怒相，六臂三目，姿态张扬华丽。不久前，于2025年被评定为日本的新指定重要文化财。&#xA;　　时显也没有全然忘记死去的家人。文保元年（1317年）十一月，安达时显为在霜月骚动中身亡的父亲宗显举行三十三回忌。在那篇表白文中，霜月骚动被写作“因侫臣之谗”而起。（表白文即佛事中由导师记述并宣读佛事宗旨的文章。）霜月骚动在平禅门之乱后的永仁二年（1294年）六月，已经被贞时否定。因此，将赖纲评价为“侫臣”，不只是安达氏的私人恩怨和一家之见，应当视为贞时执政期间形成的社会评价。&#xA;　　幕府的权势和财富堆得再高，终究挡不住外面正在崩塌的世道。元弘三年（1333）五月，新田义贞在上野起兵，两周之内打进镰仓，二十二日，得宗北条高时在东胜寺自刃。圆喜、时显以下二百八十三人随之殉死，镰仓幕府就此灭亡。那一年，高时三十一岁，安达时显五十二岁，长崎圆喜六十七岁。距离平禅门之乱，恰好是四十年。如此盛大的灭门，不禁让人想到宝治合战，同样在法华堂一族集体自害的三浦一族。那时，十七岁初阵的安达城九郎泰盛的心愿，大概只是赶走讨厌的三浦，可以作为特别的存在待在时赖的身边。欲望脱离心愿就开始变形，随黄蝴蝶扇动翅膀混乱和迷走。最终伴随无数鲜血，在得宗专制的诞生和消亡前后都生死相依，甚至在江户的刀剑传说里都被杜撰了猎奇的孽缘。到了时显自己笔下，似乎是为了展现一族的教养，盛大的腥风血雨，轻巧地被收进了几句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里。在父亲三十三年忌的表白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安达氏：&#xA;　　“自建久至建仁，辅佐三代将军。自元久至弘安，作为六代御后见之辅翼。”]]&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p>

