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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Get on the Narrenschiff</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link>
    <description>&#34;I want to be the prisoner of things that stop me still.&#34;</description>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5:03:3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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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25年度游戏总结</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2025nian-du-you-xi-zong-jie</link>
      <description>&lt;![CDATA[Notes：本文很长，只想看游戏list可以直接拉到最底下；&#xA;包含大量随机发散、胡言乱语、梦到哪句说哪句，以及英式中语&#xA;!--more--&#xA;&#xA;好久没有写长篇东西了，也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博客，打开编辑框之后开始好奇地左顾右盼。今年其实意外地没有什么好写的，大多数真正惊艳过我的游戏都已经在前两年玩完了，但既然标题定在了2025，就总要对这个时间跨度保留一点尊重。&#xA;&#xA;今年玩了非常、非常多的demo，光steam上的demo就玩过超过80个，加上正作的话最终玩过的游戏数量有150多个。游戏玩得越多有时就越是迷惑，不由自主要开始搞归纳找规律，方便我这个靠逻辑生活的大脑进行归档，在这个过程中重新认清了很多自己的喜恶，以前一些总是没法用语言说出来的微妙感觉也终于找到合适的说理方式进行安放。前排提示，通过多番观察比对，博主可以确定我的喜好异于常人，有极高概率发表被视为暴论的超主观意见，总之如果被气到，就，就当是我年末送给大家的礼物吧，送给大家一点适当的愤怒，来保持殴打生活的决心（在说什么？&#xA;以下所有游戏博主都至少通关过一次，没有通关的游戏不会纳入本篇正文&#xA;&#xA;Game of the Year - 丝之歌&#xA;&#xA;好啦，我知道在发表完上述这几句防爆声明之后端出这样一盘安全牌非常让人莫名，但是我们当写作者的有时就是忍不住要玩弄一下读者的期待（到底在说什么？）。去年TGA GOTY颁给小机器人的时候和人发生了一番争执，我提出没有一个反对者站出来说小机器人不好玩，但大家却都在批判它德不配位，这让我感到荒谬；而对方的重点则是它不认为以小机器人的体量足以撑起GOTY这个名号。&#xA;如果你和我一样是跷跷板型人格喜欢反驳，那么下一句话已经昭然若揭了：所以什么是GOTY，如何定义GOTY？&#xA;&#xA;有一个常被大家隐去的前提，就是游戏并不是可以用那种方式做那种分类的那种东西。TGA有自己的评选标准（其实他们的标准是对行业有指导性的游戏，并不是所谓最优秀的游戏），但那是一些价值上的导向，一种幻想，一种呼吁，恰如爱这个概念本身（突兀）。正因为游戏并不是可以用那种方式做那种分类的那种东西，大家只会笼统地把最终的赢家称之为——Game of the Year（是不是更像爱了？）。&#xA;从这个维度说，有的时候，评判一个作品是否优秀是无法依靠分板块打分然后加总、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取平均数最高的——优秀的作品常常依赖的是观众直觉性的判断；只有我们首先做出这是一部好作品的判断，随后我们才会去条分缕析地把作品拆分成几个维度，细细赏析。这样的过程如果反过来是很难成立的，引用一句William Kennick关于美的定义：&#xA;&#xA;  试设想在一个大仓库里放了各种东西：图画、交响乐谱、赞美诗……我吩咐一个人去把其中的艺术品挑出来，此时尽管我还没有让它对美下一个定义，它却可以轻易地把仓库里的艺术品挑出来；然而，当我们让它把仓库里的一切“有意味的形式”、“有所表现的物体”挑出来时，它估计就懵圈了。&#xA;&#xA;有时大家嘲讽的所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也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吧。&#xA;&#xA;让我们说回丝之歌吧——其实，假如要做根据维度打分再加总的活动，丝之歌在我这里是没法夺冠的。空洞骑士整个系列之所以打动我，有两个很重要的因素：一是容器这一概念实在太命中我的审美，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种会认同人是神所造的容器、其毕生追求在于answer the call、otherwise终其一生都只会是一个空洞的容器，的人，而极度克制的情感表达+Don&#39;t look back更加是集我毕生美学追求之大成者；第二点，则在于这个游戏和玩家群体之间刻意保持的疏离。在Game&#39;s toolkits和TC的对谈中，双方提到了空洞骑士这一作中为什么设计了这么多隐藏内容，有时隐藏得太好，几乎让人以为它们并不希望别人发现。对此TC的回复是：&#xA;&#xA;  让这个世界留有一些不被发现的东西会让它变得更真实，也提醒着玩家不论如何行动，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转规律和方式。&#xA;&#xA;鼓励玩家当电子上帝的游戏实在太多了。每个rpg游戏都喜欢说：你能在这里开展一场属于你自己的冒险；这个世界的未来由你的选择决定。游戏真正的主角在和别人说话，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都需要你来决定对话的走向；甚至明明有时候我们都知道，无论你在这里选什么，都不会对结局带来任何影响，但这个该死的选项仍然要由你的鼠标，你的手柄来选中，仿佛只有那样我们才能确信自己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我厌倦了这些扑面而来想让我做自己命运主宰的游戏，而只愿意作为一具鬼魂，在一片业已倾颓的废墟上游走。&#xA;&#xA;如果说空洞骑士里，TC只是努力让玩家体会到游戏世界不完全受到玩家行动的主宰，那在丝之歌里，它们则走得更远了一步：这是一部完全关于大黄蜂的故事。大黄蜂是这个故事绝对的主角，这是泾渭分明的事实，以至于估计甚至不会有人试图在黄蜂身上寻找代入感。我喜欢这点，因为恰巧我最喜欢的身份就是旁观者。&#xA;&#xA;年度最高开低走游戏 - 宇宙机器人&#xA;&#xA;都说了我是跷跷板型人格，喜欢反驳。&#xA;开玩笑的，严格来说小机器人当然是好玩的，制作非常精良的3d platforming，我们都知道的那句对这个品类最高的赞赏也可以用来形容小机器人——有任天堂的风味。&#xA;但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小机器人2里有很大一部份内容其实是放在收集品系统上，而很不幸，我是一个玩过Stanley&#39;s parable的人，我不仅玩过，我还对那长长一整段关于收集品系统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皮里阳秋铭记在胸，以至于现在看到任何收集品系统都只能第一时间唤起这段旁白在我脑海里回响。你看，以前游戏只要把收集品相关的内容设计好就行了，现在它不仅要设计好，它还要禁得起这只21世纪后现代大手最无情、最无理取闹的解构主义审问：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亲爱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xA;任天堂可以带着它的情怀滤镜让我放下心中成年人刻薄的指指点点，很遗憾，索尼不行。当我倔强地硬生生跳上一个完全偏离主路的小山坡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一行大字：索尼你怎么忍住的，以前戒过毒？&#xA;&#xA;小机器人2也是今天榜单里最不独立游戏的游戏。今年33号远征队获得tga年度最佳独游后又掀起来一番关于独立游戏的定义争论，不想谈资金或人员规模这些，我觉得独立游戏中的独立之所在，在于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作品中必然有一部份由创造者自身的血肉浇灌而成。血肉放在这并不是指痛苦，而是塑成创作者肉身与精神的核心；观众通过作品这道缝隙，所窥见的是一个完整的形态，俗称，作者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xA;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就是这样，越想要讨好受众，往往结局越不如意；但坚持做自己，不管受众是不是买单，反正我自己是先爽到了。&#xA;&#xA;我也觉得上面的长篇大论有点吓人了，我保证后面都是小而争取不丑的短短段落。&#xA;&#xA;年度最佳音游 - Rift of the NecroDancer&#xA;&#xA;本来是会推荐节奏怪医的，但是v1.0 chapter 6上来第一关选的音乐就把我难听到有点恨不得当场进化出闭耳朵的功能，更惨烈的是这一关的难度还不低，想玩下一关就必须多次练习，也就是说这首歌不仅难听，我还不得不多听，天老爷………………&#xA;&#xA;Necrodancer是节奏地牢的续作，可玩性方面要明显强于前作。游戏本身是很经典的下落式音游，从视觉来说，在现在这个五花八门的音游市场上其实没啥竞争力，但我很感动因为它真的很回归音游本质！非常质朴而直给地罗列了诸多基础节奏型，谱面设计让它真正给人以弹钢琴的感觉，很扎实的作品。&#xA;&#xA;年度最幸福游戏 - Promenade/漫游奇境&#xA;&#xA;上次看它的销量还是只有一点点，真让人难过……&#xA;先别急，我知道在蔚蓝之后所有2d平台跳跃终究是妃，但你看，就像动作游戏不仅有魂类这种找虐的也有鬼泣这种为了爽的，2d平台跳跃不仅有蔚蓝这种为了挑战自我和进入心流的也有像promenade这样为了纯粹的快乐的！&#xA;&#xA;游戏的节奏设计得非常好，完全让人沉迷进去了，并且一直在你已经熟悉了并开始有点厌倦了手头东西的时候端上新机制，感觉在吃一片真的有一千层的千层蛋糕，你不仅不知道下一层的口味，而且每次吃到下一层还都觉得和之前的蛋糕口味融合得很好。&#xA;喜欢或不喜欢平台跳跃的朋友都值得试试，这是我2025年玩得最快乐的游戏，这份快乐里没有掺杂任何，额，上文那些形而上自我感动和想象的部分（跷跷板型人格下略），就是纯快乐。&#xA;&#xA;年度最佳推理游戏 - The Roottrees are dead&#xA;&#xA;今年有两款游戏搞得我在每天上班9小时的情况下还三天玩了超过十小时，一个是promenade，还有一个就是The Roottrees are dead.&#xA;这个游戏应该也在fedi上比较有名了，最近也新增了简体中文。作为一个看维基百科会把里面每一个蓝色链接都 在新窗口打开 然后一个一个看过去的人，这游戏完美撞进我的好球区，就是这根本不是游戏，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的行为模式，我平时工作的时候真的会用这种手段来做日常系推理。&#xA;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游戏有参考Her story 和Return of Obra Dinn（可以尝试在游戏内搜这俩名字，有特殊词条），也是两款非常经典的推理游戏，强烈推荐。&#xA;&#xA;年度最小巧玲珑游戏 - The Operator/接线疑云&#xA;&#xA;同样是一款较为有名的推理黑客类游戏。黑客类游戏以Hacknet（该作中有部分厌女色彩浓烈的程序员笑话，并不推荐）为范本，我玩过并还有印象的几部分别是《远大前程》（该作中有较多厌女色彩浓烈但作者自认为好心的情节，非常不推荐）、《全网公敌》（忘了就记得dlc很烂），总体框架很难偏离太多。The Operator全流程很短，但胜在制作精美，音效设计尤其出彩，很难忘记。作者也是单人开发了三年时间，并且最近表示决定继续制作续作，期待！&#xA;&#xA;年度最有鉴赏价值但没什么游玩价值游戏 - 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xA;&#xA;是这样，我对视觉小说有偏见，我认为视觉小说本质是精美ppt有声书。&#xA;虽然总被人误会（唉！），但这其实不是贬低，只是一些在分类学上的不必要的&amp;无人想问的主见。不论是视觉小说，还是所谓Cinematic叙事的3a大作，我的问题都在于：那么游戏作为一种新的叙事媒介，究竟新在哪里呢？&#xA;&#xA;让我们回到rpg这个品类里，重新回到关于代入感的讨论。前段时间看了一个视频，内容是关于从来不打游戏的人（non-gamers）相比经常打游戏的人（gamers），在玩同一款游戏时会有什么样的差别。其中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兴趣，就是那位non-gamer在游玩的过程中发现，其实游戏要比它想象中的更uncool。这种uncoolness源于这位non-gamer发现游戏中的自由原来如此有限！其实不难理解，毕竟游戏里的可供选择的选项总是有穷尽的。即使是砸了1.5亿美金开发物理引擎的旷野之息，也会被玩家发现任天堂完全没想到没预案无法应对的邪道之处，更何况是一些仅仅试图用选项来概括总结人际交往每个分叉口的游戏呢。这种有限的自由常常是众多choices-matter类型游戏惹毛我的根源，因为它们永远给我一种强烈的揣摩出题人心思的感觉。从这里你可以看出，博主是一个思想较为两极分化的人，缺少辩证思考的能力，信奉自由不绝对则绝对不自由（开玩笑&#xA;&#xA;当然，我也是很理解这些设计师的，因为当设计师们选择把叙事的绝对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干脆不给玩家任何置喙的权力——比如视觉小说和cinematic 3a游戏——游戏就会又好像变得和小说或电影没有什么差别了。从这里你也可以看出，博主还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人，给不出解答但是很喜欢提反对意见，素质堪忧。&#xA;说回视觉小说。视觉小说给我的另一个感受就是，它并没有脱离文字媒介太多，画面和音乐始终只是辅助，并不造成决定性影响——也就是说把这些都抠了也不影响剧本的好坏。&#xA;但是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在这点上却非常有趣，如果要做一款真正意义上小说在游戏界的等价品，摆脱文字这个媒介，真正使用游戏的语言来传达，那（我理想中）出来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作品。以下内容包含部分博主自我剽窃：&#xA;即使一些以自由度闻名的游戏，玩家通常也能明确接收到制作组的信号，比如在这个地方要进boss房了，那边要解开这个（不论是什么形式）谜题才能推进等等，但thank goodness这样的指引感非常弱，全程让你感觉只是在地图上漫游。有时会碰到给任务的npc，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殴打每一个路过的人和物（或者不打，看你素质）。但地图设计非常有趣，每一次看似随机的路过都可能会带来影响。你不完全是那个为了完成任务可以出入邻居家里300次而它毫无察觉的Player；实际上，你每次推门的时候至少会把它家的地毯踩脏一点，直到地毯从白色变成灰色。&#xA;  &#xA;太漫无目的了导致我也不知道为啥怎么就进结局了！ 不过喜欢结局的演出，很可爱。但我不会玩第二遍的因为从好玩的角度来说确实不好玩。&#xA;&#xA;年度最不会重玩第二遍但会推荐给别人的游戏 - Pentiment/隐迹渐现&#xA;&#xA;唉，pentiment，唉！&#xA;同为不会玩第二遍，Thank Goodness是因为游戏性上有所欠缺，Pentiment则是因为它玩得我很，痛苦。并不是上班、过年被迫走亲戚、期末写十篇水课论文的那种痛苦，而是刻意带你走进一个道德困境，逼迫你审视自己的内心，让你直视自己的懦弱与伪善，承认它，然后带着它活下去，的那种痛苦。朝圣路上式样的痛苦。&#xA;以下内容仍然是博主的自我剽窃：&#xA;某些时刻能感觉到我正穿过屏幕捕捉到作者的目光，它正非常沉静地注视着我，其中并不带有任何嘲讽或怜悯，只是一种因果律式的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xA;游戏围绕谋杀案展开，但和绝大多数推理游戏不同的是，玩家很快会意识到凶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谁应该做凶手。游戏的名字本身贯穿了全作，重要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最终留下了什么。（这里想补充一下，原名Pentiment似乎是来自意大利语Pentimento，指的是覆盖住原作，在此基础上创作新作品。具体可以参考reddit里这条讨论帖&#xA;另外pentiment里你的选择也会决定世界的走向。更残忍的地方在于，在真正走到结局之前，你并不知道这点——或者说，你误以为你知道。&#xA;&#xA;年度最Niche但我会逼所有人玩的游戏 - Tametsi&#xA;&#xA;首先，这是一个扫雷游戏，规则简单易懂，5分钟就能学会。&#xA;其次，这个游戏现在正在打折，国区只要五块钱。&#xA;所以现在所有人放下这篇博文，马上前往steam购买这个游戏，就现在！&#xA;&#xA;你没去吗？好吧。那我再试试。&#xA;&#xA;2023年是我脱离“机房”这个名词之后第一次重新接触扫雷这个品类，当时玩的是飞鸟倾情推荐的14种扫雷变体，玩得一发不可收拾，连续两周每天晚上11点开始坐在电脑前，一动不不动扫雷到凌晨2点，期间不吃不喝，废寝忘食。&#xA;这期间翻阅14种扫雷变体的评论，我发现了一条颇为不客气的差评，认为这种使用脚本生成关卡的游戏远不如别的同类游戏。评论者随即罗列出几个名字，Tametsi就是其中之一。怀着一种“我倒要看看好在哪里”的心情，我购入下载了tametsi，然后完全被其折服，并深深地理解了那位差评人士。&#xA;&#xA;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办法给别人解释为什么会沉迷成这样，或许直到现在，我也没法保证能传达尽所有心情。扫雷游戏的幸福也许来自于其背后稳稳的确定性，所有的行动都有唯一确定的解，而你所需做的全部只是逻辑上的推理。每一段推理链条不长的同时需要统合多方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并且每一个决定都可以近乎即时地给到反馈。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多久没在真空球形鸡里沉浸式谈论逻辑和真理了？&#xA;&#xA;有一点遗憾的是游戏没有设置提示系统，是真正地容易卡关。Steam指南区里有人录制了全流程带解说的视频，不过是发在Youtube上的。欢迎任何卡关的朋友随时来找我，博主每个关卡都通关过2-3次，而且几乎所有关卡里每一个雷都找到了不用枚举排除法、纯靠推理演绎的解法。&#xA;&#xA;大总结&#xA;&#xA;这样的一篇东西我居然写了五千多字，真是让我对自己有点无语！&#xA;最后在这里放下全文总结：&#xA;Game of the Year - 丝之歌&#xA;年度最高开低走游戏 - 小机器人2&#xA;年度最佳音游 - Rift of the NecroDancer&#xA;年度最幸福游戏 - Promenade/漫游奇境&#xA;年度最小巧玲珑游戏 - The Operator/接线疑云&#xA;年度最佳推理游戏 - The Roottrees are dead&#xA;年度最有鉴赏价值但没什么游玩价值游戏 - 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xA;年度最不会重玩第二遍但会推荐给别人的游戏 - Pentiment/隐迹渐现&#xA;年度最Niche但我会逼所有人玩的游戏 - Tametsi&#xA;---&#xA;以下是同样值得推荐，只是我没有通关/只有demo/没有太多想说的游戏：&#xA;&#xA;银河战士：生存恐惧 - 2d银河城时隔多年的新作，体量小巧，一周目10小时左右。打击感干脆爽快，地图相比传统银更线性一些，隐藏砖的设计放到今天还是有点太容易迷路了（追击战然后堵出口唯一的出路隐藏砖放脚下什么意思）。但依然是好游戏，值得尝试&#xA;节奏怪医 - 有很尴尬的一部份主线故事，但从音游的角度来说无可匹敌。作者在音游这个领域的想象力真的让人赞叹，另一部作品冰与火之舞也很有趣，就是太难了&#xA;Axiom Verge - 2d银唯一正统继承者（开玩笑），手感有点复古所以没打完，美术和音乐太对味了，就这个电子迷幻风情爽!&#xA;ENA: Dream BBQ - 精美的美术不会让我动容，但癫狂的美术会。很有特色的美学理念。虽然免费下载但好像只包含一部份主线，完整版需要购买dlc。玩法一般，所以没玩完，癫狂的美术可以让我动容一点，但不多。&#xA;City of Voices - 未发售，制作组包括一部份金偶像的制作人员。玩法和金偶像差不多，美术没有前者优质，我当代餐服用的&#xA;Little Kitty, Big City - 温馨惬意版迷失……扮演小猫在城市里冒险寻找回家路的游戏。玩的时候很惬意没什么门槛，但放下了也不会想着再打开&#xA;Mind Diver - Return of Obra Dinn + The Roottrees are dead+金偶像但是3d版。玩了demo挺喜欢的，就是把推理工具搞得太复杂了，一上手容易搞不明白，但本质上和刚刚提到的几款游戏是一样的&#xA;Wax Heads - 未发售，经营一家唱片店的模拟经营游戏。游戏循环稍微有点重复，但（耸肩&#xA;ReStory: Chill Electronics Repairs - 目前正在首轮Playtest中。在2000年左右的东京经营一家电器修理铺，过程中顺便和来往的顾客发生交集的模拟经营游戏。PT版本开放的内容不多，重复性很高，胜在对我胃口，因为我小时候真的会反复拆装我那个诺基亚手机……&#xA;Far Far west &amp; 雨中冒险2 - 这俩放一起说了！前者未发售。都是多人联机PVE TPS（第三视角射击）游戏，这是我第一次尝试tps游戏，雨中冒险2挺上头的，far far west我玩的也是playtest版本，内容稍显重复，但已经很成熟了。这俩游戏唯一的问题就是单人玩实在太·坐·牢·了。&#xA;Forestrike - 玩了demo。类一刀流，但是带一点资源管理要素，还带一点肉鸽要素。手感很扎实，demo玩得很上头，武侠背景，总觉得主角原型是叶问。其实感觉不做成肉鸽也挺好的，but（再次耸肩&#xA;Hell Maiden - 未发售。90年代日本漫画风格美术的类幸存者游戏，但开发葡萄牙人。神曲全员性转，主角是美少女·但丁哒！游戏机制一般般，没玩过幸存者的网友可以试试，这种品类就是挺容易上头的。主页面太帅了，主视觉一出，背景音乐一响，我以为我到月下恶魔城了&#xA;Rhythm Quest - 未发售。我会用每一个机会宣传这个游戏的，是我玩过最爽的音游，8-bit的音乐风格、利落干脆的出拳感，没有别的话说，就是爽而已。而且还可以把角色的皮肤换成大鹅，天呐，用大鹅扮演有攻击键的角色吗，真是迷人。一个demo就让我从22年玩到现在，真希望它明年可以真的发售！&#xA;&#xA;今年其实尝试了很多往年从来没试过、甚至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的品类，比如模拟经营、城市建造、肉鸽卡牌、类幸存者、TPS、带FPS元素的3d跑酷、带背包管理要素的Deckbuilding、带宝可梦要素的肉鸽游戏等等。玩了越多之后，对自己的喜恶也越来越清晰了，有时一个游戏玩了前30分钟，就足够让我感觉到我们彼此是不是合适了。也许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都说了解自己是一件好事。但我也无法停止担忧，这样所谓的了解，是否最终会变成一种自我设限呢？也许就在我以为越来越了解自己的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可能性被我无意识地截断了也说不定。&#xA;&#xA;今年年底的时候入手了ps5，也终于有设备可以体验一把主流作品了。因此，明年的计划会是补上一些超级big hit游戏——我倒要看看你们3a到底怎么个事——以及会考虑补一些老游戏，例如老战神系列、老塞尔达，也许还会有质量效应和doom和老滚这类游戏也说不定（耸肩）。前段时间刷了几个制作人访谈，发现它们基本都是玩着这些所谓3a长大的。不由感慨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呀，独立制作游戏门槛已经比那个时候低太多了，我才有机会率先玩到这么多以创意和玩法为核心竞争点的独立游戏。就像现在，很多人的第一部银河城是空洞骑士，第一部2d平台跳跃是蔚蓝，第一部soul-like是艾尔登法环，第一部act是…话说现在act还有受众吗？第一部jrpg是……抱歉相比视觉小说我对jrpg的偏见更大p5r我最喜欢的部分甚至是走迷宫。&#xA;但，新的一年仍然会见缝插针覆盖我生活每一个细节的想必依然会是独立游戏。新的一年，大家也请继续支持独立游戏吧！去寻找更多那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创作者吧。&#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otes：本文很长，只想看游戏list可以直接拉到最底下；
包含大量随机发散、胡言乱语、梦到哪句说哪句，以及英式中语
</p>

