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思典藏馆

不知道这句话是我以前看过的什么书之类的留下的痕迹，还是我的脑子凭空变出来递给我的。

起因是我在某跑团相关墙刷到了一个匿名投稿，内容大致是：虽然模组标注有pvp（玩家间对抗）的可能性，但合作也可以达成更好的结局，而投稿人在提出合作意愿后仍被追着pvp并被吐槽“接受度怎么这么低”。

作为一个有固桌且大家都不爱玩pvp的玩家，我对于投稿人描述的情况大致理解为“在设定上存在玩家的角色之间出现冲突的可能性，但依旧有合作的余地，且合作能帮助达成游戏的最终目标”。我觉得既然是玩游戏，想打出真结局才是人之常情。在并非纯粹为了给玩家提供舞台进行对抗的游戏中，即使真的很想pvp也应该在考虑游戏进程以及对方玩家意愿和心情的情况下进行，而不该一意孤行的同时还去指责别人心理素质差。不管是拖慢游戏进度，还是不尊重其他玩家，都是trpg很忌讳的做法。

我以为这才是常识，但评论区的大部分人竟更偏向于指责投稿人“没有做好准备”，毕竟模组标注了“有pvp可能”，如果不想玩到pvp要素那就该去合作团。这让我很疑惑。就我涉及过的coc和dnd规则来看，一般大部分非纯pvp设定的模组都应该是“合作向”的。玩家合作进行故事，解决最终事件（或者被事件解决！），然后顺利结团，这是我认知里的常规流程。模组中出现玩家对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但一般都有化解的方式，比如玩家本身对接下来的处理进行讨论，或经由pc（玩家角色）间直面冲突并达成各种意义上的“和解”。不论是真的握手言和还是看在“最终事件”还未解决的份上，都有理由不必发展成pc之间你死我活的情况——除非玩家有一方不想“和解”。

考虑到在非pvp设定的背景下，大概率不存在一定要通过pvp分出胜负的硬性要求。在这种情况下的pvp，大部分是为了符合pc的行为逻辑，满足其角色弧光。这在跑团中当然是很重要的内容，但也应该点到为止，因为大家都是在一起玩的玩家，我们的游戏目标没有，也不该包括在对游戏进程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杀死其他玩家（或者npc，考虑到很多人经常忽视主持人也是玩家的一员）来促成自己角色的高光时刻。你的角色圆满了，那别人的游戏体验呢？所以坚持在非pvp背景的模组里高强度针对其他玩家角色，这在我看来完全是一种破坏游戏的做法，居然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实在令我有些难以接受。

我并非完全反对在非对抗性模组里添加任何pvp元素。实际上，我觉得适当的冲突也能增加故事的曲折和丰富度。按我朋友的话来说，这就像一种“情趣”，在故事中起到增加不同风味的作用——但是搞点sm不代表你真的能照死里打我吧！

所以标题这句话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其实是在于我在评论区看到了一个人的回复。这个人认为，合作是建立在每个人各退一步的基础上，并不是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左右的。言下之意在于，别人有权选择不合作。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我也认可不同人有不同的玩法。但在投稿的情况下，我认为投稿人先一步表达了友善的合作意愿，而对方却以“模组标了有pvp要素”为挡箭牌，对投稿人“以怨报德”，破坏了投稿人的游戏体验，这并非“有权选择”的问题，而是无法尊重其他玩家，甚至在别人退了一步的情况下得寸进尺三步的问题。进一步的人说自己有选择怎么游戏、怎么开心的权利，而率先退一步的人不仅（从实际上看）损失了自己退的那一步，还在后续被进一步损害了利益。如果说每个人各退一步就能达成一个更和谐的局面，为什么不行？凭什么在有人退了一步的情况下，其他人的“权利”是趁机占这个人的便宜？

我不由得想到，似乎一切类似的情形都会发展成类似的局面。所有只需要各方都稍微考虑一下大局和其他人的心情，就可以促成完美和谐的结果的情形，最终似乎都会演变成“谁率先不要脸就能从其他还没开始撕破脸皮的人那里占取最多好处”的局面。这其实也很容易想明白，毕竟这就是动物的本能。动物不会和其他动物谈礼貌，生存的机会不是用来谦让的。人类也是动物，会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那么，“道德”又是什么？

动物当然是没有道德的，但人类总在大谈道德。道德是否是区别我们和动物的标志之一？但人类也是一种动物，那么道德是否是一种证明我们更有智慧的标志之一？毕竟这些“条条框框”都是人类的脑瓜子想出来的。但是，从前文所述这件简单的事里，我看到很大一部分人依旧在遵循着“动物的本能”，争抢着“得到乐趣”的优先权，即使会让其他人感到不快乐。而更重要的是，大部分人认为这没什么错的，认为争抢是很正常的。是啊，很正常，毕竟我们也是一种动物。所以，既然最终，我们的行为都会落回所谓“动物的本能”上，那么道德大概就只是我们进化出的智慧带给我们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