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年长】言尽一切的眼睛
大航海时代下的荒岛AU,有少量hssn 浮士德第一人称日记
————————————————————————————————————————
【苏醒后第三天,晴天,风弱。】
今天尚且有余力提笔。
关于之前的记忆勉强回忆起了一些,帆樯折断,船上有许多人被卷入了海浪中,我也是其中一员,之后便是无限海水与黑暗,再后来便是沙。在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座小岛的岸边了,希斯在我身边,有呼吸,只是昏迷。随船携带的仪器,标本和尚未编写完全的书册,还有船员连同那艘船,想必此时都已经沉入海底,除了贴身携带的这本笔记、笔还有一枚指南针,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眼镜应该是在漂在海上的时候丢了。
在苏醒后至今,我和希斯搭建了临时住所,用的是礁石石缝里长出来的几颗歪斜的矮树还有几块随着海浪打来的船板,勉强能够遮风。希斯很努力,还说了许多安慰我的话,让我有些惭愧,作为老师我也应该振作起来才是,我们活下来了,这是一件值得记录的事。
经过短暂的勘察,岛屿具体情况记录如下:面积不详,海岸线可见部分为弧形,植被以热带阔叶林为主,内陆有丘陵地形,水源尚未确认,退潮后礁石上附着大量双壳类生物,外观与已知记录的种类有许多出入,如果有工具或可采集。另外沙质细白,风浪痕迹较轻,不像是频繁风暴之地该有的地貌,或许我们距离遇难的地方已经有着相当的距离。
另外需要记录的是,这座岛屿并非只有我和希斯两人。
记录周边环境的途中,我在树林边缘发现了一处明显的火堆痕迹。周围洒落着几枚果核,不远处有脚印。我和希斯发现后提前回了营地,入夜前将能用作遮挡的木板尽量加固了周围并决定轮流守夜,现在是深夜,希斯已经入睡着了,我坐在帐篷口,听着林子里的声音,大多数都是虫鸣和风声,间或有什么在远处的树冠动了一下,随即又静了下来。我不确定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希望对方没有恶意。
【苏醒后第七天,多云,午后有短暂阵雨】
门口又出现了果子,已经是第四次了。
我看着希斯将放在临时住所门口的果子存储起来,陷入了沉思,几次都是我们外出归来后出现的,屋内并没有少任何东西,又放下果子,至少可以确认对方没有攻击意图,那么为什么没有在我们在的时候出现,我感到疑惑。
当然,这种疑问在傍晚的时候很快解开了,因为对方在我们在营地的时候来了。
一个少年从天而降——准确地说是,我们所在搭建的住所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树上跳了下来,身上穿着植物编织的衣物,头上……戴着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巨大的橙黄色花朵,手里也拿着一捧那样的花朵,非常有气势地向我们走来,我下意识地把希斯挡在了身后。
我看着他拿着花,嘴里说着一连串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我和希斯呆站在原地。他看我们没有反应似乎急了。我指了指花又指了指自己,得到了幅度强烈的摇头,随后我又指了指希斯,清楚地看到红晕随着晚霞一齐爬上了少年的脸颊。 好吧,原来是送花给希斯的。
我看着希斯接过花,两个少年语言不通却胡乱比划着交流着,令我想到了还在陆地上时邻居的两位夫人抱着他们的年幼的孩子,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夫人们打趣着两个孩子说着悄悄话。
我看着他们,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一处植被摇晃,我拾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瞬间被一只伸出的手接住了,我看着一个人影缓缓地从巨大的叶子后面走出来。
和与希斯交谈的少年不同,这位显然比他年纪大许多,似乎和我年龄相仿,他穿着有些破旧的短背心,腰间的白布缠着一个空的刀鞘,高举着手臂,一脸尴尬,朝我有些示弱地笑了笑。
待他走进时,我看到了他一边的耳朵上戴着一只素银耳环。
夜晚,我们坐在临时住所前的空地前生起的篝火前,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语言不通地说着什么,我和他则是沉默地烤着鱼,在鱼吃完后,我们沉默地坐着,过了一会,我决定尝试与他交流。