<p>好久没有写长篇东西了，也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博客，打开编辑框之后开始好奇地左顾右盼。今年其实意外地没有什么好写的，大多数真正惊艳过我的游戏都已经在前两年玩完了，但既然标题定在了2025，就总要对这个时间跨度保留一点尊重。</p>

<p>今年玩了非常、非常多的demo，光steam上的demo就玩过超过80个，加上正作的话最终玩过的游戏数量有150多个。游戏玩得越多有时就越是迷惑，不由自主要开始搞归纳找规律，方便我这个靠逻辑生活的大脑进行归档，在这个过程中重新认清了很多自己的喜恶，以前一些总是没法用语言说出来的微妙感觉也终于找到合适的说理方式进行安放。前排提示，通过多番观察比对，博主可以确定我的喜好异于常人，有极高概率发表被视为暴论的超主观意见，总之如果被气到，就，就当是我年末送给大家的礼物吧，送给大家一点适当的愤怒，来保持殴打生活的决心（在说什么？
* 以下所有游戏博主都至少通关过一次，没有通关的游戏不会纳入本篇正文</p>

<h2 id="game-of-the-year-丝之歌-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030300-hollow-knight-silksong">Game of the Year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030300/Hollow_Knight_Silksong/" rel="nofollow">丝之歌</a></h2>

