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白|续写

#房白 #黄金神威

这是一个续写。

开头是来自白羊老师写的崆峒年代的台湾房白口嗨

…——依据此口嗨续写了接下去的房白男同志文学,文章中还出现了很多同好聊到的内容,感谢!这篇作为2026的礼物献给房白与同好们。

Bgm:《拥抱》

写于2026.1.1

白石崆峒深柜,房太郎对自己的性取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所以被80,在高中,或许白石目睹了顺从了软弱了在人群中看着房太郎被扔石头或者吐口水,石头砸在额头时鲜血就蜿蜒流下。房太郎根本不在乎,只是背对着自顾自地走,他很高大在太阳下投落很大一片黑洞洞的阴影。那个时刻白石在人群中恰好可以看到他流血的那侧,心里砰砰直跳。坏事的不安感和恐怖而猛烈的心跳让肾上腺素分泌至顶点,他看到房太郎转过头好像也在看他,或许在对视。但白石做的是把脚下的石头踢向他就转身跑开了。其实他一直认识房太郎,共住在摇摇欲坠的贫民窟,房太郎在楼下他在楼上,纸糊的墙壁不分昼夜的传来卖春声,辱骂声,小孩哭声,隐君子发作时咯咯的笑声,典型的悲剧,白石抱着胳膊坐在床角,他突然好奇房太郎自己在家做什么?上下楼时开始特别留意那和他回家的男人是情人吗?或者是朋友。但都是恶心的。他下楼时扫视着那半敞的垃圾袋,里面有避孕套吗?和谁用的。男人?女人?女人,男人。白石听着隔壁的卖春声于是自己也沉浸地开始打胶。偶尔上下楼打照面,白石提着食品袋的手渗出汗,像握了一条蛞蝓,很恶心。那熟悉的扑通扑通,随着他一步一步登上台阶时形成一种有节奏的频率,扑通,扑通。他确认房太郎背对着他在开门,在楼梯转角,视线的夹角中,他看到房太郎隐藏在长发下,薄衬衣下健壮的背阔肌,突然感到一阵口渴,那条蛞蝓钻进他嘴里吸干了所有水分。

这样的偷窥每天都在进行。变本加厉是在彻底入夏之时,大家都换上短袖短裤,那清晰修长的腓肠肌,他的足腱,总是踏在一双显小的凉鞋上,一点脚跟踩在地上。他知道他买合脚的鞋不容易,但总是丢,青春期的霸凌者很幼稚,白石由竹都这么看着。有一次他突然开口说没趣,扫兴,于是在团体间的起哄开始了,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偷偷跟着那人回家,你也喜欢男人,烂屁股。白石觉得脸很烫但身体很凉,解离感让他浮在整个教室的上空,在那里他可以看到正靠着窗户发呆的房太郎,但只有那黑洞洞的后脑勺。

房太郎叫住他那天是太阳大的吓人的午后,那是体育课。我到底什么时候被人群推开的?白石想,但发现时他已经落单下来了,可能因为他和房太郎一直住在一栋贫民窟,他们本质上区别无二。那天,烈日灼心,太阳晒干地面最后一滴水,白石几乎脱水,他感到眼前发白,他的水瓶被丢了,就像当年房太郎的水瓶被丢一样,那时他远远看着那水瓶像足球一样在几双白色的帆布鞋间被愉快地踢飞。

房太郎递给他水的时候白石如饥似渴地喝了起来,那水里有不锈钢的味道,他喝完了发现这杯子底部有一个凹口。那天他把房太郎的杯子捡回去时,房太郎已经和肇事者因斗殴被一并处分,当时摸索着被摔得凹凸不清的杯底,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挂完彩罚站的房太郎身上,蛞蝓又钻进他的喉头,白石把杯子快速地放在房太郎脚边,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知道你,你住在我楼上,我也知道你在看我。这是房太郎的第一句话,白石哑然,这一点都不错。