<p>　　　江户人热爱创作，其编织的刀剑传说里，镰仓幕府执权北条贞时为了得到作为陪葬刀的鹤丸国永，让人挖开了在弘安八年（1285年）霜月骚动中被杀害的安达泰盛之孙（即安达贞泰）的墓穴，占为己有。
　　然而，这名可爱的初中生并没有盗墓。不是文字游戏，比如外包出去了，不是自己亲手挖就不算。只是北条贞时确实死得早。应长元年（1311年）9月20日，北条师时在评定座上发病，22日去世。仿佛追随最珍惜的弟弟而去一般，四十岁的贞时也在翌月去世。而在刀剑传说里被他盗墓的安达贞泰，则在正中二年（1325年）存在向富冈八幡宫的寄进大般若经的记录。复活后的贞时，因为拥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大概会牵着弟弟们的手一直飞到大气层之外，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吓坏自己的星星的真容吧，说不定，在它被命名为哈雷彗星之前，悄悄取了父亲的名字。
　　镰仓时代，没有被证实的无飞行器航天技术。其他可以证实的东西倒是有一些。镰仓的战争，基本上是御家人和郎从之间的战争，不会对庶民进行军事动员。或许把这些人理解成极道片里的瘪三会更准确。不解风情的观众看混混各种奇怪惨烈之死，也许不会觉得黑道的世界真恐怖，可能会想：无恶意但你们还是多读点书服服学役吧，中考加油。
　　而且大家津津乐道的镰仓土特产死全家，也和中国古代史的株连九族不太一样。在镰仓，败者一方的妇女儿童基本上都会被赦免（尽管被卷入战斗而丧命的人应该也不少）。比较典型的小孩都不放过的案例是比企能员之变里的一幡。然而，比企能员的妻妾，及幼子比企能本，没有像一幡那样被牵扯太深的比企一族成员，都被赦免了死罪。在镰仓中期，以研究《万叶集》闻名的学问僧仙觉，也是比企出身。
　　霜月骚动的始末则是更滑稽的情况。与比企能员之变里的暗杀不同，是一场动员了大规模正规军的阵地战。战场集中在将军御所和执权贞时的宅邸所在的镰仓中心街，距离安达家的本邸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一个略显黑色幽默的结果。霜月骚动从死伤规模看，被认为是与和田合战、宝治合战同级、甚至镰仓幕府史上最大的内战。讨伐泰盛及其嫡子之后，赖纲仍然不满足，以镰仓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派出追杀泰盛党的讨手。但似乎最应该斩草除根的人，那些留在安达邸里的小朋友们，例如刀剑传说中被盗墓的安达贞泰，都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坂东武士都是笨蛋吧！从来不吸取教训。已经忘了镰仓幕府的成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平家没有把源赖朝和弟弟们杀干净！鉴于发动霜月骚动的主策划平赖纲也有是平资盛后人的说法，或许是致敬也说不定。
　　但光是活着也不够啊。毕竟，输家的所领照例是要被幕府没收充公的。二月骚动中，名越时章被北条时宗以谋反之名追讨，事后又被宣布无罪，反而是杀害他的讨手五人皆被斩首。看似沉冤昭雪，然而时章担任守护职的大隅国依然被幕府没收充公。更何况不是北条一门，现在还被平赖纲扣了无数帽子的安达。赖纲深爱时宗，只想做他的狗，在大河剧里人尽皆知，但北条时宗的妻子并不是他。贞时的母亲堀内殿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兼养女，在霜月骚动发生时三十四岁。据《笠原庄一宫记》记载，安达义景在宝治合战中获得的远江国笠原庄，经泰盛相传，骚动之后由堀内殿继承，日后又转赠给了安达时显。由这个案例可以推测，当时按照旧例没收的安达系所领里，除去一部分用作恩赏外，其余相当部分被堀内殿保存下来，用以保护安达家的遗孤。时宗的母亲，时赖的遗孀葛西殿也健在，其权威被认为比堀内殿更高，但她应该也赞同堀内殿的意向吧。安达的血脉和财产都在战后被顺利保留。
　　按照嫡庶亲疏来说，泰盛嫡孙贞泰，才是理论上被选中复兴家族的人，可惜只有刀剑传说选中了他，为了贴金随手把他小小年纪活埋掉。最后从政治上复活安达家的人是安达时显。时显是泰盛之弟显盛的孙子。显盛曾任评定众，在霜月骚动以前去世。其子安达宗显在霜月骚动中自杀。越过父嫡关系选中时显，应该出于手握安达家领地的堀内殿自己的意志。据小原嘉记的推测，堀内殿和显盛是同母妹哥，母亲都是飞鸟井雅经的女儿。显盛生于宽元三年（1245年），堀内殿生于建长四年（1252年），年龄上是合理的说法。母系上看，堀内殿也是时显的大叔母。
　　时显本人没有准确的生年记载，被推定生于弘安五年（1282年），之后提到的年龄都是基于这个设定。平赖纲玩开心消消乐那年，时显不过两三岁，不仅过不了防沉迷，还是个连记事都谈不上的幼儿。正应六年（1293年）平禅门之乱，北条贞时因为地震时接受到的异常电磁波，亲手诛杀养育自己的乳母夫平赖纲，展现出作为得宗应有的器量。从小仰望着父亲时宗独裁长大的贞时，可以说是得宗专制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原教旨主义如果过了头，就会脱离其所依据的理论狂奔。贞时无论是在人事安排还是制度上，时常无视先例家格，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但安达家（以及对立过的平·长崎氏）都在这个过程中复权。
　　北条贞时最初的正妻是贞时的叔父（时宗的同母弟）北条宗政的女儿。这个婚姻多半是时宗的决定，弘安四年（1281），十一岁的贞时和堂妹结婚。但是，宗政的女儿没有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世了。贞时的第二位正妻觉海圆成，出身安达氏庶流大室氏，这门亲事背后，据说则由堀内殿一手促成。她大概是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借着这层姻亲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嘉元元年（1303）十二月，圆成诞下了北条高时。安达氏的血脉从此又流进了得宗的嫡系。
　　另一边，安达时显最早于正安年间（1299-1302年），以东使身份初露头角。不过，这一记载是《花园天皇宸记》元弘元年（1331年）十月二十一日条中作为先例提到的，其中只写了“时显”，官职不明。但是，东使通常由评定众、引付众以及与其相当家格的人，也就是幕府支配层来担任。因此可以认为，当时的安达氏已经在政权中枢中恢复了一定地位。
　　乾元元年（1302年）的《最胜园寺殿供养供奉人交名》，是贞时建立的最胜园寺举行供养时，将军久明亲王出御行列中的随从人员名单。名单中按照公卿、殿上人、御一门（即北条氏）、大名（即外样御家人）等类别列举人名。大名这一类别中，有“城九郎兵卫尉时显”之名，可知时显当时已任兵卫尉。此外，“九郎”是自安达景盛以来，安达氏家督使用的通称。因此可以推定，二十一岁的时显已经被承认为安达氏家督。德治元年（1306年）二月，时显再次作为东使上洛。《历代皇记》同月五日条中称他为“城介时显”，可知他当时已经出任安达家世袭官职秋田城介。在延庆二年（1309年）四月九日的《金泽贞显书状》，其中写有“别驾”。“别驾”本是国司中“介”的唐名，但在当时的镰仓政界，尤其指秋田城介。二十八岁的时显与长崎圆喜一同担任寄合众。应长元年（1311年）十月，北条贞时去世。正和二年（1313年）七月二十六日，《镰仓年代记》中记载，安达时显就任五番引付头人。镰仓的引付方通常为五方制。一番到四番的头人由北条氏担任。五番头人则由义景、泰盛、宗景等安达氏嫡流世袭性地担任。时显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北条高时的正室。具体时间不明，但如果是依照祖父时宗的先例，那么应当也是在正和二年，高时十一岁时。三十二岁的时显有一个与高时同年代的女儿，并不算不自然。至此，安达氏嫡流，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保历间记》中记载，失去了复数个最可爱的弟弟的北条贞时，临终前，把幕府政务托付给了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二人。在霜月骚动中互相举刀相向的平·长崎氏与安达氏，竟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托孤重臣，真是如同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贞时的遗言是否真有其事，已难考证，但圆喜、时显二人自此并列为高时政权的最高实力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条高时身体病弱，难以亲自理政。同北条一门一起支撑幕府的，竟然是血海深仇的后续。比起亲自盗墓，还是让互死一轮全家的仇人在自己的病床前卖腐，甚至儿女也真的结为姻亲，更能体现电波执权的恶趣味吧，希望以后再提起贞时，可以往这个方向炒作。
　　之后的高时时期，幕府的权力具有压倒性优势。朝廷的统治能力已经衰退，分裂为持明院统与大觉寺统的天皇家，以及贵族、大寺社等势力，全都依赖幕府。过去不断反复发生的幕府内部战争与政争，到了高时时期，除了嘉历元年（1326年）和元弘元年（1331年）的骚动之外，也没有别的大事件。《保历间记》记载了这两件事。嘉历骚动中，金泽贞显升任执权，引起高时的同母弟泰家和母亲大方殿不满，企图杀害贞显，因此贞显仅仅担任执权十天便辞职。元弘骚动则据说是因为高时憎恶得宗家执事长崎高资（圆喜之子）的专横，于是企图讨伐高资，但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对于嗜血观众而言，简直如同看了加时的闷平球赛一样烂尾，令人失望。相比之下，在畿内活跃起来的恶党就比较激动人心了。尽管屡次遭到讨伐，却始终未被镇压。文保二年（1318年）以前便已经发生的津轻安藤氏之乱也长期化。种种迹象显示出，幕府似乎正处于一种危机不断深入的状态。不过恶党毕竟是局限在畿内的现象，津轻又是边境地区。高时时期的都市镰仓，表面上仍然是和平的，在经济上达到了繁荣的极点。元亨三年（1323年）十月，高时为父亲贞时举行十三年忌供养时，《北条贞时十三年忌供养记》里记载，来自一百八十二人的打投包括：钱四千四百五十贯、砂金二千五百六十两、太刀一百四把、马九十匹、鞍五十八具等。一枚钱为一文，一千文为一贯。假设钱三贯相当于砂金一两，而钱一文折合现代的一百日元，那么这些钱约为四亿四千五百万日元，砂金则约为七亿六千八百万日元。虽然近来日元以计算圆周率的气势不断贬值，黄金好像也跌了。但贞时应该还是可以靠这笔钱活得比较舒服，不至于去偷吃别人贡品。顺带一提，重用香辛料的中国料理，在当时也已经传入镰仓。晚年的北条贞时，据说尤其偏爱这种唐样膳，有幸见到他的话，可以拿一瓶老干妈换走他的全部砂金吧。给贞时献礼的一百八十二人，并不全都是幕府支配层的人物。其中，长崎圆喜出钱三百贯，安达时显出砂金一百两，二者都相当于三千万日元。其他幕府支配层中，北条一门的赤桥守时出钱二百贯，文士长井宗秀出钱二百贯，外样御家人佐佐木清高出砂金一百两，御内人诹访直性出钱一百贯。 参照《加治木赖平在镰仓用途结解注文》，收在《东寺百合文书》的记录，当时一个人在都市镰仓逗留一年的费用为六十贯文，约合六百万日元。由此可以看出镰仓幕府支配层的富裕程度。安达时显对贞时的感情，也不仅是在班集体捐款里因为胜负心打榜到第一名。文保二年（1318），时显出资造了一尊爱染明王像，供奉进高野山的金刚三昧院，为北条贞时，以及贞时的母亲堀内殿祈求冥福。这尊像如今还立在金刚三昧院，通体朱色，忿怒相，六臂三目，姿态张扬华丽。不久前，于2025年被评定为日本的新指定重要文化财。
　　时显也没有全然忘记死去的家人。文保元年（1317年）十一月，安达时显为在霜月骚动中身亡的父亲宗显举行三十三回忌。在那篇表白文中，霜月骚动被写作“因侫臣之谗”而起。（表白文即佛事中由导师记述并宣读佛事宗旨的文章。）霜月骚动在平禅门之乱后的永仁二年（1294年）六月，已经被贞时否定。因此，将赖纲评价为“侫臣”，不只是安达氏的私人恩怨和一家之见，应当视为贞时执政期间形成的社会评价。
　　幕府的权势和财富堆得再高，终究挡不住外面正在崩塌的世道。元弘三年（1333）五月，新田义贞在上野起兵，两周之内打进镰仓，二十二日，得宗北条高时在东胜寺自刃。圆喜、时显以下二百八十三人随之殉死，镰仓幕府就此灭亡。那一年，高时三十一岁，安达时显五十二岁，长崎圆喜六十七岁。距离平禅门之乱，恰好是四十年。如此盛大的灭门，不禁让人想到宝治合战，同样在法华堂一族集体自害的三浦一族。那时，十七岁初阵的安达城九郎泰盛的心愿，大概只是赶走讨厌的三浦，可以作为特别的存在待在时赖的身边。欲望脱离心愿就开始变形，随黄蝴蝶扇动翅膀混乱和迷走。最终伴随无数鲜血，在得宗专制的诞生和消亡前后都生死相依，甚至在江户的刀剑传说里都被杜撰了猎奇的孽缘。到了时显自己笔下，似乎是为了展现一族的教养，盛大的腥风血雨，轻巧地被收进了几句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里。在父亲三十三年忌的表白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安达氏：
　　“自建久至建仁，辅佐三代将军。自元久至弘安，作为六代御后见之辅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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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6 Jul 2026 09:36: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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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yi-xing-de-chong-er-si-bygao-qiao-zhi-s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xA;　　（四）&#xA;　　文永、弘安年间，镰仓遭逢开幕以来的最大危难。&#xA;　　也就是元寇。&#xA;　　尽管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然而，对一般御家人而言，君临大陆的腔大帝国袭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遥远荒唐。这场入侵究竟会招致怎样的事态，他们也完全无法想象，总之，他们并没有多少强烈的危机感。大元帝国的重压，只落在准确把握其可怖之处的北条时宗与幕府重臣身上。尤其是独揽幕政的时宗，几乎独自担起那份责任，日夜在繁重政务中磨耗身心。&#xA;　　“诸位。”&#xA;　　弘安蒙古袭来迫近的某日，时宗在寄合席上说道。&#xA;　　“元寇，乃自神武帝开辟瑞穗之国以来，二千余年间从未有过的最大国难。”&#xA;　　时宗神情肃然。&#xA;　　“在元国来袭的危机过去之前，予必须全力应对此国难。虽是遗憾，但政事万端，已非予一人所能尽数裁断。因此，从今往后，国政之事便各自交由诸头人负责。尔等须将我国所遭遇的试炼何等重大铭记在心，比以往更加刻苦勤勉，尽心任事。”&#xA;　　面对时宗的训示，寄合众平伏在地，誓表忠诚。&#xA;　　幕府笼罩在一片紧绷的空气之中，三郎及其周围也变得极其忙碌。三郎对于幕府官人的秩序维持与纲纪肃正之责，也比以往沉重得多。&#xA;　　三郎取得北条时宗与安达泰盛的许可，将监察人的任免权掌握在手之后，便从监察机构内部排除了被称作“外样”的一般御家人，仅使用被称作“御内”的得宗被官重新编成。&#xA;　　理由是，那些爱夸耀祖先的外样御家人，即便到了得宗专制的如今，内心仍有轻视出身不佳的得宗被官的风气，这会给统制带来不便。&#xA;　　由三郎新任命的监察人，踊跃地聚集到三郎麾下。他们不像外样御家人那样拥有丰厚的所领。唯有出仕官途、竭力奉公于得宗家，才有通向荣达之路。因此，对于任命自己为监察人的三郎，他们深感恩义，逐渐结成一体，拱卫在三郎周围。&#xA;　　从这时候起，三郎的外貌上开始增添某种不可思议的“威”。&#xA;　　他依旧苍白阴郁，但随着逐渐崭露头角，其他得宗被官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或许是从他身上感到了坚定的觉悟。&#xA;　　三郎开始确信，自己那点不合常人的地方，原来也可以成为才能。&#xA;　　三郎没有辜负时宗的期待。以幕府中枢机关引付为首，直到政所、问注所、各奉行所，三郎的监察之眼如罗网一般张布开来。凡有徇私之事，便会被他忠实的部下毫不容情地逐一揭发。&#xA;　　一年过去后，列席定例寄合的三郎，被时宗叫住。&#xA;　　“汝，予有话同你说。寄合结束后留下。”&#xA;　　寄合众退席后的广间里，三郎与时宗二人相对而坐。&#xA;　　四周骤然安静，三郎全身都绷紧了。&#xA;　　唯有面对时宗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xA;　　那位年轻得宗身上远非常人的器量，总会令他不由自主地畏缩。&#xA;　　“汝，不必如此拘谨。来饮一盏如何？”&#xA;　　三郎吃惊地抬起脸。时宗公务繁重，即便与北条一门的显要之士，也极少共席饮酒。面对意外的发展，三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时宗却毫不在意，命近侍备下酒肴。&#xA;　　漆涂的高杯膳被置于二人面前。&#xA;　　三郎正僵硬地恭捧酒盏时，时宗已畅快地饮尽一盏，津津有味，又开始吃起干鱼和雉鸡料理。&#xA;　　“说起来，幸寿丸可安好？”&#xA;　　“是。”&#xA;　　幸寿丸已于建治三年，年仅七岁时元服，改名贞时。但时宗仍唤他幸寿丸。&#xA;　　“安健无恙。自今年春天起，已能独自骑马了。臣也曾与城务大人商议，明年是否应从京都召来精通儒学、歌道等艺的人。”&#xA;　　“嗯。”&#xA;　　时宗点了点头。&#xA;　　“予也想多少关照那孩子，只是眼下这一阵子实在无暇。三郎，待幸寿丸十三四岁时，予便要让他担任合适职掌，留在身边亲自锤炼。在那以前，就牢牢托付给你了。好好疼爱他。但万不可娇纵。”&#xA;　　三郎在时宗面前深深折下身体。&#xA;　　“大守之命，在下铭刻肺腑……”&#xA;　　时宗用柔和的声音对恭谨的三郎说道：&#xA;　　“好了，好了。先饮，饮吧。”&#xA;　　三郎拘谨地垂眼看向酒盏，小小啜了一口。&#xA;　　“三郎。”&#xA;　　时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xA;　　三郎心中一惊，慌忙抬起脸。不知何时，时宗锐利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三郎全身一缩，整个人都在那道目光下收拢起来。他想应声，喉间却先泄出一缕发颤的气，薄得几乎不像声音。&#xA;　　“汝，可曾察觉？”&#xA;　　三郎答不上来，只能以惊惧的眼神仰看时宗。&#xA;　　“所任头人的监察，也一直被人盯着呢。”&#xA;　　三郎语塞。&#xA;　　并非全然没有察觉。那些细微的气息，那些掠过的目光。&#xA;　　可是——&#xA;　　额上渗出油汗。&#xA;　　“臣惶恐万分。”&#xA;　　他伏地而拜。&#xA;　　时宗却只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忽然笑出来。&#xA;　　“三郎，何必吓得这般发抖？你的监察公平无私，未见半点私曲。来，抬起脸。予不是鬼，亦不是蛇。无私任事之人该如何相待，予还是知道的。&#xA;　　时宗从身旁的文箱中取出书付，放到三郎面前。&#xA;　　“这是得宗下知状。打开看。”&#xA;　　三郎抬眼望去。时宗的眼睛已不复方才的锋利，温和而清澈。他再深行一礼，展开那份书付。&#xA;　　那是新恩地充行状。三处庄园的地头职，被赐予三郎。&#xA;　　所谓得宗下知状，乃是传达得宗命令的奉书，其效力绝对，由得宗家政机关公文所，经家宰内管领之手发给。&#xA;　　三郎的感激，自不必说。&#xA;　　“竟赐下如此贵重的下知状，给某这等不肖之人……”&#xA;　　他的声音在喉底哽住。&#xA;　　时宗却以近乎随意的语气，继续命令道：&#xA;　　“你兼任下发此等下知状的职务吧。”&#xA;　　那便是命三郎为内管领。&#xA;　　“城务也说，你最合适。”&#xA;　　自己终于登上了得宗被官笔头之位。&#xA;　　胸中有热意涌上来。&#xA;　　年轻时那些苦涩的回忆，一件件掠过脑海，随即被狂喜吞没。被轻视，被排斥，被称作貉，被人像看不祥之物一般避开的岁月，此刻全都向后退去。&#xA;　　——成了。&#xA;　　终于成了。&#xA;　　他在腹底一遍又一遍地喝彩。&#xA;　　泪水模糊了视野。&#xA;　　那片朦胧之中，时宗的身影仍端坐在主座。&#xA;　　年轻的得宗。在镰仓武士面前如巉岩般耸立的英丽之姿，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人格。既能将他从泥中拾起，又能一言夺去他一切。&#xA;　　三郎的亢奋忽然冷了下来。&#xA;　　即便身为内管领，即便掌握得宗家的内务，只要时宗一句话，别说地位，连头颅也会一起飞走。&#xA;　　——即便如此，内管领也绝非无足轻重。&#xA;　　恢复平静的三郎如此想着。&#xA;　　——大守过于酷烈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xA;　　时宗生来体魄健康，仿佛从不知衰惫为何物。可在三郎心中，却涌起一种无法以道理说明的预感。&#xA;　　——若大守也有个万一……&#xA;　　他悄悄窥向主座。&#xA;　　时宗正再次伸箸，去取高杯膳上的料理，年轻而清朗的姿态，带着盛夏草木般充盈的生气。可就在一瞬间，那身影从三郎眼前消失了。&#xA;　　“有那么开心吗？”&#xA;　　突然，时宗的声音从上方落下。&#xA;　　三郎猛然被拉回现实，慌忙敛去浮上脸的笑意。&#xA;　　似乎，即便是时宗，也没有察觉方才三郎脸上那抹笑意的可怖。&#xA;　　“嗯，有些口渴了呀。”&#xA;　　时宗吃尽料理，取过盛水的大陶器，仰头饮下。三郎悄悄望着他，将方才那一瞬的幻象狠狠拧进深处。只要现实中的主座上仍坐着时宗，那幻象便连在心里也不可纵放。须得谨慎封锁，否则总有一日，会被慧敏的时宗看穿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