<p>好啦，我知道在发表完上述这几句防爆声明之后端出这样一盘安全牌非常让人莫名，但是我们当写作者的有时就是忍不住要玩弄一下读者的期待（到底在说什么？）。去年TGA GOTY颁给小机器人的时候和人发生了一番争执，我提出没有一个反对者站出来说小机器人不好玩，但大家却都在批判它德不配位，这让我感到荒谬；而对方的重点则是它不认为以小机器人的体量足以撑起GOTY这个名号。
如果你和我一样是跷跷板型人格喜欢反驳，那么下一句话已经昭然若揭了：所以什么是GOTY，如何定义GOTY？</p>

<p>有一个常被大家隐去的前提，就是游戏并不是可以用那种方式做那种分类的那种东西。TGA有自己的评选标准（其实他们的标准是对行业有指导性的游戏，并不是所谓最优秀的游戏），但那是一些价值上的导向，一种幻想，一种呼吁，恰如爱这个概念本身（突兀）。正因为游戏并不是可以用那种方式做那种分类的那种东西，大家只会笼统地把最终的赢家称之为——Game of the Year（是不是更像爱了？）。
从这个维度说，有的时候，评判一个作品是否优秀是无法依靠分板块打分然后加总、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取平均数最高的——优秀的作品常常依赖的是观众直觉性的判断；只有我们首先做出这是一部好作品的判断，随后我们才会去条分缕析地把作品拆分成几个维度，细细赏析。这样的过程如果反过来是很难成立的，引用一句William Kennick关于美的定义：</p>

<blockquote><p>试设想在一个大仓库里放了各种东西：图画、交响乐谱、赞美诗……我吩咐一个人去把其中的艺术品挑出来，此时尽管我还没有让它对美下一个定义，它却可以轻易地把仓库里的艺术品挑出来；然而，当我们让它把仓库里的一切“有意味的形式”、“有所表现的物体”挑出来时，它估计就懵圈了。</p></blockquote>

<p>有时大家嘲讽的所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也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吧。</p>

<p>让我们说回丝之歌吧——其实，假如要做根据维度打分再加总的活动，丝之歌在我这里是没法夺冠的。空洞骑士整个系列之所以打动我，有两个很重要的因素：一是容器这一概念实在太命中我的审美，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种会认同人是神所造的容器、其毕生追求在于answer the call、otherwise终其一生都只会是一个空洞的容器，的人，而极度克制的情感表达+Don&#39;t look back更加是集我毕生美学追求之大成者；第二点，则在于这个游戏和玩家群体之间刻意保持的疏离。在Game&#39;s toolkits和TC的对谈中，双方提到了空洞骑士这一作中为什么设计了这么多隐藏内容，有时隐藏得太好，几乎让人以为它们并不希望别人发现。对此TC的回复是：</p>

<blockquote><p>让这个世界留有一些不被发现的东西会让它变得更真实，也提醒着玩家不论如何行动，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转规律和方式。</p></blockquote>

<p>鼓励玩家当电子上帝的游戏实在太多了。每个rpg游戏都喜欢说：你能在这里开展一场属于你自己的冒险；这个世界的未来由你的选择决定。游戏真正的主角在和别人说话，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都需要你来决定对话的走向；甚至明明有时候我们都知道，无论你在这里选什么，都不会对结局带来任何影响，但这个该死的选项仍然要由你的鼠标，你的手柄来选中，仿佛只有那样我们才能确信自己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我厌倦了这些扑面而来想让我做自己命运主宰的游戏，而只愿意作为一具鬼魂，在一片业已倾颓的废墟上游走。</p>

<p>如果说空洞骑士里，TC只是努力让玩家体会到游戏世界不完全受到玩家行动的主宰，那在丝之歌里，它们则走得更远了一步：这是一部完全关于大黄蜂的故事。大黄蜂是这个故事绝对的主角，这是泾渭分明的事实，以至于估计甚至不会有人试图在黄蜂身上寻找代入感。我喜欢这点，因为恰巧我最喜欢的身份就是旁观者。</p>

<h2 id="年度最高开低走游戏-宇宙机器人-https-www-playstation-com-zh-hans-hk-games-astro-bot">年度最高开低走游戏 – <a href="https://www.playstation.com/zh-hans-hk/games/astro-bot/" rel="nofollow">宇宙机器人</a></h2>

<p>都说了我是跷跷板型人格，喜欢反驳。
开玩笑的，严格来说小机器人当然是好玩的，制作非常精良的3d platforming，我们都知道的那句对这个品类最高的赞赏也可以用来形容小机器人——有任天堂的风味。
但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小机器人2里有很大一部份内容其实是放在收集品系统上，而很不幸，我是一个玩过Stanley&#39;s parable的人，我不仅玩过，我还对那长长一整段关于收集品系统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皮里阳秋铭记在胸，以至于现在看到任何收集品系统都只能第一时间唤起这段旁白在我脑海里回响。你看，以前游戏只要把收集品相关的内容设计好就行了，现在它不仅要设计好，它还要禁得起这只21世纪后现代大手最无情、最无理取闹的解构主义审问：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亲爱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任天堂可以带着它的情怀滤镜让我放下心中成年人刻薄的指指点点，很遗憾，索尼不行。当我倔强地硬生生跳上一个完全偏离主路的小山坡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一行大字：索尼你怎么忍住的，以前戒过毒？</p>

<p>小机器人2也是今天榜单里最不独立游戏的游戏。今年33号远征队获得tga年度最佳独游后又掀起来一番关于独立游戏的定义争论，不想谈资金或人员规模这些，我觉得独立游戏中的独立之所在，在于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作品中必然有一部份由创造者自身的血肉浇灌而成。血肉放在这并不是指痛苦，而是塑成创作者肉身与精神的核心；观众通过作品这道缝隙，所窥见的是一个完整的形态，俗称，作者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就是这样，越想要讨好受众，往往结局越不如意；但坚持做自己，不管受众是不是买单，反正我自己是先爽到了。</p>

<p>我也觉得上面的长篇大论有点吓人了，我保证后面都是小而争取不丑的短短段落。</p>

<h2 id="年度最佳音游-rift-of-the-necrodancer-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073250-rift-of-the-necrodancer">年度最佳音游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073250/Rift_of_the_NecroDancer/" rel="nofollow">Rift of the NecroDancer</a></h2>

<p>本来是会推荐节奏怪医的，但是v1.0 chapter 6上来第一关选的音乐就把我难听到有点恨不得当场进化出闭耳朵的功能，更惨烈的是这一关的难度还不低，想玩下一关就必须多次练习，也就是说这首歌不仅难听，我还不得不多听，天老爷………………</p>

<p>Necrodancer是节奏地牢的续作，可玩性方面要明显强于前作。游戏本身是很经典的下落式音游，从视觉来说，在现在这个五花八门的音游市场上其实没啥竞争力，但我很感动因为它真的很回归音游本质！非常质朴而直给地罗列了诸多基础节奏型，谱面设计让它真正给人以弹钢琴的感觉，很扎实的作品。</p>

<h2 id="年度最幸福游戏-promenade-漫游奇境-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781260-promenade">年度最幸福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781260/Promenade/" rel="nofollow">Promenade/漫游奇境</a></h2>

<p>上次看它的销量还是只有一点点，真让人难过……
先别急，我知道在蔚蓝之后所有2d平台跳跃终究是妃，但你看，就像动作游戏不仅有魂类这种找虐的也有鬼泣这种为了爽的，2d平台跳跃不仅有蔚蓝这种为了挑战自我和进入心流的也有像promenade这样为了纯粹的快乐的！</p>

<p>游戏的节奏设计得非常好，完全让人沉迷进去了，并且一直在你已经熟悉了并开始有点厌倦了手头东西的时候端上新机制，感觉在吃一片真的有一千层的千层蛋糕，你不仅不知道下一层的口味，而且每次吃到下一层还都觉得和之前的蛋糕口味融合得很好。
喜欢或不喜欢平台跳跃的朋友都值得试试，这是我2025年玩得最快乐的游戏，这份快乐里没有掺杂任何，额，上文那些形而上自我感动和想象的部分（跷跷板型人格下略），就是纯快乐。</p>

<h2 id="年度最佳推理游戏-the-roottrees-are-dead-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754380-the-roottrees-are-dead">年度最佳推理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754380/The_Roottrees_are_Dead/" rel="nofollow">The Roottrees are dead</a></h2>

<p>今年有两款游戏搞得我在每天上班9小时的情况下还三天玩了超过十小时，一个是promenade，还有一个就是The Roottrees are dead.
这个游戏应该也在fedi上比较有名了，最近也新增了简体中文。作为一个看维基百科会把里面每一个蓝色链接都 <em>在新窗口打开</em> 然后一个一个看过去的人，这游戏完美撞进我的好球区，就是这根本不是游戏，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的行为模式，我平时工作的时候真的会用这种手段来做日常系推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游戏有参考Her story 和Return of Obra Dinn（可以尝试在游戏内搜这俩名字，有特殊词条），也是两款非常经典的推理游戏，强烈推荐。</p>

<h2 id="年度最小巧玲珑游戏-the-operator-接线疑云-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771980-the-operator">年度最小巧玲珑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771980/_The_Operator/" rel="nofollow">The Operator/接线疑云</a></h2>

<p>同样是一款较为有名的推理黑客类游戏。黑客类游戏以Hacknet（该作中有部分厌女色彩浓烈的程序员笑话，并不推荐）为范本，我玩过并还有印象的几部分别是《远大前程》（该作中有较多厌女色彩浓烈但作者自认为好心的情节，非常不推荐）、《全网公敌》（忘了就记得dlc很烂），总体框架很难偏离太多。The Operator全流程很短，但胜在制作精美，音效设计尤其出彩，很难忘记。作者也是单人开发了三年时间，并且最近表示决定继续制作续作，期待！</p>

<h2 id="年度最有鉴赏价值但没什么游玩价值游戏-thank-goodness-you-are-here-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366980-thank-goodness-youre-here">年度最有鉴赏价值但没什么游玩价值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2366980/Thank_Goodness_Youre_Here/" rel="nofollow">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a></h2>

<p>是这样，我对视觉小说有偏见，我认为视觉小说本质是精美ppt有声书。
虽然总被人误会（唉！），但这其实不是贬低，只是一些在分类学上的不必要的&amp;无人想问的主见。不论是视觉小说，还是所谓Cinematic叙事的3a大作，我的问题都在于：那么游戏作为一种新的叙事媒介，究竟新在哪里呢？</p>

<p>让我们回到rpg这个品类里，重新回到关于代入感的讨论。前段时间看了一个视频，内容是关于从来不打游戏的人（non-gamers）相比经常打游戏的人（gamers），在玩同一款游戏时会有什么样的差别。其中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兴趣，就是那位non-gamer在游玩的过程中发现，其实游戏要比它想象中的更<strong>uncool</strong>。这种uncoolness源于这位non-gamer发现游戏中的自由原来如此有限！其实不难理解，毕竟游戏里的可供选择的选项总是有穷尽的。即使是砸了1.5亿美金开发物理引擎的旷野之息，也会被玩家发现任天堂完全没想到没预案无法应对的邪道之处，更何况是一些仅仅试图用选项来概括总结人际交往每个分叉口的游戏呢。这种有限的自由常常是众多choices-matter类型游戏惹毛我的根源，因为它们永远给我一种强烈的揣摩出题人心思的感觉。从这里你可以看出，博主是一个思想较为两极分化的人，缺少辩证思考的能力，信奉自由不绝对则绝对不自由（开玩笑</p>

<p>当然，我也是很理解这些设计师的，因为当设计师们选择把叙事的绝对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干脆不给玩家任何置喙的权力——比如视觉小说和cinematic 3a游戏——游戏就会又好像变得和小说或电影没有什么差别了。从这里你也可以看出，博主还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人，给不出解答但是很喜欢提反对意见，素质堪忧。
说回视觉小说。视觉小说给我的另一个感受就是，它并没有脱离文字媒介太多，画面和音乐始终只是辅助，并不造成决定性影响——也就是说把这些都抠了也不影响剧本的好坏。
但是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在这点上却非常有趣，如果要做一款真正意义上小说在游戏界的等价品，摆脱文字这个媒介，真正使用游戏的语言来传达，那（我理想中）出来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作品。以下内容包含部分博主自我剽窃：
即使一些以自由度闻名的游戏，玩家通常也能明确接收到制作组的信号，比如在这个地方要进boss房了，那边要解开这个（不论是什么形式）谜题才能推进等等，但thank goodness这样的指引感非常弱，全程让你感觉只是在地图上漫游。有时会碰到给任务的npc，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殴打每一个路过的人和物（或者不打，看你素质）。但地图设计非常有趣，每一次看似随机的路过都可能会带来影响。你不完全是那个为了完成任务可以出入邻居家里300次而它毫无察觉的Player；实际上，你每次推门的时候至少会把它家的地毯踩脏一点，直到地毯从白色变成灰色。</p>