你和我是同类,我知道的。这是房太郎的第二句话,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能接纳我的地方,或许不是现在,也可能我会改变这个地方。

白石听的大脑嗡嗡,他一拳打在房太郎鼻子上,鼻血流在他拳缝里,心里顿生不妙,于是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当晚,他把床底落上厚厚层灰的颜色杂志搬了出来,也有娱乐合订本,在博彩广告间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男人怎么把女人弄的嗯嗯叫。他看着,却鬼使神差地想去楼下,所以他坐在床上在这纸糊的房子里跺脚,声音大到他保证房太郎能听到。但无人回应,现在房间里在干嘛?白石第一次觉得,在这连绵不断的卖春声里,他快吐掉了,于是鼻血止不住的流下,他盯着拳缝房太郎的血干涸后的印子心想,他现在有点讨厌他了。

只有楼下寂静。连着几个夜都只有楼下寂静,为什么啊,白石盯着墙上渗的水,天又早就乌黑了。还看吗?换个什么吧。他用手去抹杂志上的女人,脏手印把黑发与乳间的空隙补满,纸上晒黄的皮肤颜色褪了一圈。白石在导,卡在指甲里的血发棕发黑,他洗过却还是弄不干净,闭上眼睛施虐般使力也点不醒,只有鼻腔火辣辣的疼,呼吸带着铁锈气味,白石觉得自己摸起来好涩手。垫在掌心的纸巾都彻底湿完后和那本杂志一起甩到楼下,泛黄的纸会掠过那道黑色的走廊掀出哗啦一响。深夜成年人的呻吟听起来更暴力,锅盆叮铃当啷落下或者木制家具重重砸下的钝响一样,它们充当闹铃,叫醒更年幼一点的哭声,又叫醒一夜未眠的白石,让他想起不能光啃手指的死皮,也要给自己打一杯水,然后伸懒腰似的探出半个身子向走廊外,天亮得太早,生怕他看不见他。趁着天还没变成惨白,白石拿上书袋跑了出去,视线机械地瞄向上学路的转角处,注意到被旭日拖长的影子,踢开那本杂志、好像已经被谁踩过的、白石跟了上去。

他还是要看。尽管嘴唇发白,黑眼圈快长到鼻子上,他和平常也没有区别,上课的时候玩手,眼里发干地偷望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漆黑的人,红血丝密布中出现房太郎缓缓转过来的侧影。不去升旗吗,今天是星期一。他动动嘴,对白石这样说。迎着旭日的房太郎的眼睛发亮,染上一层金绿,睫毛上方缺损的眉脚结了痂,脸上又添了新伤,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隔着两行过道四目相对,一秒两秒,长长的眼睫毛在白石面前闪了一下,数量是……白石猛地站起,闪身下楼留下桌椅刮出刺耳的噪音,热意才从底部向上膨胀,怎么,他和他的视线竟全无阻隔,教室里已经没有别人,而房太郎留在了这里。白石赶紧跑向背阴处,这才听见广播操的乐曲。隔着操场贴住墙壁,一阵过呼吸的晕眩中黑发又窜入他视野,远远地,他看见房太郎走进班级的队尾,第三套中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懒散的动作里房太郎稍微展开了双肩,随着喇叭的节奏向前、向右伸出结实、修长的手臂。他要转过来了。白石转身向楼道内奔去,后悔没有在出教室门的那刻回头警告一句,不要再和我说话了,可是两行过道又太遥远,远到白石不能让房太郎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跑进厕所,湿哒哒的水响上方开一条天窗,他垂头听着,试图平复心跳。可是过分清晰的刚刚让白石忘不了,烦人的痛在骨髓深处提点神经,白石尽力去无视,对着便池松了松裤子,他发现自己勃起了,所以吐在了小便池里。混在人群中走回教室,他看着指尖啃过的地方,棕色,吞吞嘴里反酸的胃液,想起前几天剥了芒果吃。有人对他居高临下地说话。升旗没看见你,不过老师没找。另一个说他像被干了屁股,好像要痛死的表情。多事的同学在笑,坐回了自己旁边,原本好像玩得还不错的……白石向后仰,悄悄咳嗽一下,还是没做回应。

