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出格

晚上九点钟，赤羽的工作终于结束。

今天赤羽没有直接回酒店房间，而是一个人去了23楼平台的中心酒吧，点了杯酒喝。

他小口地喝着酒，也没有找位置，就坐在吧台上处理了下私人信息。

喝了小半杯，再抬起头时，意外发现温皇坐在窗前的座位上，正垂着头看书。

温皇的位置有些隐蔽，前面有一丛绿植，如果不是赤羽的位置正好对着露天，可能还发现不了他。

和赤羽不同，温皇是绝对的不加班派，每天下午五点准时面带微笑离开“战场”。一起共事的这几天，虽然两人安排的房间紧挨着，但赤羽从没有在下班后再见过这个人。

其实这周他们三方聚过两次餐，有次是专门的团建互相熟悉，还珠楼的两个经理都去了；另一次是加班太晚，第二日为补偿去吃大餐。但温皇连第一晚认人的聚会都没到场。

赤羽想，温皇显然是个不爱社交的人。

加上这阵子两人间微妙的挑衅与不悦，赤羽捏了捏玻璃杯沿，没有上前打招呼。

察觉与共事的人同处一个空间，赤羽这酒喝的也放松不起来，索性一口咽下剩下的半杯，结账回了房间。

酒精让赤羽的精神放松了不少，他洗过澡，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

银灰色的笔记本静静的靠放在桌面上。

赤羽想到了什么，打开了电脑。

网页还停留在那天的页面。

视频已经播完，黑色画面的中心显示着一个浅白色的重播按钮。赤羽抿起嘴唇，想到了那天自己身体上的尴尬，关闭了页面。

关掉页面后，出现了自己的私信栏，他滑动着鼠标中键往上翻，和Feng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

一周前，他注册账号的那晚，看了几个帖子，其中就有Feng发的。

赤羽类似观察一般审视这群人的生活，并没有试图与他们交流。

Feng的分享帖比起其他人来讲也着实寡淡，故事不长，三两句就能讲清楚，大概就是一段无法拥有渴求之人的简单关系。

他的叙述很平淡，但奇异地勾起了赤羽的兴趣。

Feng的描述中，那个人的言行让他莫名感受到一股蚁噬般的酥麻。

他当时给他Feng留了言：

「那是种什么感受？」

被他支配是种什么感受？

Feng没有在帖内回复他，赤羽并没有在意；他想着大概对方觉得被戳到伤心处，不想理他。但在第二日清晨，他才看到Feng在三点左右给他发了条私信。

「如果是说结束时，大概是窒息吧。」

赤羽皱眉，他当时想进一步询问，工作邮箱的新邮件弹出窗口，有关大智慧科技上市的小组定下来了，他要带着队伍去中原那边的公司出差一个月。

他随即关闭了网页，点开邮箱给小组人员一个个发邮件通知，分配工作，直到抵达中原，这周忙的团团转，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以及自己没来及的回复。

直到前天晚上。

赤羽又连着上文和后来的回复看了一遍后一句：「但过程中很安心，是我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放松。」

鉴于那天晚上的视频着实刺激到了赤羽，而Feng的帖子里的这个人又莫名勾起他的兴趣。他对着留言思索要怎么回复对方才好开启一段交流，右上角弹出提示：你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赤羽来这个论坛不久，只回复过Feng，他想大概是和那个帖子有关——但怎么多出来这么多消息？

点开消息，果然都来自Feng的帖，三十多个点赞，五六条回复。

赤羽点进链接，看到标题后增加了一个紫色的六芒星标记，他知道这是分享区的版主标记为优质收藏的记号。

帖子距上周多了不少回复，他划着滚轮向下看去。

赤羽记得这只是一篇有些寡淡的记录，故事平淡，除了楼主描述里的那个人有些令人心痒，他没有刻意用写作技巧和标题噱头，怎么就火起来了？

第一条就是他自己的回复。

2L fervor：那是种什么感受？ [回复]（隐藏） [回复]（隐藏） ……

5L 枢*：「楼主，你的描述让我想到一个人，该不会是他吧……」

6L 清风两笔：「oh！我和楼上想的应该是一个人！」

8L 白日飞驰：「好羡慕，好可惜，居然结束的那么快……又是符合人设的一集。」

9L 梦梦：「他果然难搞欸，楼主节哀，这不是你的错，经典案例+1罢辽。」 [回复]（隐藏）

11L **声：「总结一下：不面调，不语音视频，强大又包容，感觉一切都能被他兜底和安抚到，极端自律，注重双方线下隐私，破坏规矩就立即冷酷抽身，这这这——」 [回复]SISI：救命补要再形容辣，我这就把自己绑起来！