　　（四）
　　文永、弘安年间，镰仓遭逢开幕以来的最大危难。
　　也就是元寇。
　　尽管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然而，对一般御家人而言，君临大陆的腔大帝国袭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遥远荒唐。这场入侵究竟会招致怎样的事态，他们也完全无法想象，总之，他们并没有多少强烈的危机感。大元帝国的重压，只落在准确把握其可怖之处的北条时宗与幕府重臣身上。尤其是独揽幕政的时宗，几乎独自担起那份责任，日夜在繁重政务中磨耗身心。
　　“诸位。”
　　弘安蒙古袭来迫近的某日，时宗在寄合席上说道。
　　“元寇，乃自神武帝开辟瑞穗之国以来，二千余年间从未有过的最大国难。”
　　时宗神情肃然。
　　“在元国来袭的危机过去之前，予必须全力应对此国难。虽是遗憾，但政事万端，已非予一人所能尽数裁断。因此，从今往后，国政之事便各自交由诸头人负责。尔等须将我国所遭遇的试炼何等重大铭记在心，比以往更加刻苦勤勉，尽心任事。”
　　面对时宗的训示，寄合众平伏在地，誓表忠诚。
　　幕府笼罩在一片紧绷的空气之中，三郎及其周围也变得极其忙碌。三郎对于幕府官人的秩序维持与纲纪肃正之责，也比以往沉重得多。
　　三郎取得北条时宗与安达泰盛的许可，将监察人的任免权掌握在手之后，便从监察机构内部排除了被称作“外样”的一般御家人，仅使用被称作“御内”的得宗被官重新编成。
　　理由是，那些爱夸耀祖先的外样御家人，即便到了得宗专制的如今，内心仍有轻视出身不佳的得宗被官的风气，这会给统制带来不便。
　　由三郎新任命的监察人，踊跃地聚集到三郎麾下。他们不像外样御家人那样拥有丰厚的所领。唯有出仕官途、竭力奉公于得宗家，才有通向荣达之路。因此，对于任命自己为监察人的三郎，他们深感恩义，逐渐结成一体，拱卫在三郎周围。
　　从这时候起，三郎的外貌上开始增添某种不可思议的“威”。
　　他依旧苍白阴郁，但随着逐渐崭露头角，其他得宗被官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或许是从他身上感到了坚定的觉悟。
　　三郎开始确信，自己那点不合常人的地方，原来也可以成为才能。
　　三郎没有辜负时宗的期待。以幕府中枢机关引付为首，直到政所、问注所、各奉行所，三郎的监察之眼如罗网一般张布开来。凡有徇私之事，便会被他忠实的部下毫不容情地逐一揭发。
　　一年过去后，列席定例寄合的三郎，被时宗叫住。
　　“汝，予有话同你说。寄合结束后留下。”
　　寄合众退席后的广间里，三郎与时宗二人相对而坐。
　　四周骤然安静，三郎全身都绷紧了。
　　唯有面对时宗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
　　那位年轻得宗身上远非常人的器量，总会令他不由自主地畏缩。
　　“汝，不必如此拘谨。来饮一盏如何？”
　　三郎吃惊地抬起脸。时宗公务繁重，即便与北条一门的显要之士，也极少共席饮酒。面对意外的发展，三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时宗却毫不在意，命近侍备下酒肴。
　　漆涂的高杯膳被置于二人面前。
　　三郎正僵硬地恭捧酒盏时，时宗已畅快地饮尽一盏，津津有味，又开始吃起干鱼和雉鸡料理。
　　“说起来，幸寿丸可安好？”
　　“是。”
　　幸寿丸已于建治三年，年仅七岁时元服，改名贞时。但时宗仍唤他幸寿丸。
　　“安健无恙。自今年春天起，已能独自骑马了。臣也曾与城务大人商议，明年是否应从京都召来精通儒学、歌道等艺的人。”
　　“嗯。”
　　时宗点了点头。
　　“予也想多少关照那孩子，只是眼下这一阵子实在无暇。三郎，待幸寿丸十三四岁时，予便要让他担任合适职掌，留在身边亲自锤炼。在那以前，就牢牢托付给你了。好好疼爱他。但万不可娇纵。”
　　三郎在时宗面前深深折下身体。
　　“大守之命，在下铭刻肺腑……”
　　时宗用柔和的声音对恭谨的三郎说道：
　　“好了，好了。先饮，饮吧。”
　　三郎拘谨地垂眼看向酒盏，小小啜了一口。
　　“三郎。”
　　时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三郎心中一惊，慌忙抬起脸。不知何时，时宗锐利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三郎全身一缩，整个人都在那道目光下收拢起来。他想应声，喉间却先泄出一缕发颤的气，薄得几乎不像声音。
　　“汝，可曾察觉？”
　　三郎答不上来，只能以惊惧的眼神仰看时宗。
　　“所任头人的监察，也一直被人盯着呢。”
　　三郎语塞。
　　并非全然没有察觉。那些细微的气息，那些掠过的目光。
　　可是——
　　额上渗出油汗。
　　“臣惶恐万分。”
　　他伏地而拜。
　　时宗却只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忽然笑出来。
　　“三郎，何必吓得这般发抖？你的监察公平无私，未见半点私曲。来，抬起脸。予不是鬼，亦不是蛇。无私任事之人该如何相待，予还是知道的。
　　时宗从身旁的文箱中取出书付，放到三郎面前。
　　“这是得宗下知状。打开看。”
　　三郎抬眼望去。时宗的眼睛已不复方才的锋利，温和而清澈。他再深行一礼，展开那份书付。
　　那是新恩地充行状。三处庄园的地头职，被赐予三郎。
　　所谓得宗下知状，乃是传达得宗命令的奉书，其效力绝对，由得宗家政机关公文所，经家宰内管领之手发给。
　　三郎的感激，自不必说。
　　“竟赐下如此贵重的下知状，给某这等不肖之人……”
　　他的声音在喉底哽住。
　　时宗却以近乎随意的语气，继续命令道：
　　“你兼任下发此等下知状的职务吧。”
　　那便是命三郎为内管领。
　　“城务也说，你最合适。”
　　自己终于登上了得宗被官笔头之位。
　　胸中有热意涌上来。
　　年轻时那些苦涩的回忆，一件件掠过脑海，随即被狂喜吞没。被轻视，被排斥，被称作貉，被人像看不祥之物一般避开的岁月，此刻全都向后退去。
　　——成了。
　　终于成了。
　　他在腹底一遍又一遍地喝彩。
　　泪水模糊了视野。
　　那片朦胧之中，时宗的身影仍端坐在主座。
　　年轻的得宗。在镰仓武士面前如巉岩般耸立的英丽之姿，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人格。既能将他从泥中拾起，又能一言夺去他一切。
　　三郎的亢奋忽然冷了下来。
　　即便身为内管领，即便掌握得宗家的内务，只要时宗一句话，别说地位，连头颅也会一起飞走。
　　——即便如此，内管领也绝非无足轻重。
　　恢复平静的三郎如此想着。
　　——大守过于酷烈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时宗生来体魄健康，仿佛从不知衰惫为何物。可在三郎心中，却涌起一种无法以道理说明的预感。
　　——若大守也有个万一……
　　他悄悄窥向主座。
　　时宗正再次伸箸，去取高杯膳上的料理，年轻而清朗的姿态，带着盛夏草木般充盈的生气。可就在一瞬间，那身影从三郎眼前消失了。
　　“有那么开心吗？”
　　突然，时宗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三郎猛然被拉回现实，慌忙敛去浮上脸的笑意。
　　似乎，即便是时宗，也没有察觉方才三郎脸上那抹笑意的可怖。
　　“嗯，有些口渴了呀。”
　　时宗吃尽料理，取过盛水的大陶器，仰头饮下。三郎悄悄望着他，将方才那一瞬的幻象狠狠拧进深处。只要现实中的主座上仍坐着时宗，那幻象便连在心里也不可纵放。须得谨慎封锁，否则总有一日，会被慧敏的时宗看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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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4:09: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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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翻译】异形的宠儿 （三）by高桥直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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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异形的宠儿 （三）by高桥直树&#xA;&#xA;　　（三）&#xA;　　翌日，安达泰盛派来使者传话。三郎之妻已被任命为幸寿丸的乳母。&#xA;　　幸寿丸将被接到三郎家中抚育，必须立刻为幸寿丸修建馆舍，在那之前，三郎夫妇暂时寄宿于御所，侍奉在幸寿丸身边。&#xA;　　三郎立即前往泰盛邸。&#xA;　　“事出仓促。但事关得宗若君的抚育。绝不可有半分差池，须得用心从事。”&#xA;　　泰盛郑重地说道。&#xA;　　“还有，关于幸寿丸大人的住所一事。”&#xA;　　“三郎立刻着手营造。”&#xA;　　三郎满怀干劲地回答。&#xA;　　泰盛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xA;　　“嗯。不过，只凭你的屋敷地，未免太狭窄了。我已命你两旁的御家人搬离，那边的土地也尽可使用。”&#xA;　　“承蒙费心，不胜感激。”&#xA;　　在镰仓，苦于土地狭窄的并不只是平民。武家也一样。&#xA;　　即便是占据幕府要职的显官宅邸，往往也不过八百坪左右，意外很狭小。而且各家宅邸之间，只隔着一重围墙或一道侧沟，如同串珠一般相连，称得上城郭规模的，只有得宗私邸。至于中小御家人的宅地，七八十坪也就罢了，实在俭朴得很，建一座母屋，便几乎不剩庭地。&#xA;　　泰盛的安排，当然是考虑到营造足以配得上幸寿丸的殿舍，以及警护上的问题。&#xA;　　但另一方面，三郎也因此得到了堪比幕府高官的宅地。&#xA;　　数月后，三郎奉迎幸寿丸，迁入新建的馆舍。&#xA;　　迎来得宗若君之后，三郎的生活彻底改变了。&#xA;　　幸寿丸到来第三日，三郎板着脸，唤来了妻子。&#xA;　　“您唤我吗？”&#xA;　　妻子侍立在旁，三郎忽然说道：&#xA;　　“露出来。”&#xA;　　“欸？”&#xA;　　妻子睁圆眼，回看三郎的脸。&#xA;　　“我很忙。还不快些。”&#xA;　　三郎语气焦躁，妻子不由得隔着小袖按住胸口。&#xA;　　“……忽然之间，您这是说什么？”&#xA;　　“蠢货。我是要查看乳水的状况如何。”&#xA;　　三郎拂开妻子的手，扯开小袖的领口。两乳露出。妻子羞愧地扭身，却被三郎严厉的目光逼住，只得僵在那里不动。&#xA;　　三郎抓起的右侧的乳房。慎重地挤了两三下，仔细查看流出的乳汁情形。接着又以同样方式检查左边，说道：&#xA;　　“可以。”&#xA;　　“今后，直到幸寿丸大人断奶为止，每隔三日，我都要查看乳水的情况。你也要摄取滋养之物，不可让乳水变差。听好，你的乳汁，是幸寿丸大人的。此事绝不可忘。”&#xA;　　三郎取出怀纸擦手，这才注意到妻子正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xA;　　“你还要在那里袒胸露乳到什么时候？已经可以了。快把衣服穿好。”&#xA;　　三郎开始用怀纸仔细擦手，妻子才慢吞吞地拢好小袖的领口。她咬紧嘴唇，眼角却湿了，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三郎惊讶的抬起头。妻子慌忙低下泣颜。&#xA;　　三郎安心似的说道：&#xA;　　“别吓人。我还以为你染了风寒。”&#xA;　　幸寿丸在三郎身边茁壮长大。&#xA;　　这时，他已经开始在殿内摇摇晃晃地走路。&#xA;　　“三郎，变马！”&#xA;　　幸寿丸尖声喊道。&#xA;　　“是，是。遵命啦。”&#xA;　　三郎故意学着幼童口吻，俯身四肢着地。&#xA;　　圆滚滚的幸寿丸朝三郎背上猛扑过去，三郎面无痛色地接住了他。&#xA;　　“咴咴！”&#xA;　　三郎叫了一声。幸寿丸大喜过望，在三郎背上咚咚乱跳。三郎慢慢扭过脖子，做出滑稽面孔说道：&#xA;　　“马儿有话禀告。”&#xA;　　“什么？说来听听嘛！”&#xA;　　幸寿丸兴致正高。&#xA;　　“若君在马背上这般乱动，万一咕噜噜摔下去，脑袋上可要咚地鼓起一个大包。马儿我可正担心得很呢。”&#xA;　　“咕噜噜摔下去！大包咚地鼓起来！”&#xA;　　幸寿丸笑闹着抱住三郎的脖子，用脚踢他的肚腹。&#xA;　　“跑，跑！”&#xA;　　“咴咴！”&#xA;　　三郎又叫了一声，开始绕着屋子走。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时而摇晃背脊，吓幸寿丸一哆嗦，直到幸寿丸说够了为止，他一直绕着屋内走。&#xA;　　不久，玩累的幸寿丸睡着了。&#xA;　　三郎轻轻抱起那小小的身体，走出廊下，要将他送到侍女所在的房间。三郎唯恐吵醒幸寿丸，走得不发一声。&#xA;　　这时，孩童的声音传入他耳中。&#xA;　　望过去，廊下对面站着两个孩子。&#xA;　　兄长七八岁，弟弟则是与幸寿丸差不多年纪的幼童。兄长一看到三郎，便拉着弟弟的手，啪嗒啪嗒地朝这边跑来。&#xA;　　——别出声。幸寿丸大人会醒！&#xA;　　这句话险些从三郎喉中冲出，又被他慌忙吞下。&#xA;　　若自己发出大声，吵醒幸寿丸，迄今为止的忍耐便毫无意义。&#xA;　　三郎轻轻咂舌，瞪了兄弟俩一眼。二人双颊涨红，伴着脚步声靠近。三郎正想用直垂袖子包住睡着的幸寿丸，让他避开足音，奔来的兄长却因过于急切，脚下一绊，啪地摔倒了。被牵着手的弟弟也被拖倒，摔在兄长身旁。&#xA;　　那一瞬间。抱着幸寿丸的三郎，双手连一丝也没有动摇。唯恐兄弟二人，尤其是年幼的弟弟，会哭出声音，便死死盯住他们。&#xA;　　连三郎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年幼的弟弟，是个极能忍耐的孩子。&#xA;　　他没有哭，只用一双早熟的眼睛看向兄长。兄长露出难为情的笑，点了点头。三郎将目光转回幸寿丸的睡脸，继续往前走。与瘫坐在廊下的兄弟擦身而过时，他只瞥了他们一眼。&#xA;　　“嘘！”&#xA;　　三郎对自己的儿子们说的话就只有这些。&#xA;　　幸寿丸长到能够四处奔跑时，三郎亲自教他读书写字。自然，日后总要请有名望的学者为师。但最初的启蒙，是三郎耐心细致、一点一点教给他的。每当幸寿丸用小小的手握住笔，在料纸上写下稚拙的字，三郎便满脸笑容地夸赞：&#xA;　　“写得很好。”&#xA;　　或许是继承了父祖优秀的血统，幸寿丸记性极好，很快便记住了所有假名，连真名，也就是汉字，简单一些的，也已经能够书写。&#xA;　　某日午后，三郎侍候在练字的幸寿丸身旁。暖阳从敞开的上方照进来，微风送来芬芳的嫩叶气息。&#xA;　　幸寿丸的背影，开始坐立不安地动了起来，三郎便微笑着说道：&#xA;　　“今日到这里便可以了。”&#xA;　　“是吗。”&#xA;　　近来，幸寿丸已会说些大人语气的话了。但此刻，他脸上却露出喜色，身体也蠢蠢欲动，几乎要向外奔去。&#xA;　　“若君，今日天气正好，到庭中骑马吧。”&#xA;　　幸寿丸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拉住三郎的手，喊道：&#xA;　　“快去！”&#xA;　　三郎任由幸寿丸小小的手牵着，同时命郎从备马。&#xA;　　二人下到庭中等候。不久，郎从牵来一匹备了鞍的小马。三郎自郎从手中接过缰绳，将幸寿丸抱起，放上马鞍。他牵着缰绳，绕庭而行。为幸寿丸而建的大庭，宽敞得足以策马驰骋。&#xA;　　“若君再过两三年，便能独自骑马了。那般得宗若君才有的凛凛英姿，臣如今便已期待不已。”&#xA;　　风轻轻吹过。马场周围，挂满果实的果树散发甜香，悠然摇曳。&#xA;　　三郎不经意望去，唇角微微歪了歪。&#xA;　　果树下有一道黑影蜷在那里。&#xA;　　“若君。”&#xA;　　三郎想牵动缰绳，将幸寿丸的注意引开，可幸寿丸的眼睛已睁得很大，牢牢钉在那里。&#xA;　　“三郎……”&#xA;　　幸寿丸向他投来怯生生的眼神。&#xA;　　“无需在意。来，来。”&#xA;　　三郎露出笑容，将缰绳转向看不见那边的方向。&#xA;　　“来，我们走吧。”&#xA;　　他轻快地说着，又迅速向身后投去锐利一瞥。&#xA;　　黑影已经消失，果树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摇着。&#xA;　　“若君，方才看见的东西，请您忘了吧。它不会再出现第二次。”&#xA;　　三郎加快了小马的脚步。&#xA;　　“不可大意。请抓稳。啪嗒，啪嗒。全军前进！”&#xA;　　幸寿丸发出欢呼。对于少年而言，那匹小马大概如腾空的飞龙一般吧，他抿紧嘴唇，神情认真地握住缰绳。&#xA;　　“还没完，还会更有趣呢。”&#xA;　　三郎一边注意幸寿丸的平衡，一边越发加快马步。&#xA;　　“跑，跑！”&#xA;　　兴奋起来的幸寿丸，脸颊染上朱红，开始大声叫喊。&#xA;　　“若君，不害怕吗？若是害怕，便老老实实说‘我认输了’。”&#xA;　　三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xA;　　“这点算什么。还远远不够。再快些！”&#xA;　　幸寿丸早已忘我，紧紧握着缰绳。&#xA;　　“遵命！”&#xA;　　三郎额上泛起豆大的汗珠，握着缰绳的手也用上了力。&#xA;　　小半刻后，幸寿丸终于下了马。&#xA;　　小袖衣襟已被汗水濡湿。&#xA;　　三郎要抓住幸寿丸的小身体，幸寿丸却闹起别扭：&#xA;　　“不行，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啊！”&#xA;　　他想从三郎怀里逃开。&#xA;　　“不可。若是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xA;　　三郎安抚着乱动的幸寿丸，唤道：&#xA;　　“有人吗？”&#xA;　　郎从应声而来。&#xA;　　“立刻替若君更衣。”&#xA;　　三郎微笑着看幸寿丸终于安静下来，由侍女替他换下小袖。&#xA;　　“您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xA;　　将幸寿丸交给侍女后，三郎站起身。&#xA;　　“臣暂且失礼。”&#xA;　　他一礼，退到幸寿丸面前之外。下到庭中后，径直穿过庭院。望向方才那棵果树的一瞬，三郎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粗暴地推开墙上的俺门，瞪向对面的下人住处，大步走近，站到那个正躲在暗处狼吞虎咽啃着果实的下人面前。下人察觉三郎的气息，从吃到一半的果实上抬起脸，仰眼窥看他。&#xA;　　“貉丸，起来。”&#xA;　　貉丸慢慢站起。如今他的身量，已经远远高过小个子的三郎。三郎横挥一拳。&#xA;　　一拳落下。吃到一半的果实弹飞出去，在地上滚动，貉丸蜷伏在地。&#xA;　　“你这东西，不要忘了自己是兽。”&#xA;　　三郎撂下这句话，径自转身离开。&#xA;　　貉丸伸长脖颈，对着三郎的背影叩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异形的宠儿 （三）by高桥直树</p>

