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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讀後 &amp;mdash; 對酒當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owno/tag:讀後</link>
    <description>極緩速自我整理中。©冷莫凡</description>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8:46:02 +0000</pubDate>
    <item>
      <title>竟來到對《再造天》的探究文。(驚)</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owno/mb16</link>
      <description>&lt;![CDATA[還是寫在前面，但算是個前言。XD&#xA;想不到我的《再造天》區區心得竟然寫了差不多六千字，再努力一點我是不是就可以寫小論文了。(不是)&#xA;!--more--&#xA;我讀的版本：https://digital.library.mcgill.ca/mingqing/search/details-poem.php?poemID=56218&amp;language=ch 。&#xA;&#xA;一樣不特別防爆，畢竟如果對相關作品沒有一定認識的話基本也很難看懂我在寫什麼。(毆)&#xA;&#xA;---&#xA;&#xA;我把《再造天》看完啦！！我研讀《再生緣》相關作品的大計終於又推進了一點點&#xA;&#xA;可惜我至今沒找到《金閨傑》，不然實在有必要先看看侯芝怎麼改寫《再生緣》，尤其《再造天》其實是接續著《金閨傑》。&#xA;在此必須感謝早有胡曉真老師精詳的研究容易取得參閱，對我而言堪稱引路人。&#xA;&#xA;嚴格來說，《再造天》是不宜跳過《金閨傑》去讀的，否則就如戲曲改編上直接將之冠以「孟麗君後傳」之類的名稱或刊本註記成《再生緣》「續集」，其實並不適切，容易讓人誤認為這個同人創作未免OOC得過分嚴重。XD 因為《再造天》──應該說從《金閨傑》起，侯芝就開始「再造」了，比起視為《再生緣》的衍生作，本質上更近於獨立的作品，而這樣的理解或許也更貼近侯芝的本意，畢竟侯芝這番書寫並非為「致敬」而來，而是想要「撥亂反正」。XD 所以，這的確不單單是個同人改編，而更類同邱心如寫《筆生花》，是「另起爐灶」的概念，這樣去閱讀《金閨傑》與《再造天》，才能不被《再生緣》給牽絆──侯芝採取的方式是「砍掉重練」，是意圖以新文本替代《再生緣》原始文本，人物名姓雖然按《再生緣》套用而沒有異動，但與《筆生花》跳脫《再生緣》去設定新故事並無太大不同，不妨先擱置既有的《再生緣》認知，看看侯芝在講的是怎樣一個故事，才可能避免先入為主的聯結，那對雙方作品都並不公平。&#xA;這麼說其實也是我對《再生緣》的私心，正因為侯芝用的是同名覆蓋的「狠招」，更應該清楚區辨侯芝作品的獨立性，侯芝的改作不同於梁德繩續書的承繼性，《再造天》當然不是「孟麗君後傳」、不是《再生緣》的續寫，是《金閨傑》的，而《金閨傑》自始就是一部不同於《再生緣》的作品。&#xA;&#xA;但我完全不是否定侯芝跟她的作品的意思。完全不是。&#xA;就像我要應援梁德繩的續書，從梁德繩起，到侯芝與邱心如，她們對《再生緣》的詮釋與評論，都值得被認真的看待。&#xA;若以陳端生《再生緣》為「超越時代」之作而大加讚揚，既而把梁德繩等人對《再生緣》的「修正」舉措輕視為「囿限」，我認為那是以今非古的不合時宜，況且，我想要強調的正是──陳端生的孟麗君在當代，依然是要受千夫所指的。當今這個世代，難道就對那般目無尊長、六親不認、任性妄為的行為舉止比較寬容嗎？那位孟麗君是不為他人妥協的，她「就是」自私自利的。但，不正是因為她獨獨愛自己、僅僅為自己而活，才那麼可愛嗎？即便是今日，又有幾人能活成她那個樣子呢？陳端生的孟麗君，恰恰是人們想為而不敢、不能為的映現，所以深深吸引人。&#xA;&#xA;寫下回應的閨秀們，是真真讀得透徹細膩的知音。她們對《再生緣》中孟麗君「品行」的析論都十分到位，也全讀出了那股因危險而誘人的引力，是故有所不安乃至焦慮，直至不由得要將之「改善」。我認為，這是一種自我情緒的紓解。在與原作者、其他讀者辯駁之前，這些閨秀們首先都是在與自身交鋒、跟自己相擁。是以她們的文句總帶有矛盾，似要批判，又見同情，相互拉扯，反反覆覆。侯芝尤顯激烈的反應，莫不是她內心衝擊、衝突強度的表徵嗎？侯芝的急於責罵，未必不是一種下意識的情急──害怕隱隱然也心有所動的自己，而務須壓制。一旦離經叛道，便是難以立足於世的脫軌，梁德繩選擇溫柔敦厚的方式把孟麗君拉回「安穩」的道路上，侯芝則採取「痛改前非」的作為來「保全」，都是透過「自新」，換取「善」的面目以安身立命。&#xA;&#xA;所以侯芝創造了皇甫飛龍，再讓她新塑的孟麗君親自將之葬送。&#xA;侯芝以皇甫飛龍為孟麗君女兒的安排，我覺得很有象徵性。母女間臍帶相連、己身延伸般的一體親密，又確實彼此獨立故如唇齒相依亦生摩擦，這般相愛相殺的情結，正是侯芝筆下孟麗君與皇甫飛龍的關係──也是侯芝自身與她的人物們的關係。&#xA;侯芝意在「修正」《再生緣》，而從《金閨傑》開始就將人物作改變，她一方面弱化孟麗君，一方面又要皇甫飛龍具「乃母之風」，藉以突顯原始孟麗君人格上既存的道德瑕疵，卻形成再三描寫皇甫飛龍勝過孟麗君的局面，毋寧說，侯芝在無意識中，對自己創造的皇甫飛龍產生了情感投射，映照出來的，偏偏就是類同於原始孟麗君的那沉潛於內心深處的叛逆自身。&#xA;而這樣一個產自己身、親手育成的對象，她卻又非得要自行剷除不可。於此，侯芝竟又弔詭的與她那本為貶抑而生成的孟麗君合一──作為母親，卻必須為了「大義」，消滅自己縱容出的親生女兒。