19L JingLuo：「我的天！是R吗？！是R吧！！！」

22L 纺星：「楼上你们冷静一下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来发疯！！！」

27L 下***雨：「喂你们有点太夸张了，好像没几个人接触过他吧？搞得像个都市传说，从不露面，谁知道有多丑身材什么样？这年头随随便便凹个神秘人设都能被你们吹成绝世大Dom，我只能说想象力是最好的医美吧，一群神经病天天发花痴！他真人不一定是什么鬼样，吃点好的吧！」 [楼主已将其禁言]

29L zero：「人家不想牵扯过多现生你也管？R又不只是注意自己的隐私，也尊重对方的，你看现在有几个像人家这样啥也不贪图只奔着交流来的？不给你偷拍盗摄一条路勒索传外网都是好的了。」

31L 箜篌：「又是你啊兄弟，怀疑你其实是因爱生恨，求之不得的嫉妒，每个有关R的帖你都在。」

32L 粟***：「楼主能不能管管27L？」

52L 云**巅：「只有我好奇楼主是怎么认识R的吗？」

……

赤羽皱着眉爬楼，百分之八九十的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尖叫和合影留念，剩下的也都是令人一头雾水的谜语人，大多是他们圈内才能get的暗语，可提供了解事情和人物的信息极少。

还有几条回复他的：

【回复】新德：「能是什么感受？那当然是升天的感受啊！」

【回复】Zoom：「姐妹你如果不是演的的话，这语气好真诚，有点可爱了。」

【回复】C*ing：「我这辈子要是能像楼主这样和R接触过，也算是值了……」

……

又是【R】。

帖子里也有人频频提到【R】，他们似乎共识Feng帖里的主人公就是【R】。

赤羽沉思，看来【R】是这个圈内一个过于神秘的大众情人——不过看众人的态度，似乎更像明星。

赤羽算初步了解这个圈子的生态，知道优质“主人”向来难得；【R】被大家这样追捧，他们是不是有个“明星主人”的风云榜单？

赤羽放下水杯，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不过，主人啊……

带着羞耻又暧昧的……一个身份。

赤羽突然想到刚才首页置顶的图贴，里面那一对儿——赤羽愿称之为[搭档]的照片：

男人戴着眼罩，浑身赤裸，背对着屏幕，被黑色皮带束缚捆绑跪在地毯上；他面前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优雅地坐在沙发里，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手指矜贵地抚摸着袖扣。

“主人”的大半身体被跪在前面的男人挡住，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半个下巴，但令人无限遐想。

赤羽突然感觉有些燥热，扯了扯浴衣的胸口，纯棉质感的布料，沾了水后那股潮湿的温热触感微微地刺在皮肤上，让他难耐地换了个坐姿。

他在论坛搜索栏里搜索【R】与【Dom】关键词，因为是过于平常的单词，出现了许多并不相关的帖子，看了一圈，零散找到两三个人明确提及到他的事，但与Feng的帖子内回复大同小异，R做的事，对他的形象描述，也和这个帖内的信息没什么偏差。

没有图片，没有资料，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与个人信息。

赤羽关掉其他网页，回到Feng的帖子内。

他眼神扫过回复自己的那几人的头像，【C*ing】显示在线。

赤羽选中他回复：「R是谁？」

敲击回车的瞬间，他没由来有些紧张。

从方才回帖的层主们那里，他即使看不完全懂，也大概提炼出这个人的大众印象。

除了距离感过甚，他给人的威严，稳定度，强大，支配感……或者距离感才让他完美符合了【主人】的形象。

而他现在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奇。

或者是兴趣？

没等到回帖，反而是Feng的私信提示响起。

这个帖虽然热闹了一阵子，但毕竟没有太多实际内容，更像个旅游打卡项目，这两天已经逐渐淡下来了，大概是Feng也在线，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回帖提醒。

Feng发来新消息：「你是刚接触这些？」

赤羽敲击键盘：「抱歉，这几天没有上线，还没有来及回复你的私信。是的。」

他发送消息后，又点进Feng的主页，发现这个人的等级不高，回贴数也是寥寥，只发过那一个主题帖。

Feng：「你对R感兴趣？」

fervor：「很难说是兴趣，我之前并不了解这些，只是看到大家都在讨论他，比较好奇吧。所以你故事里的人，确实是R？」

Feng：「对。」

Feng：「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突然转换的问题令赤羽一愣。

fervor：「为什么这么问。」

Feng：「他应该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名片][图片链接]

