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发
- 原作:同情的决心
- Couple:权尤里/李善宇 权尤里缠着李善宇软磨硬泡了三天,让对方答应给自己剪头发。第一天是临时起意,第二天是心有不甘,第三天是事不过三。李善宇的苦恼在分别的不舍前溃散,他摸了摸权尤里额前的刘海,发尾纤长柔软,模糊了一双想要很多爱的眼睛,他撩起几缕发丝,向后梳去,看清了一双自己很爱的眼睛。他将额头和尤里贴在一起,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叹,不知下一次要捱到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亲昵。权尤里捧起他的脸,朝他眨眼睛,摩挲他的脸颊,亲他面中泪水落下要淌过的小痣,叫他的名字,李老师,李善宇老师,李善宇,善宇,怎么答应着就哭了起来?剪掉的头发还会长,离开的我也会回来。你舍不得我是最好的,因为我也舍不得你,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李善宇别过脸,抬手擦了擦,捏起在自己腰间徘徊的狗爪子,权尤里想将他搂紧,亲他,抱他,吃掉他的眼泪,却被他握住手,十指交叠,在手背留下一个吻:“今天稍微转换一下吧,你所有的问题,我都来回答。” 权尤里要剪一个和李善宇一样的发型。 被提要求的李老师正别扭地在假发上尝试,过去他只给自己剪过头发,没有所谓的手法可言,仅仅为了发长满足学校的仪表标准。如果只是剪短,不能和脸型气质相配的话,尤里的帅气就要打折扣了,想到这些的李老师压力山大,任重道远。 权尤里双手托腮,难得安静地坐在李善宇的身后,目光从被剪断的碎发,到反着银光的刀刃,最后抵达恋人的指缝,如此来回,千丝零落,遍布在脚边。一切顺畅,一切截然,李善宇叫他的名字,他很乖地坐了过去,凌厉的剪声在他耳边响起,游走谨慎,断丝精巧,万缕曾经从眼前缓缓飘落,洋洋洒洒。镜子里的他露出洁净的耳廓,额角的疤痕也袒露出来,落在鼻尖的发丝让他感到一阵酸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李善宇马上紧张起来,问他有没有事,刚刚剪刀有没有戳到他,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很痛。权尤里望着镜子里的李善宇以及和他有些神似的自己:一切顺畅得形同呼吸,像生活本身,像他途径许多过往走到如今,只为本该如此;一切截然不同于过往,像千回百转,接受从今往后所有时间,在彼此间流淌。他笑起来,捏住李善宇的脸,和他一起凑到镜子前,打趣道:“李老师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和自己这么像的孩子呀?” 李善宇哑然失笑,替他将剩余的碎发梳下,吹掉他鼻尖的发丝,快速亲一下:“你喜欢就好。” “你说过会好好回答的。”权尤里搂着他腰,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闻到阳光,来来回回地蹭,发尾刺得李善宇手心发痒。 “那是现在?”李善宇没有松手,在尤里的撒娇面前越来越驾轻就熟。 “之前不算么?” “那就是幸福的时候。” “那不幸的时候呢?”权尤里仰起脸,一丝一毫也不偏移地望着李善宇,好像要吃掉他,贪心不足,要永不分离,也好像要接住他,心归安处,要他再也无惧坠落。 李善宇想了想,揉尤里的耳朵,俯身吻他额头上的疤,问他疼不疼,不等他开口便答道,疼就对了,要记得疼,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痊愈的,下次会加倍小心,避免再次受伤。大多数时候道理确实如此,可又有很多心情不能归类到后悔和遗憾的释义里,就像很多爱的开始不仅仅是善良和倾心,有让人怜悯的厌恶,也有难以割舍的怀疑,有时真诚里也埋藏谎言,留恋实则是为了摆脱,向他人刺出语言里的刀锋,也可能是为了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伤口······ “那你注意到了么?”权尤里将李善宇的手心移到自己的胸口,“这里很多纠结的,难忍的,不堪的,祈求的时刻。” “那样的时刻很漫长,于我而言。”李善宇在他的手上附上另一只掌心,牢牢握住爱人传递过来的温度。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过去的话,我想缩短这样的时刻,早一点,快一点,我应该在高中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抱住你,或许还可以更早些,在驻足这个糟糕世界的那一刻,就跑去见你,这样我就能觉得一切都可以忍受了。”权尤里越说越委屈,他像一株美丽又险恶的花,要将话里的愿望变成软刺,缠住他,留下他。 “那时候我真心认为,自己再喜欢上什么人是一种明知故犯,再索求某种幸福应该算得上贪得无厌了,或许接受一个伤痕累累的自己才是唯一的结局。不过我又遇见了你,那支香烟也再度出现了······”李善宇握住尤里的手掌安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跳传来咚咚的颤动,均匀,平静,源源不绝,覆盖过他漫长的三十年人生和满怀期待的至此往后,“有时候相似的伤口,是为了让另一颗心听得更加清晰吧。” “谢谢你陪我一起愈合。” “如果一定要给不幸一个确切的结束时间,我想,应该是同情开始的那一刻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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