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买骨

#一左马

↓ 那个男人、跌跌撞撞地闯到一郎怀里的时候,他正带着两个弟弟出门,准备去一家久负盛名的拉面馆吃饭。弟弟们依旧精力无穷地吵着架,一郎用半副精力好笑地听着,准备在吵到不可开交的前一刻制止他们,另外半副则心神不宁,总感觉池袋的天比以往要昏沉一些。

是幻觉?迟疑地这样想着,刚准备伸出手去敲弟弟们的脑袋,便有芬芳的气息带着沉重的触感撞进怀里。

一郎下意识扶住陌生人的腰,吃惊地向瘫软在身上的人投去目光: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因扑过来的动作滑在地上,露出同色衬衫,身量宽阔,显然是个男人。视线的末端捕捉到几缕轻飘飘的银色,让一郎警惕地说出最糟的猜测:“……左马刻?”

怀里的人含糊地哼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而下一刻则有莽撞的触感出现在胯下,一郎本想要推开男人,却听见他口齿不清地又出了声:“……鸡巴、想要……”

确实是左马刻的声音。确认下来这点,反倒先让一郎又气又笑地平复下心情,紧接着才意识到左马刻虽然说不清话,但声音不小,至少足够关心他的两个弟弟统一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一郎感觉自己需要解释,然而感受到怀里滚烫的触感,那个男人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便重复不断地呢喃着相同的字眼,他实在没办法说出口。苦笑着揽紧了衬衫下的腰肢,一郎说:“三郎,把外套捡起来,二郎,帮把手。抱歉,今天还是在家吃。”

“……所以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干巴巴地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就连一郎都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什么感情纠纷里,尤其像极了负心的男人。尽管在旁人眼中,左马刻和他确实是一副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早已一刀两断、只剩下简单的敌视这样的事实也只有本人知道。

而弟弟、天使一样可爱的弟弟,义愤填膺地握住拳头:“我就知道!那个左马刻一定是来找哥哥碰瓷。”

“没错,不好好地在横滨待着,跑到池袋来干什么!一哥就是人太好心,为什么不把他丢在大街上,反正队友也会找来吧?”

这就有点不太天使,一郎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三郎缩了下脖子,小心又别扭地说:“对不起,一哥。好事做到底,一哥做的才是对的。”

二郎立刻对他做了个鬼脸,对于挨训的只有一个感到非常得意。三郎站起身,气得像个炸毛的小猫:“你得意什么,随便猜测别人碰瓷就是好事了吗?”

维持着慈爱又感动的笑容,一郎掏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给躺在沙发上犯傻的大麻烦的队友,身后又被缠住。一条结实的手臂环住脖颈,身体拼命地从后面贴近,发丝柔软又轻盈地散在领口露出的皮肤上,一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着他的后腰,近在咫尺的双腿不安分地摩擦着,但更麻烦的是那个通常在愤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阴魂不散,一刻不停地说着:“鸡巴、肉棒、鸡鸡……想要……”

一郎哭笑不得地转过头,推了一把敌人毫无距离感的脸:“想要多少啊你。赶紧清醒过来,我会叫人带你回去的。”

左马刻好像在这一推之间恢复了与世界的链接一样,泛着水光的红色眼睛盯着一郎的嘴巴,用着下一刻就要把那条舌头从口中拽出来一样的贪婪眼神,却迟钝地做出了回答:“三根……?全部都、想要……”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任何声音都不在传递。只有罪魁祸首,对自己的支端末节都控制不佳,再次试图放出豪言的时候咬住了舌头。

发出了沉闷的惊声,左马刻皱紧了眉。烧遍全身的火势在疼痛中得到暂时性疏解,眼中的世界略微褪去朦胧的粉色,呈现出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看不清楚,极力地眯着眼睛凑上去观察,也只能胡乱判断出对方像是长了一脑袋黑色头发。

如果是铳兔就令人安心了,就算不是,叫出一个警察的名字应当也有震慑作用吧?困难地做出一番思考,左马刻扶住人影僵硬的肩膀,他张开嘴,声音却鬼使神差:“……一郎?”