&#xA;侯芝讓孟麗君痛責皇甫飛龍，那是真的罵得相當狠的，都用「投鼠」這樣的字眼來籌謀對付皇甫飛龍了，與其說是針對「不聽話的女兒」，不如說，是驚恐於「不良善的自己」──侯芝安排孟麗君擊敗皇甫飛龍，事實上，與「周處除己害」意味相當。藉由母女關係的設計，讓潛藏於母體的「惡」，轉由派生的子身來承裝，從而使「惡」由原身剝除、成為他者，孟麗君遂得以在「悔過之淚」中「洗淨」而「新生」，保其無「害」，同時間，也就保護了投影背後的真身──侯芝本人。那一切的斥責，不妨說，都包裹著侯芝罵醒心亂自身的意圖。&#xA;&#xA;但是，皇甫飛龍固然是侯芝因察覺《再生緣》中孟麗君的危險潛能而塑成，實際上倒更相似於另外一個角色──陳端生創造的皇甫長華。&#xA;在我的觀點裡，《再生緣》的孟麗君是「只管自私」的，她只是想要快快樂樂爽爽過，身外的人、事、物她根本懶得注意，不會主動攻擊，所以梁德繩在續書中藉人物之口對她踰矩行為的評判都仍說是：怪她不得；皇甫長華則可以說是正好相反，作為將孟麗君拉回「應當愛人」禮法秩序裡的主力，原是出於「自以為義」的心理，以捍衛之名出征，但那內裡無非也包藏了私利私欲，並沒有比較高尚，甚至可能更危險──《再造天》無意間便證實了這一點。&#xA;侯芝為《再生緣》的魅惑而生危懼，意欲再造倫常天地，這般心態，正正相符於《再生緣》中那自信正義、除惡務盡的皇甫長華。她由此寫下的故事，可能造成的危害，恐怕還比《再生緣》會產生的負面影響來得大。&#xA;她寫皇甫飛龍逆倫上位，雖是意在指涉批判《再生緣》中孟麗君氣焰太盛的潰堤後果，但只關心自身小世界的孟麗君大抵不至於越線，反是摻雜了皇甫長華般試圖影響他人的「自我感覺良好」，才會導致皇甫飛龍真正走向極端；接續又為了「校正」皇甫飛龍，侯芝再讓其他皇甫家人依然打著衛道名義聯合各方來推翻皇甫飛龍，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誰都可以假託克己復禮之名，而遂行霸道侵略之實。畢竟，正義是誰說了算呢？&#xA;其實侯芝也並非毫無自覺。&#xA;她在書中也自行針對箇中隱憂「預防性」的作了幾次辯駁，甚至就以她所寫的皇甫長華掌權與皇甫飛龍當政來作對比：「一是蒙君一保祚　這却如何一樣看」。但，這跟沒解釋不是一樣嗎。XD 問題點就在於，有這個「詮釋權」的，是誰呢？歷史上這樣的事情難道還少嗎？黃袍加身是兵變還是禪讓呢？&#xA;&#xA;為了「有理有據」的鞏固正統、正當性，侯芝便只能讓她的人物都「成聖」。&#xA;為了證明是勤王不是逼宮，「起義」的皇室成員就必須拒絕受封，否則「漢王如立為天子　天下民心必不然　必謂乘隙來篡奪　何曾兵起是忠君」；被贖身而投監報償的「義婦」也不能抬升地位，否則其心可議：「玉娘節義人難及　名分如今不必高　稱呼若使為並肩　反覺投監他為名」。&#xA;她的人物只能是「無私」的，那才是她意圖標舉「不逾矩」而得以稱「善」的。&#xA;即便她讓皇甫飛龍具備成王成霸的資質、寫皇甫飛龍勤於政事，但皇甫飛龍還是罪無可逭的，因為皇甫飛龍就是只顧一己之私而非聖非善的。&#xA;諷刺的是，那些「自清」的心思，聽起來倒比較像是顧慮人言可畏才不得不沽名釣譽的假清高，反而最是人心但圖自我保全的證明。&#xA;侯芝評論陳端生「表揚巾幗太淋漓」、部分事件重複發生，但她自己也不遑多讓，為了重申禮法之重，她再三以幾無差異的「至忠至孝」情節寫出了一整批「非人」的角色，致使角色失卻個體面貌，僅似掛著扁平臉譜的樣板，總難見真實。&#xA;&#xA;尤其耐人尋味的是，侯芝致力要「修復」孟麗君，為此，她就「必須要放縱」皇甫飛龍。&#xA;獨獨是在皇甫飛龍的映襯下尤得顯見：陳端生的孟麗君「確實還不夠自私」。侯芝以「真正貫徹自私」而「徹底出界」的皇甫飛龍，「拯救」了「尚具愛人分寸」而「可免」被逐出社會的孟麗君。&#xA;陳端生的孟麗君固然剛冷，畢竟仍因母親的安危而動搖；而在侯芝筆下「生無天性情」的皇甫飛龍，則是根本性的「滅絕人倫」，完全不受情理「羈絆」，以致「絕對自由」。&#xA;皇甫飛龍說：「仇根怨府如今種　要卸肩來難卸肩　遺臭留芳同一死　不如乘勢逞威炎」、「雖則年華未三八　享盡榮華貴盡尊　彭祖甘羅同是死　壽長壽短總由天」。當她無視「身外」事物時，她就能夠無所顧忌，去獲得「可以現世體感的快樂」。我想起沙德侯爵。一種彷彿來自心靈深處的誠摯提問：「善有何益？」&#xA;&#xA;在此顯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侯芝描寫事件其實很抽象，卻把皇甫飛龍的心緒流轉闡述得挺細膩；皇甫飛龍作了什麼「惡」未必明白，皇甫飛龍感受到什麼「苦」倒很清楚。原本意在責備的侯芝，反而不自覺的引領讀者「同理」了皇甫飛龍。&#xA;可能因為太急於說理，《再造天》的敘事相當扼要，更接近於梗概的交代，較少細節的鋪陳；然而，情境營造不足，脈絡不易爬梳，是非論斷的根基便不穩固，則難以令人全心信服。皇甫飛龍等反面人物究竟作了什麼天理難容到非死不可的事？在那三言兩語裡，我是真的看不太出來。&#xA;相對的，侯芝讓皇甫飛龍表達了很多想法，皇甫飛龍的志向、對家人的逐漸心寒、對叛逆的防禦與自我保衛等等意識，當讀者隨之站上了同一個立場、有相同的視角時，那些思慮與言行便不至於不可理喻，而會顯得情有可原、其來有自。&#xA;&#xA;皇甫飛龍身上畢竟暗藏著侯芝的一縷魂魄。&#xA;君不見侯芝寫皇甫飛龍還璽，好一似梁德繩寫孟麗君復裝，不捨不忍，蒼蒼茫茫。&#xA;侯芝所寫下的其他角色對皇甫飛龍的態度與評價，也不全然是負面的，尤以那一句「右后娘娘真壯哉」最為響亮。&#xA;說侯芝揚男抑女嗎？但我們可以看見的卻是，侯芝筆下有一個遠不如妻的無能男皇帝：「豈有君臨天下主　束手宮中似小孩　寸步不能移得動」，這句還是由設定為他母親的皇甫長華說的。要究責嘛，侯芝也沒有忘記，罪不是只由女人擔：「似此豈盡飛龍惡　到底君王逸樂耽」。&#xA;另一段更有意思：「太上當年風月耽　保和不守清貞節　元室安能道德皇　有心為善善不賞　無心作惡惡當寬　陛下當年無私念　女禍安能蔽太陽　卻幸好色非淫主　宮闈右后守端方」。