<p>太漫无目的了导致我也不知道为啥怎么就进结局了！ 不过喜欢结局的演出，很可爱。但我不会玩第二遍的因为从好玩的角度来说确实不好玩。</p>

<h2 id="年度最不会重玩第二遍但会推荐给别人的游戏-pentiment-隐迹渐现-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gecheck-app-1205520">年度最不会重玩第二遍但会推荐给别人的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gecheck/app/1205520/" rel="nofollow">Pentiment/隐迹渐现</a></h2>

<p>唉，pentiment，唉！
同为不会玩第二遍，Thank Goodness是因为游戏性上有所欠缺，Pentiment则是因为它玩得我很，痛苦。并不是上班、过年被迫走亲戚、期末写十篇水课论文的那种痛苦，而是刻意带你走进一个道德困境，逼迫你审视自己的内心，让你直视自己的懦弱与伪善，承认它，然后带着它活下去，的那种痛苦。朝圣路上式样的痛苦。
以下内容仍然是博主的自我剽窃：
某些时刻能感觉到我正穿过屏幕捕捉到作者的目光，它正非常沉静地注视着我，其中并不带有任何嘲讽或怜悯，只是一种因果律式的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
游戏围绕谋杀案展开，但和绝大多数推理游戏不同的是，玩家很快会意识到凶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em>谁应该做凶手</em>。游戏的名字本身贯穿了全作，重要的不是<em>发生了什么</em>，而是最终<em>留下了什么</em>。（这里想补充一下，原名Pentiment似乎是来自意大利语Pentimento，指的是覆盖住原作，在此基础上创作新作品。具体可以参考reddit里<a href="https://www.reddit.com/r/Pentiment/comments/zc6y35/the_title/" rel="nofollow">这条</a>讨论帖
另外pentiment里你的选择也会决定世界的走向。更残忍的地方在于，在真正走到结局之前，你并不知道这点——或者说，你误以为你知道。</p>

<h2 id="年度最niche但我会逼所有人玩的游戏-tametsi-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709920-tametsi">年度最Niche但我会逼所有人玩的游戏 – <a href="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709920/Tametsi/" rel="nofollow">Tametsi</a></h2>

<p>首先，这是一个扫雷游戏，规则简单易懂，5分钟就能学会。
其次，这个游戏现在正在打折，国区只要五块钱。
所以现在所有人放下这篇博文，马上前往steam购买这个游戏，就现在！</p>

<p>你没去吗？好吧。那我再试试。</p>

<p>2023年是我脱离“机房”这个名词之后第一次重新接触扫雷这个品类，当时玩的是飞鸟倾情推荐的14种扫雷变体，玩得一发不可收拾，连续两周每天晚上11点开始坐在电脑前，一动不不动扫雷到凌晨2点，期间不吃不喝，废寝忘食。
这期间翻阅14种扫雷变体的评论，我发现了一条颇为不客气的差评，认为这种使用脚本生成关卡的游戏远不如别的同类游戏。评论者随即罗列出几个名字，Tametsi就是其中之一。怀着一种“我倒要看看好在哪里”的心情，我购入下载了tametsi，然后完全被其折服，并深深地理解了那位差评人士。</p>

<p>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办法给别人解释为什么会沉迷成这样，或许直到现在，我也没法保证能传达尽所有心情。扫雷游戏的幸福也许来自于其背后稳稳的确定性，所有的行动都有唯一确定的解，而你所需做的全部只是逻辑上的推理。每一段推理链条不长的同时需要统合多方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并且每一个决定都可以近乎即时地给到反馈。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多久没在真空球形鸡里沉浸式谈论逻辑和真理了？</p>

<p>有一点遗憾的是游戏没有设置提示系统，是真正地容易卡关。Steam指南区里有人录制了全流程带解说的视频，不过是发在Youtube上的。欢迎任何卡关的朋友随时来找我，博主每个关卡都通关过2-3次，而且几乎所有关卡里每一个雷都找到了不用枚举排除法、纯靠推理演绎的解法。</p>

<h2 id="大总结">大总结</h2>

<p>这样的一篇东西我居然写了五千多字，真是让我对自己有点无语！
最后在这里放下全文总结：
– Game of the Year – 丝之歌
– 年度最高开低走游戏 – 小机器人2
– 年度最佳音游 – Rift of the NecroDancer
– 年度最幸福游戏 – Promenade/漫游奇境
– 年度最小巧玲珑游戏 – The Operator/接线疑云
– 年度最佳推理游戏 – The Roottrees are dead
– 年度最有鉴赏价值但没什么游玩价值游戏 – Thank goodness you are here!
– 年度最不会重玩第二遍但会推荐给别人的游戏 – Pentiment/隐迹渐现
– 年度最Niche但我会逼所有人玩的游戏 – Tametsi</p>

<hr>

<p>以下是同样值得推荐，只是我没有通关/只有demo/没有太多想说的游戏：</p>
<ul><li>银河战士：生存恐惧 – 2d银河城时隔多年的新作，体量小巧，一周目10小时左右。打击感干脆爽快，地图相比传统银更线性一些，隐藏砖的设计放到今天还是有点太容易迷路了（追击战然后堵出口唯一的出路隐藏砖放脚下什么意思）。但依然是好游戏，值得尝试</li>
<li>节奏怪医 – 有很尴尬的一部份主线故事，但从音游的角度来说无可匹敌。作者在音游这个领域的想象力真的让人赞叹，另一部作品冰与火之舞也很有趣，就是太难了</li>
<li>Axiom Verge – 2d银唯一正统继承者（开玩笑），手感有点复古所以没打完，美术和音乐太对味了，就这个电子迷幻风情爽!</li>
<li>ENA: Dream BBQ – 精美的美术不会让我动容，但癫狂的美术会。很有特色的美学理念。虽然免费下载但好像只包含一部份主线，完整版需要购买dlc。玩法一般，所以没玩完，癫狂的美术可以让我动容一点，但不多。</li>
<li>City of Voices – 未发售，制作组包括一部份金偶像的制作人员。玩法和金偶像差不多，美术没有前者优质，我当代餐服用的</li>
<li>Little Kitty, Big City – 温馨惬意版迷失……扮演小猫在城市里冒险寻找回家路的游戏。玩的时候很惬意没什么门槛，但放下了也不会想着再打开</li>
<li>Mind Diver – Return of Obra Dinn + The Roottrees are dead+金偶像但是3d版。玩了demo挺喜欢的，就是把推理工具搞得太复杂了，一上手容易搞不明白，但本质上和刚刚提到的几款游戏是一样的</li>
<li>Wax Heads – 未发售，经营一家唱片店的模拟经营游戏。游戏循环稍微有点重复，但（耸肩</li>
<li>ReStory: Chill Electronics Repairs – 目前正在首轮Playtest中。在2000年左右的东京经营一家电器修理铺，过程中顺便和来往的顾客发生交集的模拟经营游戏。PT版本开放的内容不多，重复性很高，胜在对我胃口，因为我小时候真的会反复拆装我那个诺基亚手机……</li>
<li>Far Far west &amp; 雨中冒险2 – 这俩放一起说了！前者未发售。都是多人联机PVE TPS（第三视角射击）游戏，这是我第一次尝试tps游戏，雨中冒险2挺上头的，far far west我玩的也是playtest版本，内容稍显重复，但已经很成熟了。这俩游戏唯一的问题就是单人玩实在太·坐·牢·了。</li>
<li>Forestrike – 玩了demo。类一刀流，但是带一点资源管理要素，还带一点肉鸽要素。手感很扎实，demo玩得很上头，武侠背景，总觉得主角原型是叶问。其实感觉不做成肉鸽也挺好的，but（再次耸肩</li>
<li>Hell Maiden – 未发售。90年代日本漫画风格美术的类幸存者游戏，但开发葡萄牙人。神曲全员性转，主角是美少女·但丁哒！游戏机制一般般，没玩过幸存者的网友可以试试，这种品类就是挺容易上头的。主页面太帅了，主视觉一出，背景音乐一响，我以为我到月下恶魔城了</li>
<li>Rhythm Quest – 未发售。我会用每一个机会宣传这个游戏的，是我玩过最爽的音游，8-bit的音乐风格、利落干脆的出拳感，没有别的话说，就是爽而已。而且还可以把角色的皮肤换成大鹅，天呐，用大鹅扮演有攻击键的角色吗，真是迷人。一个demo就让我从22年玩到现在，真希望它明年可以真的发售！</li></ul>

<p>今年其实尝试了很多往年从来没试过、甚至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的品类，比如模拟经营、城市建造、肉鸽卡牌、类幸存者、TPS、带FPS元素的3d跑酷、带背包管理要素的Deckbuilding、带宝可梦要素的肉鸽游戏等等。玩了越多之后，对自己的喜恶也越来越清晰了，有时一个游戏玩了前30分钟，就足够让我感觉到我们彼此是不是合适了。也许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都说了解自己是一件好事。但我也无法停止担忧，这样所谓的了解，是否最终会变成一种自我设限呢？也许就在我以为越来越了解自己的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可能性被我无意识地截断了也说不定。</p>

<p>今年年底的时候入手了ps5，也终于有设备可以体验一把主流作品了。因此，明年的计划会是补上一些超级big hit游戏——我倒要看看你们3a到底怎么个事——以及会考虑补一些老游戏，例如老战神系列、老塞尔达，也许还会有质量效应和doom和老滚这类游戏也说不定（耸肩）。前段时间刷了几个制作人访谈，发现它们基本都是玩着这些所谓3a长大的。不由感慨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呀，独立制作游戏门槛已经比那个时候低太多了，我才有机会率先玩到这么多以创意和玩法为核心竞争点的独立游戏。就像现在，很多人的第一部银河城是空洞骑士，第一部2d平台跳跃是蔚蓝，第一部soul-like是艾尔登法环，第一部act是…话说现在act还有受众吗？第一部jrpg是……抱歉相比视觉小说我对jrpg的偏见更大p5r我最喜欢的部分甚至是走迷宫。
但，新的一年仍然会见缝插针覆盖我生活每一个细节的想必依然会是独立游戏。新的一年，大家也请继续支持独立游戏吧！去寻找更多那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创作者吧。</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medu/2025nian-du-you-xi-zong-jie</guid>
      <pubDate>Fri, 26 Dec 2025 17:22:2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封控七十天及其它</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feng-kong-70tian-ji-qi-ta</link>
      <description>&lt;![CDATA[70天中的一天发过一次哮喘，凌晨四点在床上挣扎着醒来。那天我靠在女厕所的窗旁边吹风，金色阳光穿过我的手指。我平静地想，就这样死了也就那样。&#xA;!--more--&#xA;客观上说，这不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曾在长满青苔的陡峭山路上脚一滑半个身子歪向深谷，也有过在脚手架下低着头走路，微微走神的工夫，巨大的长杆在我面前倾倒落在我的脚尖。相比之下，哮喘远不到能置我于死地的地步。然而，当我面向那扇小小的、甚至不能完全打开的窗，望向远处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楼宇时，我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我会不会就此死去：疫情新闻在前，这种想法不算无中生有。很难描述当时具体在想什么，但我感到一种祥和的平静——这种平静，在之前和之后的无数个日夜中，我几乎不再遇见。&#xA;&#xA;我是一个对自我的情绪感知能力比较弱的人，通常来说，它们之于我就像一群楼上邻居，一般安安静静，偶尔闹腾起来，我顶多抽空抬头看一眼，心想怎么还没结束。我对日期的变化越来越迟钝，有时明明记得昨天是12号，睁眼却发现现在已经是15号夜晚；我对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迟钝，有同学在微信群里提到饿到胃反酸，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最近每临夜晚胃就开始罢工可能是因为太饿了。在此之前，我需要仔细分辨我的胃是不是真的在疼，怀疑这是否只是大脑给我编造的幻觉。&#xA;&#xA;前两天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实验，把花鼠扔进水里，ta最多撑15分钟就会淹死；但是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把ta捞起来一会儿，那么ta可以撑到60分钟。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实验到底科不科学，有没有控制变量，符不符合伦理，我只知道我们真像这些实验鼠，在绝望之水中挣扎，靠偶尔被赐的恩典喘息，临死前还在希冀一只救世之手能让我们都脱离苦海。&#xA;&#xA;最崩溃的那天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情绪，只能坐在位子上模糊地雾里看花。那是我极少数留下记录了的一天，我写的是：&#xA;&#xA;  比如愤怒、恶心、或是作为自保机制的滑稽感，大概都是对世界残余的反抗之心，而现在我节节败退，举手投降。如果这一切是世界的试炼，我终于认输，一败涂地。&#xA;&#xA;那天我试图通过读诗让自己平静下来，翻开书在眼前的是鲁米的诗：  &#xA;&#xA;span style=&#34;color: red;&#34;今天挚爱者要我发疯/span&#xA;span style=&#34;color: red;&#34; 我已发疯，但他要我再疯一点/span&#xA;span style=&#34;color: red;&#34;若非如此，那么为何他撕下面纱？/span&#xA;span style=&#34;color: red;&#34;我已失态，但他要我原形毕露/span&#xA;&#xA;我不会说70天封控生活给我带来了如何洗髓伐骨的变化，或者说，一切要比封控开始得更早一些。我到现在仍然记得2020年的春晚，我坐在电视前，抬起头看见电视里是歌舞升平这盛世终如你所愿，低下头看见手机里是哭声、嘶吼、质疑，由于作者设置您已无权限查看此微博，该账号因被投诉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现已无法查看。世界在我面前裂成两半，我在恍惚中浑身战栗。&#xA;&#xA;在这一切开始前，我曾对我的未来有无数种设想，我自信满满，我说掌控自己的生活易如反掌。现在我只能在每一个切实的分秒中喘息，我的生活根本不属于我，我看着我的未来就像那只猴子看着那轮井里的月亮，甚至不用有谁伸手触碰，只须一阵风就能让它支离破碎。&#xA;&#xA;回看这70天，我发现表达欲已经被压缩到几乎为0。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千一万句话在心头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吐出破碎的词句。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他们需要做的只有等待，时间会替他们磨平一切哭声和痛苦。很快一切都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庄重而沉痛的哀悼本身，与无数愤怒、讽刺和无力感相缠绕，最终都将化为灰烬。他们只需要轻轻一口气，吹散这灰烬，于是人们又可以假装阳光普照。就像一位网友说的，大象来了，大象发动禁言功能，大象在迷雾中离去。&#xA;&#xA;还没有失去希望的人是很了不起的，而我并不属于ta们中的一员。布尔加科夫笔下的耶稣说，怯懦是人最主要的罪恶之一。我真恨我的怯懦。传言那个本丢彼拉多在绝望中自焚而死，我会在哪里死去？我不知道。]]&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70天中的一天发过一次哮喘，凌晨四点在床上挣扎着醒来。那天我靠在女厕所的窗旁边吹风，金色阳光穿过我的手指。我平静地想，就这样死了也就那样。