<p>　　（三）
　　翌日，安达泰盛派来使者传话。三郎之妻已被任命为幸寿丸的乳母。
　　幸寿丸将被接到三郎家中抚育，必须立刻为幸寿丸修建馆舍，在那之前，三郎夫妇暂时寄宿于御所，侍奉在幸寿丸身边。
　　三郎立即前往泰盛邸。
　　“事出仓促。但事关得宗若君的抚育。绝不可有半分差池，须得用心从事。”
　　泰盛郑重地说道。
　　“还有，关于幸寿丸大人的住所一事。”
　　“三郎立刻着手营造。”
　　三郎满怀干劲地回答。
　　泰盛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
　　“嗯。不过，只凭你的屋敷地，未免太狭窄了。我已命你两旁的御家人搬离，那边的土地也尽可使用。”
　　“承蒙费心，不胜感激。”
　　在镰仓，苦于土地狭窄的并不只是平民。武家也一样。
　　即便是占据幕府要职的显官宅邸，往往也不过八百坪左右，意外很狭小。而且各家宅邸之间，只隔着一重围墙或一道侧沟，如同串珠一般相连，称得上城郭规模的，只有得宗私邸。至于中小御家人的宅地，七八十坪也就罢了，实在俭朴得很，建一座母屋，便几乎不剩庭地。
　　泰盛的安排，当然是考虑到营造足以配得上幸寿丸的殿舍，以及警护上的问题。
　　但另一方面，三郎也因此得到了堪比幕府高官的宅地。
　　数月后，三郎奉迎幸寿丸，迁入新建的馆舍。
　　迎来得宗若君之后，三郎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幸寿丸到来第三日，三郎板着脸，唤来了妻子。
　　“您唤我吗？”
　　妻子侍立在旁，三郎忽然说道：
　　“露出来。”
　　“欸？”
　　妻子睁圆眼，回看三郎的脸。
　　“我很忙。还不快些。”
　　三郎语气焦躁，妻子不由得隔着小袖按住胸口。
　　“……忽然之间，您这是说什么？”
　　“蠢货。我是要查看乳水的状况如何。”
　　三郎拂开妻子的手，扯开小袖的领口。两乳露出。妻子羞愧地扭身，却被三郎严厉的目光逼住，只得僵在那里不动。
　　三郎抓起的右侧的乳房。慎重地挤了两三下，仔细查看流出的乳汁情形。接着又以同样方式检查左边，说道：
　　“可以。”
　　“今后，直到幸寿丸大人断奶为止，每隔三日，我都要查看乳水的情况。你也要摄取滋养之物，不可让乳水变差。听好，你的乳汁，是幸寿丸大人的。此事绝不可忘。”
　　三郎取出怀纸擦手，这才注意到妻子正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你还要在那里袒胸露乳到什么时候？已经可以了。快把衣服穿好。”
　　三郎开始用怀纸仔细擦手，妻子才慢吞吞地拢好小袖的领口。她咬紧嘴唇，眼角却湿了，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三郎惊讶的抬起头。妻子慌忙低下泣颜。
　　三郎安心似的说道：
　　“别吓人。我还以为你染了风寒。”
　　幸寿丸在三郎身边茁壮长大。
　　这时，他已经开始在殿内摇摇晃晃地走路。
　　“三郎，变马！”
　　幸寿丸尖声喊道。
　　“是，是。遵命啦。”
　　三郎故意学着幼童口吻，俯身四肢着地。
　　圆滚滚的幸寿丸朝三郎背上猛扑过去，三郎面无痛色地接住了他。
　　“咴咴！”
　　三郎叫了一声。幸寿丸大喜过望，在三郎背上咚咚乱跳。三郎慢慢扭过脖子，做出滑稽面孔说道：
　　“马儿有话禀告。”
　　“什么？说来听听嘛！”
　　幸寿丸兴致正高。
　　“若君在马背上这般乱动，万一咕噜噜摔下去，脑袋上可要咚地鼓起一个大包。马儿我可正担心得很呢。”
　　“咕噜噜摔下去！大包咚地鼓起来！”
　　幸寿丸笑闹着抱住三郎的脖子，用脚踢他的肚腹。
　　“跑，跑！”
　　“咴咴！”
　　三郎又叫了一声，开始绕着屋子走。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时而摇晃背脊，吓幸寿丸一哆嗦，直到幸寿丸说够了为止，他一直绕着屋内走。
　　不久，玩累的幸寿丸睡着了。
　　三郎轻轻抱起那小小的身体，走出廊下，要将他送到侍女所在的房间。三郎唯恐吵醒幸寿丸，走得不发一声。
　　这时，孩童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望过去，廊下对面站着两个孩子。
　　兄长七八岁，弟弟则是与幸寿丸差不多年纪的幼童。兄长一看到三郎，便拉着弟弟的手，啪嗒啪嗒地朝这边跑来。
　　——别出声。幸寿丸大人会醒！
　　这句话险些从三郎喉中冲出，又被他慌忙吞下。
　　若自己发出大声，吵醒幸寿丸，迄今为止的忍耐便毫无意义。
　　三郎轻轻咂舌，瞪了兄弟俩一眼。二人双颊涨红，伴着脚步声靠近。三郎正想用直垂袖子包住睡着的幸寿丸，让他避开足音，奔来的兄长却因过于急切，脚下一绊，啪地摔倒了。被牵着手的弟弟也被拖倒，摔在兄长身旁。
　　那一瞬间。抱着幸寿丸的三郎，双手连一丝也没有动摇。唯恐兄弟二人，尤其是年幼的弟弟，会哭出声音，便死死盯住他们。
　　连三郎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年幼的弟弟，是个极能忍耐的孩子。
　　他没有哭，只用一双早熟的眼睛看向兄长。兄长露出难为情的笑，点了点头。三郎将目光转回幸寿丸的睡脸，继续往前走。与瘫坐在廊下的兄弟擦身而过时，他只瞥了他们一眼。
　　“嘘！”
　　三郎对自己的儿子们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幸寿丸长到能够四处奔跑时，三郎亲自教他读书写字。自然，日后总要请有名望的学者为师。但最初的启蒙，是三郎耐心细致、一点一点教给他的。每当幸寿丸用小小的手握住笔，在料纸上写下稚拙的字，三郎便满脸笑容地夸赞：
　　“写得很好。”
　　或许是继承了父祖优秀的血统，幸寿丸记性极好，很快便记住了所有假名，连真名，也就是汉字，简单一些的，也已经能够书写。
　　某日午后，三郎侍候在练字的幸寿丸身旁。暖阳从敞开的上方照进来，微风送来芬芳的嫩叶气息。
　　幸寿丸的背影，开始坐立不安地动了起来，三郎便微笑着说道：
　　“今日到这里便可以了。”
　　“是吗。”
　　近来，幸寿丸已会说些大人语气的话了。但此刻，他脸上却露出喜色，身体也蠢蠢欲动，几乎要向外奔去。
　　“若君，今日天气正好，到庭中骑马吧。”
　　幸寿丸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拉住三郎的手，喊道：
　　“快去！”
　　三郎任由幸寿丸小小的手牵着，同时命郎从备马。
　　二人下到庭中等候。不久，郎从牵来一匹备了鞍的小马。三郎自郎从手中接过缰绳，将幸寿丸抱起，放上马鞍。他牵着缰绳，绕庭而行。为幸寿丸而建的大庭，宽敞得足以策马驰骋。
　　“若君再过两三年，便能独自骑马了。那般得宗若君才有的凛凛英姿，臣如今便已期待不已。”
　　风轻轻吹过。马场周围，挂满果实的果树散发甜香，悠然摇曳。
　　三郎不经意望去，唇角微微歪了歪。
　　果树下有一道黑影蜷在那里。
　　“若君。”
　　三郎想牵动缰绳，将幸寿丸的注意引开，可幸寿丸的眼睛已睁得很大，牢牢钉在那里。
　　“三郎……”
　　幸寿丸向他投来怯生生的眼神。
　　“无需在意。来，来。”
　　三郎露出笑容，将缰绳转向看不见那边的方向。
　　“来，我们走吧。”
　　他轻快地说着，又迅速向身后投去锐利一瞥。
　　黑影已经消失，果树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摇着。
　　“若君，方才看见的东西，请您忘了吧。它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三郎加快了小马的脚步。
　　“不可大意。请抓稳。啪嗒，啪嗒。全军前进！”
　　幸寿丸发出欢呼。对于少年而言，那匹小马大概如腾空的飞龙一般吧，他抿紧嘴唇，神情认真地握住缰绳。
　　“还没完，还会更有趣呢。”
　　三郎一边注意幸寿丸的平衡，一边越发加快马步。
　　“跑，跑！”
　　兴奋起来的幸寿丸，脸颊染上朱红，开始大声叫喊。
　　“若君，不害怕吗？若是害怕，便老老实实说‘我认输了’。”
　　三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这点算什么。还远远不够。再快些！”
　　幸寿丸早已忘我，紧紧握着缰绳。
　　“遵命！”
　　三郎额上泛起豆大的汗珠，握着缰绳的手也用上了力。
　　小半刻后，幸寿丸终于下了马。
　　小袖衣襟已被汗水濡湿。
　　三郎要抓住幸寿丸的小身体，幸寿丸却闹起别扭：
　　“不行，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啊！”
　　他想从三郎怀里逃开。
　　“不可。若是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
　　三郎安抚着乱动的幸寿丸，唤道：
　　“有人吗？”
　　郎从应声而来。
　　“立刻替若君更衣。”
　　三郎微笑着看幸寿丸终于安静下来，由侍女替他换下小袖。
　　“您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
　　将幸寿丸交给侍女后，三郎站起身。
　　“臣暂且失礼。”
　　他一礼，退到幸寿丸面前之外。下到庭中后，径直穿过庭院。望向方才那棵果树的一瞬，三郎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粗暴地推开墙上的俺门，瞪向对面的下人住处，大步走近，站到那个正躲在暗处狼吞虎咽啃着果实的下人面前。下人察觉三郎的气息，从吃到一半的果实上抬起脸，仰眼窥看他。
　　“貉丸，起来。”
　　貉丸慢慢站起。如今他的身量，已经远远高过小个子的三郎。三郎横挥一拳。
　　一拳落下。吃到一半的果实弹飞出去，在地上滚动，貉丸蜷伏在地。
　　“你这东西，不要忘了自己是兽。”
　　三郎撂下这句话，径自转身离开。
　　貉丸伸长脖颈，对着三郎的背影叩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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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9 Jun 2026 02:24:3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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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翻译】异形的宠儿【二】by高桥直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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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异形的宠儿【二】by高桥直树&#xA;&#xA;　　（二）&#xA;　　不久之后，三郎开始出席在北条时宗邸中召开的“寄合”。&#xA;　　举荐他的人是安达泰盛。&#xA;　　当时，镰仓幕府的将军之位由从京都迎来的皇族继承，可以说是有名无实的装饰。实权则掌握在担任执权的北条时宗手中。&#xA;　　不过，时宗的权力并不来自“执权”这个幕府要职，而是源于被称作“得宗”的北条本家家督地位。&#xA;　　武士之都镰仓，是距今百年前，伟大的始祖源赖朝亲手开创的。而在赖朝死后，击倒梶原、比企、畠山、和田、三浦等众多有力御家人，登上政权顶端的，正是北条氏。自与北条氏敌对的豪族一个不剩地消失之后，幕府的权力便集中到“得宗”手中，由北条一门与辅佐得宗家的众人共同运作。&#xA;　　安达泰盛，正是这得宗集团中的大人物。&#xA;　　安达家是赖朝以来的名族，而泰盛文武兼备，又是当代首屈一指的精明人物；加之他作为北条时宗的岳父，深深嵌入了得宗家的中枢。&#xA;　　过去，幕府按照惯例，由“评定”审议重要案件。这一制度逐渐形骸化之后，在得宗私邸中召开的“寄合”便取而代之。&#xA;　　三郎正是在安达泰盛的推举之下，得以列席寄合的末座。&#xA;　　寄合由得宗主持。北条一门、安达氏等有力者，以及实际执行政务的文吏共同参与。这些文吏的主要人物，是世袭政所执事的二阶堂氏、世袭问注所执事的三善氏那样的高级官员。然而，随着得宗家的独裁不断推进，一些被称为“得宗被官”的人，也渐渐变成不可缺少的参加者。&#xA;　　所谓得宗被官，指的是自古以来侍奉北条家的中小御家人的子孙后裔。他们在北条氏垄断幕政之前，便已经负责管理北条家的家政。随着得宗家日益强大，幕府整体的家政开始与得宗家的家政逐渐重合，为了寄合的顺畅运转，得宗被官们也开始列席其中。&#xA;　　三郎自父祖一代起便是得宗被官。只要有人举荐，便能列入同显官并坐的寄合之中。&#xA;　　寄合开始时，安达泰盛将恭谨坐在末座的三郎介绍给众人。&#xA;　　坐在主座上的时宗说道：&#xA;　　“这是城务举荐的人。诸位照拂他些。”&#xA;　　说着，他向三郎投去一瞥。&#xA;　　只是，当三郎犹豫地看回去时，时宗的目光早已从他身上移开了。&#xA;　　也许是仿效时宗那种冷淡态度，其他人也只是敷衍地施了一礼，会议转入审议阶段。&#xA;　　——这是城务举荐的人。&#xA;　　三郎反复咀嚼着时宗的话。&#xA;　　他知道时宗并不喜欢自己。&#xA;　　时宗中意的，是充满朝气，稍一敲打，便铿然有声的年轻人。让三郎加入寄合，不过是为了给岳父安达泰盛面子而已。&#xA;　　审议如流水般顺畅推进。&#xA;　　一门众与执事们接连提交案件，时宗的裁决毫不滞涩地下达。仍需进一步检讨的事项，则是立刻命令所管部门审理。政务仿佛没有一息停顿，席间弥漫的紧迫与威压，足以令在座之人屏息。约莫一刻钟之间，三郎只在关东御教书的书役一事上受了一点指示。然而，当一门众北条业时压低声音向时宗禀告之后，时宗那张明亮凛然的脸，忽然罩上阴翳。&#xA;　　“同样的事还要再犯几次？”&#xA;　　时宗提高声音喊道。&#xA;　　看来，引付众之中有人收取了与所领诉讼有关的贿赂。&#xA;　　“诉人长田兵卫尉，向我这里提出了申诉。”&#xA;　　时宗的扇子敲在地板上。&#xA;　　“愚蠢之辈。眼下蒙古袭来，国难在前，竟仍行如此卑劣之事，断不可恕。即刻斩首。”&#xA;　　时宗下令道，额角微微抽动。&#xA;　　“可是，大守。”&#xA;　　业时窥看着时宗的神色，带着几分迟疑说道：&#xA;　　“关于引付众收贿一事，恐怕需要从根源上设法应对……”&#xA;　　“嗯。”&#xA;　　时宗长长叹息了一声。似是要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一般，他仰头望向虚空。沉思片刻后，忽然向三郎发问：&#xA;　　“说说你的想法。”&#xA;　　锐利的目光将三郎钉在原地。&#xA;　　三郎抬起原本低垂的苍白面孔。&#xA;　　“恐惶之至……”&#xA;　　“无需铺垫。直截了当地说清楚。”&#xA;　　三郎刚要进言，便立刻被时宗打断。&#xA;　　“说得让人听清楚些。那含含糊糊的口气算什么？”&#xA;　　遭时宗叱责，三郎的脸愈发没了血色。&#xA;　　“万、万分惶恐。”&#xA;　　三郎叩头谢罪，时宗怒声飞来：&#xA;　　“够了！”&#xA;　　三郎颤抖着蜷伏在地。&#xA;　　“还请大守息怒。”&#xA;　　出声安抚的人是安达泰盛。&#xA;　　“此人虽说稍显怯弱，然还请大守宽恕，再赐他一次陈言的机会。”&#xA;　　泰盛微笑着向时宗行礼。时宗的注意仿佛不由自主地被泰盛牵去，凝在他身上片刻，又落向地上的扇子。&#xA;　　“近来我似乎越发性急了。是该改一改。”&#xA;　　“哪里哪里，绝无此事。不能体察大守劳心的三郎，才是不懂事之人。”&#xA;　　在泰盛劝说下，时宗放柔了眼神，重新转向三郎。&#xA;　　“三郎，说吧。”&#xA;　　三郎僵硬的口中，怯生生地绞出细小的声音。&#xA;　　“臣以为，改变监察方法，亦不失为一策。”&#xA;　　“如何改变？”&#xA;　　“令监察人彼此相互监察，不知可否。”&#xA;　　“只有这些吗？”&#xA;　　时宗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xA;　　三郎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垂下眼。&#xA;　　“若还有后文，便快说。”&#xA;　　“恐、恐惶之至……”&#xA;　　他轻轻抬眼，缺乏自信地向左右看了看。时宗像压抑焦躁一般握紧了扇子。三郎忍住眼前发黑的眩晕，开口说道：&#xA;　　“以往监察，皆委任各番之引付头人。在下以为，今后应由大守亲自任命御家人为监察。又可在各番之中，各潜置一名不公开身份的监察，暗中监视监察与引付众之间是否有所勾结。再者，对有恶名流传的引付众，可令正在所领诉讼中的诉人暗中诱以贿赂，以其是否上钩判断正邪，亦是可考虑之法。还有一事。即便其人自身也曾受贿，若能告发其他收贿者，便将其本人的罪减轻一等，在下以为亦是良策。若施行此法，引付众之间便会彼此疑惧，对收贿生出恐惧。”&#xA;　　说着说着，三郎的声音渐渐带上激动的热度。&#xA;　　原本低垂的脸，也像蛇昂起颈项一般抬了起来。&#xA;　　“我明白了。”&#xA;　　时宗的表情仿佛有些愕然。&#xA;　　“你倒是很会一个接一个想出这种法子。”&#xA;　　“臣僭越妄言，还请恕罪。”&#xA;　　三郎平伏在地。&#xA;　　“无妨。不是坏主意。你将方才所言，尽快整理成施行案呈上来。”&#xA;　　“遵命。”&#xA;　　三郎端正姿势，在时宗面前伏拜。&#xA;　　泰盛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掠过，唇边浮现出笑意。&#xA;　　数日后召开的下一次寄合上，三郎呈上了新的监察制度施行案。&#xA;　　“已经整理好了？”&#xA;　　时宗发出惊讶的声音，但立刻打开案文阅读起来。随着阅读推进，他的侧脸变得越来越严肃。三郎不安地窥看主君的样子。读毕后，时宗将案文折起，向三郎那边掷了回去。三郎脸色一僵，时宗却笑了。&#xA;　　“有一试的价值。这是你想出的方案。头人就由你来做。”&#xA;　　三郎说不出话，只能像扑倒一般叩头。&#xA;　　不知是安心，还是如同武者临阵般的战栗，浑身颤抖不止。直到从御前退出，行于渡廊上时，三郎终于察觉，冷汗已将自己的后背湿透了。&#xA;　　三郎的监察制度很快开始显现效果。&#xA;　　他组织同辈得宗被官，着手查处引付众的不法行为，漂亮地回应了时宗的期待。&#xA;　　“那家伙倒有股特别的本事。就扩大他的权限，让他负责六波罗和镇西的监察吧。”&#xA;　　时宗如此命令安达泰盛。&#xA;　　听到泰盛转达的时宗的命令后，三郎笨拙地致谢，垂下头去。&#xA;　　“这样一来，作为举荐人的我，面子也算保住了。”&#xA;　　泰盛愉快地说道。&#xA;　　三郎仍旧絮絮叨叨地向泰盛反复道谢，忽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抬起脸。&#xA;　　“说起来，城务大人。我听闻，前日幸寿丸大人的乳母忽然亡故。”&#xA;　　“嗯。”&#xA;　　幸寿丸，是北条时宗的嫡男。&#xA;　　“其实，拙妻约莫两月前产下第二个孩子，乳水很是充足。若能蒙大守与城务大人许可……惶恐，想将拙妻进献上去。不知可否？”&#xA;　　三郎以认真的神情说道。&#xA;　　——这家伙！&#xA;　　泰盛在心中强忍苦笑。&#xA;　　却并不觉得不快。&#xA;　　幸寿丸的母亲，是安达泰盛的养女。&#xA;　　因此，三郎此举，无异于向泰盛表明：自己愿与安达家的家人同列，归附于他。&#xA;　　“幸寿丸大人尚需乳母。正为挑选新乳母一事烦心呢。你的提议我便先记下了。不过终究还须得到大守许可，日后自会再通知你。”&#xA;　　泰盛故作推辞。然而，幸寿丸的傅育原本就交由泰盛负责。三郎的提议，几乎等同于已经被接纳。&#xA;　　泰盛盯着三郎，仿佛要把他心里的盘算一并看透。&#xA;　　“我啊，很清楚你是多么胆怯的男人。你被同辈轻视，可你的软弱，远不仅他们所想的程度。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盯上了你。”&#xA;　　“……惶恐。”&#xA;　　“我会把你培养成得宗被官之中第一等的男人。好好努力吧，三郎。”&#xA;　　泰盛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三郎垂下眼，恭敬地俯身行礼。&#xA;　　三郎离开泰盛邸时，已近黄昏。&#xA;　　太阳开始西斜。若宫大路两旁，林立的馆舍投下长长的影子。&#xA;　　宽达二十丈的广大道路，两侧连绵的筑地墙，如同守卫般夹护着。来往人流显得笔直。是因为御所以外，其他馆都不被允许向大路开门。&#xA;　　三郎领着两名郎从，缓缓驱马前行。&#xA;　　若宫大路径直通向琵琶小路，再走一阵向左转，便是大町大路。这条路虽也称大路，却比若宫大路狭窄许多。渡了琵琶桥后，便进入米町。景象骤然一变，豪邸的筑地墙消失了，密集的掘立柱与竖穴式建筑互相挤压着出现。仿佛连异臭也突然飘了过来。&#xA;　　镰仓的市街地极为狭小。&#xA;　　因此町家，诸如商家之类，都被塞进少数几个被允许的区域中。米町便是其中之一。望过去，小屋无一不是不足一间的门面，不知为何，街景令人想起蜂巢。方才起便刺入鼻腔的异臭，似乎正是从道路侧沟里流出来的。&#xA;　　大概是死去的野犬，或者倒毙的乞丐，被扔进了那里吧。&#xA;　　三郎稍稍加快马步。&#xA;　　忽然，前方吵闹起来。只见几个男人围着什么东西扬声怒骂。随着三郎靠近，男人们的骂声逐渐听得清晰，也看见地上滚着一个衣着肮脏的童子。男人们围着那孩子，不断拳打脚踢。&#xA;　　“你这遭天罚的饿死鬼！”&#xA;　　每当男人的拳头落下，童子便在地上爬来爬去。这算不上什么稀奇景象。三郎本打算不管不顾地走过去。然而，那少年的侧脸映入眼中时，他猛地停住了马步。&#xA;　　一种超越常人的气息，以无形的力量拉住了三郎。&#xA;　　试图逃离包围的童子，被其中一个男人拽住后领。&#xA;　　“小畜生，老子打死你！”&#xA;　　棍棒被高高举起。&#xA;　　“住手！”&#xA;　　喊出声的人，是三郎。&#xA;　　注意到三郎男人们疑惑地抬起眼。&#xA;　　“这家伙是惯偷，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欺负无罪之人。”&#xA;　　其中一人这么喊。男人们背身对着三郎，把童子按住。&#xA;　　“且慢。”&#xA;　　三郎向他们走近。那些男人不服气地回过头来，三郎说道：&#xA;　　“这个小崽子，我买下了。”&#xA;　　男人们惊讶地仰望三郎，随即彼此对视，露出笑意。其中一人上前说道：&#xA;　　“武家大人，小的们信佛，也都老老实实过活，所以才要实话实说。这镰仓，再没有比这小崽子更瘆人的了。这家伙不只是偷吃。肚子一饿，就把野狗剖了，吃那肚肠。明明毛都还没长齐，却夜夜到处偷看我们和自家婆娘交合。对这种外道小鬼，发什么慈悲都是白费。”&#xA;　　听完那男人的话，三郎点了点头。他以眼神向郎从示意。郎从将装着钱的包袱丢到男人们面前。&#xA;　　“主上说了，外道小鬼也无妨。”&#xA;　　郎从这么一说，男人们像是呆住一样摇头。可仍旧把钱袋宝贝似的收好，离开了。&#xA;　　童子蜷缩在路旁。&#xA;　　“小崽子。”&#xA;　　三郎出声唤他。童子惊恐地抬起发黑的脸。&#xA;　　“我让你吃个饱。”&#xA;　　三郎这么说。童子便从下往上瞥了他一眼，往后蹭地退了一步。&#xA;　　“看来你信不过我。性根倒是相当不错。”&#xA;　　“吃吧。”&#xA;　　三郎低声笑了起来。从郎从手里接过饭包，丢给童子。&#xA;　　童子野猫似的目光，在饭包和三郎的脸之间来回滑着。过了一会儿，终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转眼便吃得干干净净。三郎站到童子身旁。&#xA;　　“来。”&#xA;　　童子又往后退。三郎向前迈出一步。童子想进一步逃离三郎身边时，一鞭已经抽落下来。&#xA;　　童子黝黑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条蚯蚓般的肿痕。&#xA;　　“呜……！”&#xA;　　童子发出低沉的呻吟，却没有惨叫出声。&#xA;　　三郎面不改色地说：&#xA;　　“比起鞭子，果然还是饭好吧。”&#xA;　　“唔……”&#xA;　　童子的声音又堵在喉咙里。&#xA;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貉丸。”&#xA;　　三郎丢下这句话，翻身上马。&#xA;　　返回到经师谷的宅邸，一路上，他都没有回头。&#xA;　　然而貉丸的气息始终没有离开，如影随形，跟在三郎身后。&#xA;　　——貉丸吗……&#xA;　　三郎在心里低低念着。&#xA;　　“貉”这个外号，是三郎与这童子差不多年纪时，曾背负过的绰号。&#xA;　　大约因为他阴郁，又给人一种不知其底细的印象，便自然而然被人这样叫了。&#xA;　　三郎从懂事起，便察觉自己与其他孩子不同。&#xA;　　周围的人，无论大人、孩子，甚至血亲，全都用一种带着寒意的眼神看着三郎。&#xA;　　三郎如今仍记得。那是初秋的某一天。家中送来了唐国的珍贵点心，三郎偷偷窥看包袱，心中雀跃不已。他一直等着，母亲什么时候把自己和弟弟们叫过去。&#xA;　　等着等着，母亲呼唤三郎的声音传来。&#xA;　　他欢喜地小跑过去。&#xA;　　“三郎啊，天气这么好，到外头去玩吧。”&#xA;　　母亲微笑着这样说道。&#xA;　　三郎只觉得全身的血都退了下去。&#xA;　　点心只有小小的三枚。&#xA;　　他心如刀绞，脸色发青，却仍用很小的声音答道：&#xA;　　“是。山上的柿子也许差不多熟了，我去看看。”&#xA;　　“那正好。路上小心。”&#xA;　　母亲以柔和的声音说道。她背后，年幼的弟弟尖声叫着：“母上，快把点心给我。”&#xA;　　母亲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xA;　　被赶出家的三郎，拖着脚步去了山上的柿树那里。他爬上树，摘下一颗果实，试着轻轻咬住那硬而青的果肉。麻痹舌头的涩味，顿时蔓延至整个口腔。&#xA;　　当然会这样。&#xA;　　毕竟离柿子成熟，还有两个月。&#xA;　　三郎眼中盈满泪水。他非常悲伤，却还没有放弃。脑海里总是盘旋着一个画面：回到家时，母亲会说“虽然不多，你也吃些吧”。然后拿出半块点心给他。&#xA;　　“抱歉呀。我们先吃了一些。”&#xA;　　母亲一边哄着年幼的弟弟，一边，一定会这样说。&#xA;　　“这些孩子还小，若不马上给他们吃，便会闹个不停。你是兄长，稍微等一等，总能忍得住吧。”&#xA;　　三郎满怀期待，心跳不已地回到家中。&#xA;　　“母上，我回来了。”&#xA;　　气喘吁吁地说。&#xA;　　“回来了啊。山上的柿子已经熟了吗？”&#xA;　　母亲只是微笑着，这样问了一句。&#xA;　　三郎的身体里。青色果肉的苦味又复苏了。&#xA;　　直到如今，那苦味，仍浸染身心，从未褪去。&#xA;　　几年后，母亲死去时……&#xA;　　——我会被人叫作“貉”，都是你的错。&#xA;　　三郎朝着母亲的遗骸，无声地恶毒咒骂。&#xA;　　她确实是个残酷的母亲。可是三郎自己也明白，把一切都推到母亲身上，是不对的。&#xA;　　——自己天生便是如此啊。&#xA;　　只这样一想，泪水便渗了出来。&#xA;　　他害怕他人的目光。一边恐惧着它，一边艰难度过每一日。那时的三郎，总是一副哭脸。&#xA;　　如今，已经没有人记得三郎的哭脸了。&#xA;　　除了一个人。&#xA;　　安达泰盛。]]&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异形的宠儿【二】by高桥直树</p>