不只是把矛頭對準了男人，而且，還得多虧女人「守」住了底線。雖說本質仍是雙向的道德勸誡，但到底不能說侯芝是一味厭女的。&#xA;&#xA;儘管侯芝文句中也處處流露對女性──或者說陰性──的焦慮，但，難道就怪得了她嗎？休論她的時空，那些厭斥與棄絕，此際難道就不存在了嗎？侯芝──包括看似走得最前面的陳端生──她們以她們的肉身活在她們的當代，有她們的真實世界要應對。&#xA;在梁德繩與侯芝的書寫裡，總能窺見彼時的習俗典儀，令人明確的意識到時代之別，陳端生的故事卻不太會產生這種古今距離感，因為陳端生主要是憑藉遐思而生浪漫之筆，而梁德繩與侯芝則是依賴經驗作成現實體察。&#xA;陳端生的孟麗君原是瀟灑風流而剛冷無情，那是因為角色同作者本都是青春千金，還未活在日常裡，不知曉顧忌，還能夠任想像奔放，喊著「自身可養自我來」；然則甚至不待後來的閨秀，出嫁後的陳端生，自己都再也寫不成了。當眼見已是柴米油鹽，便不再是能夠全然浸潤於那樣非現實、純耽美次元裡的狀態了。她們終究不能不照看她們自己的現世人生，無法不面對當下身處的社會框架，費力去求取存活之道。&#xA;&#xA;所以侯芝總忍不住要表現「男兒氣概」，才能在陽剛秩序裡站得穩當。正所謂，打不過，就加入吧。&#xA;她寫《再造天》，就也寫得像史家記述人物傳一般：以「人」為核心，錄其遭遇、論其功過，是侯芝手法上一大特殊之處。《再造天》不是單純依時間線順序寫成，更像是單元式結構或短篇合集，按照人物，一章節一章節的敘述其經歷，不同章節間也可能重複提及同一事件。&#xA;侯芝似乎沒有辦法不「文以載道」。她無法──可能根本不認同──只把彈詞當成無傷大雅的想像，而是看得「認真」，關切諷喻義理。她的正面人物個個都大義慷慨，她的用詞都要引經據典，但也就使得她的文句僵硬了一點。&#xA;也許她原本的專業就偏向詩文，她的彈詞韻律感偏低，更接近七言詩與散文、小說筆法，有時咬文嚼字、有時又過分直白，故事片段還會反覆再現，讀起來便不太流暢，不過尚不失畫面感、也稱得上貼合人物，不至於案頭化，可以想見演繹起來的樣子。&#xA;只是，整體而言，閱讀《再造天》還是蠻考驗讀者的，可能因為相對缺乏整理，書中錯漏字情況嚴重；此外，不只喜歡用典，侯芝也習慣以身分地位代稱人物──大抵也是其看重禮法的反映──要是沒把這關係分際放在心上，就會搞不清楚誰是誰，尤其在人物同質性太高、不具辨識度的狀態下。人物每次互動都要一板一眼、規矩依禮而行的種種步驟，也很像不斷重複出現卻無法跳過的新手教學。(笑)&#xA;&#xA;不過，那麼看重禮教的侯芝，為什麼偏愛劉家人呢？&#xA;《金閨傑》調整《再生緣》的原始設定，延續至《再造天》，以劉燕玉起始，劉家明顯特別受侯芝關照，出了多位又是出塵又是忠義的人物，甚至可以說是讓劉燕玉「碾壓」了蘇映雪，簡稱二人時也都使劉姓在前。這我真心不懂。&#xA;劉燕玉在邱心如口中，基本就是淫奔吧。「無媒而嫁豈稱賢」的劉燕玉，到底是怎麼入侯芝法眼的。XD&#xA;明明可直接取用原本就純淨可愛的蘇映雪，為何要翻轉劉家形象、抬升劉燕玉？難道是不欣賞梁德繩的續書所以連帶不喜歡梁德繩呵護的蘇映雪？該不會是因為蘇映雪出身比較低？或許是為刻意與陳端生、梁德繩的靈魂人物作切割，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侯芝有什麼理由重視劉燕玉及其家族。&#xA;&#xA;無論如何，侯芝是將劉家女子塑造為美善代表，那麼另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侯芝還編排了劉燕玉及其姪女擁有占算的能力。這意味著，「知天命」對侯芝而言，是善的體現。&#xA;《再生緣》雖也是以奇幻架構開篇，但越寫越「現實」；《再造天》好像為理性批評而來，卻可謂始終籠罩於「命數」之下。閱讀時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角色們好像都只是「坐等」事情「注定」發生，見火光而不捻熄，非得讓火燒起來了，再等著滅火人來救援？故事因而失於平板簡單、邏輯鬆散，人物好壞沒有理由，「時候」到了，該怎樣就怎樣。&#xA;我在想，這是不是侯芝在當世某種類似「習得無助」心理的映射呢？縱知災難，勢不可挽，只能減損，無從阻攔。角色只能受控於作者、情節端看作者的鋪排，隱隱然暗喻著人難以不聽天由命。她那麼努力追求「道德復返」，一如她書中人物以「上皇」為信念的寄託，無非是內心對安定的渴盼，期望因「歸於秩序」而免傷。「再造天」，也可解為吾人世界的再現。那裡邊的人物重聲名、懼滿盈，審慎自持、臨淵履冰，莫不正是因為這外頭會給「不安分」的人「教訓」嗎？求隱退、修仙道，看似傾向玄虛，毋寧說，那是唯一能夠「自得其樂」而還可能稱「賢」的途徑。「凡事不可為己甚　己甚由來報應生」、「報應從來不肯饒　人生任性記須牢」。侯芝只是學著「社會化」而已──社會是容不得孤立不群的。&#xA;&#xA;異端的皇甫飛龍，只得邊緣處孤墳一座；直至脫去舊身，改換面目，魂魄方能於暗夜裡飛升。&#xA;這便是侯芝希冀透過再造達致的景況吧──洗心革志，立地成佛。&#xA;看她那皇甫家，淨化之後，永為皇親，權傾朝野，再無憂慮。&#xA;一派和諧。&#xA;&#xA;---&#xA;&#xA;※相關：〈其實是我對孟麗君的告白文。(毆)〉。&#xA;&#xA;讀後&#xA;&#xA;hr&#xD;&#xA;留言板&#xD;&#xA;ifr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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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還是寫在前面，但算是個前言。XD
想不到我的《再造天》區區心得竟然寫了差不多六千字，再努力一點我是不是就可以寫小論文了。(不是)

