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
沙子盖住她的脚面。 活动脚面，小腿肚有些酸痛，女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寄居蟹从她身侧路过，留下同样的足迹。她在等待一个消息，算不上好，也不是很遭。江流航班延误的第五个小时，如果不喝下一杯咖啡，她会按耐不住确认消息的手。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夜空安静，海浪送来珍珠般洁净的泡沫，又被拍碎。看不到尽头的凉爽大海，让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悠长的叹气，在返家的途中缠绕着。心却被闪光的片段填满。女孩脸上的痣像一滴泪，肩膀低垂，黑发柔顺地搭在耳侧。一辆车从很近的距离驶过，积水溅湿小腿，她有些受惊。从小学起，只要看歌舞片，她表面上淡淡的，心里其实大为震撼。
“什么？”周围人头攒动，带着墨镜的女孩听到她的发问挑起眉毛。 “我没听清，是哪一场？” “江流那场，江——流——”她重复道。女孩比了个ok，操作机器后，递出蓝色的票根。
江流。江，江河湖海。流，流动。念这段文字时心会颤栗。大海包容一切，无论身处山顶或是平原，眺望的方向总会有岸边和大海。只要扩展视野就无法忽视。她没想到会被吸引。回想起来，她觉得这是很幸运的事情。世界上名不见经传的事情很多，心沉甸甸的感觉不多见，她察觉到被吸引，感到惊喜的失败。她逐渐想快点见到他，偶尔这种想法令她害怕。
深夜独自一人从床上醒来，看见他的消息，他的表情，他的嘴唇。关掉手机，黑屏反射出自己生动的表情，那是一个因为刚醒，所以有些疲惫的脸。唇角翘起，带着笑容。她跳下床，从镜中看自己。
怎么这么高兴呀。她在心里说。
她提前预约了花束。海边的城市最多的是美人蕉。场馆因为偏远，不经营花店，所以为了购买很小一束，事先跑了很多地方。见面会前的清晨，散发湿润的气息，她骑着自行车，驶向相当远的花店。因为时间很早，她是第一个客人。
江流获得金奖。那种程度而已。宋蓁早已料到，既高兴又不感到惊讶。早已从他身上发现的热情与才能，简而言之就是耀眼。你早就能做到这种事，所以你一定可以做到。双手捧着遮挡视线的花束，反复确认他的位置，左数第三个。一个个点过去。进入视野时就觉得，真是好久不见。空气中弥漫着橘子香气，他只要一动，就会接连牵动她的情绪。她捧着花束走上前。他的双手随意地垂下，她盯着那双手。
你好……
想我了吗？
她结结巴巴说着准备好的台词。有些懊恼。想着应该再补一下唇膏。他的话语仿佛花店的冷风。花朵就是这样保鲜的吧。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倾听。好像那是咒语。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了解了他的很多面。因此，逐渐抛去羞怯，她用自己无法想象的从容声音回应。作为告别，他快速抱了她一下。离开时，能闻到花束上附带的鼠尾草香气。
那么，下次见。 他们喝了很多酒。如果知道结果，她肯定还要这样做，他把手臂撑在身后的墙壁上，狭小的空间内，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交谈。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啊……她说不出话。短暂的沉默后，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我？他专注地看她的脸庞，好像要记住，好像再也不见面那样。她莫名其妙地哑口无言，恐惧得身体发冷。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明知道他的体温更热，手指却尝试着把他推开。江流睁大眼睛。为什么？总觉得……太开心反而开始害怕了。就算是真心想要的，她也会下意识拒绝。
你不喜欢吗？