<p>　　（二）
　　不久之后，三郎开始出席在北条时宗邸中召开的“寄合”。
　　举荐他的人是安达泰盛。
　　当时，镰仓幕府的将军之位由从京都迎来的皇族继承，可以说是有名无实的装饰。实权则掌握在担任执权的北条时宗手中。
　　不过，时宗的权力并不来自“执权”这个幕府要职，而是源于被称作“得宗”的北条本家家督地位。
　　武士之都镰仓，是距今百年前，伟大的始祖源赖朝亲手开创的。而在赖朝死后，击倒梶原、比企、畠山、和田、三浦等众多有力御家人，登上政权顶端的，正是北条氏。自与北条氏敌对的豪族一个不剩地消失之后，幕府的权力便集中到“得宗”手中，由北条一门与辅佐得宗家的众人共同运作。
　　安达泰盛，正是这得宗集团中的大人物。
　　安达家是赖朝以来的名族，而泰盛文武兼备，又是当代首屈一指的精明人物；加之他作为北条时宗的岳父，深深嵌入了得宗家的中枢。
　　过去，幕府按照惯例，由“评定”审议重要案件。这一制度逐渐形骸化之后，在得宗私邸中召开的“寄合”便取而代之。
　　三郎正是在安达泰盛的推举之下，得以列席寄合的末座。
　　寄合由得宗主持。北条一门、安达氏等有力者，以及实际执行政务的文吏共同参与。这些文吏的主要人物，是世袭政所执事的二阶堂氏、世袭问注所执事的三善氏那样的高级官员。然而，随着得宗家的独裁不断推进，一些被称为“得宗被官”的人，也渐渐变成不可缺少的参加者。
　　所谓得宗被官，指的是自古以来侍奉北条家的中小御家人的子孙后裔。他们在北条氏垄断幕政之前，便已经负责管理北条家的家政。随着得宗家日益强大，幕府整体的家政开始与得宗家的家政逐渐重合，为了寄合的顺畅运转，得宗被官们也开始列席其中。
　　三郎自父祖一代起便是得宗被官。只要有人举荐，便能列入同显官并坐的寄合之中。
　　寄合开始时，安达泰盛将恭谨坐在末座的三郎介绍给众人。
　　坐在主座上的时宗说道：
　　“这是城务举荐的人。诸位照拂他些。”
　　说着，他向三郎投去一瞥。
　　只是，当三郎犹豫地看回去时，时宗的目光早已从他身上移开了。
　　也许是仿效时宗那种冷淡态度，其他人也只是敷衍地施了一礼，会议转入审议阶段。
　　——这是城务举荐的人。
　　三郎反复咀嚼着时宗的话。
　　他知道时宗并不喜欢自己。
　　时宗中意的，是充满朝气，稍一敲打，便铿然有声的年轻人。让三郎加入寄合，不过是为了给岳父安达泰盛面子而已。
　　审议如流水般顺畅推进。
　　一门众与执事们接连提交案件，时宗的裁决毫不滞涩地下达。仍需进一步检讨的事项，则是立刻命令所管部门审理。政务仿佛没有一息停顿，席间弥漫的紧迫与威压，足以令在座之人屏息。约莫一刻钟之间，三郎只在关东御教书的书役一事上受了一点指示。然而，当一门众北条业时压低声音向时宗禀告之后，时宗那张明亮凛然的脸，忽然罩上阴翳。
　　“同样的事还要再犯几次？”
　　时宗提高声音喊道。
　　看来，引付众之中有人收取了与所领诉讼有关的贿赂。
　　“诉人长田兵卫尉，向我这里提出了申诉。”
　　时宗的扇子敲在地板上。
　　“愚蠢之辈。眼下蒙古袭来，国难在前，竟仍行如此卑劣之事，断不可恕。即刻斩首。”
　　时宗下令道，额角微微抽动。
　　“可是，大守。”
　　业时窥看着时宗的神色，带着几分迟疑说道：
　　“关于引付众收贿一事，恐怕需要从根源上设法应对……”
　　“嗯。”
　　时宗长长叹息了一声。似是要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一般，他仰头望向虚空。沉思片刻后，忽然向三郎发问：
　　“说说你的想法。”
　　锐利的目光将三郎钉在原地。
　　三郎抬起原本低垂的苍白面孔。
　　“恐惶之至……”
　　“无需铺垫。直截了当地说清楚。”
　　三郎刚要进言，便立刻被时宗打断。
　　“说得让人听清楚些。那含含糊糊的口气算什么？”
　　遭时宗叱责，三郎的脸愈发没了血色。
　　“万、万分惶恐。”
　　三郎叩头谢罪，时宗怒声飞来：
　　“够了！”
　　三郎颤抖着蜷伏在地。
　　“还请大守息怒。”
　　出声安抚的人是安达泰盛。
　　“此人虽说稍显怯弱，然还请大守宽恕，再赐他一次陈言的机会。”
　　泰盛微笑着向时宗行礼。时宗的注意仿佛不由自主地被泰盛牵去，凝在他身上片刻，又落向地上的扇子。
　　“近来我似乎越发性急了。是该改一改。”
　　“哪里哪里，绝无此事。不能体察大守劳心的三郎，才是不懂事之人。”
　　在泰盛劝说下，时宗放柔了眼神，重新转向三郎。
　　“三郎，说吧。”
　　三郎僵硬的口中，怯生生地绞出细小的声音。
　　“臣以为，改变监察方法，亦不失为一策。”
　　“如何改变？”
　　“令监察人彼此相互监察，不知可否。”
　　“只有这些吗？”
　　时宗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
　　三郎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垂下眼。
　　“若还有后文，便快说。”
　　“恐、恐惶之至……”
　　他轻轻抬眼，缺乏自信地向左右看了看。时宗像压抑焦躁一般握紧了扇子。三郎忍住眼前发黑的眩晕，开口说道：
　　“以往监察，皆委任各番之引付头人。在下以为，今后应由大守亲自任命御家人为监察。又可在各番之中，各潜置一名不公开身份的监察，暗中监视监察与引付众之间是否有所勾结。再者，对有恶名流传的引付众，可令正在所领诉讼中的诉人暗中诱以贿赂，以其是否上钩判断正邪，亦是可考虑之法。还有一事。即便其人自身也曾受贿，若能告发其他收贿者，便将其本人的罪减轻一等，在下以为亦是良策。若施行此法，引付众之间便会彼此疑惧，对收贿生出恐惧。”
　　说着说着，三郎的声音渐渐带上激动的热度。
　　原本低垂的脸，也像蛇昂起颈项一般抬了起来。
　　“我明白了。”
　　时宗的表情仿佛有些愕然。
　　“你倒是很会一个接一个想出这种法子。”
　　“臣僭越妄言，还请恕罪。”
　　三郎平伏在地。
　　“无妨。不是坏主意。你将方才所言，尽快整理成施行案呈上来。”
　　“遵命。”
　　三郎端正姿势，在时宗面前伏拜。
　　泰盛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掠过，唇边浮现出笑意。
　　数日后召开的下一次寄合上，三郎呈上了新的监察制度施行案。
　　“已经整理好了？”
　　时宗发出惊讶的声音，但立刻打开案文阅读起来。随着阅读推进，他的侧脸变得越来越严肃。三郎不安地窥看主君的样子。读毕后，时宗将案文折起，向三郎那边掷了回去。三郎脸色一僵，时宗却笑了。
　　“有一试的价值。这是你想出的方案。头人就由你来做。”
　　三郎说不出话，只能像扑倒一般叩头。
　　不知是安心，还是如同武者临阵般的战栗，浑身颤抖不止。直到从御前退出，行于渡廊上时，三郎终于察觉，冷汗已将自己的后背湿透了。
　　三郎的监察制度很快开始显现效果。
　　他组织同辈得宗被官，着手查处引付众的不法行为，漂亮地回应了时宗的期待。
　　“那家伙倒有股特别的本事。就扩大他的权限，让他负责六波罗和镇西的监察吧。”
　　时宗如此命令安达泰盛。
　　听到泰盛转达的时宗的命令后，三郎笨拙地致谢，垂下头去。
　　“这样一来，作为举荐人的我，面子也算保住了。”
　　泰盛愉快地说道。
　　三郎仍旧絮絮叨叨地向泰盛反复道谢，忽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抬起脸。
　　“说起来，城务大人。我听闻，前日幸寿丸大人的乳母忽然亡故。”
　　“嗯。”
　　幸寿丸，是北条时宗的嫡男。
　　“其实，拙妻约莫两月前产下第二个孩子，乳水很是充足。若能蒙大守与城务大人许可……惶恐，想将拙妻进献上去。不知可否？”
　　三郎以认真的神情说道。
　　——这家伙！
　　泰盛在心中强忍苦笑。
　　却并不觉得不快。
　　幸寿丸的母亲，是安达泰盛的养女。
　　因此，三郎此举，无异于向泰盛表明：自己愿与安达家的家人同列，归附于他。
　　“幸寿丸大人尚需乳母。正为挑选新乳母一事烦心呢。你的提议我便先记下了。不过终究还须得到大守许可，日后自会再通知你。”
　　泰盛故作推辞。然而，幸寿丸的傅育原本就交由泰盛负责。三郎的提议，几乎等同于已经被接纳。
　　泰盛盯着三郎，仿佛要把他心里的盘算一并看透。
　　“我啊，很清楚你是多么胆怯的男人。你被同辈轻视，可你的软弱，远不仅他们所想的程度。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盯上了你。”
　　“……惶恐。”
　　“我会把你培养成得宗被官之中第一等的男人。好好努力吧，三郎。”
　　泰盛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三郎垂下眼，恭敬地俯身行礼。
　　三郎离开泰盛邸时，已近黄昏。
　　太阳开始西斜。若宫大路两旁，林立的馆舍投下长长的影子。
　　宽达二十丈的广大道路，两侧连绵的筑地墙，如同守卫般夹护着。来往人流显得笔直。是因为御所以外，其他馆都不被允许向大路开门。
　　三郎领着两名郎从，缓缓驱马前行。
　　若宫大路径直通向琵琶小路，再走一阵向左转，便是大町大路。这条路虽也称大路，却比若宫大路狭窄许多。渡了琵琶桥后，便进入米町。景象骤然一变，豪邸的筑地墙消失了，密集的掘立柱与竖穴式建筑互相挤压着出现。仿佛连异臭也突然飘了过来。
　　镰仓的市街地极为狭小。
　　因此町家，诸如商家之类，都被塞进少数几个被允许的区域中。米町便是其中之一。望过去，小屋无一不是不足一间的门面，不知为何，街景令人想起蜂巢。方才起便刺入鼻腔的异臭，似乎正是从道路侧沟里流出来的。
　　大概是死去的野犬，或者倒毙的乞丐，被扔进了那里吧。
　　三郎稍稍加快马步。
　　忽然，前方吵闹起来。只见几个男人围着什么东西扬声怒骂。随着三郎靠近，男人们的骂声逐渐听得清晰，也看见地上滚着一个衣着肮脏的童子。男人们围着那孩子，不断拳打脚踢。
　　“你这遭天罚的饿死鬼！”
　　每当男人的拳头落下，童子便在地上爬来爬去。这算不上什么稀奇景象。三郎本打算不管不顾地走过去。然而，那少年的侧脸映入眼中时，他猛地停住了马步。
　　一种超越常人的气息，以无形的力量拉住了三郎。
　　试图逃离包围的童子，被其中一个男人拽住后领。
　　“小畜生，老子打死你！”
　　棍棒被高高举起。
　　“住手！”
　　喊出声的人，是三郎。
　　注意到三郎男人们疑惑地抬起眼。
　　“这家伙是惯偷，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欺负无罪之人。”
　　其中一人这么喊。男人们背身对着三郎，把童子按住。
　　“且慢。”
　　三郎向他们走近。那些男人不服气地回过头来，三郎说道：
　　“这个小崽子，我买下了。”
　　男人们惊讶地仰望三郎，随即彼此对视，露出笑意。其中一人上前说道：
　　“武家大人，小的们信佛，也都老老实实过活，所以才要实话实说。这镰仓，再没有比这小崽子更瘆人的了。这家伙不只是偷吃。肚子一饿，就把野狗剖了，吃那肚肠。明明毛都还没长齐，却夜夜到处偷看我们和自家婆娘交合。对这种外道小鬼，发什么慈悲都是白费。”
　　听完那男人的话，三郎点了点头。他以眼神向郎从示意。郎从将装着钱的包袱丢到男人们面前。
　　“主上说了，外道小鬼也无妨。”
　　郎从这么一说，男人们像是呆住一样摇头。可仍旧把钱袋宝贝似的收好，离开了。
　　童子蜷缩在路旁。
　　“小崽子。”
　　三郎出声唤他。童子惊恐地抬起发黑的脸。
　　“我让你吃个饱。”
　　三郎这么说。童子便从下往上瞥了他一眼，往后蹭地退了一步。
　　“看来你信不过我。性根倒是相当不错。”
　　“吃吧。”
　　三郎低声笑了起来。从郎从手里接过饭包，丢给童子。
　　童子野猫似的目光，在饭包和三郎的脸之间来回滑着。过了一会儿，终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转眼便吃得干干净净。三郎站到童子身旁。
　　“来。”
　　童子又往后退。三郎向前迈出一步。童子想进一步逃离三郎身边时，一鞭已经抽落下来。
　　童子黝黑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条蚯蚓般的肿痕。
　　“呜……！”
　　童子发出低沉的呻吟，却没有惨叫出声。
　　三郎面不改色地说：
　　“比起鞭子，果然还是饭好吧。”
　　“唔……”
　　童子的声音又堵在喉咙里。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貉丸。”
　　三郎丢下这句话，翻身上马。
　　返回到经师谷的宅邸，一路上，他都没有回头。
　　然而貉丸的气息始终没有离开，如影随形，跟在三郎身后。
　　——貉丸吗……
　　三郎在心里低低念着。
　　“貉”这个外号，是三郎与这童子差不多年纪时，曾背负过的绰号。
　　大约因为他阴郁，又给人一种不知其底细的印象，便自然而然被人这样叫了。
　　三郎从懂事起，便察觉自己与其他孩子不同。
　　周围的人，无论大人、孩子，甚至血亲，全都用一种带着寒意的眼神看着三郎。
　　三郎如今仍记得。那是初秋的某一天。家中送来了唐国的珍贵点心，三郎偷偷窥看包袱，心中雀跃不已。他一直等着，母亲什么时候把自己和弟弟们叫过去。
　　等着等着，母亲呼唤三郎的声音传来。
　　他欢喜地小跑过去。
　　“三郎啊，天气这么好，到外头去玩吧。”
　　母亲微笑着这样说道。
　　三郎只觉得全身的血都退了下去。
　　点心只有小小的三枚。
　　他心如刀绞，脸色发青，却仍用很小的声音答道：
　　“是。山上的柿子也许差不多熟了，我去看看。”
　　“那正好。路上小心。”
　　母亲以柔和的声音说道。她背后，年幼的弟弟尖声叫着：“母上，快把点心给我。”
　　母亲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被赶出家的三郎，拖着脚步去了山上的柿树那里。他爬上树，摘下一颗果实，试着轻轻咬住那硬而青的果肉。麻痹舌头的涩味，顿时蔓延至整个口腔。
　　当然会这样。
　　毕竟离柿子成熟，还有两个月。
　　三郎眼中盈满泪水。他非常悲伤，却还没有放弃。脑海里总是盘旋着一个画面：回到家时，母亲会说“虽然不多，你也吃些吧”。然后拿出半块点心给他。
　　“抱歉呀。我们先吃了一些。”
　　母亲一边哄着年幼的弟弟，一边，一定会这样说。
　　“这些孩子还小，若不马上给他们吃，便会闹个不停。你是兄长，稍微等一等，总能忍得住吧。”
　　三郎满怀期待，心跳不已地回到家中。
　　“母上，我回来了。”
　　气喘吁吁地说。
　　“回来了啊。山上的柿子已经熟了吗？”
　　母亲只是微笑着，这样问了一句。
　　三郎的身体里。青色果肉的苦味又复苏了。
　　直到如今，那苦味，仍浸染身心，从未褪去。
　　几年后，母亲死去时……
　　——我会被人叫作“貉”，都是你的错。
　　三郎朝着母亲的遗骸，无声地恶毒咒骂。
　　她确实是个残酷的母亲。可是三郎自己也明白，把一切都推到母亲身上，是不对的。
　　——自己天生便是如此啊。
　　只这样一想，泪水便渗了出来。
　　他害怕他人的目光。一边恐惧着它，一边艰难度过每一日。那时的三郎，总是一副哭脸。
　　如今，已经没有人记得三郎的哭脸了。
　　除了一个人。
　　安达泰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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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8 Jun 2026 05:04:1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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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翻译】异形的宠儿  by高桥直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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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异形的宠儿  by高桥直树&#xA;&#xA;（一）&#xA;&#xA;　　文永九年二月十一日。&#xA;&#xA;　　朝雾之中，武士们神色紧绷，如同奔走一般，急急前行，虽屏住气息，身上甲胄所发出的干涩声响，却仿佛不祥的震动，渐渐充满街路。住在掘立柱小屋与竖穴式屋舍中的镰仓百姓被惊醒，于日渐紧张的氛围中，嗅到了此前已经反复溢出的腥气。&#xA;&#xA;　　戒备森严的馆门前，报到之声接连响起。&#xA;&#xA;　　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甚至显得有几分滑稽。然而，那也是他们企图在同伴中脱颖而出的气势流露吧。兼作马场的大庭院，因着聚集而来的武士们的热气而沸腾。众人皆意气高涨，等待着来自他们栋梁的命令。&#xA;&#xA;　　不久，舞良户打开。&#xA;&#xA;　　现身之人，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相模守时宗的岳父，安达泰盛。&#xA;&#xA;　　“诸众。”&#xA;&#xA;　　泰盛身形修长。一出声，四下便如泼水一般，瞬间静了下来。&#xA;&#xA;　　泰盛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xA;&#xA;　　“向尔等传达大守之命。务必用心听取。”&#xA;&#xA;　　武士们一齐跪伏。&#xA;&#xA;　　“今晨，有报传来：名越尾张入道时章，及其弟中务大辅教时，正有所图谋，对镰仓殿怀有逆心。因此，命尔等为讨伐谋反人之讨手。”&#xA;&#xA;　　泰盛将武士们分作两队，分别讨伐名越兄弟二人。武士们握住刀柄，振奋地站起身来。&#xA;&#xA;　　“但是——”&#xA;&#xA;　　泰盛的声音继续说道。&#xA;&#xA;　　“中务大辅教时的罪状已经确定。至于尾张入道，还须再稍加审议。因此，受命讨伐中务大辅者，即刻出发，取其首级前来。至于讨伐尾张入道者，则留在此处，听候后命。”&#xA;&#xA;　　庭中一阵骚动。讨伐中务大辅的武士们奔了出去。&#xA;&#xA;　　安达泰盛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宅邸深处。&#xA;&#xA;　　大庭中，留下了数十名武士。&#xA;&#xA;　　“该死。”&#xA;&#xA;　　如同被中务大辅讨手的背影牵引着，向前走了两三步的，是一名髭须浓密、体格强壮的武士。此人正是被命为尾张入道讨手之首的大藏次郎左卫门。&#xA;&#xA;　　“尾张入道乃名越流的宗家首领。既然其弟中务大辅已被定为谋反人，那么尾张入道自然也是同罪。这还用说么。”&#xA;&#xA;　　次郎左卫门抚着手臂，像熊一样在大庭里来回踱步，几次焦躁地望向泰盛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毫无消息。终于，次郎左卫门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对同伴涩谷朝重、四方田时纲等人说道：&#xA;&#xA;　　“我们也去！若在这里磨磨蹭蹭，尾张入道说不定就逃了。既然中务大辅已被认定谋反，尾张入道也不可能安然无事。虽说主命尚未下达，可这分明就是暗示我们去讨尾张入道。意思无非是：‘虽欲讨伐尾张入道，却因尚未握住确切谋反证据，不能明令。尔等自行体察。’”&#xA;&#xA;　　次郎左卫门双眼发亮，涩谷朝重与四方田时纲也重重点头。&#xA;&#xA;　　“次郎左卫门所言极是。再磨蹭下去，反倒要受责备。走，出阵。”&#xA;&#xA;　　武士们顿时振奋起来，一个个开始整装。&#xA;&#xA;　　次郎左卫门戴上郎从替他拿着的兜，握紧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弓。&#xA;&#xA;　　“走！”&#xA;&#xA;　　正要振声发号，鼓舞士气之时。&#xA;&#xA;　　他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站着一个小个子的武士。&#xA;&#xA;　　“三郎，你在做什么？”&#xA;&#xA;　　次郎左卫门瞪着那个小个子武士。&#xA;&#xA;　　三郎受了次郎左卫门一声斥，有些困惑地答道：&#xA;&#xA;　　“我并未接到讨伐的命令……”&#xA;&#xA;　　武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次郎左卫门居高临下地冷视他。&#xA;&#xA;　　“你这人，总是在说这种梦话。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身上那副了不起的甲胄，是摆给公家大人看的雏偶装饰吗？若不与我们同去，就去女房的房间里玩手玉好了。”&#xA;&#xA;　　被恶言辱骂，三郎也没有显露出恼怒的神色。&#xA;&#xA;　　他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来，开始整装。&#xA;&#xA;　　“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长成什么样。”&#xA;&#xA;　　次郎左卫门像是无可奈何地嘀咕了一句，又重新振作气势，转向涩谷朝重等人。&#xA;&#xA;　　“定要漂亮地取下谋反人名越尾张入道时章的首级！”&#xA;&#xA;　　朝重等人以喊声应答，杀气腾腾的气势充满了大庭院。众人以次郎左卫门为首，接连向前进发。队伍最后，是三郎那张气血不足的脸，怯怯地低头跟在后面。&#xA;&#xA;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xA;&#xA;　　“三郎。”&#xA;&#xA;　　三郎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安达泰盛已经站在那里。&#xA;&#xA;　　“三郎，我有事要命你去做。你留下。”&#xA;&#xA;　　恭谨低头的三郎，偷偷瞥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大藏次郎左卫门。&#xA;&#xA;　　次郎左卫门等人，似乎一无所知，仍旧意气昂扬，消失在大门另一侧。&#xA;&#xA;　　“是什么命令？”&#xA;&#xA;　　彻底安静的大庭里，三郎偷看着泰盛的神色。&#xA;&#xA;　　“你只要待在这里便好。在那些人回来之前，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站在这个院子里。”&#xA;&#xA;　　三郎唇间微微泄出气息。&#xA;&#xA;　　泰盛没有错过三郎表情一瞬间的变化。那张少有变化的苍白面容颤抖了一下，并非幻觉，露出如同幼童一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xA;&#xA;　　并非第一次窥见三郎假面之下的样子。正因知晓这一点，泰盛才留下三郎。&#xA;&#xA;　　他像聚焦视线一般凝视三郎。&#xA;&#xA;　　那张哭脸已经消失得一点气息也不剩。&#xA;&#xA;　　“既是城务大人之命，便照此奉行。”&#xA;&#xA;　　三郎没有询问理由，只是顺从地低头领命。泰盛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消失在宅邸深处。&#xA;&#xA;　　辰时将近。大门一带忽然喧闹起来。&#xA;&#xA;　　看来，先行出发的中务大辅讨手，与晚一个时辰出发的尾张入道讨手，竟几乎在同一时刻归还了。&#xA;&#xA;　　从武士们喧嚷的声音中可以知道：尾张入道接到命令后从容切腹；而中务大辅则同郎从们闭门据守，抵抗到了最后。&#xA;&#xA;　　先进入大庭的是讨伐尾张入道的大藏次郎左卫门一党。次郎左卫门的腋下，一个赤褐色染污的白布包袱晃动着。&#xA;&#xA;　　“尾张入道果真是名誉之武士。死得好漂亮啊。”&#xA;&#xA;　　次郎左卫门朝一党人愉快地搭话，心情很好地笑着，但一看到三郎，脸色便扫兴地沉了下来。&#xA;&#xA;　　“三郎，你躲到哪里去了？”&#xA;&#xA;　　“奉城务大人御命，留在此处。”&#xA;&#xA;　　次郎左卫门毫不客气地凑过去，盯着三郎那张呆然的侧脸。&#xA;&#xA;　　“城务大人的命令啊。”&#xA;&#xA;　　他冷笑说道：&#xA;&#xA;　　“想必是城务大人体恤我们，觉得你跟着我们，只会碍手碍脚吧。可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张着嘴傻站在这里，还真是忠义得很。”&#xA;&#xA;　　带着讥讽的目光从三郎身旁掠过。三郎仍旧低着脸，可等那一党人走过去之后，他便抬起惨白的面孔，将讨手们一个一个凝刻在眼中。脸颊微微扭曲。一抹掠过的笑意转瞬即逝。若是那些讨手背后也长着眼睛，想必会被那残忍的光芒冻住脊背吧。&#xA;&#xA;　　大庭比出发之前更加沸腾。&#xA;&#xA;　　毕竟，他们已经漂亮地带回了谋反人的首级。无论是尾张入道的讨手众，还是中务大辅的讨手众，都满怀期待，等待安达泰盛出现。&#xA;&#xA;　　不久，舞良户打开，众人熟悉的，安达泰盛那高大的姿影显现。武士们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变了，一群垂涎的狗。恩赏的地头职，已经开始在他们脑中摇摇欲现了。今晨灭亡的名越兄弟，乃是与北条一门相连的大族，兼掌诸多庄园的地头职。能分给他们的肉块，想必不会少。被武士们粗重的鼻息包围，泰盛向前走来。武士们急切地探出身子。其中，大藏次郎左卫门尤其兴奋，像是要扑上去咬住，屏住呼吸，等待泰盛开口。&#xA;&#xA;　　“方才审议的结果——”&#xA;&#xA;　　自泰盛口中发出的，是意料之外的话。&#xA;&#xA;　　武士们惊愕地抬头看他，泰盛毫不理会，继续说道：&#xA;&#xA;　　“尾张入道时章殿之逆心，已定为毫无根据。因此，大守有命：应撤销追讨尾张入道殿之令。”&#xA;&#xA;　　“怎能如此不讲理！”&#xA;&#xA;　　大藏次郎左卫门激动地站起来。白布裹着的首级，从他粗壮的手臂间滚落。泰盛瞥了一眼那赤褐色的布包，又看向次郎左卫门。&#xA;&#xA;　　“我可不记得曾准许追讨尾张入道。”&#xA;&#xA;　　“可是——”&#xA;&#xA;　　“谋反人是你们！”&#xA;&#xA;　　先前端庄的仪态陡然一变。泰盛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次郎左卫门。惊慌的次郎左卫门，飘忽着声音，开始为自己辩解。&#xA;&#xA;　　“既然中务大辅已经定为谋反，那作为族领的尾张入道——”&#xA;&#xA;　　“住口！”&#xA;&#xA;　　泰盛干脆地截断了他，将次郎左卫门钉在原地。&#xA;&#xA;　　“你从何时起成了大守？尾张入道是否该诛，本是该由大守下命之事。你违逆了大守的意志。不是谋反人，又是什么？”&#xA;&#xA;　　“这、这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分明是为了尽忠于大守——”&#xA;&#xA;　　次郎左卫门额上渗出油汗，拼命想要辩解，可泰盛不听。他把视线移向远处，抬颚示意。麾下强壮的武士们立刻奔来，将大藏次郎左卫门等人按倒制伏。&#xA;&#xA;　　“即刻斩首。”&#xA;&#xA;　　泰盛的命令如刀刃般落下，次郎左卫门龇起牙来。&#xA;&#xA;　　“城务，你算计我们！你是想把误杀尾张入道的污名栽到我们身上，再一并杀掉吗？真正觉得无罪的尾张入道碍事的，是城务你吧！”&#xA;&#xA;　　次郎左卫门怒吼着，想向泰盛扑去。郎从们健壮的手臂像锁链一样缠住他，一把将他拧倒。&#xA;&#xA;　　泰盛冷淡的声音命令道：&#xA;&#xA;　　“带走。”&#xA;&#xA;　　三郎目睹了事情的始末。&#xA;&#xA;　　离开北条时宗宅邸时，已然将近黄昏。&#xA;&#xA;　　他只瞥了一眼挂在路口、并排示众的首级群，便匆匆转身赶路。&#xA;&#xA;　　途中，有一处武家宅邸的南门敞开着。似乎用作厨房的小屋前，一个下人正在宰鸡。大概是他妻子的女人骂道：&#xA;&#xA;　　“那不是母鸡吗？你怎么把它宰了！”&#xA;&#xA;　　“蠢货，这东西又不下蛋。不下蛋的废物，除了赶紧宰了拿去供给殿下的客人，还有什么用。”&#xA;&#xA;　　下人这样凶了回去。&#xA;&#xA;　　平三郎赖纲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继续加快脚步，赶回家去。]]&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异形的宠儿  by高桥直树</p>