我讀的版本：<a href="https://digital.library.mcgill.ca/mingqing/search/details-poem.php?poemID=56218&amp;language=ch" rel="nofollow">https://digital.library.mcgill.ca/mingqing/search/details-poem.php?poemID=56218&amp;language=ch</a> 。</p>

<p>一樣不特別防爆，畢竟如果對相關作品沒有一定認識的話基本也很難看懂我在寫什麼。(毆)</p>

<hr>

<p>我把《再造天》看完啦！！我研讀《再生緣》相關作品的大計終於又推進了一點點~~</p>

<p>可惜我至今沒找到《金閨傑》，不然實在有必要先看看侯芝怎麼改寫《再生緣》，尤其《再造天》其實是接續著《金閨傑》。
在此必須感謝早有胡曉真老師精詳的研究容易取得參閱，對我而言堪稱引路人。</p>

<p>嚴格來說，《再造天》是不宜跳過《金閨傑》去讀的，否則就如戲曲改編上直接將之冠以「孟麗君後傳」之類的名稱或刊本註記成《再生緣》「續集」，其實並不適切，容易讓人誤認為這個同人創作未免OOC得過分嚴重。XD 因為《再造天》──應該說從《金閨傑》起，侯芝就開始「再造」了，比起視為《再生緣》的衍生作，本質上更近於獨立的作品，而這樣的理解或許也更貼近侯芝的本意，畢竟侯芝這番書寫並非為「致敬」而來，而是想要「撥亂反正」。XD 所以，這的確不單單是個同人改編，而更類同邱心如寫《筆生花》，是「另起爐灶」的概念，這樣去閱讀《金閨傑》與《再造天》，才能不被《再生緣》給牽絆──侯芝採取的方式是「砍掉重練」，是意圖以新文本替代《再生緣》原始文本，人物名姓雖然按《再生緣》套用而沒有異動，但與《筆生花》跳脫《再生緣》去設定新故事並無太大不同，不妨先擱置既有的《再生緣》認知，看看侯芝在講的是怎樣一個故事，才可能避免先入為主的聯結，那對雙方作品都並不公平。
這麼說其實也是我對《再生緣》的私心，正因為侯芝用的是同名覆蓋的「狠招」，更應該清楚區辨侯芝作品的獨立性，侯芝的改作不同於梁德繩續書的承繼性，《再造天》當然不是「孟麗君後傳」、不是《再生緣》的續寫，是《金閨傑》的，而《金閨傑》自始就是一部不同於《再生緣》的作品。</p>

<p>但我完全不是否定侯芝跟她的作品的意思。完全不是。
就像<a href="/jowno/mb15" rel="nofollow">我要應援梁德繩的續書</a>，從梁德繩起，到侯芝與邱心如，她們對《再生緣》的詮釋與評論，都值得被認真的看待。
若以陳端生《再生緣》為「超越時代」之作而大加讚揚，既而把梁德繩等人對《再生緣》的「修正」舉措輕視為「囿限」，我認為那是以今非古的不合時宜，況且，我想要強調的正是──陳端生的孟麗君在當代，依然是要受千夫所指的。當今這個世代，難道就對那般目無尊長、六親不認、任性妄為的行為舉止比較寬容嗎？那位孟麗君是不為他人妥協的，她「就是」自私自利的。但，不正是因為她獨獨愛自己、僅僅為自己而活，才那麼可愛嗎？即便是今日，又有幾人能活成她那個樣子呢？陳端生的孟麗君，恰恰是人們想為而不敢、不能為的映現，所以深深吸引人。</p>

<p>寫下回應的閨秀們，是真真讀得透徹細膩的知音。她們對《再生緣》中孟麗君「品行」的析論都十分到位，也全讀出了那股因危險而誘人的引力，是故有所不安乃至焦慮，直至不由得要將之「改善」。我認為，這是一種自我情緒的紓解。在與原作者、其他讀者辯駁之前，這些閨秀們首先都是在與自身交鋒、跟自己相擁。是以她們的文句總帶有矛盾，似要批判，又見同情，相互拉扯，反反覆覆。侯芝尤顯激烈的反應，莫不是她內心衝擊、衝突強度的表徵嗎？侯芝的急於責罵，未必不是一種下意識的情急──害怕隱隱然也心有所動的自己，而務須壓制。一旦離經叛道，便是難以立足於世的脫軌，梁德繩選擇溫柔敦厚的方式把孟麗君拉回「安穩」的道路上，侯芝則採取「痛改前非」的作為來「保全」，都是透過「自新」，換取「善」的面目以安身立命。</p>

<p>所以侯芝創造了皇甫飛龍，再讓她新塑的孟麗君親自將之葬送。
侯芝以皇甫飛龍為孟麗君女兒的安排，我覺得很有象徵性。母女間臍帶相連、己身延伸般的一體親密，又確實彼此獨立故如唇齒相依亦生摩擦，這般相愛相殺的情結，正是侯芝筆下孟麗君與皇甫飛龍的關係──也是侯芝自身與她的人物們的關係。
侯芝意在「修正」《再生緣》，而從《金閨傑》開始就將人物作改變，她一方面弱化孟麗君，一方面又要皇甫飛龍具「乃母之風」，藉以突顯原始孟麗君人格上既存的道德瑕疵，卻形成再三描寫皇甫飛龍勝過孟麗君的局面，毋寧說，侯芝在無意識中，對自己創造的皇甫飛龍產生了情感投射，映照出來的，偏偏就是類同於原始孟麗君的那沉潛於內心深處的叛逆自身。
而這樣一個產自己身、親手育成的對象，她卻又非得要自行剷除不可。於此，侯芝竟又弔詭的與她那本為貶抑而生成的孟麗君合一──作為母親，卻必須為了「大義」，消滅自己縱容出的親生女兒。
侯芝讓孟麗君痛責皇甫飛龍，那是真的罵得相當狠的，都用「<code>投鼠</code>」這樣的字眼來籌謀對付皇甫飛龍了，與其說是針對「不聽話的女兒」，不如說，是驚恐於「不良善的自己」──侯芝安排孟麗君擊敗皇甫飛龍，事實上，與「周處除己害」意味相當。藉由母女關係的設計，讓潛藏於母體的「惡」，轉由派生的子身來承裝，從而使「惡」由原身剝除、成為他者，孟麗君遂得以在「悔過之淚」中「洗淨」而「新生」，保其無「害」，同時間，也就保護了投影背後的真身──侯芝本人。那一切的斥責，不妨說，都包裹著侯芝罵醒心亂自身的意圖。</p>

