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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來就是要死的。 隨手又劃開了幾多肚腸，他神色自若的想。

如果剖得更徹底，也許還能看見埋在裡頭沒來得及融為一體的食物殘餘。

正是從飢渴開始。 餓了就吃，吃了會泄，泄出了病，病成了痛。 饕餮囫圇吞盡日月，周而復始，與春花秋月並無二致，直至把自己嚥成了藥罐子，坐以待斃。

被釣起的魚就是那副德性。 受傷身軀不時抽搐，裂嘴張合似訴還休，雙目圓瞠瞪看虛空何時乍現魂勾。

初見他手中這把寶劍時，他感覺就像竹刺終於捅穿咽喉。 烈士暮年尚能飯否，徒是死到臨頭不肯消受，那麼比似蜉蝣朝生夕逝的羸弱小子，豈言壯志未酬。 重器付他何用，不過是名門正派 、世家嫡子，須衛門楣家風，馬革裹屍方得臉面黃泉見祖宗。

好得很。

他既要被叉起架到火上烤熟，供人噬畢皮肉而骸骨任拋，那便是該他作這入口災禍，掀腹內風暴。

故而他費盡心思蒐羅，好不容易尋獲各方爭奪的武林祕笈，再學著廚子持菜刀的樣子，揮劍自劈。 他得先學會料理。

見說明晦之間最易逢魔。 殘日血濺半天，兀自彌留，後繼昏月難耐久候，登臨上座，陰陽同現，已至輪迴交點，莫怪妖物近前，餵一碗孟婆湯。

他秉承庭訓，曉得布施傳芳，接人往生，合當功德無量。他喜歡在雨天開伙，水會把零落的臟腑給包裹，沖向母親備妥的地方，從頭到腳全新組裝。

人需要信仰一如乾坤未可無光。 他死得徹底，何以重生得漂亮。 事物一旦超出理解人即起恐慌，是以畏鬼憚殃，自陷泥沼猶恨身無羽翼會飛翔；他一柄利刃插穢土，便個個拚命競相攀附，哪裡管得掌心割得爛糊。

那些囚徒前仆後繼在他跟前匍匐，高呼救主，求他慈悲喜捨，快自行開膛破腹，取金丹靈珠，啖誰有望受其庇蔭、免遭流放至酆都。

但極樂幾曾專屬西方，典刑司法到處天堂。看這優勝劣汰秩序越發鞏固，運行有常無邊和諧江湖。

他很喜歡看瀑布，若有無底洞穴如嬰兒奪乳，貪婪吮吸總難饜足。 人就是這樣的生物。

＊ ＊ ＊

傳說他將擋路者全數誅除，把黑劍從頂峰源頭拋下深谷，被白波完全沒入。 再無聽聞他去處。

也不知有沒有人已經算準不久之後為神劍再出而起的殺戮，畢竟一時間全顧著載歌載舞，整個國度都在歡慶暴君統治的結束。

融合禹兮參演的《淮水竹亭》張正與《新笑傲江湖》東方不敗形象新編而成。 還沒當上家主的孩子「REBORN」為教主的故事(？)。

《淮水竹亭》給「張正」作預告時，雨中暗林的模樣實在太有「故人」風采了。 所以早在開播之前，我就略略想像起了這篇故事。雖然後來發現劇情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XD

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決定要活用我親愛的「Once Upon A Time」（注）來構成。XD 故事卡為什麼選擇抽七張？我甚至忘了。XD 應該是因為想到丁兒喜歡「7」這個數字。

注：我最最最愛的說故事桌遊，遊戲模式蓋言之是運用手牌詞彙講故事，讓故事通向指定結局。故事卡跟結局卡都是隨機抽選的。故事卡原本可以任意組合，但在此基於某種強迫症(？)而完全依照抽出順序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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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是一模一樣，且無玻璃相隔，然而相較於鏡的那一面，那張臉竟何故感覺更邈遠。