客观上说，这不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曾在长满青苔的陡峭山路上脚一滑半个身子歪向深谷，也有过在脚手架下低着头走路，微微走神的工夫，巨大的长杆在我面前倾倒落在我的脚尖。相比之下，哮喘远不到能置我于死地的地步。然而，当我面向那扇小小的、甚至不能完全打开的窗，望向远处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楼宇时，我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我会不会就此死去：疫情新闻在前，这种想法不算无中生有。很难描述当时具体在想什么，但我感到一种祥和的平静——这种平静，在之前和之后的无数个日夜中，我几乎不再遇见。</p>

<p>我是一个对自我的情绪感知能力比较弱的人，通常来说，它们之于我就像一群楼上邻居，一般安安静静，偶尔闹腾起来，我顶多抽空抬头看一眼，心想怎么还没结束。我对日期的变化越来越迟钝，有时明明记得昨天是12号，睁眼却发现现在已经是15号夜晚；我对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迟钝，有同学在微信群里提到饿到胃反酸，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最近每临夜晚胃就开始罢工可能是因为太饿了。在此之前，我需要仔细分辨我的胃是不是真的在疼，怀疑这是否只是大脑给我编造的幻觉。</p>

<p>前两天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实验，把花鼠扔进水里，ta最多撑15分钟就会淹死；但是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把ta捞起来一会儿，那么ta可以撑到60分钟。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实验到底科不科学，有没有控制变量，符不符合伦理，我只知道我们真像这些实验鼠，在绝望之水中挣扎，靠偶尔被赐的恩典喘息，临死前还在希冀一只救世之手能让我们都脱离苦海。</p>

<p>最崩溃的那天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情绪，只能坐在位子上模糊地雾里看花。那是我极少数留下记录了的一天，我写的是：</p>

<blockquote><p>比如愤怒、恶心、或是作为自保机制的滑稽感，大概都是对世界残余的反抗之心，而现在我节节败退，举手投降。如果这一切是世界的试炼，我终于认输，一败涂地。</p></blockquote>

<p>那天我试图通过读诗让自己平静下来，翻开书在眼前的是鲁米的诗：</p>

<p><span style="color: red;">今天挚爱者要我发疯</span>
<span style="color: red;"> 我已发疯，但他要我再疯一点</span>
<span style="color: red;">若非如此，那么为何他撕下面纱？</span>
<span style="color: red;">我已失态，但他要我原形毕露</span></p>

<p>我不会说70天封控生活给我带来了如何洗髓伐骨的变化，或者说，一切要比封控开始得更早一些。我到现在仍然记得2020年的春晚，我坐在电视前，抬起头看见电视里是歌舞升平这盛世终如你所愿，低下头看见手机里是哭声、嘶吼、质疑，由于作者设置您已无权限查看此微博，该账号因被投诉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现已无法查看。世界在我面前裂成两半，我在恍惚中浑身战栗。</p>

<p>在这一切开始前，我曾对我的未来有无数种设想，我自信满满，我说掌控自己的生活易如反掌。现在我只能在每一个切实的分秒中喘息，我的生活根本不属于我，我看着我的未来就像那只猴子看着那轮井里的月亮，甚至不用有谁伸手触碰，只须一阵风就能让它支离破碎。</p>

<p>回看这70天，我发现表达欲已经被压缩到几乎为0。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千一万句话在心头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吐出破碎的词句。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他们需要做的只有等待，时间会替他们磨平一切哭声和痛苦。很快一切都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庄重而沉痛的哀悼本身，与无数愤怒、讽刺和无力感相缠绕，最终都将化为灰烬。他们只需要轻轻一口气，吹散这灰烬，于是人们又可以假装阳光普照。就像一位网友说的，大象来了，大象发动禁言功能，大象在迷雾中离去。</p>