<p>但是，皇甫飛龍固然是侯芝因察覺《再生緣》中孟麗君的危險潛能而塑成，實際上倒更相似於另外一個角色──陳端生創造的皇甫長華。
在我的觀點裡，《再生緣》的孟麗君是「只管自私」的，她只是想要快快樂樂爽爽過，身外的人、事、物她根本懶得注意，不會主動攻擊，所以梁德繩在續書中藉人物之口對她踰矩行為的評判都仍說是：怪她不得；皇甫長華則可以說是正好相反，作為將孟麗君拉回「應當愛人」禮法秩序裡的主力，原是出於「自以為義」的心理，以捍衛之名出征，但那內裡無非也包藏了私利私欲，並沒有比較高尚，甚至可能更危險──《再造天》無意間便證實了這一點。
侯芝為《再生緣》的魅惑而生危懼，意欲再造倫常天地，這般心態，正正相符於《再生緣》中那自信正義、除惡務盡的皇甫長華。她由此寫下的故事，可能造成的危害，恐怕還比《再生緣》會產生的負面影響來得大。
她寫皇甫飛龍逆倫上位，雖是意在指涉批判《再生緣》中孟麗君氣焰太盛的潰堤後果，但只關心自身小世界的孟麗君大抵不至於越線，反是摻雜了皇甫長華般試圖影響他人的「自我感覺良好」，才會導致皇甫飛龍真正走向極端；接續又為了「校正」皇甫飛龍，侯芝再讓其他皇甫家人依然打著衛道名義聯合各方來推翻皇甫飛龍，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誰都可以假託克己復禮之名，而遂行霸道侵略之實。畢竟，正義是誰說了算呢？
其實侯芝也並非毫無自覺。
她在書中也自行針對箇中隱憂「預防性」的作了幾次辯駁，甚至就以她所寫的皇甫長華掌權與皇甫飛龍當政來作對比：「<code>一是蒙君一保祚　這却如何一樣看</code>」。但，這跟沒解釋不是一樣嗎。XD 問題點就在於，有這個「詮釋權」的，是誰呢？歷史上這樣的事情難道還少嗎？黃袍加身是兵變還是禪讓呢？</p>

<p>為了「有理有據」的鞏固正統、正當性，侯芝便只能讓她的人物都「成聖」。
為了證明是勤王不是逼宮，「起義」的皇室成員就必須拒絕受封，否則「<code>漢王如立為天子　天下民心必不然　必謂乘隙來篡奪　何曾兵起是忠君</code>」；被贖身而投監報償的「義婦」也不能抬升地位，否則其心可議：「<code>玉娘節義人難及　名分如今不必高　稱呼若使為並肩　反覺投監他為名</code>」。
她的人物只能是「無私」的，那才是她意圖標舉「不逾矩」而得以稱「善」的。
即便她讓皇甫飛龍具備成王成霸的資質、寫皇甫飛龍勤於政事，但皇甫飛龍還是罪無可逭的，因為皇甫飛龍就是只顧一己之私而非聖非善的。
諷刺的是，那些「自清」的心思，聽起來倒比較像是顧慮人言可畏才不得不沽名釣譽的假清高，反而最是人心但圖自我保全的證明。
侯芝評論陳端生「<code>表揚巾幗太淋漓</code>」、部分事件重複發生，但她自己也不遑多讓，為了重申禮法之重，她再三以幾無差異的「至忠至孝」情節寫出了一整批「非人」的角色，致使角色失卻個體面貌，僅似掛著扁平臉譜的樣板，總難見真實。</p>

<p>尤其耐人尋味的是，侯芝致力要「修復」孟麗君，為此，她就「必須要放縱」皇甫飛龍。
獨獨是在皇甫飛龍的映襯下尤得顯見：陳端生的孟麗君「確實還不夠自私」。侯芝以「真正貫徹自私」而「徹底出界」的皇甫飛龍，「拯救」了「尚具愛人分寸」而「可免」被逐出社會的孟麗君。
陳端生的孟麗君固然剛冷，畢竟仍因母親的安危而動搖；而在侯芝筆下「<code>生無天性情</code>」的皇甫飛龍，則是根本性的「滅絕人倫」，完全不受情理「羈絆」，以致「絕對自由」。
皇甫飛龍說：「<code>仇根怨府如今種　要卸肩來難卸肩　遺臭留芳同一死　不如乘勢逞威炎</code>」、「<code>雖則年華未三八　享盡榮華貴盡尊　彭祖甘羅同是死　壽長壽短總由天</code>」。當她無視「身外」事物時，她就能夠無所顧忌，去獲得「可以現世體感的快樂」。我想起沙德侯爵。一種彷彿來自心靈深處的誠摯提問：「善有何益？」</p>

<p>在此顯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侯芝描寫事件其實很抽象，卻把皇甫飛龍的心緒流轉闡述得挺細膩；皇甫飛龍作了什麼「惡」未必明白，皇甫飛龍感受到什麼「苦」倒很清楚。原本意在責備的侯芝，反而不自覺的引領讀者「同理」了皇甫飛龍。
可能因為太急於說理，《再造天》的敘事相當扼要，更接近於梗概的交代，較少細節的鋪陳；然而，情境營造不足，脈絡不易爬梳，是非論斷的根基便不穩固，則難以令人全心信服。皇甫飛龍等反面人物究竟作了什麼天理難容到非死不可的事？在那三言兩語裡，我是真的看不太出來。
相對的，侯芝讓皇甫飛龍表達了很多想法，皇甫飛龍的志向、對家人的逐漸心寒、對叛逆的防禦與自我保衛等等意識，當讀者隨之站上了同一個立場、有相同的視角時，那些思慮與言行便不至於不可理喻，而會顯得情有可原、其來有自。</p>