他怎麼伸手都抓不到那青絲一縷，看著纖長柔美怎的飛揚跋扈，輕佻撩撥又全不碰觸。明明長著他的臉，怎生與他丁點無牽連。

明明是同樣的眉眼，他偏無能讓髮絲如斯繾綣；一副硬派姿態，僅僅暴露了他的僵固自縛，遠不如對面一勾唇角張狂。

他竟認不得。 他的鏡方正規矩，框不出那種神色。 不是照鏡。 恐怕他才是被賞臉的那個。 空有舌而喉頭鯁著：「哥。」

這次是因為禹兮的工作室微博2021年4月21日和同年4月24日發布的兩套圖而產生的衝動。（參考圖一、參考圖二）

也許是這孩子自身戲感強烈，我感覺他也很適合平面模特兒這樣的身分，呈現出來的畫面總能具備能量，甚至故事性十足。 我經常看著他的照片而彷彿就會有文字出現在我腦中。

這兩套圖合在一起看的衝擊力很強，面部理應同樣卻又完全不相像，反差感還不只是在這兩套圖彼此之間，單一套圖裡，我所感受到的也都是逆反而同在的氣質──看似溫柔的長髮卻隱隱散發侵略感的運動野性風，與狀似硬漢但一身襯衫紮褲溫文儒雅的模樣。 太有意思了。

背景圖：阿莫，〈九份．海一望無際〉，「艾比索」網站，https://episode.cc/read/hadrien/jufen/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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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叉子揮舞在前，宛若三叉戟行將戳穿獵物腸肚，尖端逼仄得驚心。

猛然一把像饕餮暴起扒抓，滿桌乾硬溼軟俱皆掃落，只餘坨坨條條黏稠淋漓，看來一派淫靡。

男人妖獸一樣的撲跳上桌，碾壓著那一灘灘氣味濃烈或橫流或凝固的漿水，半點也不關心軀幹被沾染污穢。

舌頭由男人猶染得豔紅的唇中探出，環舔一圈顯然不能飽饜。

霎時間男人已逼在鼻尖，再一步便可以口涎唾沫相交纏，共享嘴內嚼成爛泥更為嗆人的腥臭。

好比地上四散的塊塊碎屑，遠看近乎蛆蟲堆堆，男人也一副睨視渣滓的神情，噴著熱氣慢條斯理的說：「怕不是想都不敢想。」 男人嘲弄的聲腔正如蟻群湧動搔人發癢。 「把自己弄髒，變成我這樣。」

貪、嗔、痴、慢、疑。

人生可樂。

──

他閉眼。 然後睜開。 桌上杯盤齊整，珍饈陳列。

他一身正裝，端坐筆直，無處苟且。

他拿起杯子，杯中的黑色流質穿進齒縫滑落喉頭深入腹中。

靈感來自禹兮2020年7月17日在微博所發的其中兩張圖。（圖一、圖二）

看到的瞬間忽然有個強烈的書寫衝動，像在叫囂著要出來那樣，罕見的創作動能勃發。

算是一篇看圖說故事。

基本也可以說是〈魔．神〉姊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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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女為悅己者容。

沾染脂粉，勾留眉眼漸次泛紅。

此際他是女人。 熟成鮮嫩。

待得採摘者如約而來。

-中宵-

他被男人狠狠抱著。

男人像要把整個身體和他嵌合在一起，把頭深深、深深埋進他的腹裡。

他吻男人，彷彿有熱量由他的肚內迸生。

男人啃他的胸，咬得他發痛，有液體湧出黏黏稠稠。 他想要看看，卻只見他與男人的髮交纏，彼此揉成一塊，拆解不開，辨別不來。

他喚男人的名，捧男人的臉正面自己的眼，對男人說：「我在。」

-破曉-

睜眼，像是靈魂驟然歸返，一時兀自暈眩。 視線尚不得焦點，迷離游向周邊，忽頓阻於半途，恍惚若有影像現前。

原是鏡面。 反射著光，穿過瞳眸，映照一人長髮流瀉，些許紮在後背一派安恬。

他認得他的夢中容顏。

夜間好眠，伊人入夢繾綣，妝飾紅豔。

回望鏡裡黑衣裹身，他緩緩立起。 自領口扯開，將外袍褪去。

內裡白淨如洗。

天方亮，正當朝陽。

形象取自2018年電視劇《新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三種標誌性的裝扮：成為教主後的紅妝扮相、少使時期的黑衣裝束與白衣造型。

內容其實與性無關。 雖然要看作性也沒關係。

背景圖：Jay Mantri，〈bed sheets〉，「StockSnap」網站，https://stocksnap.io/photo/bed-sheets-3E40BB7D1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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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她的戀愛距離拉開到了國外。 當她醒著思念戀人時，對方正在枕上安睡；當對方告別了夢中的她，她才正準備去看看夢都裡的戀人是否別來無恙。兩人彷彿各自處在截然不同的次元，被時空的藩籬給圈限，用力扭轉往顛倒的方向分散。 她幾乎要為這樣非現實般的命運拉扯而生出興奮的戰慄。 越是被阻攔越是激生波瀾，她的熱情翻滾著滔天巨浪。 她一點也不擔心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大洋，她知道小別勝新婚，當他們能夠跨越銀河的時候，他們將更加如膠似漆無可別離。