是生长痛吧。目光的角落房太郎还在那儿,只是不再朝着窗外。白石不敢肯定房太郎是否在看自己,总之现在,他视他为眼中钉了。

可是你勃起了。白石扪心自问重复反复多回的一句逐渐变成房太郎的嗓音。他明明没对白石说过几句话,怎有资格叮咛和教育自己。白石满地踩雨后地面的鼻涕虫,想把胸中的不适感摘掉,直到吐不出东西来之后吃点糖水吧,这样决定。天黑得晚,贫民窟太吵,他困了,趴在路边摊发黏的矮桌上做了个没内容的短暂的梦,不想回去。直到夜色将他唤醒,白石在“那还能去哪儿?”的无意义思考中游荡,揉着眼睛。

发廊的三色灯还亮,野狗吠叫标示着区域的领地,白石看见霓虹灯招牌也就知道回去的路,但他没看见,房太郎在黑夜中朝他走过来。汗涔涔的擦伤的身体粗心地把他撞到,他顿时大难临头又如梦初醒。不是故意……说了几个字,是他忘不了的声音。房太郎在白石面前伸出了手,晃的那一下绕到他另一侧肩膀,似是平常地挂在了那里。就这样朝既定的方向迈几个步子。白石,你明白了吗?血腥气的潮热涌进他鼻腔。这种哲学的谜语背景音竟然是大人隐约的浪叫,靠北。脸也看不见,哈哈,白石不理会,抬起手混乱地向黑处抓了一下。

他碰到了房太郎的手,又立马收回,最先察觉是温度不同。然后白石的手也流出血,他听见房太郎在他身旁笑了,从没听过这样开心的声音,然后不等他撇开房太郎的肩膀,对方便偏过头,让长发淌到了白石身前。你干什么……他嘴角干裂,离开房太郎跑过一盏跳闪的路灯,难以置信,房太郎在一边慢慢说着话一边靠近他。白石,这可以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们一样,并且你离我越来越近。宽大的身影,黑发的轮廓与夜黏连在一起,磨损的校服短裤下膝盖骨节分明,受伤的红点顺着肌肉的轮廓描绘血线,白石忘记退后,贪婪的视线自下而上扫到房太郎的脸,放任他走入灯里。

好热,好冷,好热。白石看得太多,闷声的胸口狂跳,木讷的抑或是小动作太多的都不管,房太郎抬起手臂时黑发已如瀑般围住他,拥抱就快要压上他蹦跳的心脏,他闪躲不及。潮湿的风裹满水汽,随时可能降下一场六月末的雷雨,房太郎张开手,突突跳着的灯下,白石第一次看清他指间,有相连的蹼,微微透一点黯淡的光,和自己,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白石吞了吞口水,房太郎弯着食指,在白石脸上刮了一下。好像触电,看着红色也传递到那修长指尖,难以抑制的异常感让白石猛咽好几下,比起反胃竟先是脸热。是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抹到了吗,那条就吸在他颈根的蛞蝓受到了扰乱吐出红色,松动处是钻心的痛。恶心的东西。不要再靠近,也不要和我说话,凭什么、为什么啊?你怎么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为什么你非要显得我才是不对的那一边……耳鸣、这方寸之地一年有一半以上是夏天,三百六十五天声音大同小异。我不明白……白石强忍着不适说完,一直都是如此,还没等感情理顺,话语便脱口而出,用语拙劣,基本都是强行说下去。远处响着吸毒者尖锐的笑声,他将自己引回熟悉的黑暗,投降似的上楼,却在转角处踉跄了一下,再次看见房太郎坦然站在不远处的样子,仿佛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代价、选择、风险之下,他们产生交集全是理所当然。房太郎有什么错,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以及做了自己。