<p>皇甫飛龍身上畢竟暗藏著侯芝的一縷魂魄。
君不見侯芝寫皇甫飛龍還璽，好一似梁德繩寫孟麗君復裝，不捨不忍，蒼蒼茫茫。
侯芝所寫下的其他角色對皇甫飛龍的態度與評價，也不全然是負面的，尤以那一句「<code>右后娘娘真壯哉</code>」最為響亮。
說侯芝揚男抑女嗎？但我們可以看見的卻是，侯芝筆下有一個遠不如妻的無能男皇帝：「<code>豈有君臨天下主　束手宮中似小孩　寸步不能移得動</code>」，這句還是由設定為他母親的皇甫長華說的。要究責嘛，侯芝也沒有忘記，罪不是只由女人擔：「<code>似此豈盡飛龍惡　到底君王逸樂耽</code>」。
另一段更有意思：「<code>太上當年風月耽　保和不守清貞節　元室安能道德皇　有心為善善不賞　無心作惡惡當寬　陛下當年無私念　女禍安能蔽太陽　卻幸好色非淫主　宮闈右后守端方</code>」。不只是把矛頭對準了男人，而且，還得多虧女人「守」住了底線。雖說本質仍是雙向的道德勸誡，但到底不能說侯芝是一味厭女的。</p>

<p>儘管侯芝文句中也處處流露對女性──或者說陰性──的焦慮，但，難道就怪得了她嗎？休論她的時空，那些厭斥與棄絕，此際難道就不存在了嗎？侯芝──包括看似走得最前面的陳端生──她們以她們的肉身活在她們的當代，有她們的真實世界要應對。
在梁德繩與侯芝的書寫裡，總能窺見彼時的習俗典儀，令人明確的意識到時代之別，陳端生的故事卻不太會產生這種古今距離感，因為陳端生主要是憑藉遐思而生浪漫之筆，而梁德繩與侯芝則是依賴經驗作成現實體察。
陳端生的孟麗君原是瀟灑風流而剛冷無情，那是因為角色同作者本都是青春千金，還未活在日常裡，不知曉顧忌，還能夠任想像奔放，喊著「<code>自身可養自我來</code>」；然則甚至不待後來的閨秀，出嫁後的陳端生，自己都再也寫不成了。當眼見已是柴米油鹽，便不再是能夠全然浸潤於那樣非現實、純耽美次元裡的狀態了。她們終究不能不照看她們自己的現世人生，無法不面對當下身處的社會框架，費力去求取存活之道。</p>

<p>所以侯芝總忍不住要表現「男兒氣概」，才能在陽剛秩序裡站得穩當。正所謂，打不過，就加入吧。
她寫《再造天》，就也寫得像史家記述人物傳一般：以「人」為核心，錄其遭遇、論其功過，是侯芝手法上一大特殊之處。《再造天》不是單純依時間線順序寫成，更像是單元式結構或短篇合集，按照人物，一章節一章節的敘述其經歷，不同章節間也可能重複提及同一事件。
侯芝似乎沒有辦法不「文以載道」。她無法──可能根本不認同──只把彈詞當成無傷大雅的想像，而是看得「認真」，關切諷喻義理。她的正面人物個個都大義慷慨，她的用詞都要引經據典，但也就使得她的文句僵硬了一點。
也許她原本的專業就偏向詩文，她的彈詞韻律感偏低，更接近七言詩與散文、小說筆法，有時咬文嚼字、有時又過分直白，故事片段還會反覆再現，讀起來便不太流暢，不過尚不失畫面感、也稱得上貼合人物，不至於案頭化，可以想見演繹起來的樣子。
只是，整體而言，閱讀《再造天》還是蠻考驗讀者的，可能因為相對缺乏整理，書中錯漏字情況嚴重；此外，不只喜歡用典，侯芝也習慣以身分地位代稱人物──大抵也是其看重禮法的反映──要是沒把這關係分際放在心上，就會搞不清楚誰是誰，尤其在人物同質性太高、不具辨識度的狀態下。人物每次互動都要一板一眼、規矩依禮而行的種種步驟，也很像不斷重複出現卻無法跳過的新手教學。(笑)</p>

<p>不過，那麼看重禮教的侯芝，為什麼偏愛劉家人呢？
《金閨傑》調整《再生緣》的原始設定，延續至《再造天》，以劉燕玉起始，劉家明顯特別受侯芝關照，出了多位又是出塵又是忠義的人物，甚至可以說是讓劉燕玉「碾壓」了蘇映雪，簡稱二人時也都使劉姓在前。這我真心不懂。
劉燕玉在邱心如口中，基本就是淫奔吧。「<code>無媒而嫁豈稱賢</code>」的劉燕玉，到底是怎麼入侯芝法眼的。XD
明明可直接取用原本就純淨可愛的蘇映雪，為何要翻轉劉家形象、抬升劉燕玉？難道是不欣賞梁德繩的續書所以連帶不喜歡梁德繩呵護的蘇映雪？該不會是因為蘇映雪出身比較低？或許是為刻意與陳端生、梁德繩的靈魂人物作切割，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侯芝有什麼理由重視劉燕玉及其家族。</p>

<p>無論如何，侯芝是將劉家女子塑造為美善代表，那麼另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侯芝還編排了劉燕玉及其姪女擁有占算的能力。這意味著，「知天命」對侯芝而言，是善的體現。
《再生緣》雖也是以奇幻架構開篇，但越寫越「現實」；《再造天》好像為理性批評而來，卻可謂始終籠罩於「命數」之下。閱讀時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角色們好像都只是「坐等」事情「注定」發生，見火光而不捻熄，非得讓火燒起來了，再等著滅火人來救援？故事因而失於平板簡單、邏輯鬆散，人物好壞沒有理由，「時候」到了，該怎樣就怎樣。
我在想，這是不是侯芝在當世某種類似「習得無助」心理的映射呢？縱知災難，勢不可挽，只能減損，無從阻攔。角色只能受控於作者、情節端看作者的鋪排，隱隱然暗喻著人難以不聽天由命。她那麼努力追求「道德復返」，一如她書中人物以「上皇」為信念的寄託，無非是內心對安定的渴盼，期望因「歸於秩序」而免傷。「再造天」，也可解為吾人世界的再現。那裡邊的人物重聲名、懼滿盈，審慎自持、臨淵履冰，莫不正是因為這外頭會給「不安分」的人「教訓」嗎？求隱退、修仙道，看似傾向玄虛，毋寧說，那是唯一能夠「自得其樂」而還可能稱「賢」的途徑。「<code>凡事不可為己甚　己甚由來報應生</code>」、「<code>報應從來不肯饒　人生任性記須牢</code>」。侯芝只是學著「社會化」而已──社會是容不得孤立不群的。</p>