之後，她更樂於將戀人送往天外。 她和太空人交往，近乎沒有見面的機會，但她每當仰望天空，就感覺看見對方正對她微笑。她知道她的愛人正穿梭在星星與星星之間，星星那一閃一閃的光芒是因為愛人間歇的遮擋；她知道她親愛的對方正盤旋在天空之上的天空的某一個角落，從那裡對方可以深情的凝望地球，看見地球的美麗以及美麗的她。 她一點也不感覺他們分別，她覺得他們一直就在彼此身旁，億萬光年只消心念一動便可輕易跨越。

當她交往中的戀人過世時，她哀痛逾恆。 她感覺心頭有一塊地被強行堀走，她的喜樂憂愁都被綁在那上面，被強迫脫出她的身體，棄置到闇暗谷底。 她不知道她還能怎麼樣悄悄的為懷想而粉嫩了她的臉龐，她不知道她還能怎麼樣默默的倚在窗旁感覺要為分離的淒美斷腸，她近乎感覺天地將她唯一賴以生存的空間都給殘酷的抽離。

茫然過後，她忽然意識到她和對方正處於生死的兩端。 她忽然感覺有一股清涼沁入她空缺的洞裡。 人與鬼，絕對的殊途，極致的距離。 她忍不住顫抖。然後笑彎了眼。 她趕緊起身準備好好妝扮，她呆滯了太久，恐怕她的戀人早飄在她身旁嗤嗤的笑她。 房裡光線昏暗，她回頭尋找，而後看見燈火闌珊處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蓬頭垢面，她一點也不認識。 她就像赫然被抽走了靈魂那樣的愣住。 身旁的一切事物彷彿竭盡所能的快速流走，她所立足的地面彷彿被極劇的扯向遙遠的時空盡頭，鏡子裡的人也像是正以同樣的驚人速度往另一邊撤退。她和那個陌生的影像之間，是無垠的漫長宇宙。 一瞬間她忘記了從前所有的戀愛，連對方的長相和姓名都想不起來。 而後她顫顫巍巍的跨步，像是擔心一踩出腳便會陷落無邊際的虛空。她艱難的走到鏡子前，覺得她走過了億萬劫，接著像是費盡力氣才將手從遙久以前拉到現時眼前，她極緩極緩的讓手指觸向了鏡面。 「……原來『你』在這裡。」 她頓時感覺整顆心臟如初完好，毫無一點破損的缺角，所有的情欲凝鍊熔在她的心裡面。她感覺極端平靜。 接著，她對著鏡裡的嘴唇，合上自己的唇。

很久以前我聽過這樣一句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當看著鏡子時，卻在鏡裡發現陌生的自己。」

#創作 #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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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人都知道，最後一隻惡龍，早在老唐出生之前就已經死去。

老唐還是在努力蒐集情報。老唐還是在努力練習攀爬。老唐還是在努力模擬武鬥。

「我可不能懈怠啊！惡龍隨時可能來把公主給擄走啊！」老唐總是正經八百、有時甚至會氣呼呼的揮著他的拳頭說。

時代已經變了。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會破壞和平的惡龍和需要拯救的公主了。 早就已經沒有了。

老唐時常瞪著天空看，好像在等待惡龍會撲翅而來。 可是，早就已經沒有人會等待勇者了。

人們已經不再相信勇者了。 勇者不過只是神話故事。 連傳說都不是。

老唐在練習時剛把骨頭摔碎，現在又開始鍛鍊了。 「我還沒老！更還沒死！」老唐奮力的想舉起陪伴了他一生的武器。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可惜老唐不過是拚了命的在為他的幻想而努力。

***

他不是不知道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但他絕不承認。

他從小就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勇者。 他學習蒐集情報，學習攀爬，學習武鬥。 他活著的意義就是要打倒惡龍，拯救公主。

──所以世界怎麼可以辜負他呢？惡龍怎麼可以死去呢？公主又都到哪裡去了呢？

他摸了摸之前摔斷的腿，保養著陪伴了他一輩子，卻還不曾真正砍殺過惡龍的武器。連它也都快要生鏽了哪。

世界已經不需要勇者了。 沒有人在等待他。

──那從小就努力學著要成為一名勇者的他，該要怎麼辦呢？被時代給拋棄了的他，還能何去何從呢？

他站起來，努力鍛鍊著身體，儘管他已經老得快要舉不動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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