提到这个名字就像在脑子里点燃炸药,羞耻的表情还未成功地做出来,怒火已经和欲火烧作一团。铳兔那么久没找来是混蛋,一郎无论如何都是混蛋,此混蛋与彼混蛋在强烈药效下全部变成粉红色的奇幻菇,除了让人身体发烫、颤栗着膨胀起欲望之外屁用都没有。在彻底把理智抛开之前,与药物缠斗的过程中,掌控身体的反倒最先是愤怒。

一郎看着左马刻浑浑噩噩地,先是说了一通不得了的胡话,又表情扭曲地专门叫了他的名字,最后一脸气愤的样子从瘫坐改成跪坐、怒气冲冲地扬起了手臂,却在下一刻囫囵倒进他的怀里,举起的手可怜地搭在肩上,不甘心地握紧了。

一刻都不让人放心地,垂在胸口的脑袋仍有作乱的余地。与自身相比,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清凉可爱,对眼下的左马刻来说,像贪凉的小狗一样对最近的东西伸出舌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但织物口感粗糙,还吸走口中为数不多的水分,促使他晃动脑袋,找寻更柔软光滑的地方舔舐。

“好热、”那个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脑袋忙里偷闲地还要抱怨,一边叫着热,一边已经把整个身体移到一郎身上。双腿夹在上身两侧,屁股顺势挤进腿间,胯间控制不住的器官就抵在小腹,将西装裤撑起紧绷的弧度。

有点担心这种压迫会对身体不好,一郎顺手帮他把拉链解开,原以为还有内裤的遮挡,却在意料之外地直接和怒涨的性器打了个照面。一郎目瞪口呆地盯了一会,颓然地叹了口气。在熟悉的男人、熟悉的怀抱里,他们贴得无限相近,好像把两年的间隙一并挤走。一郎在挫败感之下,向前靠住左马刻的肩膀,吐出浊气时连带着把口中失落多年的名字也一并叫出来:“左马刻先生……”

从那一天开始,一郎就在期待这样一个拥抱。他以为左马刻会和他并肩作战,结果没有、又以为至少左马刻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手,结果也没有。在极度的失望和沮丧中,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他又不成器地心存幻想:如果左马刻先生愿意抱抱他,解释自己的行为的话……

他在几天之后得到左马刻离开池袋的消息,又在几个月后看见对方轻蔑的、狂怒的眼神。

在迟到许久的怀抱里,呼吸着左马刻喘出来的,满含情欲的空气,一郎正直地、心无邪念地悄悄握住他的手臂,感到因背叛而铁硬的心肠被滚烫的吐息不断熔化,铁水丝丝缕缕、又牵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果你现在认错的话、”

在更加没出息的话出口之前,一郎猛地想起两个弟弟的事。如果在弟弟面前这样软弱,就一辈子也没办法给他们当榜样了。想到这里,一郎毫不犹豫地推开左马刻,任凭他跌坐在地上,还露出失焦的茫然眼神。

但是客厅里空空荡荡,就好像弟弟们根本不在家一样。搁置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郎点开查看,发现是二郎发过来的消息:哥,我和三郎出去踢足球,很晚才会回来,也可以不回来。

看着懂事的弟弟字里行间透露出尴尬,一郎忍不住捂住脸,又用力地抹下来。屋里有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已经够了,再多下去简直就要完蛋。回复了二郎的消息,郑重提醒弟弟在外面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吃晚饭后,瞥了一眼突然找到窍门,顺着打开的拉链已经踩下半条裤子,堂而皇之地在别人家客厅里自慰的家伙,一郎又叹了口气。

入间先生,左马刻在我这里,能请你过来接他吗?

眼看着那个喃喃念着能想出的所有关于生殖器的下流描述,被欲望烧干脑髓的人已经拱起后背,塌下腰,手指粗鲁着触碰下身却不得要领,一郎又迟疑着在信息里编辑:……两个小时之后。

一郎对春药一窍不通,但看到左马刻西装笔挺的样子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他记忆里左马刻先生偏爱皮衣,不在外面装样子的时候脱掉外套,里面就是简单的T恤。他不止一次骂过衬衫勒得人喘不过气,也只有道上的事情能让左马刻乖乖穿上这身行头,多半是在那种危险的场合又没有带上脑子,才遭到别人的暗算。

第一次看到左马刻穿正装的时候,一郎震惊地睁大眼睛,一脸夸张的痴呆表情,让那时更成熟的大哥笑着揉了一把头发。之后每一次,虽然不如第一次夸张,但西装革履的左马刻总能有震撼一郎的方式。

谁知道现在也一样。

揉皱的衬衫倒还一颗扣子不差地贴在身上,袖口和衬衫颜色格格不入的绿色袖扣让人没法不在意。但是、还只是可以用狼狈定义的上半身之下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官。一郎向来觉得碧棺家的兄妹白得出奇,硬要形容则是察觉到他呼出热气便会担心融化的程度,此刻在挂在膝盖上的黑色西装裤对比下则到了夸张的地步,简直令人失去触碰的勇气。