<p>異端的皇甫飛龍，只得邊緣處孤墳一座；直至脫去舊身，改換面目，魂魄方能於暗夜裡飛升。
這便是侯芝希冀透過再造達致的景況吧──洗心革志，立地成佛。
看她那皇甫家，淨化之後，永為皇親，權傾朝野，再無憂慮。
一派和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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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相關：<a href="https://hackmd.io/@jowno/mb12" rel="nofollow">〈其實是我對孟麗君的告白文。(毆)〉</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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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3 Dec 2023 17:10:1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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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那這篇就叫作對梁德繩的應援文好了。X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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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多多多年之後，我終於還是看完了梁德繩寫的那三卷。XD&#xA;然後我必須要非常懇切的說，梁德繩這份同人創作是真的寫得很好，她真的對得起原著跟原作者，不用力強調一下我都覺得我對不起梁德繩。XD&#xA;!--more--&#xA;一如我當初看完陳端生原著的前十七卷時就說的，我認為梁德繩文章的走向是無可厚非的，甚至可以說，是非這樣走不可的，因為陳端生早就把路鋪好了，梁德繩只是疏導角色們真正踏上那些道路而已。她不僅在情節上完全依循陳端生留下的明、暗示去處理，也盡量關照了角色的情緒，就續寫的定位而言，我覺得她已堪稱面面俱到。&#xA;&#xA;梁德繩的書寫相當細膩，她說自己是「搜尋遺事續餘音」，我覺得她的確很注意避免遺漏了任何一點，人物的心理狀態也就有了足夠的時間去鋪陳，環境的轉變也就能與人物扣合，可以清楚看見生存於其中的人物如何面對自身生活的變化，整個故事的開展因而能具備一定的條理，又帶有一絲溫柔敦厚，相對就比較能接受。(笑)&#xA;&#xA;事實上有好幾個段落都讓我驚嘆於梁德繩閱讀之透徹，她的書寫透露出的是她對故事脈絡、角色狀態乃至陳端生意圖的充分理解，而且，她認同。&#xA;我認為梁德繩的續寫態度是非常忠實的，雖然當中必然會夾帶她個人的評論，但她沒有背離原著，我覺得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在於她跟陳端生的思想本來就不衝突，所以她延續也不為難，或者反過來說──就是因為梁德繩其實是肯定、支持陳端生的，所以梁德繩才寫得出這樣的續。&#xA;在我看來，她的續文作為一種評論，除了有意強調她自身對蘇映雪的愛以外，其餘基本都是抱持著贊同的意見。&#xA;尤其是對孟麗君，我覺得她同樣深受吸引，所以也忍不住努力為孟麗君辯護。梁德繩不但再現了孟麗君與陳端生的傲與恨，而且她說：她們會以這樣的態度面對社會，也是無可厚非的。我認為，這同時也是梁德繩藉機一併舒吐的自己的心聲。畢竟，現世人生裡，誰也沒有主角威能。縱然是書中人，終究也是被「外力」給「桎梏」著的。寫第十七卷的陳端生痛陳這一點，而梁德繩所嘗試達成的，不妨說，是安頓身心，是想辦法在面對「不可抗」的種種時，不會被壓垮。&#xA;&#xA;記幾個印象深刻的段落。&#xA;&#xA;第十八卷末尾，孟麗君暫押天牢，內心感慨：「顧影自憐還自嘆。可憐你。明朝要改女多嬌……芝田啊芝田。你今仗勢依同胞。泰山壓卵諒難逃。賴中宮。幫你把我機關破。並非是你智謀高。不是麗君誇口說。我與你。大展文才試試瞧。像你這。一分武夫怎稀罕。榮華賴我女英豪」。&#xA;&#xA;第十九卷開頭，孟麗君返家後對父母說：「孩兒無意戀紅塵。深閨奉侍雙老邁。避跡仙山學道真。若云皇甫家中事。兒雖然。未結絲羅報已深」；而後回房復裝時，心中想的是：「恨轉增。暗把芝田罵一聲。四年心血歸東海。一旦衣冠棄似塵。咳。孟麗君呀孟麗君呀。好一場大夢也」；甚至，後面還寫了一段孟麗君從未穿耳的情節。&#xA;&#xA;寫到孟麗君候旨謝恩時，皇帝「欲思召彼上金鑾。看看他。今朝女扮如何樣。怎奈是。礙著朝中文武官。況且又。國舅亭山俱在此。使麗君。成何體統有何顏。數載君臣相得合。今朝臉面要周全。想他亦。萬分勉強將恩謝」，遂令孟麗君直接往太后宮中，而麗君是「……聞聽喜心歡。感謝君王恩德深。今朝若上金鑾殿。怎好見。同僚文武眾公卿。好好的。紫袍玉帶風流相。忽變作。紅顏綠鬢女釵裙。若是方才來召進。有何面目好羞人。還是揖來還是福。還是拱來敘寒溫。況且是。少華亦在班中列。更兼多半是門生。聖心細緻能周到。今日可稱知遇恩」。&#xA;&#xA;再寫皇帝與皇甫長華的對話，更提到：「管他是男和是女。只要他。才情敏捷決難疑。作作官時無所礙。何勞國母厭煩伊」。後續也力寫孟麗君的公主氣派，「宛如那，九重天子進宮寮」，寫孟麗君的美貌即便是皇甫長華也「魂消」、「動了惜玉與憐香」。&#xA;&#xA;諸如此般，都讓我感受到了梁德繩讀寫的精準。&#xA;&#xA;以及梁德繩再三強調孟麗君的強硬是無可奈何。&#xA;第二十卷，梁德繩以她最喜愛的角色蘇映雪為孟麗君發聲：「這也怪不得小姐。真是騎虎之勢……也叫著出於無奈」。即便是全書末尾那段皇甫敬的批評，梁德繩說的仍然是「這也怪你不得」。&#xA;&#xA;我覺得梁德繩對自己的續文還蠻滿意的，而我認為她的確值得自信。&#xA;&#xA;br&#xA;&#xA;img src=&#34;https://hackmd.io/_uploads/HJsU2pYjgg.jpg&#34; width=&#34;240&#34; /&#xA;&#xA;  我讀的版本。上海古籍出版社，清道光二年的寶寧堂刻本。&#xA;&#xA;---&#xA;&#xA;※相關：〈竟來到對《再造天》的探究文。(驚)〉。&#xA;&#xA;讀後&#xA;&#xA;hr&#xD;&#xA;留言板&#xD;&#xA;iframe src=&#34;https://jowno.bbs.fc2.com/?parts=1&amp;num=5&amp;width=140&amp;fsize=12&#34; width=&#34;150&#34; height=&#34;300&#34; frameborder=&#34;1&#34; marginheight=&#34;10&#34; marginwidth=&#34;0&#34;請使用支援iframe的瀏覽器檢視。/iframe&#xD;&#xA;&#xD;&#xA;或至HackMD版。]]&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多多多年之後，我終於還是看完了梁德繩寫的那三卷。XD
然後我必須要非常懇切的說，梁德繩這份同人創作是真的寫得很好，她真的對得起原著跟原作者，不用力強調一下我都覺得我對不起梁德繩。XD