<p>还没有失去希望的人是很了不起的，而我并不属于ta们中的一员。布尔加科夫笔下的耶稣说，怯懦是人最主要的罪恶之一。我真恨我的怯懦。传言那个本丢彼拉多在绝望中自焚而死，我会在哪里死去？我不知道。</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medu/feng-kong-70tian-ji-qi-ta</guid>
      <pubDate>Tue, 04 Feb 2025 08:59: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长夜</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chang-ye</link>
      <description>&lt;![CDATA[老张睁开了双眼。&#xA;刺眼的光落了进去，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睫快速扇动。&#xA;是在……啊，是在自己家里。&#xA;老张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有时他早上醒来后会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不真实感，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因为这种感觉难以启齿。老张认为这是一种起床后人还没有彻底醒来的症状，可以被原谅。&#xA;他的目光放在远处，微微地出神了。&#xA;&#xA;!--more--&#xA;&#xA;现在是月历42年，老张是护卫队的队长，主要负责监察外星生物入侵情况。目前没有任何科学家能画出那些外星生物的模样，在目击报告中，它们有无数种样貌，使人除了相信它们没有定形外别无他法。唯一的已知信息中最引人警惕的一条是：外星生物将无声无息寄生在我们的子民身上，使他们失去自我、失去思想。在报告的结尾，他们往往已不知生活为何物，只嘟囔着：这个世界是假的。通常，他们在低语中被一枪命中，睁着双眼走向死亡。伟大的帝国于是又痛失一名子民。&#xA;最恐怖的是，外星生物显现出了无法量化的传染性。在实地考察中，经过不可衡量长短的潜伏期，被传染者四周子民最终都会沦为那些可恶的、恶心的、令人生厌的玩意儿的奴隶。帝国由于它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为了拯救，必须尽快找到感染者。发现，然后杀死。为了拯救。&#xA;&#xA;奇怪，老张心想，谁在我的脑海里说话，作背景介绍？那个42是什么东西，一种计数方式？奇怪的符号，闻所未闻。或许是昨夜梦里的产物？&#xA;&#xA;老张无暇想更多了，上周新来的实习生正在向他走来。老张做护卫队队长已经有20年，磨练出了令他自己非常满意的识人技巧。实习生能力不错，只是有时过于天真。那是一种刚离开象牙塔不久之人独有的天真，老张曾对它非常熟悉；现在则像是隔着毛玻璃看花。不过，实习生会成长为一位合格的护卫队队员的，老张对此有自信。&#xA;“长官！”实习生啪地敬了一个礼，光线由此落在胸前的胸针上，老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是鸢尾花的形状。听说是实习生母亲赠送的入职礼物。他挪开目光，点了点头作为应答。实习生把手放下，按照惯例汇报工作，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略有些尖利，在空旷的守卫队大厅里游荡。实习生说，长官，监察部传来消息说，育卫院里出现了疑似感染者。&#xA;育卫院？&#xA;老张停顿了一刹那，皱起眉问：消息当真？&#xA;实习生怯怯望着他：监察部的报告……&#xA;老张截住实习生的话头，接过文件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着手处理的，你回去工作吧。&#xA;是，长官！实习生又啪地敬了一个礼，随后踢着正步走了。老张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实习生其实守卫队里不兴踢正步，最后还是目送着实习生的背影离开了。&#xA;老张又想起实习生带来的消息。&#xA;&#xA;育卫院成员平均年龄不过十二三岁，最大年纪的也才16岁。他们是被守卫队捡来的孤儿，以成为守卫队队员为目标被养育大。老张作为前20年的守卫队队长，几乎看着每一个人长大。现在他们中有疑似感染者。假如确证，他将亲自下令，处死他们中的一员，或几员。老张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理由为此疼痛，但它所在之处只是空空一块。&#xA;调查一个人是否是感染者有一套完善而详细的流程，老张对它们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倒背如流——是真的，这是他考取守卫队队长证书时的最后一道大题，把那流程倒着默写下来。在走向育卫院的途中，老张不小心想起自己空空的心脏。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那套繁复琐碎的流程已经替代了他心脏的位置。他不得而知。&#xA;&#xA;鉴于外星生物的狡猾、棘手、多变，大部分生物监测技术都对它们束手无策，只能给出模糊的体征变化报告，而那是远远不够的。针对每一个疑似感染者，帝国都设置了层层评估，只有健康的人能通过测试。据统计，近年来，该测试评估准确率已高达99.9%。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留有被救余地的子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供外星生物驱使的空壳。帝国的子民从各种意义上都可以相信，那懦弱得甚至不敢露出真面目的生物不会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的赢家只可能是帝国，以及拥护帝国的子民，毫无疑问。&#xA;&#xA;老张自认为对育卫院的孩子都了如指掌。他们骗不过他的眼睛。在逐个谈话评估的过程中，事情平滑地进展着。他们抬起头望着他，双眼带着细碎的光，每一双都看起来真挚、诚实，充满孺慕之情。一天过去了，老张没有从任何一个孩子那里得到可以怀疑的反馈，这本身足以敲响老张的警钟。&#xA;距离开始第一个孩子的精神评估已经过了很久。老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这么多评估了，他感到非常疲惫。但他并没有动弹，仍然坐在原地翻阅评估记录。向最后一名守卫队队员告别后，在对方欲言又止关门离开的目光里，老张翻开下一份记录。全部看完又是很久之后的事，老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额外把很多香烟残骸送进了烟灰缸，而手指中又夹着另一根香烟。&#xA;翻来覆去中，过往20多年穿梭于生死中培养而成的直觉对他说：他们之中有人在撒谎。有人学会了欺骗，驾轻就熟地，且并不吝于将其施加在老师身上。&#xA;他们之中，有人必然是感染者，或至少是感染者的拥趸。&#xA;老张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又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脏很是应该痛一痛，而一如既往地，心脏保持缄默。&#xA;&#xA;老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入睡的，但他确实又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光线也像往常一样刺痛他的双眼，但他无暇遮挡。他的目光落在昨天整理的线索网之上，暧昧的恍惚从头脑中褪去，雾气散开，线索纵横交错，各归其位，一切水落石出。老张喃喃自语：是你，南灯。&#xA;&#xA;为什么偏偏是你，南灯？&#xA;&#xA;---&#xA;南灯被送进育卫院时，老张几乎不敢出面。当然，按照程序，他必须出现。南灯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摇摇摆摆地按照指示行动。老张的目光几乎不敢落在南灯身上，好似其周边有火，一旦由视线触之，双方都将被燃烧殆尽。队里并非没有人察觉老张的异常，但无人说话。&#xA;南灯的父母由老张亲手击杀。那是老张进入守卫队后第一次杀人。血溅在南灯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睫毛上。年轻的老张痛苦地大口呼吸，冥冥之中他好似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从今天起，世界将撕下它的伪装。混乱中，南灯消失了。直到几年后，像消失时一样无迹可寻地，南灯出现在育卫院门口，昏迷着。&#xA;无数个梦里，老张看见南灯坐在血泊之中，睁着那双茫然的眼睛望着他；而他的双手不断冒出鲜血，直到将他自己吞噬，直到他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有时那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老张不得不在上班前花费数小时洗净双手，意图洗去那些若有若无的血迹。&#xA;作为队长，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老张都不能对育卫院里的孩子怀有偏颇。老张从来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这条当然也不会例外；但是身体里总有一部分驱使老张看向南灯。正是这部分让他的仕途最终止步于守卫队队长之职，老张对此确信无疑。帝国总是有最精准的人才评估方案，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xA;&#xA;为什么偏偏是你，南灯？&#xA;&#xA;光线穿过审讯室，落在老张身上，好像要将他灼伤。他曾无数次和南灯面对面，但从未像这样打量过南灯。光线之下，那张年轻的面孔好似不再属于一个鲜活、开朗、真诚的生命，而不过是一些色块线条的随机组合。南灯的面容在老张眼里扭曲、破碎，然后重组。&#xA;我已认不出了。老张心想。&#xA;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撒谎？在众多罪名中，老张最终选择了这一个来问。&#xA;老师。南灯开口说话，语言一段一段从她口中倾泻而出，老张的心也一节一节凉了下去。老张对那些外星生物其实已经谈不上恨了。人能对一个看不见形体、听不见声音、摸不到触感、闻不到味道的生物保持多浓烈的情感呢？老张自认没有这个本领。他曾经愤怒过，在他还有一些能够波动起伏的情绪的时候；但很快就意识到那愤怒的目标是他自己。他恨他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将人类——他的同胞，一个一个杀死。他们会在他的梦里飘荡，老张将其视为一种最低等级的赎罪。&#xA;有时，老张也怀疑过这些想法是不是只是他为自己的另一种狡辩词，也许最根本的原因只是他已经疲于愤怒了，以至于失去了愤怒的能力。老张有时觉得愤怒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尖刀，他握着这把刀行走了太久，已经伤痕累累。&#xA;南灯望着他，双眼甚至仍然带着孺慕的光。那光扎进老张空洞洞的胸膛，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响。&#xA;南灯……！老张听见自己开口说话，那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十分破碎：你看看那些东西，把你害成了什么样子！&#xA;“老师……”&#xA;南灯想要伸出手，但沉重的枷锁阻止了她，发出一阵响动。&#xA;&#xA;南灯被狱卒押送着离开。以南灯的聪慧，不至于在审问中毫无掩饰；然而南灯宛如飞蛾扑火，饮尽每一度火光，而后心甘情愿地走向自我毁灭。证据已经十分确凿，于情于理老张都该把南灯原地击毙，但他没有。老张想起带血的手套，想起南灯的双眼，想起实习生稚气未脱的面庞。老张想起帝国猎猎的旗帜。&#xA;恍惚中老张觉得自己的双手重新握紧了那把名为愤怒的尖刀，这一次，他缓缓把刀尖转向了自己。温热的剑刃扎进胸膛时，老张睁开了双眼。&#xA;周遭警报声冲天。&#xA;&#xA;老张没想到南灯会越狱。当然，今天他没想到的事情已经够多。&#xA;一滴血从南灯擦破的伤口中涌出。南灯正在如何与老张对峙，她距离死亡还有多远，这滴血对此都一无所知。它只是附着在主人的皮肤上，试图停留得更久一点。&#xA;南灯，不要做傻事。老张沉静地说，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他左右扫视，狱卒躺在地上，本该在此的实习生不知所踪。&#xA;老张缓缓蹙眉。南灯的声音在耳边炸起。&#xA;老师，您听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xA;一道强光倏忽而至。那道光如此圣洁，以至于仅仅张嘴似乎也显得像一种玷污。只有那滴血液自顾自往外涌。强光的尽头，实习生缓步而来。&#xA;老张神色一凛。并非由于实习生不再踢正步，而是实习生背后的巨大光团：一个从头到脚为斗篷所笼罩的人影。&#xA;010010101遭污染，并突破收容，意欲扩大污染。&#xA;老张看不见那人影的脸，只觉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按帝国法令1001条，当原地击毙。&#xA;&#xA;那道人影向老张看来。&#xA;老张举起了枪。&#xA;&#xA;那滴血液仍然在主人身上攀爬，然而不知怎地，它陡然发现许多同伴。它将自己汇入其中，温热的皮肤离自己远去，随后被洒落在冰凉的地板上。&#xA;&#xA;长官！实习生敬了一个礼，在老张耳边轻声说，我见犯人010010101突破收容，故自作主张联络了……&#xA;老张不知实习生又说了什么，因为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xA;剧烈的心跳声中，声音在消逝前盘旋于空间中：010010工作失察，违反帝国法令110条，记过一次，下不为例。&#xA;&#xA;从那之后，老张几乎无法入睡。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光线总是过于刺眼。人的眼皮足以抵挡那种光亮吗？有时，在将睡未睡的时刻，那巨大的光团将准点降临：祂庞大而无形，在他的梦里逡巡；祂的斗篷无风自动，细看其每一道纤维上写满数字。那些0和1构成的数字串奔涌而出，将他团团环绕，最后他在其中窒息而亡。&#xA;队里的人认为老张身上似乎失掉了一些什么，但并没有人能命名出那是什么。老张对此一笑了之。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噗通、噗通。&#xA;&#xA;某一天，老张坐在窗边。窗外的光还是一如既往刺眼。不知怎么地，老张想起了南灯，犯人010010101。老张想起她进育卫院的时候——那是他刚当上队长不久——想起她是如何在那里长成年纪最长的小孩。&#xA;……老张的思绪忽然顿住了。他的心中盘旋着一些符号，16，20，42。这些是什么？它们代表着什么？老张颤抖着拉开了抽屉——出于某种老张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他将南灯的审讯记录副本保存于此。帝国所有审讯记录都上传保存在云端，然而这是一份纸质材料。老张有时觉得自己也许确实疯了。&#xA;窗外的灯光在翻找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老张突兀地想起，帝国好像没有黑夜。&#xA;黑夜？那是什么？帝国领域里的一切难道不是从来都在灯光之下，无所遁形？如果我从来在灯光下长大，为什么我会知道黑夜？&#xA;手指战栗地在纸张间滑动，直到将它重新闭合。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着，老张望向窗外，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伟大的帝国，无所不知的帝国，无处不在的帝国，没有黑夜的帝国。&#xA;老张再次举起了枪。枪响之前，老张看见自己置身于无尽长路，从远处起，路灯一盏一盏熄灭，直到黑暗将他笼罩。老张微微一笑，对自己说，长夜将尽。&#xA;一声枪响。&#xA;&#xA;---&#xA;年幼的孩子抓着家长要听睡前故事，但这故事或许多少有些超出孩子的理解范围。孩子困惑地看向父母：&#xA;……那么，是谁杀了她？&#xA;是他。&#xA;那，是谁杀了他？&#xA;是他自己。&#xA;就这样吗？&#xA;仅此而已。&#xA;光线落进房间，鸢尾花胸针在桌上闪出一道光芒。&#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老张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光落了进去，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睫快速扇动。
是在……啊，是在自己家里。
老张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有时他早上醒来后会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不真实感，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因为这种感觉难以启齿。老张认为这是一种起床后人还没有彻底醒来的症状，可以被原谅。
他的目光放在远处，微微地出神了。</p>



<p>现在是月历42年，老张是护卫队的队长，主要负责监察外星生物入侵情况。目前没有任何科学家能画出那些外星生物的模样，在目击报告中，它们有无数种样貌，使人除了相信它们没有定形外别无他法。唯一的已知信息中最引人警惕的一条是：外星生物将无声无息寄生在我们的子民身上，使他们失去自我、失去思想。在报告的结尾，他们往往已不知生活为何物，只嘟囔着：这个世界是假的。通常，他们在低语中被一枪命中，睁着双眼走向死亡。伟大的帝国于是又痛失一名子民。
最恐怖的是，外星生物显现出了无法量化的传染性。在实地考察中，经过不可衡量长短的潜伏期，被传染者四周子民最终都会沦为那些可恶的、恶心的、令人生厌的玩意儿的奴隶。帝国由于它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为了拯救，必须尽快找到感染者。发现，然后杀死。为了拯救。</p>

<p>奇怪，老张心想，谁在我的脑海里说话，作背景介绍？那个42是什么东西，一种计数方式？奇怪的符号，闻所未闻。或许是昨夜梦里的产物？</p>

<p>老张无暇想更多了，上周新来的实习生正在向他走来。老张做护卫队队长已经有20年，磨练出了令他自己非常满意的识人技巧。实习生能力不错，只是有时过于天真。那是一种刚离开象牙塔不久之人独有的天真，老张曾对它非常熟悉；现在则像是隔着毛玻璃看花。不过，实习生会成长为一位合格的护卫队队员的，老张对此有自信。
“长官！”实习生啪地敬了一个礼，光线由此落在胸前的胸针上，老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是鸢尾花的形状。听说是实习生母亲赠送的入职礼物。他挪开目光，点了点头作为应答。实习生把手放下，按照惯例汇报工作，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略有些尖利，在空旷的守卫队大厅里游荡。实习生说，长官，监察部传来消息说，育卫院里出现了疑似感染者。
育卫院？
老张停顿了一刹那，皱起眉问：消息当真？
实习生怯怯望着他：监察部的报告……
老张截住实习生的话头，接过文件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着手处理的，你回去工作吧。
是，长官！实习生又啪地敬了一个礼，随后踢着正步走了。老张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实习生其实守卫队里不兴踢正步，最后还是目送着实习生的背影离开了。
老张又想起实习生带来的消息。</p>

<p>育卫院成员平均年龄不过十二三岁，最大年纪的也才16岁。他们是被守卫队捡来的孤儿，以成为守卫队队员为目标被养育大。老张作为前20年的守卫队队长，几乎看着每一个人长大。现在他们中有疑似感染者。假如确证，他将亲自下令，处死他们中的一员，或几员。老张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理由为此疼痛，但它所在之处只是空空一块。
调查一个人是否是感染者有一套完善而详细的流程，老张对它们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倒背如流——是真的，这是他考取守卫队队长证书时的最后一道大题，把那流程倒着默写下来。在走向育卫院的途中，老张不小心想起自己空空的心脏。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那套繁复琐碎的流程已经替代了他心脏的位置。他不得而知。</p>

<p>鉴于外星生物的狡猾、棘手、多变，大部分生物监测技术都对它们束手无策，只能给出模糊的体征变化报告，而那是远远不够的。针对每一个疑似感染者，帝国都设置了层层评估，只有健康的人能通过测试。据统计，近年来，该测试评估准确率已高达99.9%。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留有被救余地的子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供外星生物驱使的空壳。帝国的子民从各种意义上都可以相信，那懦弱得甚至不敢露出真面目的生物不会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的赢家只可能是帝国，以及拥护帝国的子民，毫无疑问。</p>

<p>老张自认为对育卫院的孩子都了如指掌。他们骗不过他的眼睛。在逐个谈话评估的过程中，事情平滑地进展着。他们抬起头望着他，双眼带着细碎的光，每一双都看起来真挚、诚实，充满孺慕之情。一天过去了，老张没有从任何一个孩子那里得到可以怀疑的反馈，这本身足以敲响老张的警钟。
距离开始第一个孩子的精神评估已经过了很久。老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这么多评估了，他感到非常疲惫。但他并没有动弹，仍然坐在原地翻阅评估记录。向最后一名守卫队队员告别后，在对方欲言又止关门离开的目光里，老张翻开下一份记录。全部看完又是很久之后的事，老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额外把很多香烟残骸送进了烟灰缸，而手指中又夹着另一根香烟。
翻来覆去中，过往20多年穿梭于生死中培养而成的直觉对他说：他们之中有人在撒谎。有人学会了欺骗，驾轻就熟地，且并不吝于将其施加在老师身上。
他们之中，有人必然是感染者，或至少是感染者的拥趸。
老张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又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脏很是应该痛一痛，而一如既往地，心脏保持缄默。</p>