她闭上眼睛平复激动的心情，享受他的嗓音在空气中消失的感觉。咚咚咚咚。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好像离得太近了，就在门外。她看着他的脸，刚要说什么，敲门的声音尖锐地打断了空气。门开了，声音和工作人员一同涌入。
不，喜欢。
她在嘈杂的声音中说。又为了自己的羞怯，补上一句，特别喜欢。
他靠在躺椅上。肩膀放松，脸边带着笑意。 两人接下来并不交谈。她注视着窗外，落地窗营造了被天空环绕的景色，目光无处安放，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飘飘然，她有些茫然。江流放松地靠在那里，手臂搭在靠背上，俊美的脸上有一种神气。他在等待。而拥有这种脸蛋的男人什么都能等到。
她走上前，每一步都离幻想更近，脚腕不由得变软，跪在膝盖前。她吻他的左膝，身体依偎在腿上。她张开嘴，用向上的目光看向他，江流觉得新鲜。拉链的滑动声响起。他形状优美、粗壮的性器弹了出来，戳她的脸颊。沉重的味道令她兴奋不已。江流垂着眼睛看她，懒懒地分开大腿，把手放在她的头顶。
温暖的感觉。她吞入那根，对她的小嘴来说有些大了，但她努力收起舌头，用喉口挤压。每当那根扫过上颚，进出时都会觉得干呕。眼泪快要掉下来，但她忍住了。江流一直仰起脖子享受她舒服的口内，不由自主动起腰。他擦过她的嘴唇，用指尖刮掉流出的生理性泪水。然后用力把她的头往下按。她听到那迷人的嗓音发出喘息。
发热的血液在全身血管中循环，耳朵红扑扑的，比起脱下衣服，更希望她把舌头伸直。尽管如此，湿润的脸颊也非常可爱。不由得加快速度，用力往深处挤入。倒在地板上的身体软弱无力，感受到两腿之间的潮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她在他大腿绷紧的瞬间，用力搂住后腰。江流发出痛苦的喘息，大口呼吸，小心翼翼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第一次当然会手足无措，她喘息着拔出来，唇边留下暧昧的丝线。不光是被磨得发红的嘴唇，混杂泪水、唾液的脸颊也沾上了精液。在出手阻止之前，她咽下他的东西，眨了眨眼。
呼吸着比较凉爽的空气，诱惑之下，头脑却更加混沌。江流把她拉近，让她坐在两腿中间，感受到柔软之间没有任何阻碍，才意识到她没穿内裤。他把手放在后背与臀部的连接处。偏瘦的身体在手掌下发抖，她没有反抗，眼睛低垂。觉得好奇，他迎上视线，她快速看了一眼，把脸移开。
“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我不敢看你。”
她的小腿绷紧，他怀疑她快要悬空坐着。很快他察觉她在移动下身自慰。看到宋蓁这个样子后，不知何处而来的满足感，江流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姐姐……”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动着，快感累积起来，让眼神不大清明，她喘息着亲吻他的胸口，“什么……”
“我硬得好痛。”
“啊……”
“而且，你湿了。”
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昏暗的灯光下，俯视的江流占据了视野。下睫毛近到可以数出来。她被迷住了，一动不动。他碰了碰她的头发，用指尖轻轻抚摸，接着是眉毛、耳朵、嘴唇。明明只是被触碰，心跳的速度却加快了。对这样的温柔感到不好意思，别开了脸。很快脸被板正回来。他有些赌气：
“要看我。”
“啊……” 明明是蛮不讲理的语气，却让她的小腹一热。看到这个样子，江流愉快地笑了，修长的手指从衬衫下摆伸进来，她已经无暇思考。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胸肉揉捏。
“喜欢这里吗？”
“嗯……”