一如<a href="https://hackmd.io/@jowno/mb12" rel="nofollow">我當初看完陳端生原著的前十七卷時就說</a>的，我認為梁德繩文章的走向是無可厚非的，甚至可以說，是非這樣走不可的，因為陳端生早就把路鋪好了，梁德繩只是疏導角色們真正踏上那些道路而已。她不僅在情節上完全依循陳端生留下的明、暗示去處理，也盡量關照了角色的情緒，就續寫的定位而言，我覺得她已堪稱面面俱到。</p>

<p>梁德繩的書寫相當細膩，她說自己是「<code>搜尋遺事續餘音</code>」，我覺得她的確很注意避免遺漏了任何一點，人物的心理狀態也就有了足夠的時間去鋪陳，環境的轉變也就能與人物扣合，可以清楚看見生存於其中的人物如何面對自身生活的變化，整個故事的開展因而能具備一定的條理，又帶有一絲溫柔敦厚，相對就比較能接受。(笑)</p>

<p>事實上有好幾個段落都讓我驚嘆於梁德繩閱讀之透徹，她的書寫透露出的是她對故事脈絡、角色狀態乃至陳端生意圖的充分理解，而且，她認同。
我認為梁德繩的續寫態度是非常忠實的，雖然當中必然會夾帶她個人的評論，但她沒有背離原著，我覺得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在於她跟陳端生的思想本來就不衝突，所以她延續也不為難，或者反過來說──就是因為梁德繩其實是肯定、支持陳端生的，所以梁德繩才寫得出這樣的續。
在我看來，她的續文作為一種評論，除了有意強調她自身對蘇映雪的愛以外，其餘基本都是抱持著贊同的意見。
尤其是對孟麗君，我覺得她同樣深受吸引，所以也忍不住努力為孟麗君辯護。梁德繩不但再現了孟麗君與陳端生的傲與恨，而且她說：她們會以這樣的態度面對社會，也是無可厚非的。我認為，這同時也是梁德繩藉機一併舒吐的自己的心聲。畢竟，現世人生裡，誰也沒有主角威能。縱然是書中人，終究也是被「外力」給「桎梏」著的。寫第十七卷的陳端生痛陳這一點，而梁德繩所嘗試達成的，不妨說，是安頓身心，是想辦法在面對「不可抗」的種種時，不會被壓垮。</p>

<p>記幾個印象深刻的段落。</p>

<p>第十八卷末尾，孟麗君暫押天牢，內心感慨：「<code>顧影自憐還自嘆。可憐你。明朝要改女多嬌……芝田啊芝田。你今仗勢依同胞。泰山壓卵諒難逃。賴中宮。幫你把我機關破。並非是你智謀高。不是麗君誇口說。我與你。大展文才試試瞧。像你這。一分武夫怎稀罕。榮華賴我女英豪</code>」。</p>

<p>第十九卷開頭，孟麗君返家後對父母說：「<code>孩兒無意戀紅塵。深閨奉侍雙老邁。避跡仙山學道真。若云皇甫家中事。兒雖然。未結絲羅報已深</code>」；而後回房復裝時，心中想的是：「<code>恨轉增。暗把芝田罵一聲。四年心血歸東海。一旦衣冠棄似塵。咳。孟麗君呀孟麗君呀。好一場大夢也</code>」；甚至，後面還寫了一段孟麗君從未穿耳的情節。</p>

<p>寫到孟麗君候旨謝恩時，皇帝「<code>欲思召彼上金鑾。看看他。今朝女扮如何樣。怎奈是。礙著朝中文武官。況且又。國舅亭山俱在此。使麗君。成何體統有何顏。數載君臣相得合。今朝臉面要周全。想他亦。萬分勉強將恩謝</code>」，遂令孟麗君直接往太后宮中，而麗君是「<code>……聞聽喜心歡。感謝君王恩德深。今朝若上金鑾殿。怎好見。同僚文武眾公卿。好好的。紫袍玉帶風流相。忽變作。紅顏綠鬢女釵裙。若是方才來召進。有何面目好羞人。還是揖來還是福。還是拱來敘寒溫。況且是。少華亦在班中列。更兼多半是門生。聖心細緻能周到。今日可稱知遇恩</code>」。</p>

<p>再寫皇帝與皇甫長華的對話，更提到：「<code>管他是男和是女。只要他。才情敏捷決難疑。作作官時無所礙。何勞國母厭煩伊</code>」。後續也力寫孟麗君的公主氣派，「<code>宛如那，九重天子進宮寮</code>」，寫孟麗君的美貌即便是皇甫長華也「<code>魂消</code>」、「<code>動了惜玉與憐香</code>」。</p>

<p>諸如此般，都讓我感受到了梁德繩讀寫的精準。</p>

<p>以及梁德繩再三強調孟麗君的強硬是無可奈何。
第二十卷，梁德繩以她最喜愛的角色蘇映雪為孟麗君發聲：「<code>這也怪不得小姐。真是騎虎之勢……也叫著出於無奈</code>」。即便是全書末尾那段皇甫敬的批評，梁德繩說的仍然是「<code>這也怪你不得</code>」。</p>

<p>我覺得梁德繩對自己的續文還蠻滿意的，而我認為她的確值得自信。</p>

<p><br></p>

<p><img src="https://hackmd.io/_uploads/HJsU2pYjgg.jpg" width="240"/></p>

<blockquote><p>我讀的版本。上海古籍出版社，清道光二年的寶寧堂刻本。</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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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3 Jan 2021 00:58: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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