<p>（一）</p>

<p>　　文永九年二月十一日。</p>

<p>　　朝雾之中，武士们神色紧绷，如同奔走一般，急急前行，虽屏住气息，身上甲胄所发出的干涩声响，却仿佛不祥的震动，渐渐充满街路。住在掘立柱小屋与竖穴式屋舍中的镰仓百姓被惊醒，于日渐紧张的氛围中，嗅到了此前已经反复溢出的腥气。</p>

<p>　　戒备森严的馆门前，报到之声接连响起。</p>

<p>　　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甚至显得有几分滑稽。然而，那也是他们企图在同伴中脱颖而出的气势流露吧。兼作马场的大庭院，因着聚集而来的武士们的热气而沸腾。众人皆意气高涨，等待着来自他们栋梁的命令。</p>

<p>　　不久，舞良户打开。</p>

<p>　　现身之人，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相模守时宗的岳父，安达泰盛。</p>

<p>　　“诸众。”</p>

<p>　　泰盛身形修长。一出声，四下便如泼水一般，瞬间静了下来。</p>

<p>　　泰盛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p>

<p>　　“向尔等传达大守之命。务必用心听取。”</p>

<p>　　武士们一齐跪伏。</p>

<p>　　“今晨，有报传来：名越尾张入道时章，及其弟中务大辅教时，正有所图谋，对镰仓殿怀有逆心。因此，命尔等为讨伐谋反人之讨手。”</p>

<p>　　泰盛将武士们分作两队，分别讨伐名越兄弟二人。武士们握住刀柄，振奋地站起身来。</p>

<p>　　“但是——”</p>

<p>　　泰盛的声音继续说道。</p>

<p>　　“中务大辅教时的罪状已经确定。至于尾张入道，还须再稍加审议。因此，受命讨伐中务大辅者，即刻出发，取其首级前来。至于讨伐尾张入道者，则留在此处，听候后命。”</p>

<p>　　庭中一阵骚动。讨伐中务大辅的武士们奔了出去。</p>

<p>　　安达泰盛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宅邸深处。</p>

<p>　　大庭中，留下了数十名武士。</p>

<p>　　“该死。”</p>

<p>　　如同被中务大辅讨手的背影牵引着，向前走了两三步的，是一名髭须浓密、体格强壮的武士。此人正是被命为尾张入道讨手之首的大藏次郎左卫门。</p>

<p>　　“尾张入道乃名越流的宗家首领。既然其弟中务大辅已被定为谋反人，那么尾张入道自然也是同罪。这还用说么。”</p>

<p>　　次郎左卫门抚着手臂，像熊一样在大庭里来回踱步，几次焦躁地望向泰盛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毫无消息。终于，次郎左卫门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对同伴涩谷朝重、四方田时纲等人说道：</p>

<p>　　“我们也去！若在这里磨磨蹭蹭，尾张入道说不定就逃了。既然中务大辅已被认定谋反，尾张入道也不可能安然无事。虽说主命尚未下达，可这分明就是暗示我们去讨尾张入道。意思无非是：‘虽欲讨伐尾张入道，却因尚未握住确切谋反证据，不能明令。尔等自行体察。’”</p>

<p>　　次郎左卫门双眼发亮，涩谷朝重与四方田时纲也重重点头。</p>

<p>　　“次郎左卫门所言极是。再磨蹭下去，反倒要受责备。走，出阵。”</p>

<p>　　武士们顿时振奋起来，一个个开始整装。</p>

<p>　　次郎左卫门戴上郎从替他拿着的兜，握紧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弓。</p>

<p>　　“走！”</p>

<p>　　正要振声发号，鼓舞士气之时。</p>

<p>　　他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站着一个小个子的武士。</p>

<p>　　“三郎，你在做什么？”</p>

<p>　　次郎左卫门瞪着那个小个子武士。</p>

<p>　　三郎受了次郎左卫门一声斥，有些困惑地答道：</p>

<p>　　“我并未接到讨伐的命令……”</p>

<p>　　武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次郎左卫门居高临下地冷视他。</p>

<p>　　“你这人，总是在说这种梦话。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身上那副了不起的甲胄，是摆给公家大人看的雏偶装饰吗？若不与我们同去，就去女房的房间里玩手玉好了。”</p>

<p>　　被恶言辱骂，三郎也没有显露出恼怒的神色。</p>

<p>　　他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来，开始整装。</p>

<p>　　“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长成什么样。”</p>

<p>　　次郎左卫门像是无可奈何地嘀咕了一句，又重新振作气势，转向涩谷朝重等人。</p>

<p>　　“定要漂亮地取下谋反人名越尾张入道时章的首级！”</p>

<p>　　朝重等人以喊声应答，杀气腾腾的气势充满了大庭院。众人以次郎左卫门为首，接连向前进发。队伍最后，是三郎那张气血不足的脸，怯怯地低头跟在后面。</p>

<p>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p>

<p>　　“三郎。”</p>

<p>　　三郎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安达泰盛已经站在那里。</p>

<p>　　“三郎，我有事要命你去做。你留下。”</p>

<p>　　恭谨低头的三郎，偷偷瞥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大藏次郎左卫门。</p>

<p>　　次郎左卫门等人，似乎一无所知，仍旧意气昂扬，消失在大门另一侧。</p>

<p>　　“是什么命令？”</p>

<p>　　彻底安静的大庭里，三郎偷看着泰盛的神色。</p>

<p>　　“你只要待在这里便好。在那些人回来之前，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站在这个院子里。”</p>

<p>　　三郎唇间微微泄出气息。</p>

<p>　　泰盛没有错过三郎表情一瞬间的变化。那张少有变化的苍白面容颤抖了一下，并非幻觉，露出如同幼童一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p>

<p>　　并非第一次窥见三郎假面之下的样子。正因知晓这一点，泰盛才留下三郎。</p>

<p>　　他像聚焦视线一般凝视三郎。</p>

<p>　　那张哭脸已经消失得一点气息也不剩。</p>

<p>　　“既是城务大人之命，便照此奉行。”</p>

<p>　　三郎没有询问理由，只是顺从地低头领命。泰盛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消失在宅邸深处。</p>