与之比较,欲望无法解决而胀得通红的阴茎则显眼得像雪人鼻子上的胡萝卜。想到往日一脸提不起劲的成熟大人对胡萝卜和眼下对这东西一样苦恼,即使在这个时候,一郎也唐突地笑出了声。

声音和气息在近距离之下重比千钧,震颤了左马刻的脊背。他受惊似的一抖,身后突出的漂亮脊骨紧紧地收缩,无论怎样抚慰自己都无法达到的快感巅峰就此从一郎的鼻息中降临到身边。

他手指上还沾着淫液,抓住身边唯一热源的动作带有猛兽扑食般的凶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压制在一郎身上,左马刻垂下眼,凶光在湿漉漉的睫毛无限制的稀释中变得旖旎。发泄过一次反拽回一点飘忽天外的神志,感知到身下的气息足够安定心神,他声音发着抖,命令的成分却明晰得毋庸置疑:“……操我。”

像是回应般的,灼热的手捏住了他的后腰。

左马刻的下身早被精液和淫水糊成一团,年轻有力的手指顺着这摊稀烂缓慢涂抹向臀缝间翕张的后穴。抵住入口时蜷坐在身上的人便在这种折磨里紧绷起身体射精,连续不断的高潮让他双眼无神,在惊叫中唾液迷乱地润湿嘴唇,腿根都颤抖着泛起粉红。他轻飘飘地浮在快感中,用渴望触碰的肉洞碾压着手指,并看不到一郎沉下去的脸色。

早在看到左马刻没有穿内裤的时候就预料到的事情在此刻应验,但真正问出口时一郎还是能听到自己声音里压抑的火气:“这里,被谁用过了?”

指腹感受到软烂的肌肉,在相贴的同时便狂热地纠缠上来,稍一施力就滑进半个指节,察觉到手指没有更进一步的意图后委屈地涌出一小股湿液,把整只手打得湿亮,无论如何都是一副充分使用过的样子。抑制住手上即将失控的力道,将刚进入了一小截的手指也吝啬地收回来,一郎按压着入口处的褶皱,另一只手扶住左马刻的脖颈,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涌出酸甜的糖浆,正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在自己身上,成为淫欲的帮凶。后穴被持续刺激,却始终得不到纾解,还有沉闷的声音在耳边追问着什么。左马刻下意识判断出如果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得不到解放,但越是集中精力想要听清问话,下身就越敏感得令人发疯,每一次触碰都像直接顶在心口,一阵阵泛起磨人的苦涩。欲望在小腹坠得酸胀,挑拣着脑中还残存的词汇,左马刻不安地继续要求:“插进来、嗯♡好想要……”

明知道自己在和丧失理智的人置气,但在自己之前,左马刻先被其他人碰过的想法实在萦绕不去。明明在今天以前,一郎绝不会主动想起左马刻,即使是每次见面,在愤懑和无奈之外也没有其他感情,他真的以为过去的憧憬、敬爱都随着对方毫不留情按下按钮的手、一言不发就离开的举动被斩断了。没想到左马刻只需要在他身边喘着气,露出一副可怜的作态,就可以让昔日所有的感情换种方式卷土重来,担心和顾虑甚至比以往更多。

把失落吐在发红的耳边,嘴唇含住汗水淋漓的金属杆,一郎重新问:“被其他人插过了吧,这不是谁都可以吗?”

“没、没有,”出乎意料地,左马刻瞪大眼睛,语序混乱地反驳:“有留下来……那些蛆、只用了手。”

像是还要解释什么似的,左马刻俯下身,咬住一郎的肩膀,喉头含混地发着声,每一个字都被唾液沾染得湿滑发亮,听不出原意。

“留下来……”一郎重新把手指挤进泥泞的肠腔,在里面搅了两下,感受到肠道又一次缩紧,像要把整根手指永远吞吃进去似的。意识到左马刻又去了一次,一郎分出一只手揉起他痉挛的下腹,期待地眨着眼睛,他吻了下颈部的侧额:“留给谁?”

他没有等左马刻回答,直接把迷糊地组织着语言、从喉咙里发出小猫呼噜似的声音的人压在身下。插入的瞬间,在憧憬的大哥、迷恋的长辈和珍重的对手又像哽咽,又像哭诉的声音里,一郎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完好地夹在不成调的呻吟中脱口而出。

“一郎、留给一郎……!”

这个时候,要是让他突然思考起身上的人是谁就糟了。一点也不怀疑左马刻单调的大脑加上药物作用完全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郎直接顶进最深处,用满足的胡话堵住了这张一贯刻薄、偶尔甜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