Feng很自然地推送给赤羽一条好友申请链接。

R的名片很简单，灰色的底色，没有简介，只有一个雪山头像，名字一栏写着一个字母：R

赤羽被推送的猝不及防，这让论坛里无数人在提及他的帖子都要留影纪念的“明星”，就这么得到联系方式了？

fervor：「这是R本人？」

Feng：「如假包换。」

fervor：「……为什么要推送给我？」

Feng：「你对他感兴趣，但我自认没法给你答案，不如你自己去了解。」

赤羽皱眉。

fervor：「你不介意吗？」

Feng：「为什么介意？」

Feng：「他已经拒绝我了。」

fervor：「你没有再争取一下就放弃？」

Feng：「他对于明确拒绝的人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fervor：「冒昧问下，你们具体是怎么……结束的？」

Feng：「……算不上结束，还谈不上我们。」

Feng顿了顿：「就如同帖子里写的那样，初期我在现实里接触到了他，我对他表现出了……过多的情感投射。」

赤羽呼吸一窒，没由来有些紧张。

哪怕他们没有建立起这层关系，但无论如何，Feng是见过R本人的。

赤羽没法控制自己猜想下去：如果现实接触，还是那么早就接触，那么一定是身边人吧，他们是同事？甚至是亲人？

不说还好，可一旦得知自己对面的人与这样一个神秘的人在现实中接触过，难免引人遐思。

fervor：「你和他是怎么察觉对方是彼此的？」

Feng：「这不重要了，总之是我违反了规则，他叫停了。」

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Feng冷静中的消沉，赤羽没询问R本人如何，而是侧重于他的经历。

Feng这段说的含糊不清，赤羽不知道他是因为现实里接触到对方投入过多，还是因为过于依恋而试图在现实接触对方导致对方不悦。

总归是Feng在对方的诱惑中失控过界了。

这再次说明了R确实很有魅力，但也……更加危险？

让人迷恋他，但又无法拥有他，那得多抓狂？

fervor：「他不喜欢别人对他产生兴趣吗？」

「……」输入框里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停滞了许久，对方顿了顿，继续打字：

Feng：「也许只有我。」

赤羽终于搞懂他前面那段话的意思：这段关系会结束的重点并不在现实接触，而是后者。

fervor：「你对他来说很特别？」

Feng：「他对人的要求因人而异。」

Feng：「不过也许我该提醒你不要犯和我一样的错误，如果你想和R真正地建立关系的话。」

赤羽感觉费解。

R接受与人接触，应该是要与人建立关系的，但建立这种关系却又不想要别人迷恋他？

fervor：「你说的错误，是指在现实中接触，还是不要投入过多的情感。」

那边等了很久才回过消息。

Feng：「在情感上把控尺度是最难的，如果不投入，无法全然信任对方，就不会收获稳定感，释放自己，那这种关系建立就是没有意义的。」

Feng：「不过谁叫你想招惹的是R呢？这就是他的规则，他的入场券。他能给你天堂，但更会扔你下地狱。」

……

聊天结束，【Feng】的头像灰败下去。

赤羽盯着那张推送名片上的雪山头像发了会儿呆，鼠标在[申请联络]的图标上游移了两圈，最终还是移到右上角，关闭了与【Feng】的聊天界面。

赤羽觉得他们圈内这种“搭档”关系，有点类似爱情，也许也可以和爱情同步存在，但和真正的情侣关系还是不相同的。

Feng显然对R有一定是渴求，但并没有情人间的那种占有欲——虽然他们俩也还没建立关系，但Feng似乎并不期待他们是。

他们的关系明显是不对等的。

不然Feng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将对方推荐给别人，而是私藏与占有。

哪怕他本就没有这段关系的控制权。

赤羽知道自己有点心动，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他能从R这里得到什么呢？这种关系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