他低声呼唤她的名字。用嘴唇代替手指触碰刚刚的地方。被触碰的地方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她克服下意识躲藏的心，努力抱住他的身体。江流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是眉毛、唇珠。抚过脸颊，接下来是嘴唇。但是嘴唇迟迟不落下。她微弱地回应，拼命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寻求安慰，直到那个吻终于落下，才安下心，为自己的主动感到羞愧。
“这样就好。”
他咬她的下唇，伸出舌头轻触，只是在唇边游走，没有进入口腔；直到她面色潮红地反应过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勾引又像是在等待。她冲动地用舌尖蹭他的，柔软的触感占据脑海。宋蓁从江流唇上感受到的薄荷香气，抹去了会被这样拆吃入腹的恐惧感。不如说被他吃掉也会幸福。不顾衣服乱七八糟的情况，将胳膊环绕他的脖子。虽然没有想这个的余地，但从略带粗暴的行为中感到了很大的喜悦。她想到他会撕开自己的衣服，不由得非常开心。为了贴近跨部，她摆动腰部向下磨蹭，一丝不挂的臀尖靠近大腿，他几乎立刻感受到那种柔软的触感。拿出套子，用牙齿咬开。她直起上半身，用吻夺走那个透明的东西。继而松开洁白的牙齿，避孕套滚落到床单上。带上吧。他很有风度地恳求道。她只是上前继续吻他，温柔地传达出制止的意思……他也不再无趣地打断。宋蓁伸出手，就着湿润的爱液，前后抚摸阴蒂。他偏过头吮吸她的舌尖，从膝盖摸上腿根。
折叠起两膝，她舔湿他的两指，握住，用他的手分开阴唇。接着、向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起涌起甜蜜的快感，被注视这一事实要更加兴奋。
“这里属于我？”
“是你的……真的……都是你的……嗯”
“太好啦。”
他转动手指，插得她腰部过电般向上弹起，另一只手按向颤栗的小腹。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四肢像泡在温水里，不由自主舒展的身体蜷缩了。膝盖上的两腿夹紧他的腰。放轻松，他低下头用鼻尖顶着她的。拉近的美貌令她呼吸一滞。
光靠手指就已经去了一次。然而高潮的身体呼唤着渴求更多，她睁大眼睛，在他身下雌伏。做好准备的穴口欢迎那根进入。他送入，腹肌磨着她的乳尖，顶弄下发出甜美的呻吟。湿漉漉的声音和肉体撞击的声音不规律地交织在一起，气氛燥热。江流每次改变角度，都能感受紧绞着的内壁。
啊啊……嗯……
观察着她的表情，逐渐执着于从一个方向进入的江流扶着她的背。宋蓁除了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外别无他法。上身紧紧贴在一起，鼻尖是对方的气息。江流按住她纤细的脖子，在兴奋的朦胧中感受到缺氧的前兆。就这样，射在里面。细汗顺着颈侧曲线淌下，她盲目地哀求。城市的灯被点亮，室内只有乳白色的呼吸灯忽明忽暗。
你知道自白剂吗？被注入的人什么都会说哦……
那是……什么
你好香……
喜欢你。
他转过脸，蓝色的发丝在眼边闪动，她凝视着，心甘情愿跌入其中。在这里没有输赢，如果有，她希望是自己输。心情很好。如果你是电流，请把我变成良好的导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见到你，就像见到星星。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
两分钟前我们刚开始，不是吗？
后入的体位进得更深，失禁感一同传来。
嗯…………
等下……我想去厕所…… 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后被抬起、更深地插入。湿润的液体随着节奏，一股一股喷出。顺着大腿流淌，身下的床单被洇湿。他说，抱歉……在羞耻与高潮的双重作用下，她的眼神变了，满脸都是生理性的泪水，双眼上翻，舌尖不由自主地吐出。他见状安抚，快速抽插几下，礼貌地抽出来，带出穴口奶油般的精液。持续的酥麻感中，鼻尖的汗水被温柔地舔去。