你和我是同类,我知道的。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可耻的事……第二句话这样说过。那我也……至少也至多一次……

白石下了几级台阶,匆忙拥抱了他。至少也至多一次就好,想做就做了吧。别的都不行了,做不到,本能,在此释放一点点本能之上的冲动,已经让白石浑身泛起应激反应,回家去吧,白石边念叨边推,房太郎快回家去。这时他们和门只隔半条过道的宽度,而房太郎将他的拥抱收紧,以叙述的语气肯定,很好,白石,你是很好的。

白石摇头,你不回家我要回了。你确定吗……房太郎说着,垂下头微微弯腰,语言的热气铺散在他耳畔:可是你勃起了。

房太郎的大腿向白石两腿之间抵,这让他浑身颤栗。可以反刍无数遍了,这曾想到过的词句,可是自己的心跳声快响到蒙蔽其它了,可又是每一瞬,在张大嘴平复呼吸的时刻都忍不住变成呕吐的口型。白石感到头皮发麻。他总是看着的,房太郎硬朗的股直肌此时坚实地卡住他的身体,皮肤隔着短衣裤同化温度, 他简直像坐在上面,这怎么会是他想要的。不对吗?头痛欲裂,房太郎捉住白石意图退却的手,想要逃离也是困兽犹斗。别去想这是不是错误,白石。你还要把自己困住多久呢。

……但是不、不要在这里。

不幸的是那夜下了一场阵雨,满地变得全是鼻涕虫。房太郎的声音让白石耳朵发烫,宽厚的手拽着对方拉到完全不见光的角落,才发现湿黏的吞不尽的蛞蝓不是蛞蝓,而是吸他血的水蛭,不止水分,连同血液与神经的每一处养分都要剥夺。

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白石回味这样的手包住他的手是什么感觉,想那样的薄蹼摸起来什么感觉。房太郎高大的个子在他身前蹲下来,他贴着墙,返潮的废弃仓库铁皮冰凉,不一会就变软,好像黏在身后的一团肉。我会给你口交。房太郎说,然后他解开他的裤子,让颤颤巍巍的性器在空气中露出,轻轻碰了一下,白石不住惊恐地乱动,手第一次摸在房太郎的头顶。即使对方是蹲下了,他不觉得自己有多高,自己的东西又被对方一只手握住,自知本来方方面面都不如。好在看不见了,那就……当作没发生过。不远处还有助兴的女人呻吟,而他本来胀痛的地方除了吐几口稀疏的水液便没了任何能耐,什么是扫兴,没趣,什么又是真正的恶心,恶心。反反复复,被吸起的时候向上提,含住吞入时又向下坠落,白石嘶气,喉间干痒的哑音被他死死咬住。好多次他就快要射,可其实已经发软,脱力的双腿贴在房太郎肩头发着抖,铁皮棚震动的回音浮着粘腻,密布的湿痕嵌进他身体,淫荡的空气在缓缓流动。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感觉,死老鼠,潮虫尸体、熟悉的水霉味,自己性器的腥臭,放大在耳旁的房太郎的呼吸,湿润的唇舌翻开脆弱的身体舔舐着内部。看不见才能感觉到的最深处的感觉,令白石体内仿佛淤泥奔涌,房太郎的黑发穿过他的手,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淋了雨的湿,他无法思考,还是觉得渴,却没有什么可以一饮的。房太郎又斜支起手指,让他好奇不已的那些薄蹼沿性器来回蹭着,前列腺液早就漫过了自己细小的尺寸,随着手上的动作被碾压,挤出古怪的、湿淋淋的水声。白石快要被蒸干了,紧缩发烫的腹股沟。