明天还要繁杂的工作要继续，他现在需要休息。

然而。

凌晨一点，赤羽捏着眉心从床上坐起身。

酒精似乎还没有在身体里代谢干净，他觉得浑身的血液还在到处乱窜，让他没法平静下来。

过往的生活里其实不乏有这种夜晚，第二日的工作需要面临挑战，面对难搞的合作对象，冗杂的数据，他很需要休息，偏偏身体不放过他。

但赤羽早已过了自欺欺人的年纪，他清楚的直到自己惦记着什么。

他从来是个直面欲望的人，在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

他索性掀开被子下床，回到书桌前，打开私信界面。

Feng给他的好友是另一个聊天软件的名片，赤羽拿出手机，用私人的账户添加了对方好友。

想着在工作日的凌晨，对方不会很快有回应，但赤羽去冰箱拿水的功夫，对方竟然通过了申请。

赤羽放下水杯，点开R的好友界面。

空空荡荡，如他的名片一般，除了雪山头像和名字，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R，他并不了解Feng，即使他因为对方的帖子文风，对对方留有一个还算靠谱的印象，但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恶趣味。

赤羽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要发什么开场白，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R：「压力很大？」

Xin：「Feng和你说了？」

R：「看到好友申请，刚去问的。」

Xin：「有点好奇问了一句，没想到Feng这么慷慨。」

R：「你想要一个主人？」

这个词让赤羽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之前视频中看到的画面，脸上有些发热。

R倒是个直接的人。

Xin：「我不知道。」

R：「你希望我来帮你探索吗？」

Xin：「如果如传闻所言，你很优秀，那我需要你。」

R：「我不介意有一些传闻，但如果是你我之间，我更希望你在我们的交流间认识我。」

Xin：「我同样希望我能通过两个真实的人之间的交流认识你，前提是你愿意对我展露更多真实自我。」

R闻言顿了顿，隔了些许才继续回复。

R：「你不接受不对等的投入。」

Xin：「是，我认为这没什么问题。」

R：「这确实没问题。」

R：「现在，你打开视频，但注意别露出地点和明显的个人特征，而我也不会。」

赤羽一愣。

Xin：「……我听说你不与人见面，即使语音也不接受，更别说是视频交流？」

R：「我待人因人而异。很显然目前你对我很防备，也没法在感知不到我的状态下投入。而我需要你对我信任，我们才能继续下去。」

Xin：「你在圈子里很神秘，是源于你不会主动现身，一直是别人主动找你。你鲜少接受，而且即使接受也总会尽快抽身。」

Xin：「这样看主从关系对你而言，应该也是可有可无的，那你为什么接受我？消遣？总不会是乐于助人。」

R：「我倒是很意外，你并不自信。」

Xin：「为什么这么说。」

R：「你不觉得是自己很特别吸引了我，我愿意投注精力，而是认为我来者不拒，你才能有机会与我有这段交流。」

Xin：「……确实，你拒绝了Feng。我们俩身处相同的位置，你飞快地厌烦了他，但愿意为了帮助我改变自己的规则？这本就不合理。」

R：「Feng坏了我的规矩，本质上是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

Xin：「你要改你的规则，是因为觉得我们是一类人？就凭这么三言两语？」

R：「也许你刚接触圈子，觉得这只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这里有两个固定的身份，人们只需要对号入座扮演好它，一拍即合即可。」

R：「但实际上这并不是那么无趣的把戏。你没有为在我这里得到优待而欣喜，反而是警惕，这很好，你也没有像Feng一样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你很注意自我保护，我欣赏谨慎的人。」

R：「我会改变规则，为的是让你信任我，这是我为了了解你必须要做的。如同你需要试图向我敞开心扉一样，我们是平等的，你会付出，我也得先付出才能知道这值不值。」

R：「为了你，我愿意尝试赌一局。」

赤羽不得不承认，R有些本事，就像个心理医生一样。他寥寥几句就察觉自己的紧张，以及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关键是什么。

——并迅速说服了他，且诱惑到了他。

Xin：「好，你做到了。」

Xin：「但是需要等一下，我得临时找块儿合适的地方才能打开视频。」

赤羽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却拒绝了。

R：「不必了，今天有些太晚了。」

赤羽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他们确实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他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一丝惋惜。

他正准备道个别结束这段尴尬的对话，R先发来了新的消息。

R：「周五的晚上八点，可以吗？」

赤羽心中一跳。

Xin：「好，那就今晚。」

R：「我很期待，晚安。」

Xin：「晚安。」

赤羽：“……”