遗憾的是,我用了我所属国家的两种官方语言,还有一种邻国的语言与他说话,他都没有露出听懂的迹象,我又想到海上航行时到达的其他两个国家所学的语言,虽然我只学会了“你好”“谢谢你”这样的皮毛,但还是抱着他也许能听懂的想法说出了口,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些泄气地挠了挠后脑勺,而面前的人似乎因此有些坐立不安。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着我,也礼尚往来地、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显得有些滑稽,我忍不住笑了。
无论如何,我们有了两个姑且算是同伴的家伙,值得庆幸。
【苏醒后第十一天,晴,无风】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与我们保持着交流,晚上的时候会凑到我们的火堆前和我们坐在一起。
希斯还在大陆上的时候,因为尊贵的身份很少有同年龄的玩伴,遇到这个少年时他显然比平时话多了不少,虽然看上去他们并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不妨碍他们互动交流。而我和那位青年,也许是成年人的缘故,我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除了偶尔分享食物,他有时候会捻起叶子,吹着一些短暂的曲调,我坐在旁边听着,然后写自己的笔记。
我猜测他常年在海上生活,但不知道他是普通的航海者还是海盗,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还是保持基本的警惕心比较好。
【苏醒后第十三天,阴,风弱】
算是暂且习惯了在这座岛上的生活,只是每当我看向大海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我们要在这个岛上生活多久,是否可能有游经的船只看到我们被困在这座岛上,一个月,一年,又或许永远?我对此感到茫然, 我和希斯用尖石头将遇难同伴的名字刻在了贝壳上,将它们埋在了岛上一处鲜花繁茂的地方。
【苏醒后第十七天,晴,风弱】
今天那个少年和青年依旧来了,我被少年塞了一个颜色暗紫色的果实,而那位青年坐在我的身边,用手指剥开一个口子仰头喝了起来,于是我也效仿着他,甘甜中带着略微的酸甜的液体浸润了我的喉咙,因为资料丢失而产生的些许烦躁心绪瞬间消散不少。
我向他们露出了感谢的笑容。少年显然十分得意,继续兴奋地和希斯分享他今天新摘到的新奇花朵,而青年坐在我的身边,心情很好地吹着叶子。
月光照着我们,风很舒服。
【苏醒后第十八天,清晨记】
我应该怎样描述昨晚的一切呢,语言是如此的贫瘠,只能描述我此刻快乐的万分之一,我的心雀跃着,几乎快变成了鸟从我的喉咙里飞出来。
我坐在篝火前写着笔记,两个孩子玩累了便回到了住所,我继续坐在篝火前,他则嘴里衔着叶子,一只手撑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天空。在我感到疲累放下笔后,我也抬头看向天空。
天气晴朗,满月高悬在漆黑的天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月亮真美啊。”
我忍不住感叹道。
在我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也开口了。
我转头看向他,他看着月亮,一个几乎荒谬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他刚才在和我说一样的话。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他似乎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指向了天上的月亮,他看着我,眼睛在我说到第三遍时突然睁大,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激动得指着它对着我说着:
月亮真美啊! 月亮真美啊! 月亮真美啊!
我们看着彼此,开怀大笑,一起赞美着月亮。
在这个第一次知晓了彼此语言意义的夜晚,我和他在篝火前的沙地上用手绘制图形交流着,我记录了大概两百多个他所用语言的词汇——太阳月亮星星船等等。我询问了他从哪里来,他指了指海上,然后画了一个骷髅头印证了我的猜想,我将他说的那个词暂且记录为海盗,他又指了指我,我画了一个眼镜又指了指我的笔记,他又说了一个词,我不清楚他所说的是作家还是老师,于是我决定都写上。
我们就这么交谈着,直到篝火熄灭,海鸟的鸣叫一掠而过,一片橙黄色的光芒携着海浪源源不断向我们涌来,拍打着岸边,他的身影近乎融于这片天光中。
他转过身,轻笑着,口齿笨拙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真美啊。”
未经允许禁止任何形式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