在浴室，她靠在他身上。温水刚好到胸前的高度。桦树叶的背面比正面洁白，被风吹动不断翻飞，它的柄部，连接棕色枝桠。风停下的时刻，有人把“春天的变化”当作书签赠送。 她在明信片后面写，想见你。把问候塞满整个抽屉。等待一个又一个航班，等待他发的消息，像寂寞认识寂寞，用闪光等待闪光。她有时也想大声叫住他，幻想他很亲切，想象他在楼下凝视自己，她忍不住关上百叶窗。百叶窗有缝隙，这样把手指搭在缝隙上，着迷地、大胆地向外偷看。如果不在楼下，她会松一口气，暗自感到遗憾。而这时传来的门铃声又让她后背一跳。开门，便会投入温暖的怀抱。
眼睛睁开，窗帘很好地隔着阳光，醒来时首先感受到一片黑暗。
“起来吧，已经十二点了。”
她拉着被子直起身来，门铃响了。放下保持呆滞表情的宋蓁，江流离开客厅。片刻后带着外卖盒回来。是什么？她的锁骨附近有牙印，眼睛充满好奇心。江流递给她塑料手套。她往里吹了一口，展开。
“这里的隔音很好。”
“是这样吗？”
“以后也来这里吧。”
大口咬着披萨的宋蓁脸颊鼓起。以后？还要来吗？就是说要保持这样的关系……这样说出来未免太不解风情，但江流没有动摇，随意地把锡纸盒拆开，吸烤生蚝上的粉丝。看到双手举着筷子，可爱地品尝食物的江流，宋蓁不由自主地发呆。
之后在一家空闲的酒吧，照着短信中描述的位置，挤过人群。江流穿着无袖背心，夹克外套挂在肩膀上。之前的约会都在酒店，凭借超强的性欲维持了一个又一个钟头。看着穿着整洁短裙走来的宋蓁，思考这次是不是太有氛围了？
也不是很明显吧。他做出绅士手，虚搭在她的后腰。好像比之前要紧张许多。
“项链很好看。”
“嗯……”
她坐在卡座的一角。沙发很柔软，感受到大腿陷入其中。 侍者把酒端来，离开后，宋蓁凑近江流的耳边，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项链不在去酒店的时候戴，是因为觉得太激烈会挣断。在脸颊离开之前，江流就拉着她的手接吻了。她低头贴着他的嘴唇，心里清楚这次不是为了上床。应该装作不知道，开始喝酒聊天的。此刻除了柔软的触感之外，没有闲心考虑别的。本应该像平时一样把手伸进衣服下摆，但这次江流贴近的手只是搂住她的腰，继续这个吻。
简直就像真正的恋人。稍微睁开眼睛，宋蓁注意到江流微微发红的脸颊。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变快了。
隔壁卡座传来女人的呻吟。不好意思移开的脸有些可爱。由于轻微的醉意，心里格外宽容，也比往常更有余裕。她斜斜地靠在一边，指尖与酒杯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借过一下。
江流说。在之前的相处中他都是更不紧张的那一个。他去了洗手间。
回去的路上，宋蓁发现脸公园的秋千。两个秋千并排垂在空地，像在窃窃私语。感受到耳畔的风，江流忍不住微笑。可是当他要靠近她的位置时，被小声阻止了。我害怕，请先别推我。是吗？低头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下定决心一样踏在地上，把自己的身体荡起来。发丝扬起弧线。头顶的黄昏忠实地展现多种颜色。江流有种奇妙的感觉，她在看什么呢？或许和自己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吧。落叶的枫树，晒热的沙堆，在有节奏的摆动中，江流也踩上地面，同样荡起秋千。从高处到低处的往返，单调又规律。整个秋天，她重复追寻江流的足迹。幸福的要素很简单。在机场时买的水，在机场厕所看到的，因为等待偶像蹲在地上疲劳的人们。不知为何，她感觉很亲切。
每当看见排队等候食物的人们，自然会产生疑问。当她回望过去的日子，也会对身处队伍中的自己提出疑问。假如他的目光没有回应，假如他不像现在这样拉住她飞得高高的手，对视的眼神中没有这样的感情，还会辛苦吗？这种问题当然有道理，而对她来说否决是一贯的答案。 但他像星星一样。
明明名字是江流，听起来和自然一样安心，实际上和星体一样危险。因为是被吸引的一方，所以她比江流更了解他自己。秋天将要结束的时候，她得到了不是床上那种的青涩接吻。清楚他没有给出残忍的温柔，她的心跳变快，却很安心。因为与外表不同，他是一个会认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