贱啊……他面前发白,头晕目眩地说。

骂人罚款的。

我骂我自己。

房太郎轻轻吮吸了一下白石的顶端,舌尖贴在上面。可是我觉得你很可爱啊。他笑了笑,说。

不是……不行的……白石很小声,又多了需要忘记的话,却已经刻进头脑了。零星阵雨还打在仓库顶上,车划过浸水地表的震动让他紧张地惊呼,不行、他也还是出不来。吐的话随时都可以……烧心的感觉将他一直悬吊在边缘。刺激与厌恶的交替似乎没有尽头。

各种方面都还不错……你已经射了很多。房太郎带着肯定说,原来白石的射精只是情难自抑地流淌而已,时不时就会出来一部分,不多久就被完全抽空。难怪他几乎要向下瘫软在房太郎身上,惨败。

要试试接吻吗?房太郎问,他站起时发尾的污水再次溅湿了白石的裤子,白石立刻整理好衣衫,使劲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没敢再看房太郎一眼就仓皇逃走了。蹬着污水的影子,逃进另一条黑色的巷子,腿跟酸麻,然后他弯下腰大声地干呕。

其实白石看见了,房太郎嘴唇以及下巴的胡子上都沾满了自己的体液、精液。那些黏黏糊糊的难以启齿的,却令他生出不明所以的垂涎,顺着下颌的轮廓,一点点水珠的光在自己转身前瞬间反上来,又立刻在视线中化开。他迅速拒绝了,用力揉着眼跑远,心跳的次数怕是早已经折寿,房太郎……一闭上眼就又能看见又能听见,恐慌的回旋,他怀疑自己是否发出过不对的声音,至于房太郎……他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左手摸着右手,扯开虎口那层薄薄的地方,也是蹼么,不能让其伸展而是狠狠向里刮回去。然后他放慢了脚步等雨停下。迟疑着用理性展开对房太郎的憎恶,白石希望自己的不幸只是一场阵雨,却无可否认,他开始幻想下一次牵手、拥抱、甚至做爱和亲吻,他了然,自己与房太郎皆是残次品。

白石病了,一周都没有来学校,巷子里不见他人影。对房太郎来说是少了一双监视的眼睛,但欺凌行为没变化,像等着看学校里再多一个病假到再也不会来的人。闲言碎语故意讲给房太郎听见,给白石起外号,高声说笑话。他只摸着自己掌指关节上新结的痂,心不在焉,把那些随便听去。周五的历史课上说哥白尼发现日心说被烧死,但真正被烧死的人布鲁诺……老师问,有谁知道?他将哥白尼的日心说带到大众眼前,激进地主张宇宙无限,不以地球也不以太阳为中心。抢答的是他们班的班长,同时也是带领大家向房太郎扔石头的人,扔过他杯子的人,第一次扔了白石杯子的人,那个水杯好像直接飞走了吧,他自己的被白石捡了回来。于是房太郎考虑了这个问题,其实他不是没看见白石,白石终要回到贫民窟的,小路分叉奇多,有无数个彼此观察不到的拐角,但远望的话视线总会被几栋在建的高楼挡住,夜间镁光灯压下厚厚的白灰,他眯起眼睛,白石还走不到那里去吧。这样想了一回。

他们的下一次见面是两天后的下午,通过门缝里飞进来的一张卡片。美女宅配,02打头的固话,边上是被漏墨而干不透的水笔痕迹划得乱七八糟的脸。房太郎看着地缝说门没锁,你进来吧。门外人却被定住脚步更久,这腐坏的木门里大部分时间都空,白石是这周知道的,所以能鼓起胆子叫卡片滑进去。没去学校的一周他找了卖春女,在隔了三个巷口的离家最远的地方,他看见垃圾河对岸的一小撮男同志,想不起有没有跟房太郎到过这个方向。不会往那里去的,白石弯腰钻进红色字的霓虹灯影,旷日持久的春叫这次响在他最近的耳边,他有了一点参与感,由此从处男毕业。

