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失去意义之后,我们还在追求什么
山德森有一个论断,大意是:超能力异世界的关键不在于能做到什么,而在于做不到什么。
看了长时间各种异世界超能力,渐渐感觉这个事情越来越无趣。比如说时间能力,一般想的是能回到过去,然后你就有了无限做出选择的权利。当然,这会有祖父悖论之类的问题。但总之,这个能力的原始初衷,就是想要我们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那个“后悔药”。而且无论你的时间设定是多元宇宙还是其他,结果都会像《复联3》的奇异博士一样——看了几千万个结果,我们赢的可能只有一次。剩下的路径都没有用了,这个预知未来的能力一下就显得很可笑了。因为到头来给人的感觉是,经历过的事情还是跟走一条路是一样的,只是显得奇异博士知道得很多,仅此而已。
很多创作者会有奇思,比如荒木飞吕彦的替身,玩鱼钩、玩拉链、玩光盘。但能力逐渐就变了味儿:最开始还是喷个火、射个激光,或者飞行之类的。后来这些能力看上去好像表现效果差不多,实际上内核都很恐怖。已经是比戴森球这类还要超越,类似“反熵”的层次了。
然而最后给人的震撼,好像并没有比最开始喷火、大力的时代强多少。
《守望者》在我看来,确实是一部终结了“超级英雄”概念的作品。
以往我们看到的超级英雄,无论其行事方式如何,本质上与现实中的“大力士”或“长跑冠军”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披上了一层拥有更强能力的外壳。
但《守望者》中最强大的曼哈顿博士,他的行为会让你觉得有些想不通。但仔细想想,觉得是因为他的生存逻辑与人类已经完全不同,他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物种。他自然也就没有了人类的判断准则和善恶观。所以,他不再是一个“披着超能力外壳的人类”,而已经成为了一个神,一种别样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超能力。
与此同时,现代的超能力乱斗、大逃杀,其实和希腊时代各种英雄的大混战、城邦之间的战争没有本质区别。
包括前几十年流行的写法,会描写人有一些小缺陷或者小毛病之类的脆弱,间接表示这个人的人性,而不是让他成为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其实和十全十美时代一样没意思。与此同时,整个《超能力者》剧集已经变成了和莎士比亚、加长版肥皂剧没什么区别的人间闹剧了。异世界、超能力、科幻、克苏鲁,终极目标似乎是为人提供一种“惊异”,一种对未知的探求。
我想起洛夫克拉夫特的《星之彩》,最后有一种类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意境。无论未知是否解开,它总能为人提供动机;而一个平淡的一成不变的幸福,总不能被称为故事,因为它没有波折。
但未知这件事情总是令人很恼火。就好像侦探小说里面,有时候安排反派在最后关头,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全盘设计,无论接下来他是否要被反转。未知不被揭示的剧情,就好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里,最后没有法官的自白,所有人都只会知道凶手是这些人里的一个,但不知道到底是谁,就很令人抓狂。但人不愿活在幸福的幻觉里,就像《楚门的世界》,如果楚门永远不能看出自己是生活在一个被人设计的世界里面,他也许会过得很幸福。但我们都会认为这种幸福是虚假的,盆景里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因为这么想,所以人不顾一切地求知。即使这个真相最终会毁掉自己。人不就是这种渺小的存在吗,如果一个作品里有低代价的复活,所有牺牲都会失去意义,如同大睡一场,一个无条件无代价的选择还是选择吗,能同时选择所有岔路的还是选路吗? 行为的意义悖论似的来自渺小和无力。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