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中唯一的亮面

乔治在喝啤酒的时候问肯尼，这就是你想要的独身生活么？肯尼回答说是，夫复何求。那么爱人呢，你的爱人呢。肯尼答道自己现在最不想谈论的就是爱人。如果酒精没有化开清醒的余痛，他的困顿就要清晰得落针可闻，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么？乔治浑噩地睡去，沉湎漆黑中的溺亡，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时刻，有光洒落，在海平面形成斑驳的道路，过分艳丽的暖色会点亮周遭的生活，推波助澜的引力一次又一次将他从过往的循环往复推回当下。肯尼手里握着他的枪，枪口在这个夜晚数次对准他的上颚，他离唯一的未来只剩薄力一握，就可以兑销多年千钧。他告诉夏洛特，自己总有答案。他对爱没有疑惑。只是命运带走了爱人。肯尼从学校追到家里，他们要在方寸讲台之外的地方相见，他要告诉他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一点格格不入，和其他人眼中的不同，老师您会理解么，老师您会有答案么，老师您看上去像一团迷雾。乔治望向他，眼里有微末的亮光，周身悲伤浓重。他似乎在变淡，在消失，在明亮的过程中衰亡。老师您这一回贴上创口贴没有致幻剂的借口。他的伤痕真情实感，他很感激肯尼会注意到，毕竟海水下如此漆黑。肯尼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想起来今天搭讪的西班牙男子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应该遇到另一个好人。吉姆在酒馆门口和他打招呼，肯尼推开酒馆的门页遇见他。都是夜晚，都在海边，都逢月光尤为明亮，他们要论证自我的表里如一，生活的至善至纯，未来的既定结局，剖析死亡的恐惧：关于少数，关于韶华，关于孤身一人。他们是不同当下里的唯一亮面。乔治向他回应数遍，我很好。爱人的照片和疗愈的药品放在一起，手枪可以锁进柜子里，遗嘱可以在温暖的火束中飞灰。 肯尼，好孩子，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命运是存在的，它向来如约而至，而自由倘若没有牵引，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轻易离散。你明白爱么？你明白幸福么？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那时候你便可能看到，死亡其实是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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