他操女人。只是来告诉房太郎这件事。腿沉重得没法动弹,他又不能隔着门说。白石盯着锁孔,门被房太郎拉开的时候他只看见地上的卡片,房太郎没把那卡片捡起来,那不合脚的塑料凉鞋踩着它。踩着他。

我……他不敢看房太郎了,却仍旧偷瞥房太郎偏白肤色,和发黄的背景格格不入的,英气与阴柔并张的脸让他心惊,白石除了极力扯出下流的笑脸说,我操过了女人,以外,他不敢再对房太郎说哪怕一个字,更没脸叫他的名字。身后的门被合上,没有锁声,他想自己还能拔腿就跑么。青春期的人,又是在和谁赌气呢。女人也就那样子,他咽着发酸的口水,女人他没感觉,干巴地笑着,内心所想要怎么叫人听?喉头再次胀痛起来了,比起无聊的同学,最扫兴是他自己。噢,这样。房太郎毫无动静地说。可怕的是,他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他,只有同情的眼神。比起厌恶,那种眼神更让自己害怕。是,房太郎家没有人,同住的或许是哪个远亲,印象里这片街区有看到过同样的胡子。白石没走,空气里的湿将他点燃,他疯狂地想房太郎在这儿都做什么,飞快转着眼球扫视房间,撕不干净的海报和翘起的胶痕,鞋底刮亮的光秃秃的水泥地,寥寥无几的家具。床占了一半,矮小的方桌充当茶几,上面放了房太郎的水杯,还有两个很小的芒果。他们两个死在这都没人会发现,白石想着,把干燥的嘴唇舔了又舔,怦怦跳动的心竟妄想要一个吻。

对视的瞬间白石贪婪没眨眼。房太郎读懂了,那明明该是爱人之间才能读懂的目光。他弯下腰吻白石,侧脸贴上鼻尖,这让对方很自然就把口张开,湿滑的舌头溜进嘴里填补气息的缝,喘息做体液交换。他拼命注视房太郎扑闪的睫毛,黑色弧线一下下蹭在他眼睑,激得他红了眼眶,只好时不时眯起来。

白石的初吻是和男人。房太郎有一颗敞亮的心脏撞进他胸膛,他就是这样的人……一定做什么都错不了吧。他逐渐站直身体,白石的腰被扣住了,只好踮起双脚,把身体也贴上去才将吻维持。所以你觉得舒服,房太郎评价,这时白石意识到自己的痴迷,可是恶心,歉疚,羞愧,一时间全被融化掉,幻化为酥酥麻麻的舒服。难以置信他用目光舔过一遍又一遍的房太郎会对自己这样做,只要他还在看房太郎,房太郎就始终也看着他。

无法忽视这份怪异的心情……想拿着他的手托住我的脸,白石想。向下摸索,顺着一绺长发碰到房太郎的手臂,这时间对方会意地冲他笑,微微发凉的前发落进他颈窝,在痒和痛的边缘,他差点脱了身上那件别扭的短袖。抬起下巴,房太郎用脑袋蹭他,让他抬起了下巴。白石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就这样,他在他的脖子上种下了吻痕。

白石发着抖,心虚地推开房太郎说,我要回了。

楼上?

和你没关系吧……他悻悻开门,而房太郎愣了愣,递一个台上的芒果给他就转过了身。房太郎的默许让白石更无助,下意识将那道痕迹捂紧,些微的痛,他知道它是什么颜色。房太郎的声音传来,你的病好了么?

