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ldTrois

2024.09.27

联想词：■■

猛然发烧，发现干发烧也能烧得死去活来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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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线。 　　银色的、钢丝一般的线。 　　拉直了。 　　十指绞紧被子的时候我屈起了双腿，双脚蹬住床板以寻求一个截住如狂涌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感觉的坝闸。腰窝总是无法贴住床褥，上身下部麻丝丝的，稍有动作都会牵动发酸的神经。眼里陡然满蓄而溢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双耳猛地发热发红，热度一路蔓延到整个头部，又一路绽向整个上身。我不知道人的身体竟能在一瞬之间狂地升温，我只知道这太难以忍受了。 　　“……好痛苦。” 　　不住地嘶嘶吐着热气，心中越是思及死，越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好想死。 　　我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扇落而成的热珠在脸颊上留下两道干涸后会拉紧皮肤的痕迹。 　　“……我，”断断续续地吐着一个个音节。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强迫自己不要屈服于痛苦，不要抛弃一切奔向死志呵，“……恨所有这一切。为什么……如此痛苦。好……难忍受。” 　　心里的声音在念着好想死。那声音就在耳边。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但我不敢听。为什么痛苦如此令人难以忍受。为什么活着竟是由幸运堆砌而成的积木塔，稍有不慎，一根积木抽去，塔的存在便哗啦散去。为什么竟是个小概率事件，稍有不慎便轻易迎来死亡。为什么我要感受到这一切。只需一步，伸手便能让那幅情景变得更清晰。我好害怕，放弃竟是如此简单。没有坚实之地……完全没有！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有的意义，所有的价值，在一死面前，竟都可抛。只要为之屈服——选择屈服，下一次痛苦便会愈加难以忍受因为block out原来竟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啊！只需一死。所有知觉就都被切断了！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脚趾踮起，紧抓被褥，背部弓起一并发力。每用一点力，发条便更紧一分。我担心这对身体不好但我一直都对身体不好。好痛苦好想死但好轻易就能舍弃所有啊好恐怖好害怕我好恨啊！痛苦坚持承担背负的所有意义在它面前都不再重要。我好恨死亡来得如此容易。我颤抖着忍住，憋住。撑过这一轮。 　　撑住这一轮。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酸我好想死，腰窝永远无法贴住被褥放松休息我好想死，头昏昏沉沉的每一次动作哪怕微小都会牵动神经突突抽痛我好想死，体内像有团火在一点一点不断地低温慢烧着所有内脏我好想死，全身都汗淋淋的睡裙因此皱作一团，枕头和身下的被子都被汗浸透了淡淡一层我好想死。又冷又热我好想死。不够暖和，又太热了；不够凉快，但又太冷了。这是敏感得一点凉也受不得但体内又被文火慢煮的身体。太多感觉了，无止尽的充斥着所有感官一刻也不停歇的痛苦，醒着只会在这无边地狱中受尽煎熬。要怎样才能屏蔽所有感知？沉睡可助。睡醒之后一切就会好吗？无法确定。要怎样才能屏蔽所有感知？唯有永恒的沉睡。 　　唯有一死。 　　但是…… 　　无能为力的感觉催生了破坏欲，一种冲动让我想用暴力发泄，可我是决计不会走向那条路的。 　　但是…… 　　憋屈感让泪水生出又落下，但是……急了眼似的使着劲，不断fight back，fight back，fight back。这是我此刻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是此刻唯一能做到做好的一件事。死亡从来不是一个选择。我恨它来得如此轻易。然而该死的另有其人！而它却又总是偏不降临！ 　　“但是……我实在憎恨那种无力感。” 　　是啊！死亡从来不是一个选择！但我又能如何！我恨它来得如此轻易！然而该死的另有其人！它却又总是偏不降临！我……实在不甘心。 　　撑过这一轮。 　　“……好痛苦。” 　　热泪仍在眼眶中打转，我羞愧地、愤怒地、自我厌恶地憎恨着一切，憎恨着竟有如此多无法不感受的痛苦，憎恨着死亡竟是如此轻易，却又从来如此不公！ 　　“……好难忍受。” 　　她无言地俯下身，环抱住我，侧脸贴在我的胸膛前，就这么……笼罩住我。 　　坚定地。无言地。 　　被笼罩着给了我一种难以想象的安全感，我侧过头去，一侧脸颊陷入枕头蓬松的触感，柔软的布料也给了我一种安心感。眼泪便这么流下了。 　　滚烫的，着着火的，会灼伤人的。 　　睫毛一扑一扑，泪水簌簌地流下。 　　房间里只有我咬牙切齿但愤怒羞愧焦虑又无从宣泄的呢喃： 　　“……好难忍受。”

　　她没有说话。 　　“我爱你。” 　　而我只是继续对她说着我爱你。 　　有人可爱这件事给了我一种安定感。将我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