<p>老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入睡的，但他确实又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光线也像往常一样刺痛他的双眼，但他无暇遮挡。他的目光落在昨天整理的线索网之上，暧昧的恍惚从头脑中褪去，雾气散开，线索纵横交错，各归其位，一切水落石出。老张喃喃自语：是你，南灯。</p>

<p>为什么偏偏是你，南灯？</p>

<hr>

<p>南灯被送进育卫院时，老张几乎不敢出面。当然，按照程序，他必须出现。南灯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摇摇摆摆地按照指示行动。老张的目光几乎不敢落在南灯身上，好似其周边有火，一旦由视线触之，双方都将被燃烧殆尽。队里并非没有人察觉老张的异常，但无人说话。
南灯的父母由老张亲手击杀。那是老张进入守卫队后第一次杀人。血溅在南灯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睫毛上。年轻的老张痛苦地大口呼吸，冥冥之中他好似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从今天起，世界将撕下它的伪装。混乱中，南灯消失了。直到几年后，像消失时一样无迹可寻地，南灯出现在育卫院门口，昏迷着。
无数个梦里，老张看见南灯坐在血泊之中，睁着那双茫然的眼睛望着他；而他的双手不断冒出鲜血，直到将他自己吞噬，直到他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有时那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老张不得不在上班前花费数小时洗净双手，意图洗去那些若有若无的血迹。
作为队长，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老张都不能对育卫院里的孩子怀有偏颇。老张从来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这条当然也不会例外；但是身体里总有一部分驱使老张看向南灯。正是这部分让他的仕途最终止步于守卫队队长之职，老张对此确信无疑。帝国总是有最精准的人才评估方案，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p>

<p>为什么偏偏是你，南灯？</p>

<p>光线穿过审讯室，落在老张身上，好像要将他灼伤。他曾无数次和南灯面对面，但从未像这样打量过南灯。光线之下，那张年轻的面孔好似不再属于一个鲜活、开朗、真诚的生命，而不过是一些色块线条的随机组合。南灯的面容在老张眼里扭曲、破碎，然后重组。
我已认不出了。老张心想。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撒谎？在众多罪名中，老张最终选择了这一个来问。
老师。南灯开口说话，语言一段一段从她口中倾泻而出，老张的心也一节一节凉了下去。老张对那些外星生物其实已经谈不上恨了。人能对一个看不见形体、听不见声音、摸不到触感、闻不到味道的生物保持多浓烈的情感呢？老张自认没有这个本领。他曾经愤怒过，在他还有一些能够波动起伏的情绪的时候；但很快就意识到那愤怒的目标是他自己。他恨他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将人类——他的同胞，一个一个杀死。他们会在他的梦里飘荡，老张将其视为一种最低等级的赎罪。
有时，老张也怀疑过这些想法是不是只是他为自己的另一种狡辩词，也许最根本的原因只是他已经疲于愤怒了，以至于失去了愤怒的能力。老张有时觉得愤怒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尖刀，他握着这把刀行走了太久，已经伤痕累累。
南灯望着他，双眼甚至仍然带着孺慕的光。那光扎进老张空洞洞的胸膛，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响。
南灯……！老张听见自己开口说话，那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十分破碎：你看看那些东西，把你害成了什么样子！
“老师……”
南灯想要伸出手，但沉重的枷锁阻止了她，发出一阵响动。</p>

<p>南灯被狱卒押送着离开。以南灯的聪慧，不至于在审问中毫无掩饰；然而南灯宛如飞蛾扑火，饮尽每一度火光，而后心甘情愿地走向自我毁灭。证据已经十分确凿，于情于理老张都该把南灯原地击毙，但他没有。老张想起带血的手套，想起南灯的双眼，想起实习生稚气未脱的面庞。老张想起帝国猎猎的旗帜。
恍惚中老张觉得自己的双手重新握紧了那把名为愤怒的尖刀，这一次，他缓缓把刀尖转向了自己。温热的剑刃扎进胸膛时，老张睁开了双眼。
周遭警报声冲天。</p>

<p>老张没想到南灯会越狱。当然，今天他没想到的事情已经够多。
一滴血从南灯擦破的伤口中涌出。南灯正在如何与老张对峙，她距离死亡还有多远，这滴血对此都一无所知。它只是附着在主人的皮肤上，试图停留得更久一点。
南灯，不要做傻事。老张沉静地说，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他左右扫视，狱卒躺在地上，本该在此的实习生不知所踪。
老张缓缓蹙眉。南灯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老师，您听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一道强光倏忽而至。那道光如此圣洁，以至于仅仅张嘴似乎也显得像一种玷污。只有那滴血液自顾自往外涌。强光的尽头，实习生缓步而来。
老张神色一凛。并非由于实习生不再踢正步，而是实习生背后的巨大光团：一个从头到脚为斗篷所笼罩的人影。
010010101遭污染，并突破收容，意欲扩大污染。
老张看不见那人影的脸，只觉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按帝国法令1001条，当原地击毙。</p>

<p>那道人影向老张看来。
老张举起了枪。</p>

<p>那滴血液仍然在主人身上攀爬，然而不知怎地，它陡然发现许多同伴。它将自己汇入其中，温热的皮肤离自己远去，随后被洒落在冰凉的地板上。</p>

<p>长官！实习生敬了一个礼，在老张耳边轻声说，我见犯人010010101突破收容，故自作主张联络了……
老张不知实习生又说了什么，因为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
剧烈的心跳声中，声音在消逝前盘旋于空间中：010010工作失察，违反帝国法令110条，记过一次，下不为例。</p>

<p>从那之后，老张几乎无法入睡。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光线总是过于刺眼。人的眼皮足以抵挡那种光亮吗？有时，在将睡未睡的时刻，那巨大的光团将准点降临：祂庞大而无形，在他的梦里逡巡；祂的斗篷无风自动，细看其每一道纤维上写满数字。那些0和1构成的数字串奔涌而出，将他团团环绕，最后他在其中窒息而亡。
队里的人认为老张身上似乎失掉了一些什么，但并没有人能命名出那是什么。老张对此一笑了之。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噗通、噗通。</p>

<p>某一天，老张坐在窗边。窗外的光还是一如既往刺眼。不知怎么地，老张想起了南灯，犯人010010101。老张想起她进育卫院的时候——那是他刚当上队长不久——想起她是如何在那里长成年纪最长的小孩。
……老张的思绪忽然顿住了。他的心中盘旋着一些符号，16，20，42。这些是什么？它们代表着什么？老张颤抖着拉开了抽屉——出于某种老张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他将南灯的审讯记录副本保存于此。帝国所有审讯记录都上传保存在云端，然而这是一份纸质材料。老张有时觉得自己也许确实疯了。
窗外的灯光在翻找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老张突兀地想起，帝国好像没有黑夜。
黑夜？那是什么？帝国领域里的一切难道不是从来都在灯光之下，无所遁形？如果我从来在灯光下长大，为什么我会知道黑夜？
手指战栗地在纸张间滑动，直到将它重新闭合。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着，老张望向窗外，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伟大的帝国，无所不知的帝国，无处不在的帝国，没有黑夜的帝国。
老张再次举起了枪。枪响之前，老张看见自己置身于无尽长路，从远处起，路灯一盏一盏熄灭，直到黑暗将他笼罩。老张微微一笑，对自己说，长夜将尽。
一声枪响。</p>

<hr>

<p>年幼的孩子抓着家长要听睡前故事，但这故事或许多少有些超出孩子的理解范围。孩子困惑地看向父母：
– ……那么，是谁杀了她？
– 是他。
– 那，是谁杀了他？
– 是他自己。
– 就这样吗？
– 仅此而已。
光线落进房间，鸢尾花胸针在桌上闪出一道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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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4 Feb 2025 08:54:1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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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多少死亡啊，费德里科</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duo-shao-si-wang-a-fei-de-li-ke</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一桩所有人都知晓却无人公开提起的死亡。一种社会缩影的形态。&#xA;!--more--&#xA;&#xA;一件事长久地横亘在心头。去年十一月，即将入冬的天气，寝室里已经开始更换被子和衣物。夜里收到消息，一个同学跳河自杀，照片也发了几张。长发漂散，污浊河水里的一团海草。我和一个室友无声地崩溃，另两个则试图通过有力地谈论日常生活冲淡一切。&#xA;&#xA;我无声地流出一些鳄鱼的泪水。对朋友说，她跳下去，好像我们都死了。朋友回复我说，她死了，可我们居然还活着。&#xA;&#xA;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起床，洗漱，上课。手机振动，点开消息，跳河的同学已永远在冰冷的河水中失去意识。头还没抬起，听到老师点我的名字，一种不知从何而来但已经陪伴我十几年的、一种一旦细想有时会让我打冷颤的恐怖的冷静开始自动运行，用来处理发言和回答。老师递还作业，我毫无异常地接过，洁白平整的A4纸，两边对齐，对折。夹紧折痕，我终于发现手在无法控制地颤抖。&#xA;&#xA;一桩所有人都知晓却无人公开提起的死亡。一种社会缩影的形态。&#xA;&#xA;送花。一次是和朋友一起，手上拿着店家附赠的桃色花朵。路人唏嘘，唉，听说只有二十岁。朋友的眼睛里出现水痕，喃喃，这是我昨夜还走过的路……另一次深夜骑车再访，桥上已经摆满花朵和卡片。一朵放在桥上，一朵投入河中。洁白的花朵在污浊河水里顺流而下。水中的奥菲利亚。&#xA;&#xA;半年后在光明洁净的互联网公司实习，饭桌上全组人其乐融融，一次提到一个从楼上跃下的男人。我轻轻提起那个模糊的影子，同事自如地接过话头，你们学校的河不是每年都有名额的吗？&#xA;&#xA;该死的是谁？受尽折磨的该是谁，抑或没有人？&#xA;&#xA;一年后在崭新的地方和久不联系的朋友相遇。朋友也说起一桩自杀，我垂下眼睛，抿住嘴唇，短促地叹气。朋友瞪大眼睛，半开玩笑，你好冷漠！于是我提问，学校有处理吗？&#xA;&#xA;必须承认，这是一个陷阱。在朋友开口前，我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不动声色地准备好了一连串对比，为的是强调痛苦和漠然。朋友的答案正如预料，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再说更多。计划像诞生时一样无计可循地取消，我重新吞咽许多酒精。无数次如此吞咽，只是有时没有酒精。&#xA;&#xA;  零度以下&#xA;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xA;  虽然不准提到，但这里有不少被抑制的暴力。因此细节如此沉重。而它很难看见其他同样存在的事物：一线移到房屋墙壁上的折射的阳光以及滑过扑朔迷离的面孔的无知的森林，一段从未写下的圣经词句：”走向我，因为我像你自己一样充满矛盾。“]]&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一桩所有人都知晓却无人公开提起的死亡。一种社会缩影的形态。
</p></blockquote>

<p>一件事长久地横亘在心头。去年十一月，即将入冬的天气，寝室里已经开始更换被子和衣物。夜里收到消息，一个同学跳河自杀，照片也发了几张。长发漂散，污浊河水里的一团海草。我和一个室友无声地崩溃，另两个则试图通过有力地谈论日常生活冲淡一切。</p>

<p>我无声地流出一些鳄鱼的泪水。对朋友说，她跳下去，好像我们都死了。朋友回复我说，她死了，可我们居然还活着。</p>

<p>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起床，洗漱，上课。手机振动，点开消息，跳河的同学已永远在冰冷的河水中失去意识。头还没抬起，听到老师点我的名字，一种不知从何而来但已经陪伴我十几年的、一种一旦细想有时会让我打冷颤的恐怖的冷静开始自动运行，用来处理发言和回答。老师递还作业，我毫无异常地接过，洁白平整的A4纸，两边对齐，对折。夹紧折痕，我终于发现手在无法控制地颤抖。</p>

<p>一桩所有人都知晓却无人公开提起的死亡。一种社会缩影的形态。</p>

<p>送花。一次是和朋友一起，手上拿着店家附赠的桃色花朵。路人唏嘘，唉，听说只有二十岁。朋友的眼睛里出现水痕，喃喃，这是我昨夜还走过的路……另一次深夜骑车再访，桥上已经摆满花朵和卡片。一朵放在桥上，一朵投入河中。洁白的花朵在污浊河水里顺流而下。水中的奥菲利亚。</p>

<p>半年后在光明洁净的互联网公司实习，饭桌上全组人其乐融融，一次提到一个从楼上跃下的男人。我轻轻提起那个模糊的影子，同事自如地接过话头，你们学校的河不是每年都有名额的吗？</p>