<p>　　辰时将近。大门一带忽然喧闹起来。</p>

<p>　　看来，先行出发的中务大辅讨手，与晚一个时辰出发的尾张入道讨手，竟几乎在同一时刻归还了。</p>

<p>　　从武士们喧嚷的声音中可以知道：尾张入道接到命令后从容切腹；而中务大辅则同郎从们闭门据守，抵抗到了最后。</p>

<p>　　先进入大庭的是讨伐尾张入道的大藏次郎左卫门一党。次郎左卫门的腋下，一个赤褐色染污的白布包袱晃动着。</p>

<p>　　“尾张入道果真是名誉之武士。死得好漂亮啊。”</p>

<p>　　次郎左卫门朝一党人愉快地搭话，心情很好地笑着，但一看到三郎，脸色便扫兴地沉了下来。</p>

<p>　　“三郎，你躲到哪里去了？”</p>

<p>　　“奉城务大人御命，留在此处。”</p>

<p>　　次郎左卫门毫不客气地凑过去，盯着三郎那张呆然的侧脸。</p>

<p>　　“城务大人的命令啊。”</p>

<p>　　他冷笑说道：</p>

<p>　　“想必是城务大人体恤我们，觉得你跟着我们，只会碍手碍脚吧。可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张着嘴傻站在这里，还真是忠义得很。”</p>

<p>　　带着讥讽的目光从三郎身旁掠过。三郎仍旧低着脸，可等那一党人走过去之后，他便抬起惨白的面孔，将讨手们一个一个凝刻在眼中。脸颊微微扭曲。一抹掠过的笑意转瞬即逝。若是那些讨手背后也长着眼睛，想必会被那残忍的光芒冻住脊背吧。</p>

<p>　　大庭比出发之前更加沸腾。</p>

<p>　　毕竟，他们已经漂亮地带回了谋反人的首级。无论是尾张入道的讨手众，还是中务大辅的讨手众，都满怀期待，等待安达泰盛出现。</p>

<p>　　不久，舞良户打开，众人熟悉的，安达泰盛那高大的姿影显现。武士们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变了，一群垂涎的狗。恩赏的地头职，已经开始在他们脑中摇摇欲现了。今晨灭亡的名越兄弟，乃是与北条一门相连的大族，兼掌诸多庄园的地头职。能分给他们的肉块，想必不会少。被武士们粗重的鼻息包围，泰盛向前走来。武士们急切地探出身子。其中，大藏次郎左卫门尤其兴奋，像是要扑上去咬住，屏住呼吸，等待泰盛开口。</p>

<p>　　“方才审议的结果——”</p>

<p>　　自泰盛口中发出的，是意料之外的话。</p>

<p>　　武士们惊愕地抬头看他，泰盛毫不理会，继续说道：</p>

<p>　　“尾张入道时章殿之逆心，已定为毫无根据。因此，大守有命：应撤销追讨尾张入道殿之令。”</p>

<p>　　“怎能如此不讲理！”</p>

<p>　　大藏次郎左卫门激动地站起来。白布裹着的首级，从他粗壮的手臂间滚落。泰盛瞥了一眼那赤褐色的布包，又看向次郎左卫门。</p>

<p>　　“我可不记得曾准许追讨尾张入道。”</p>

<p>　　“可是——”</p>

<p>　　“谋反人是你们！”</p>

<p>　　先前端庄的仪态陡然一变。泰盛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次郎左卫门。惊慌的次郎左卫门，飘忽着声音，开始为自己辩解。</p>

<p>　　“既然中务大辅已经定为谋反，那作为族领的尾张入道——”</p>

<p>　　“住口！”</p>

<p>　　泰盛干脆地截断了他，将次郎左卫门钉在原地。</p>

<p>　　“你从何时起成了大守？尾张入道是否该诛，本是该由大守下命之事。你违逆了大守的意志。不是谋反人，又是什么？”</p>

<p>　　“这、这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分明是为了尽忠于大守——”</p>

<p>　　次郎左卫门额上渗出油汗，拼命想要辩解，可泰盛不听。他把视线移向远处，抬颚示意。麾下强壮的武士们立刻奔来，将大藏次郎左卫门等人按倒制伏。</p>

<p>　　“即刻斩首。”</p>

<p>　　泰盛的命令如刀刃般落下，次郎左卫门龇起牙来。</p>

<p>　　“城务，你算计我们！你是想把误杀尾张入道的污名栽到我们身上，再一并杀掉吗？真正觉得无罪的尾张入道碍事的，是城务你吧！”</p>

<p>　　次郎左卫门怒吼着，想向泰盛扑去。郎从们健壮的手臂像锁链一样缠住他，一把将他拧倒。</p>

<p>　　泰盛冷淡的声音命令道：</p>

<p>　　“带走。”</p>

<p>　　三郎目睹了事情的始末。</p>

<p>　　离开北条时宗宅邸时，已然将近黄昏。</p>

<p>　　他只瞥了一眼挂在路口、并排示众的首级群，便匆匆转身赶路。</p>

<p>　　途中，有一处武家宅邸的南门敞开着。似乎用作厨房的小屋前，一个下人正在宰鸡。大概是他妻子的女人骂道：</p>

<p>　　“那不是母鸡吗？你怎么把它宰了！”</p>

<p>　　“蠢货，这东西又不下蛋。不下蛋的废物，除了赶紧宰了拿去供给殿下的客人，还有什么用。”</p>

<p>　　下人这样凶了回去。</p>

<p>　　平三郎赖纲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继续加快脚步，赶回家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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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yi-xing-de-chong-er-bygao-qiao-zhi-shu</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03:21:1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翻译】名執権・北条泰時の横顔</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ming-zhi-quan-bei-tiao-tai-shi-noheng-y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翻译】名執権・北条泰時の横顔&#xA;&#xA;　*文章出自《日本史の宝箱-史料をめぐる52の秘話》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xA;&#xA;　　木下竜馬&#xA;&#xA;　　老实说，要接近以名执权著称的北条泰时的真实形象，意外地并不容易。&#xA;&#xA;　　他的一生在镰仓幕府的史书《吾妻镜》中记载得很详细。可是，《吾妻镜》中有许多迎合北条氏的润色，对泰时也堆满了令人牙酸的赞美之词。若想探寻他的实像，只能依靠一些零散的史料。&#xA;&#xA;　　这里有一封泰时时期的书状，出自《大日本古文书》东大寺文书一二三六号。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笔者看到这封书状时，心中不禁感到：“泰时先生，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xA;&#xA;　　下面先把原文训读列出：&#xA;&#xA;　　東大寺領大部庄の事、地頭陳状、去るころ出来し候といえども、他事指合候の間、いまだ被覧に及ばず候。上覧の後、進覧すべく候。この旨をもって御披露あるべく候か。恐々謹言。  （貞永年間〔一二三二～三三〕か）五月八日　散位倫重&#xA;&#xA;　　大意如下：&#xA;&#xA;　　“关于东大寺领大部庄的案件，地头方面的陈状前些日子已经出来了。只是因为别的事务堆在一起，所以还没有给你们看。等‘上览’之后，我会寄给你们。”&#xA;&#xA;　　到这里，完全没有出现泰时的名字。然而，这其实是一件传达他侧影的珍贵史料。下面就来说明是怎么一回事。&#xA;&#xA;　　这封信，是关于“陈状”送达的书状。所谓陈状，是诉讼手续中，由论人，即被告一方提出的反驳文书。&#xA;&#xA;　　这里先按照“所务沙汰”，即所领案件的诉讼处理，简单说明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的大致流程。&#xA;&#xA;　　① 诉人，即原告，将诉状以及具书，即证据文书，提交给问注所。&#xA;&#xA;　　② 诉讼被受理后，案件归属于某一“引付”机构，下文会再作说明。&#xA;&#xA;　　③ 幕府向论人，即被告，发给问状。问状也可读作“もんじょう”，是要求对方提出反论的文书。&#xA;&#xA;　　④ 论人针对诉状提出反驳，提交陈状。&#xA;&#xA;　　⑤ 引付随后进一步要求诉人提交书面材料。像这样，诉状与陈状之间的书面往返。最多可以进行“三问三答”，也就是三轮往复。&#xA;&#xA;　　⑥ 根据诉状与陈状的内容，案件转入“对决”，即口头审理程序。引付发出召文，要求当事人出头；双方当事人在引付座中对质，并接受担当奉行人的问答，也就是讯问。&#xA;&#xA;　　⑦ 引付根据诉状、陈状以及问答的结果进行评议。&#xA;&#xA;　　⑧ 评议之后，引付制作“引付勘录”。所谓引付勘录，是整理双方主张概要，以及判断哪一方更有道理等内容的文书。随后，引付将其上呈评定。&#xA;&#xA;　　⑨ 如果评定作出裁决，案件便告一段落，并发给裁许状，即判决书。&#xA;&#xA;　　总之，先要确认一点：陈状出现在④⑤这个阶段。&#xA;&#xA;　　这里主要涉及两个审理机构。第一个是评定。评定是在泰时时期的嘉禄元年（1225年）设置的合议机构，由执权、辅佐执权的连署，以及评定众参加。&#xA;&#xA;　　第二个是引付。引付是泰时死后的建长元年（1249年）设置的诉讼机构。虽然因时期而异，但基本上分成五个班。各班的负责人称为引付头人，由评定众兼任，其下有引付众四五人，以及奉行人四五人。&#xA;&#xA;　　重要的是，指挥问答对决，也就是诉状、陈状交换与口头手续，并与当事人直接接触的，是引付。而评定只是根据引付整理出来的勘录进行审议。&#xA;&#xA;　　换句话说，在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中，执权并不直接与诉讼当事人来往。&#xA;&#xA;　　那么，在引付设置以前的泰时时期，又是怎样的呢？&#xA;&#xA;　　带着以上内容，我们再来解读前面那封书状。&#xA;&#xA;　　首先，书状的发出者是矢野伦重，他是评定众之一。其次，“大部庄”指的是播磨国境内的东大寺领庄园。大部庄在建保三年（1215年）曾被任命地头，但由于东大寺提起诉讼，地头职被停止废止。可是承久之乱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原地头又开始介入庄园事务，于是东大寺（原告），与原地头（被告）之间发生了诉讼。&#xA;&#xA;　　这封书状，就是围绕这场诉讼，由评定众之一，大概也是担当奉行的矢野伦重，寄给东大寺方面的。恐怕是因为东大寺见原地头方面的陈状迟迟没有送来，心生疑问，于是前去询问。&#xA;&#xA;　　有趣的是，矢野伦重在信中写道，等“地头陈状”“上览”之后，就会寄给东大寺方面。&#xA;&#xA;　　这里“上览”的主体，只能认为是当时的执权泰时。也就是说，这份史料显示，执权参与了诉状、陈状的交换流程。&#xA;&#xA;　　与镰仓后期的执权不同，泰时在诉状、陈状交换的阶段就已经介入。换句话说，提交给幕府的诉讼文书，他全都要过目。&#xA;&#xA;　　对于工作，泰时的细致程度很惊人。&#xA;&#xA;　　翻看泰时时期的《吾妻镜》，不难看到这样的事例：在执权、连署也出席的评定中，召唤诉讼当事人前来审理。泰时正是站在诉讼指挥最前线的人。&#xA;&#xA;　　即便生病时，这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在重病之中，仍勉强支撑，在自己的宅邸召开评定，见《吾妻镜》延应元年五月二日条。不过，这同时也反映，评定本身极度依赖泰时。史料中还保留有这样的书状：滞留在镰仓的诉讼当事人，因为泰时患病导致审理停止，便向有关人员询问审理何时能够重新开始，见《年代记》纸背文书。&#xA;&#xA;　　幕府的诉讼处理，几乎系于泰时一身。泰时的身体状况如何，直接决定进程，顺利进行，或是停滞不前。&#xA;&#xA;　　即便如此，泰时也没有把这件事托付给别人。哪怕临近六十岁，他仍然不停工作。&#xA;&#xA;　　大概也有这样的背景原因：继承人时氏早逝。与他共同支撑幕府的三浦义村，担任连署的北条时房，也就是泰时的叔父，都相继先他而去。嫡孙经时尚且年幼，泰时没有设置连署，而是孤身一人奋战着。&#xA;&#xA;　　仁治三年（1242年），六十岁的北条泰时去世。&#xA;&#xA;　　他的继承者，第四代执权经时，进行了诉讼制度改革。诉讼不再由执权直接指挥，而是转向让各机构分别承担职责的方式。&#xA;&#xA;　　第五代执权时赖，即经时之弟，设置了前文提到的引付。经时改革的方向进一步得到强化。这些改革就如同是回应泰时之死而进行的。&#xA;&#xA;　　另一方面，像泰时那样，由执权直接指挥诉讼的做法并没有彻底消失。&#xA;&#xA;　　文永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66-1269），诉讼当事人仍会在执权北条政村、连署北条时宗出席的评定中接受审理。&#xA;&#xA;　　永仁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93-1294），也由执权北条贞时直接主持裁判。&#xA;&#xA;　　既有研究中，这些现象往往被视为从执权政治向得宗专制转变的一个标志。不过，也可以理解为，是泰时时期由执权直接裁断的模式，临时性的复活。&#xA;&#xA;　　泰时的姿态，既可以说是把工作细致做到最后的认真，也可以说是不懂得把事情交给别人、独自承担一切的笨拙。&#xA;&#xA;　　笔者正是在开头所举的那封书状中，看见了这位孤独的名执权的侧影。&#xA;&#xA;　　参考文献&#xA;&#xA;　　大澤泉ほか「いわゆる『年代記（十三代要略、歴代秘録）』紙背文書の校訂」（『鎌倉遺文研究』二九、二〇一二年）&#xA;&#xA;　　仁平義孝「執権政治期の幕政運営について」（『国立歴史民俗博物館研究報告』四五、一九九二年）&#xA;&#xA;　　保永真則「鎌倉幕府の官僚制化」（『日本史研究』五〇六、二〇〇四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翻译】名執権・北条泰時の横顔</p>

<p>　*文章出自《日本史の宝箱-史料をめぐる52の秘話》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p>

<p>　　木下竜馬</p>

<p>　　老实说，要接近以名执权著称的北条泰时的真实形象，意外地并不容易。</p>

<p>　　他的一生在镰仓幕府的史书《吾妻镜》中记载得很详细。可是，《吾妻镜》中有许多迎合北条氏的润色，对泰时也堆满了令人牙酸的赞美之词。若想探寻他的实像，只能依靠一些零散的史料。</p>

<p>　　这里有一封泰时时期的书状，出自《大日本古文书》东大寺文书一二三六号。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笔者看到这封书状时，心中不禁感到：“泰时先生，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p>

<p>　　下面先把原文训读列出：</p>

<p>　　東大寺領大部庄の事、地頭陳状、去るころ出来し候といえども、他事指合候の間、いまだ被覧に及ばず候。上覧の後、進覧すべく候。この旨をもって御披露あるべく候か。恐々謹言。  （貞永年間〔一二三二～三三〕か）五月八日　散位倫重</p>

<p>　　大意如下：</p>

<p>　　“关于东大寺领大部庄的案件，地头方面的陈状前些日子已经出来了。只是因为别的事务堆在一起，所以还没有给你们看。等‘上览’之后，我会寄给你们。”</p>

<p>　　到这里，完全没有出现泰时的名字。然而，这其实是一件传达他侧影的珍贵史料。下面就来说明是怎么一回事。</p>

<p>　　这封信，是关于“陈状”送达的书状。所谓陈状，是诉讼手续中，由论人，即被告一方提出的反驳文书。</p>

<p>　　这里先按照“所务沙汰”，即所领案件的诉讼处理，简单说明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的大致流程。</p>

<p>　　① 诉人，即原告，将诉状以及具书，即证据文书，提交给问注所。</p>

<p>　　② 诉讼被受理后，案件归属于某一“引付”机构，下文会再作说明。</p>

<p>　　③ 幕府向论人，即被告，发给问状。问状也可读作“もんじょう”，是要求对方提出反论的文书。</p>

<p>　　④ 论人针对诉状提出反驳，提交陈状。</p>

<p>　　⑤ 引付随后进一步要求诉人提交书面材料。像这样，诉状与陈状之间的书面往返。最多可以进行“三问三答”，也就是三轮往复。</p>

<p>　　⑥ 根据诉状与陈状的内容，案件转入“对决”，即口头审理程序。引付发出召文，要求当事人出头；双方当事人在引付座中对质，并接受担当奉行人的问答，也就是讯问。</p>

<p>　　⑦ 引付根据诉状、陈状以及问答的结果进行评议。</p>

<p>　　⑧ 评议之后，引付制作“引付勘录”。所谓引付勘录，是整理双方主张概要，以及判断哪一方更有道理等内容的文书。随后，引付将其上呈评定。</p>

<p>　　⑨ 如果评定作出裁决，案件便告一段落，并发给裁许状，即判决书。</p>

<p>　　总之，先要确认一点：陈状出现在④⑤这个阶段。</p>

<p>　　这里主要涉及两个审理机构。第一个是评定。评定是在泰时时期的嘉禄元年（1225年）设置的合议机构，由执权、辅佐执权的连署，以及评定众参加。</p>

<p>　　第二个是引付。引付是泰时死后的建长元年（1249年）设置的诉讼机构。虽然因时期而异，但基本上分成五个班。各班的负责人称为引付头人，由评定众兼任，其下有引付众四五人，以及奉行人四五人。</p>

<p>　　重要的是，指挥问答对决，也就是诉状、陈状交换与口头手续，并与当事人直接接触的，是引付。而评定只是根据引付整理出来的勘录进行审议。</p>

<p>　　换句话说，在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中，执权并不直接与诉讼当事人来往。</p>

<p>　　那么，在引付设置以前的泰时时期，又是怎样的呢？</p>

<p>　　带着以上内容，我们再来解读前面那封书状。</p>

<p>　　首先，书状的发出者是矢野伦重，他是评定众之一。其次，“大部庄”指的是播磨国境内的东大寺领庄园。大部庄在建保三年（1215年）曾被任命地头，但由于东大寺提起诉讼，地头职被停止废止。可是承久之乱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原地头又开始介入庄园事务，于是东大寺（原告），与原地头（被告）之间发生了诉讼。</p>

<p>　　这封书状，就是围绕这场诉讼，由评定众之一，大概也是担当奉行的矢野伦重，寄给东大寺方面的。恐怕是因为东大寺见原地头方面的陈状迟迟没有送来，心生疑问，于是前去询问。</p>