好了。

明天一起去学校吧。

一点风吹开门缝,白石在房太郎回头之前跑了。

他没上楼,没有进到那个与房太郎家差不太多的自己的家,而是向外跑,回到了那个雨夜那间返潮的废弃仓库,开始自渎。

直到他们真正上床做爱之前,白石从没感觉这么好过。一直回味那个吻,很轻松就到了快感的顶峰。蹚过污水塘时他又流了鼻血,他瞥见脖子上暗色的斑块被凉鞋踏碎,这条水蛭抽干他体液,又渴又痒,却滋养他一种类似于上瘾的感觉……思念如苔草细长的叶子,划伤他手指。白石承认自己六月的水果吃多了,有点上火。

房太郎是故意的。

回到校园,那里有脸上写满了乏味的人群对白石使着脸色,吐口水,一周不见的功夫要他加倍奉还。白石额头也受了伤。他一直把手撑在脖子上,虽然那块皮肤已经遍布甲痕,凸起的红印一条条扩散,全部出自他自己的手笔。夏天的虫子真的很厉害,那天的课上白石认真地学习了。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放课后白石跟在房太郎身后说。我做了什么?走在前面的房太郎自问着。

你让我没有容身之所了。视线追随房太郎修长的跟腱,时快时慢的步子全踩在他夕阳下的影子里。

……可以来我的身边啊。我会找到的。房太郎停下脚步转身,逆光挡在他的身前。这样做出保证了。白石忽然从房太郎的音色里读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年轻。像他这样的人、像白石这样的人……从来不属于人群,不知道是否该走近房太郎,白石只是迈出一步向前。

第二次来到房太郎的房间时,他褪下身上汗湿的衣物,动作很慢。充耳不闻此地放浪的笑骂哭喊,房太郎给他翻出了一双拖鞋,蹲在地上,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白石午饭吃的什么;面包、你给的水果;嗯;是要怎样……

他们的第一次性爱不算顺利,男人没有很多水,房太郎也不太懂怎么去润滑,两根生殖器莽撞地贴在一起,零星的液体从他们的边界冒出来,白石的大小几乎被房太郎全挡住了,于是他羞赧不已,着急去咬房太郎的耳垂。开始时不知心中是否有不敢,但互换着吻已使他身体软倒在床上,失掉退路。白石注意到房太郎略微的紧张,一瞬间迟疑着想,房太郎会不会是第一次呢。但被进入的异物感太强烈,写进身体里,令他立刻将思考忘记了。

他的屁股被向上拉起又朝下压,房太郎松松地握住他的小腿,大腿撑起他的尾椎。所以白石看得见,房太郎大尺寸的生殖器撑着一层劣质的厚厚的紫色橡胶,是床头后面找出来的,连带着不知过没过期的凡士林,都是白石自己逞英雄给他搞上去的。于是他的肉棒变成了深色,就这样戳进体内,挤开内壁上的软肉,挤压其他器官的位置,让他张口干呕,又紧紧闭上眼睛,否则视线就会一下下闪过全白,好像犯了罪领罚。那一连串的过程持续,嗓子也被每次顶入卡死,白石看不清交合处自己的白浊,只感觉到汗,大量的汗水将他蒸干,房太郎瀑布般的头发黏在他大腿上,肚子,胸口和脸侧,发丝因潮湿而蜷曲着,凌乱的抽插的节奏把白石一层层拖入雨后泥泞的浅水。而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一直眯着眼睛,以珍惜的眼光看着。男同性间的爱,不断酝酿着让人想要呕吐的不适,以及这不适感催化的爽快。

他反复吞吐着异物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房太郎钻研过白石内部的手沾着凡士林,泛白的油花在体温上化开,擦亮了他发烫发热的脸。一点灰尘让人流泪,房太郎把他眼角溢出的水液吻走。凉凉的,白石的小腹现在也是一样,立起的性器流出了很多,被插得有些溅出来,盛在轻微下陷的腹部汇成一滩,有时因被顶起而满溢着晃动。然后房太郎用手握住了它,白石含糊地摇头又点点头。

房太郎不轻不重地搓揉了几下,于是白石的心像被揪起,下个瞬间他仰起下巴,一股一股黏稠的液体从张开的马眼喷出,软弱地洒在了白石的锁骨和脖子上,对那片扩散的红痕还不能形成遮盖。