他将手机熄屏，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

他……竟然在尝试找一个主人。

他居然还这么轻易地和一个陌生男人如同制定工作方案一样制定了“约会”的计划。

——也许用这种他擅长的方式反而很好地消解一部分暧昧感，令他的不自在减少些许。

其实从根源上讲，他和R接触，其实就是为了解决心理问题，就像看心理医生一样公事公办地预约时间，似乎更是没什么问题。

虽然这种一对一关系有点儿过于私密和暧昧了。

经过了这么“惊心动魄”的夜晚，赤羽已经做好熬夜的准备，但当他躺下后，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很快入睡了。

他还难得做了梦。

清晨醒来时，他的眼前似乎还萦绕着蜡烛燃烧过后，在黑色丝绒前熄灭留下的青白色烟雾缠绕的画面。

赤羽拍了拍微热的脸颊，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周五的清晨的气息，对上班族来说，相较于前四天的工作日是不同的，过往赤羽并没有这种感受，今天他似乎稍微能体会到了。

赤羽从健身房回房间，意外地看到隔壁的温皇正推门出来。

他们两人作为各自的组长，被安排在相邻的隔壁房间，但赤羽还是第一次在住处遇到他。

想起昨晚在酒吧因为看到他而影响了心情，赤羽心中划过一丝不舒服。

他对自己最近总是轻易情绪化很是不满。

“早啊，赤羽先生。”温皇注意到他，冲他打招呼，带着他那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温和笑容。

很难有人能对着这样的人发脾气，赤羽自然也是同样，压下心中的复杂感觉，也回以体面的社交礼仪。

赤羽握着毛巾，拿出门卡开门，身后传来温皇的声音。

“昨晚——”

赤羽回头。

“在楼上的酒吧看到你，想打招呼，但见你在忙就没出声。等我再抬头时，看你走的很匆忙。”

“噢。”赤羽捏着指间的毛巾，面不改色地撒谎，“好巧，我都没注意到你也在，那儿的酒确实不错，改天一起再去？”

“不如今晚？”

“今晚不太方便。”

“哦——”温皇眼珠转了转，“今晚还要加班？我看这周晚上你好像一直都在工作，真佩服你的精力。”

温皇和赤羽之间距离不算失礼地近，但远比同事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近许多，赤羽还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

柑橘叶和沉木混合的气息。

不难闻，但难缠。

赤羽突然想到那句气味是有标记，强调和占领领地的意味的。

他忍不住抬手，用毛巾擦了擦脖颈流淌下的汗液。

同时他也注意到温皇的目光正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眼神。

温皇这种“坦然”让赤羽很不自在的同时，内心更加焦躁。

他不喜欢健身房的公共浴室，每次都要回屋里再清洁，现在他浑身粘腻，而一身体面整洁的温皇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和自己距离有些太近了，而且大有攀谈起来的意思。

赤羽与人交往时并不是一个很拘谨的人，甚至往往都是驾驭局面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温皇，总是频频失去控制。

“说笑了，”赤羽努力平复胸前的燥热，他的身形其实比温皇要健硕一些，此刻却气势萎靡，甚至有点想落荒而逃，“不巧今天是有私事。”

“那只好再约改天了，”温皇噙着笑意，“等你有空。”

“好，改天一定。”

赤羽近乎逃跑一样快速地转身钻进房间，关门落锁。

温皇站在原地，看对方在他面前关上门。

温皇察觉到，赤羽在压抑烦躁时会下意识地做深呼吸。

赤羽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更不是一个情绪容易有频繁剧烈起伏的人，平时即使出现失控，也会掩盖在层叠的衣服之下，表现出来的异常则更加微弱。

而今天，他只穿着一层薄薄的无袖运动背心，大面积裸露出的皮肤似乎代替了赤羽平日里滴水不露的防线下真实的内心；温皇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到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试图与他尽量平和寒暄的整个过程。

他似乎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同时又对这份兴趣非常抗拒。

真有趣。

-TBC-

【小剧场】 百里潇湘：酆都月，你电脑没关……诶你看的这什么论坛……我去你玩sm啊你个变态！ 酆都月：对对对，我会假装玩sm然后把你往死里打。（x）

作者有话说： 本篇故事不会太长，本打算顺着脑内的冲动，搞个一回短篇，爽一下就结束，但是行文开始就罗嗦起来讲不清楚事X； 规划里内容相对简单，大概会控制在三/四章内结束，没有工作逼迫的情况下应该会在本月尽快更后续w（大概X 时隔多年，竟然突然涌上强烈的冲动去写温赤，还是这么大逆不道的题材X，可能最近压力确实很大需要写点疯狂的东西排遣一下x 总之先谢谢各位同好包容莅临指导！ #致歉一切（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