<p>　　有趣的是，矢野伦重在信中写道，等“地头陈状”“上览”之后，就会寄给东大寺方面。</p>

<p>　　这里“上览”的主体，只能认为是当时的执权泰时。也就是说，这份史料显示，执权参与了诉状、陈状的交换流程。</p>

<p>　　与镰仓后期的执权不同，泰时在诉状、陈状交换的阶段就已经介入。换句话说，提交给幕府的诉讼文书，他全都要过目。</p>

<p>　　对于工作，泰时的细致程度很惊人。</p>

<p>　　翻看泰时时期的《吾妻镜》，不难看到这样的事例：在执权、连署也出席的评定中，召唤诉讼当事人前来审理。泰时正是站在诉讼指挥最前线的人。</p>

<p>　　即便生病时，这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在重病之中，仍勉强支撑，在自己的宅邸召开评定，见《吾妻镜》延应元年五月二日条。不过，这同时也反映，评定本身极度依赖泰时。史料中还保留有这样的书状：滞留在镰仓的诉讼当事人，因为泰时患病导致审理停止，便向有关人员询问审理何时能够重新开始，见《年代记》纸背文书。</p>

<p>　　幕府的诉讼处理，几乎系于泰时一身。泰时的身体状况如何，直接决定进程，顺利进行，或是停滞不前。</p>

<p>　　即便如此，泰时也没有把这件事托付给别人。哪怕临近六十岁，他仍然不停工作。</p>

<p>　　大概也有这样的背景原因：继承人时氏早逝。与他共同支撑幕府的三浦义村，担任连署的北条时房，也就是泰时的叔父，都相继先他而去。嫡孙经时尚且年幼，泰时没有设置连署，而是孤身一人奋战着。</p>

<p>　　仁治三年（1242年），六十岁的北条泰时去世。</p>

<p>　　他的继承者，第四代执权经时，进行了诉讼制度改革。诉讼不再由执权直接指挥，而是转向让各机构分别承担职责的方式。</p>

<p>　　第五代执权时赖，即经时之弟，设置了前文提到的引付。经时改革的方向进一步得到强化。这些改革就如同是回应泰时之死而进行的。</p>

<p>　　另一方面，像泰时那样，由执权直接指挥诉讼的做法并没有彻底消失。</p>

<p>　　文永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66-1269），诉讼当事人仍会在执权北条政村、连署北条时宗出席的评定中接受审理。</p>

<p>　　永仁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93-1294），也由执权北条贞时直接主持裁判。</p>

<p>　　既有研究中，这些现象往往被视为从执权政治向得宗专制转变的一个标志。不过，也可以理解为，是泰时时期由执权直接裁断的模式，临时性的复活。</p>

<p>　　泰时的姿态，既可以说是把工作细致做到最后的认真，也可以说是不懂得把事情交给别人、独自承担一切的笨拙。</p>

<p>　　笔者正是在开头所举的那封书状中，看见了这位孤独的名执权的侧影。</p>

<p>　　参考文献</p>

<p>　　大澤泉ほか「いわゆる『年代記（十三代要略、歴代秘録）』紙背文書の校訂」（『鎌倉遺文研究』二九、二〇一二年）</p>

<p>　　仁平義孝「執権政治期の幕政運営について」（『国立歴史民俗博物館研究報告』四五、一九九二年）</p>

<p>　　保永真則「鎌倉幕府の官僚制化」（『日本史研究』五〇六、二〇〇四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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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ming-zhi-quan-bei-tiao-tai-shi-noheng-yan</guid>
      <pubDate>Thu, 18 Jun 2026 03:20:2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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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翻译】北条泰時の二日酔い  </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bei-tiao-tai-shi-noer-ri-zui-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北条泰時の二日酔い  &#xA;　　西田友広&#xA;&#xA;　　身为镰仓幕府理想的执权，制定《御成败式目》、导入评定制度，重视法律与合议制的名人，知道北条泰时的人应该很多吧。&#xA;&#xA;　　关于这位北条泰时宿醉的逸话，记载在由镰仓幕府相关人士编纂的史书《吾妻镜》中。&#xA;&#xA;　　建历三年（1213年。同年十二月改元为建保）五月二日、三日两天发生和田合战之后。泰时宅邸举行宴会，当时三十一岁的泰时，曾说了这样一番话，记载于《吾妻镜》同年五月三日条。&#xA;&#xA;　　“我本来想永远戒酒。头一日夜里才举行宴会，次日黎明时分，和田义盛发动袭击。当时我虽然勉强穿上了甲胄，也骑上马，但因为残余的酒气，头脑昏沉，遂立誓今后戒酒。”&#xA;&#xA;　　“可是，几番交战之后，颇感喉咙干咳，便要水喝。这时，武藏国住人葛西六郎却把酒杯附在小筒上，劝我饮用。于是我先前的决心立刻动摇，竟一饮而尽，又把酒杯给了尾藤次郎景纲。”&#xA;&#xA;　　“人的本性，竟飘忽不定，会因时而变，实在不像话。不过，今后还是不要太爱酒为好。”&#xA;&#xA;　　这则逸话本身很有名。太宰治的《右大臣实朝》、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时》、和歌森太郎《酒所讲述的日本史》都有提及。不过，这些书大多只是把它作为一则趣味小故事介绍。&#xA;&#xA;　　从历史学观点指出其意义的，是薮本胜治氏。薮本氏认为，这个故事应当视为关于泰时的美谈。&#xA;&#xA;　　他还指出这则逸话的背景，即“戒酒”本身属于德政的一环。尤其是在《吾妻镜》编纂前施行的弘安德政中，反复制定了命令禁止卖酒的新制。&#xA;&#xA;　　而在《吾妻镜》编纂时期，即德治三年（1308年），为了劝谏北条贞时而撰写的《平政连谏草》，也在劝谏戒酒。不过，薮本氏也没有作更进一步的讨论。因此，本文将以薮本氏的指摘为基础，试着考察这则逸话周边的问题。&#xA;&#xA;　　记载这则逸话的《吾妻镜》中，关于和田合战的记录，已知引用了藤原定家的日记《明月记》。不过《明月记》中并没有记载这个故事，因此有必要另寻其出处。薮本氏也提到过的《平政连谏草》，以下简称《谏草》。《谏草》是写给泰时的子孙，也就是北条氏嫡流当主，得宗贞时的劝谏文。其中，在劝诫贞时“连日酒宴”的部分，有如下文字：&#xA;&#xA;　　“您的先祖武州禅门，（即北条泰时），自建保以后，一生不曾沉醉，直到六十岁都勤勉于职务。极乐寺禅门，（即北条重时），也终日从事公务，到了夜晚才举行游宴。您应当效法这些贤明的先例。”&#xA;&#xA;　　这里提到泰时自“建保以后”便不再过度饮酒，但和田合战是发生在建保改元以前，建历三年的事情。不过，此处所谓“建保”，指的正是和田合战。&#xA;&#xA;　　这一点可以从其他史料中确认。《吾妻镜》宝治元年（1247年）五月二十九日条中，有“同建保元年五月义盛大军”的说法。叶室定嗣的日记《叶黄记》宝治元年六月十日条中，也有“建保义盛之时”这样的表述。《谏草》所记载的确实是泰时自和田合战以后便不再深酒。&#xA;&#xA;　　《谏草》的作者政连，根据《太平记》和《尊卑分脉》纪氏、池田亲连的记载，过去有人推测，其实际上并非平氏，而很可能是中原氏。《问司系图》记载了这样的谱系：院政期作为少外记活动的中原师澄，其子孙包括越前法桥圆全、兵库助政宗、出云权介政连。&#xA;&#xA;　　政连在《谏草》中被记为筑前权守，但由于其子亲连是出云介，因此他本人也可能曾经历出云权介的官历。进一步说，根据《吾妻镜》、《御成败式目》的注释书《关东御式目》可知，圆全曾在泰时身边发挥近臣性质的作用，并参与《御成败式目》的编纂；中原政宗则在《吾妻镜》中以越前兵库助的身份登场，并可确认其曾担任问注奉行人、引付奉行人，右笔。&#xA;&#xA;　　撰写《谏草》的中原政连，出自自圆全以来便与北条氏嫡流关系密切的幕府奉行人一系。站在这样的立场上，政连等于是在讲述《吾妻镜》中泰时宿醉逸话的后日谈。不过，在和田合战十四年后才首次登场于《吾妻镜》的圆全，很难认为曾参加过泰时宅邸的这场宴会。&#xA;&#xA;　　另一个人物就值得注意了。那就是据说从泰时那里得到酒杯的尾藤景纲。景纲于元仁元年（1224年）在泰时麾下成为得宗家初代家令，是泰时的侧近。而景纲第一次在《吾妻镜》中登场，正是在这则宿醉逸话里。景纲在和田合战之中从泰时那里被赐予酒杯一事，或许在世代担任得宗家重臣的尾藤家中，一直作为显示泰时与景纲之间联结的事件被传述。并且也在包括中原政连在内的、与得宗家关系亲近的人们之间相传吧。&#xA;&#xA;　　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泰时的这次宿醉，应当可以判断为历史事实。同时，这则逸话也可以作为一个说明的例子：武家内部的传承后来也被纳入《吾妻镜》的编纂材料之中。&#xA;&#xA;　　泰时自和田合战以来，虽然未再达到“大饮”“沉醉”的程度，但并不是完全戒酒。&#xA;&#xA;　　他仍然参加各种仪式上的宴席，也会亲自主办宴会，向御家人和奉行人等赐酒。其中，也有相当热闹的酒宴。例如《吾妻镜》嘉祯二年（1236年）二月三日条中，就记载有“杯酒数献，公私，催兴”这样的场面。&#xA;&#xA;　　《吾妻镜》中记载的泰时最后一次酒宴，是仁治二年（1241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事。&#xA;&#xA;　　这一天傍晚，泰时把嫡孙经时，以及侄子金泽实时、三浦泰村等有力御家人招到自己宅邸。席间话题，多与治世有关，而这场酒宴的重点，据说是泰时劝告经时：应当爱好学问，辅佐将军的政治。同时，凡事都应与爱好学问的实时商量，同他亲近。&#xA;&#xA;　　翌年仁治三年四月末，泰时患病。五月出家，六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六十岁。&#xA;&#xA;　　他的后半生，便是在不为酒所吞噬、勤勉于政务之中度过的。&#xA;&#xA;　　参考文献&#xA;&#xA;　　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時』（吉川弘文館、二〇〇八年、初出一九五八年）&#xA;&#xA;　　佐藤進一ほか『日本中世史を見直す』（￼平凡社、一九九九年、初出一九九四年）&#xA;&#xA;　　太宰治「右大臣実朝」（『惜別』新潮社、一九九八年、初出一九四三年）&#xA;&#xA;　　保立道久「酒と徳政」（『月刊百科』三〇〇、一九八七年）&#xA;&#xA;　　藪本勝治「和田合戦」（『『吾妻鏡』の合戦叙述と〈歴史〉構築』和泉書院、二〇二二年、初出二〇二〇年）&#xA;&#xA;　　和歌森太郎『酒が語る日本史』（河出書房新社、一九八七年、初出一九七一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北条泰時の二日酔い  
　　西田友広</p>

<p>　　身为镰仓幕府理想的执权，制定《御成败式目》、导入评定制度，重视法律与合议制的名人，知道北条泰时的人应该很多吧。</p>

<p>　　关于这位北条泰时宿醉的逸话，记载在由镰仓幕府相关人士编纂的史书《吾妻镜》中。</p>

<p>　　建历三年（1213年。同年十二月改元为建保）五月二日、三日两天发生和田合战之后。泰时宅邸举行宴会，当时三十一岁的泰时，曾说了这样一番话，记载于《吾妻镜》同年五月三日条。</p>

<p>　　“我本来想永远戒酒。头一日夜里才举行宴会，次日黎明时分，和田义盛发动袭击。当时我虽然勉强穿上了甲胄，也骑上马，但因为残余的酒气，头脑昏沉，遂立誓今后戒酒。”</p>

<p>　　“可是，几番交战之后，颇感喉咙干咳，便要水喝。这时，武藏国住人葛西六郎却把酒杯附在小筒上，劝我饮用。于是我先前的决心立刻动摇，竟一饮而尽，又把酒杯给了尾藤次郎景纲。”</p>

<p>　　“人的本性，竟飘忽不定，会因时而变，实在不像话。不过，今后还是不要太爱酒为好。”</p>

<p>　　这则逸话本身很有名。太宰治的《右大臣实朝》、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时》、和歌森太郎《酒所讲述的日本史》都有提及。不过，这些书大多只是把它作为一则趣味小故事介绍。</p>

<p>　　从历史学观点指出其意义的，是薮本胜治氏。薮本氏认为，这个故事应当视为关于泰时的美谈。</p>

<p>　　他还指出这则逸话的背景，即“戒酒”本身属于德政的一环。尤其是在《吾妻镜》编纂前施行的弘安德政中，反复制定了命令禁止卖酒的新制。</p>

<p>　　而在《吾妻镜》编纂时期，即德治三年（1308年），为了劝谏北条贞时而撰写的《平政连谏草》，也在劝谏戒酒。不过，薮本氏也没有作更进一步的讨论。因此，本文将以薮本氏的指摘为基础，试着考察这则逸话周边的问题。</p>

<p>　　记载这则逸话的《吾妻镜》中，关于和田合战的记录，已知引用了藤原定家的日记《明月记》。不过《明月记》中并没有记载这个故事，因此有必要另寻其出处。薮本氏也提到过的《平政连谏草》，以下简称《谏草》。《谏草》是写给泰时的子孙，也就是北条氏嫡流当主，得宗贞时的劝谏文。其中，在劝诫贞时“连日酒宴”的部分，有如下文字：</p>

<p>　　“您的先祖武州禅门，（即北条泰时），自建保以后，一生不曾沉醉，直到六十岁都勤勉于职务。极乐寺禅门，（即北条重时），也终日从事公务，到了夜晚才举行游宴。您应当效法这些贤明的先例。”</p>

<p>　　这里提到泰时自“建保以后”便不再过度饮酒，但和田合战是发生在建保改元以前，建历三年的事情。不过，此处所谓“建保”，指的正是和田合战。</p>

<p>　　这一点可以从其他史料中确认。《吾妻镜》宝治元年（1247年）五月二十九日条中，有“同建保元年五月义盛大军”的说法。叶室定嗣的日记《叶黄记》宝治元年六月十日条中，也有“建保义盛之时”这样的表述。《谏草》所记载的确实是泰时自和田合战以后便不再深酒。</p>

<p>　　《谏草》的作者政连，根据《太平记》和《尊卑分脉》纪氏、池田亲连的记载，过去有人推测，其实际上并非平氏，而很可能是中原氏。《问司系图》记载了这样的谱系：院政期作为少外记活动的中原师澄，其子孙包括越前法桥圆全、兵库助政宗、出云权介政连。</p>

<p>　　政连在《谏草》中被记为筑前权守，但由于其子亲连是出云介，因此他本人也可能曾经历出云权介的官历。进一步说，根据《吾妻镜》、《御成败式目》的注释书《关东御式目》可知，圆全曾在泰时身边发挥近臣性质的作用，并参与《御成败式目》的编纂；中原政宗则在《吾妻镜》中以越前兵库助的身份登场，并可确认其曾担任问注奉行人、引付奉行人，右笔。</p>

<p>　　撰写《谏草》的中原政连，出自自圆全以来便与北条氏嫡流关系密切的幕府奉行人一系。站在这样的立场上，政连等于是在讲述《吾妻镜》中泰时宿醉逸话的后日谈。不过，在和田合战十四年后才首次登场于《吾妻镜》的圆全，很难认为曾参加过泰时宅邸的这场宴会。</p>

<p>　　另一个人物就值得注意了。那就是据说从泰时那里得到酒杯的尾藤景纲。景纲于元仁元年（1224年）在泰时麾下成为得宗家初代家令，是泰时的侧近。而景纲第一次在《吾妻镜》中登场，正是在这则宿醉逸话里。景纲在和田合战之中从泰时那里被赐予酒杯一事，或许在世代担任得宗家重臣的尾藤家中，一直作为显示泰时与景纲之间联结的事件被传述。并且也在包括中原政连在内的、与得宗家关系亲近的人们之间相传吧。</p>

<p>　　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泰时的这次宿醉，应当可以判断为历史事实。同时，这则逸话也可以作为一个说明的例子：武家内部的传承后来也被纳入《吾妻镜》的编纂材料之中。</p>

<p>　　泰时自和田合战以来，虽然未再达到“大饮”“沉醉”的程度，但并不是完全戒酒。</p>

<p>　　他仍然参加各种仪式上的宴席，也会亲自主办宴会，向御家人和奉行人等赐酒。其中，也有相当热闹的酒宴。例如《吾妻镜》嘉祯二年（1236年）二月三日条中，就记载有“杯酒数献，公私，催兴”这样的场面。</p>

<p>　　《吾妻镜》中记载的泰时最后一次酒宴，是仁治二年（1241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事。</p>

<p>　　这一天傍晚，泰时把嫡孙经时，以及侄子金泽实时、三浦泰村等有力御家人招到自己宅邸。席间话题，多与治世有关，而这场酒宴的重点，据说是泰时劝告经时：应当爱好学问，辅佐将军的政治。同时，凡事都应与爱好学问的实时商量，同他亲近。</p>

<p>　　翌年仁治三年四月末，泰时患病。五月出家，六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六十岁。</p>

<p>　　他的后半生，便是在不为酒所吞噬、勤勉于政务之中度过的。</p>

<p>　　参考文献</p>

<p>　　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時』（吉川弘文館、二〇〇八年、初出一九五八年）</p>

<p>　　佐藤進一ほか『日本中世史を見直す』（￼平凡社、一九九九年、初出一九九四年）</p>

<p>　　太宰治「右大臣実朝」（『惜別』新潮社、一九九八年、初出一九四三年）</p>

<p>　　保立道久「酒と徳政」（『月刊百科』三〇〇、一九八七年）</p>

<p>　　藪本勝治「和田合戦」（『『吾妻鏡』の合戦叙述と〈歴史〉構築』和泉書院、二〇二二年、初出二〇二〇年）</p>

<p>　　和歌森太郎『酒が語る日本史』（河出書房新社、一九八七年、初出一九七一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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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7 Jun 2026 08:40:4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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