他微张着嘴,高潮了。房太郎突然俯身,舔过的嘴唇湿漉漉贴了上来,他听见他的心跳在耳旁加速。吵闹的环境,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内部贫瘠的方形空间里,交合的黏腻响声还有被放大的秒针从脑中摆过,这次白石咬紧牙关,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看着房太郎手生地解下安全套,已经射在了里面,但他的性器没有塌下来太多,所以有点笨手笨脚地让一点精液落在了白石大腿,流到发黄的床单上面。

没关系,本来就称不上是干净的,房太郎按亮了灯,和我想象的一样,他说。

那这么说你是第一次……白石啧着嘴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还是忍着痛尽可能快地起身,他太渴了,对肉体的渴望要赤身裸体抱紧才好解,不安的心寻求抚慰。

对,房太郎收拾着东西把白石拉起来,他看着白石的眼睛,说没想到你不仅可爱也很色情,所以自己也没有忍住。他的话让白石着魔了,跑去厕所洗一把脸。

又抬头猛见那个总是下意识用手去抓挠的地方,不痒也不痛,只像过电那样麻着。吻痕的颜色黯淡,本来一晚上就能消掉大半吧,不能怪罪房太郎,白石心里都清楚的。

白石,房太郎又喊他,这次是递给他水。他接了水大口地喝,但是,这个薄底的水瓶不知道是房太郎从哪里变出来的,很新,像个规则的多面体,和自己被丢的那个很类似。自己的那个其实辨识度很高,是他之前路过商店的时候在一众印着彩色图案的货架上一眼看中的。白石觉得它太有趣了,全透明,他喜欢无聊的时候接太阳光玩,在瓶子的各个面上反射。也因为很便宜,足够让他咬咬牙,顺从地看着它被踢飞,没想到还会再飞回手里。你知道吗?房太郎说,这个杯子有十二个面哦,买的时候我一个个数过的,想到那个,有一天我看过十二次日落……他说罢难为情地笑了笑,好像自己说的不对似的,然后他说,谢谢你,白石。接着镜子里的他脸就变得和白石一样红。

他不知道房太郎在说什么书,也不知应该回答什么,喝光杯中不锈钢味的水,白石收下了回礼,可他觉得自己为房太郎做得一点都不多。大约到了房太郎家里会来人的时间之前,白石请他同自己上了楼。越过一层纸糊的墙壁,没灯的楼道里面他们手牵着手。水霉味的上方是黑夜,黑夜里有很多星星悬在高处,好遥远,简直比他第一次从人群中注意到房太郎还要遥远。而我们的星球呢,很小,小到只要移动一下椅子就能看见日落……白石想着,也拿水管对着自己随便冲了冲,然后在漆黑中踢开脚边堆着的旧杂志,钻进了蚊帐跟在房太郎之后。

你家没人回来。

嗯,没有。白石回答。这个世界唯他与我。

现在他们只会在静静的回忆过后感叹什么时候放暑假呢,然后把很少的多余的叙情心关在眼皮之外,因为真的已经要晚安了。而明天,很快就要亮起来,白石不想再害怕阳光了,大约他和房太郎会找到自己的影子,续写一个年代,两个人肝胆同恋。

Endnote:

《孽子》还没读完,冲动一写,聊到了这个真是太好了。这个应该叫做点梗吗?总之接在白羊的美味口嗨以及同担喷香的讨论以后,我对这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崆峒风味的房白续写了一番,感谢喂食,没有喂食就没有本文!然后由于视点原因这篇主要是聚焦在青春期的白石身上的。我想尽量让他们发生的事以另一种方式作用回到他们身上,有意让前段和续写的情节能够递进和回环,虽然语言还是不一样的,不过希望并不太突兀!标题本来根本没想过,后来突然觉得就叫续写即可……嘿嘿。途中修改过的地方是水果,本来写的是橘子,后来发现夏天啊,橘子不对了,换成芒果……另外本以为可以去年完成,结果真的连跨年的时候都在写……不过作为元旦礼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