<p>该死的是谁？受尽折磨的该是谁，抑或没有人？</p>

<p>一年后在崭新的地方和久不联系的朋友相遇。朋友也说起一桩自杀，我垂下眼睛，抿住嘴唇，短促地叹气。朋友瞪大眼睛，半开玩笑，你好冷漠！于是我提问，学校有处理吗？</p>

<p>必须承认，这是一个陷阱。在朋友开口前，我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不动声色地准备好了一连串对比，为的是强调痛苦和漠然。朋友的答案正如预料，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再说更多。计划像诞生时一样无计可循地取消，我重新吞咽许多酒精。无数次如此吞咽，只是有时没有酒精。</p>

<blockquote><p><strong>零度以下</strong>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
虽然不准提到，但这里有不少被抑制的暴力。因此细节如此沉重。而它很难看见其他同样存在的事物：一线移到房屋墙壁上的折射的阳光以及滑过扑朔迷离的面孔的无知的森林，一段从未写下的圣经词句：”走向我，因为我像你自己一样充满矛盾。“</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medu/duo-shao-si-wang-a-fei-de-li-ke</guid>
      <pubDate>Tue, 04 Feb 2025 08:52: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期末周口占</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qi-mo-zhou-kou-zh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以为我不想背思修是因为思修不行，宇宙之神嗤笑一声说你懂个屁。&#xA;&#xA;!--more--&#xA;&#xA;我也不知道宇宙之神是个什么神，颁布过什么神谕，怎么诞生的，跟水有没有关系，有过什么神迹；老实说，我对宇宙之神的了解和我对高等数学C、法学导论、政治学概论、社会工作概论和社会学概论一样多。&#xA;&#xA;杜撰这样一个神有意思吗？没有意思。但是在期末周我就喜欢做一些没有意思的事，比如仔细考据意思是什么意思，以及为自己出一道“简析上半句话中每个‘意思’的意思”的题为自己找点意思。&#xA;&#xA;简单来说，整个期末周我都在做没有意思的事，现罗列部分如下：&#xA;&#xA;研究泡咖啡的最佳牛奶比例&#xA;听很多网易云的日推和私人fm然后一首一首切掉&#xA;想方设法注册spotify（失败）&#xA;钻研怎么薅资本主义羊毛，实现听歌自由（失败）&#xA;研究如何搭建一个新网站（失败）&#xA;仔细阅读《高飞到底是不是狗》&#xA;钻研mac计算器（失败）&#xA;周游网络找剧/电影的资源，目前观看进度为0&#xA;整理百度网盘&#xA;周游网络寻找百度网盘的替代品（失败）&#xA;打开晋江言情区浏览文案并撰写批判论文（口头）&#xA;研究Markdown&#xA;翻阅过往日记（不忍卒读）&#xA;打塞尔达&#xA;手滑把手头最好的武器投掷出去并如期损坏&#xA;悻悻捡回塞尔达的游戏卡带&#xA;写诗（一个伏笔）&#xA;&#xA;……&#xA;&#xA;事实上像有两套系统掌管我的大脑，每天早上醒来系统A哔哔哔发出信号说“要复习喔”我说嗯嗯好好知道了，等坐到桌前系统B砰的弹出来一条消息说“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临睡前系统A又探个头出来说“明天一定要好好学喔”，于是我说嗯嗯对对下次一定，周而复始没个完。&#xA;&#xA;系统A，一位早出晚归只出现在冰箱便利贴上的家长。至于系统B像什么，这个比喻我暂且还没想好。&#xA;&#xA;翻日记的时候发现15岁的时候我问自己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五年过去了，我的感想是我真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人！&#xA;&#xA;在这段被复习资料淹没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做出了很多找乐子的尝试，享受了很多转瞬即逝的即时性乐子。我把这些乐子统一称为鐽型乐，又人造又易逝，英文名叫Ds lz，谐音打死乐子（不是）&#xA;&#xA;寻找这样的乐子就像在上海伸手等待一片雪花降临，你知道它会融化，你更知道每融化一片雪花你的手就会变得更冷，但是你还是固执地摊开掌心，像在和什么东西作对。&#xA;&#xA;也许是和宇宙之神作对。&#xA;可是上海不下雪。&#xA;&#xA;ps.&#xA;不要问我为什么误扔了武器不读档重来，因为那个塔真的很难开！]]&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以为我不想背思修是因为思修不行，宇宙之神嗤笑一声说你懂个屁。</p>



<p>我也不知道宇宙之神是个什么神，颁布过什么神谕，怎么诞生的，跟水有没有关系，有过什么神迹；老实说，我对宇宙之神的了解和我对高等数学C、法学导论、政治学概论、社会工作概论和社会学概论一样多。</p>

<p>杜撰这样一个神有意思吗？没有意思。但是在期末周我就喜欢做一些没有意思的事，比如仔细考据意思是什么意思，以及为自己出一道“简析上半句话中每个‘意思’的意思”的题为自己找点意思。</p>

<p>简单来说，整个期末周我都在做没有意思的事，现罗列部分如下：</p>
<ul><li>研究泡咖啡的最佳牛奶比例</li>
<li>听很多网易云的日推和私人fm然后一首一首切掉</li>
<li>想方设法注册spotify（失败）</li>
<li>钻研怎么薅资本主义羊毛，实现听歌自由（失败）</li>
<li>研究如何搭建一个新网站（失败）</li>
<li>仔细阅读《高飞到底是不是狗》</li>
<li>钻研mac计算器（失败）</li>
<li>周游网络找剧/电影的资源，目前观看进度为0</li>
<li>整理百度网盘</li>
<li>周游网络寻找百度网盘的替代品（失败）</li>
<li>打开晋江言情区浏览文案并撰写批判论文（口头）</li>
<li>研究Markdown</li>
<li>翻阅过往日记（不忍卒读）</li>
<li>打塞尔达</li>
<li>手滑把手头最好的武器投掷出去并如期损坏</li>
<li>悻悻捡回塞尔达的游戏卡带</li>
<li>写诗（一个伏笔）</li></ul>

<p>……</p>

<p>事实上像有两套系统掌管我的大脑，每天早上醒来系统A哔哔哔发出信号说“要复习喔”我说嗯嗯好好知道了，等坐到桌前系统B砰的弹出来一条消息说“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临睡前系统A又探个头出来说“明天一定要好好学喔”，于是我说嗯嗯对对下次一定，周而复始没个完。</p>

<p>系统A，一位早出晚归只出现在冰箱便利贴上的家长。至于系统B像什么，这个比喻我暂且还没想好。</p>

<p>翻日记的时候发现15岁的时候我问自己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五年过去了，我的感想是我真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人！</p>

<p>在这段被复习资料淹没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做出了很多找乐子的尝试，享受了很多转瞬即逝的即时性乐子。我把这些乐子统一称为鐽型乐，又人造又易逝，英文名叫Ds lz，谐音打死乐子（不是）</p>

<p>寻找这样的乐子就像在上海伸手等待一片雪花降临，你知道它会融化，你更知道每融化一片雪花你的手就会变得更冷，但是你还是固执地摊开掌心，像在和什么东西作对。</p>

<p>也许是和宇宙之神作对。
可是上海不下雪。</p>

<p>ps.
不要问我为什么误扔了武器不读档重来，因为那个塔真的很难开！</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medu/qi-mo-zhou-kou-zhan</guid>
      <pubDate>Tue, 31 Oct 2023 07:50:2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不想背思修</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du/wo-bu-xiang-bei-si-xiu</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不想背思修，为此在思修考试的上午报名了当心理实验的志愿者，但是实验结束得很快。&#xA;!--more--&#xA;&#xA;我不想背思修，为此清理了iPad屏幕，手机屏幕，连手机壳都被我勤勤恳恳地擦了一遍，马上要开始擦自习室的桌子了。&#xA;但是我又不得不背思修，为了斩断自己的后路，我没带电脑就出门踏上了去自习室的道路。&#xA;&#xA;结果是我失去了清理电脑屏幕和键盘的机会，并且只能使用文字消息无法使用图文，让这个公众号开始得很寒酸。&#xA;&#xA;看到这里也许你会很好奇，不是说好了只能使用文字消息吗，为什么是一篇图文并茂有封面有简介的图文素材，以及为什么上半句话和上一段里有这么多奇怪的词语，东一个“文字消息”，西一个“图文素材”，是不是欺负看的人没有开过公众号？&#xA;&#xA;不要急，不要急，for my defense, 这是因为我不想背思修。&#xA;&#xA;唉，叫你不要急。不想背思修的我急于为自己找一点事情做，过于急切以至于没有履行社会人（social human，不是社会学专业学生的意思）准则头九条之开公众号前认真研读微信手册，于是也没有看到个人公众号每天只能推送一条，于是已经急于抒发心中愤懑的我悔不当初，只能事后找补，假装一切在昨日。&#xA;&#xA;吴仁写的《社会人准则》，很精彩的一本书，包罗万象，予取予求&#xA;&#xA;愿天堂没有思修，阿门。&#xA;但是这句话很没有意思，因为我不信仰上帝。而且耶稣，very thin, very vulnerable，very对我胃口。&#xA;&#xA;唉，简单抒发两句不想背思修的牢骚，居然写出了这样冒犯宗教人士的话，我真是非常抱歉。但是由此可见，即使我信仰上帝，我也不是能够上天堂的货色。我深知这一点，所以就算天堂没有思修，跟我也没有关系。&#xA;&#xA;如你所想，我刚刚确实打下了“那么愿地狱没有思修吧”这样的话，但是经过仔细斟酌（历时0.1秒），我还是把它删掉了。主要还是觉得地狱作为一个惩戒性场所，大概不会这么听之任之，予取予求，也许在我发出这样的愿望后，地狱工作人员只能捏着鼻子购置思修教材。&#xA;&#xA;脑海中浮现出三头犬一边流口水一边背思修的样子（教学相长），觉得实在很不人道。虽然我上不了天堂，但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xA;&#xA;想来想去，居然发不出什么有效愿望。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结束好&#xA;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不想背思修，为此在思修考试的上午报名了当心理实验的志愿者，但是实验结束得很快。
</p>

<p>我不想背思修，为此清理了iPad屏幕，手机屏幕，连手机壳都被我勤勤恳恳地擦了一遍，马上要开始擦自习室的桌子了。
但是我又不得不背思修，为了斩断自己的后路，我没带电脑就出门踏上了去自习室的道路。</p>

<p>结果是我失去了清理电脑屏幕和键盘的机会，并且只能使用文字消息无法使用图文，让这个公众号开始得很寒酸。</p>

<p>看到这里也许你会很好奇，不是说好了只能使用文字消息吗，为什么是一篇图文并茂有封面有简介的图文素材，以及为什么上半句话和上一段里有这么多奇怪的词语，东一个“文字消息”，西一个“图文素材”，是不是欺负看的人没有开过公众号？</p>

<p>不要急，不要急，for my defense, 这是因为我不想背思修。</p>

<p>唉，叫你不要急。不想背思修的我急于为自己找一点事情做，过于急切以至于没有履行社会人（social human，不是社会学专业学生的意思）准则头九条之开公众号前认真研读微信手册，于是也没有看到个人公众号每天只能推送一条，于是已经急于抒发心中愤懑的我悔不当初，只能事后找补，假装一切在昨日。</p>

<p>吴仁写的《社会人准则》，很精彩的一本书，包罗万象，予取予求</p>

<p>愿天堂没有思修，阿门。
但是这句话很没有意思，因为我不信仰上帝。而且耶稣，very thin, very vulnerable，very对我胃口。</p>

<p>唉，简单抒发两句不想背思修的牢骚，居然写出了这样冒犯宗教人士的话，我真是非常抱歉。但是由此可见，即使我信仰上帝，我也不是能够上天堂的货色。我深知这一点，所以就算天堂没有思修，跟我也没有关系。</p>

<p>如你所想，我刚刚确实打下了“那么愿地狱没有思修吧”这样的话，但是经过仔细斟酌（历时0.1秒），我还是把它删掉了。主要还是觉得地狱作为一个惩戒性场所，大概不会这么听之任之，予取予求，也许在我发出这样的愿望后，地狱工作人员只能捏着鼻子购置思修教材。</p>

<p>脑海中浮现出三头犬一边流口水一边背思修的样子（教学相长），觉得实在很不人道。虽然我上不了天堂，但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p>

<p>想来想去，居然发不出什么有效愿望。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结束好
了。</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writee.org/medu/wo-bu-xiang-bei-si-xiu</guid>
      <pubDate>Tue, 31 Oct 2023 02:38:4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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