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ust中心】艳阳天

格雷派饼的前尘往事

*出场人物:开国组+路过的nero


  

     “格雷派饼做好了哦!”

  雷诺克斯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吆喝声,空气中充斥着点心的甜味麦芽酒的芬芳,时不时刮来从原野远处刮来的凉风撩起燃起的火焰,伴着人群聚集在一起的热意让人双颊发烫。银月高照,他看着不远处拿着篮子分发格雷派饼的女人坐在原地,想起某次他们打完仗驻扎在边郊,有位名叫玛莉亚的笑容明朗的女性为了感谢他们解放城镇做了格雷派饼分给他们。

  “原来是篝火啊……”
  雷诺克斯沉默地看着他站在火焰旁,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浮士德大人也不是每晚都会做噩梦。”
  “你这话听起来说得好像我在期待他做噩梦一样。”
  雷诺克斯看着身旁的费加罗走近了篝火几步,他依旧是那副脸上戴着温和笑容的模样,点点火星溅出,穿过费加罗的脚落在土上。是了,在浮士德大人房间门口看守的他与来找浮士德大人的费加罗医生,不知为何,浮士德大人的梦境溢出了,他们进入了他的梦境。
  费加罗转过身来,黑夜的阴影爬上他的脸颊,他的背后的篝火熊熊燃烧着,雷诺克斯沉默着,费加罗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憋闷无比,他知道,雷诺克斯并非没有听出他的话语中的嘲弄,但雷诺克斯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只是作为一颗石头落在棉花上。
  费加罗忽得感到一阵烦闷。
  他看到了自己,400年前的自己,作为浮士德的老师,身上穿着还未卸完全的甲胄,喝着镇上幸存者赠予他们的麦芽酒,而浮士德从一旁的帐篷走出来,他的好友阿雷克揽着他的肩膀,浮士德显然又被他说出口的话惹生气了,阿雷克显然对这种情况应对地得心应手,他把揽着浮士德肩膀的手紧了紧了,嘴上说着一些俏皮话,浮士德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了了嗔怒和无奈的情绪,环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看上去大概气消了。
  浮士德和阿雷克是亲密无间的挚友,即使吵架也会不一会儿就和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雷诺克斯看着身旁的自己接过那位亲切的女性递来的格雷派饼塞进嘴里,咸水火腿和鸡蛋的焦香味十分勾人,雷诺克斯想起格雷派饼是浮士德大人喜欢的食物,无论放什么配料他都很喜欢吃,在战乱的时候军中只能吃些粗糙的食物,现在他应该会很高兴。
  
  ……
  
  浮士德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格雷派饼,他的小臂上还绑着带血的绷带,精神能稍作休息的夜晚,作战完毕忙完繁杂军务的浮士德已然有些顾不得仪态了,阿雷克知道挚友的喜好,便分给了他一半,浮士德也丝毫没有客气地收下吃进嘴里。
  “……刚才吃进嘴里好像有红豆的味道,是幻觉了吗?之前我的那份好像没有红豆。”
  阿雷克听到了浮士德说的话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是错觉,确实有一点红豆。”
  “我做的是国王格雷派饼哦,看来阿雷克大人和浮士德大人吃到啦!”玛莉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国王格雷派饼?”阿雷克疑惑地出声。
  “新年不久后精灵显灵的时候我们会吃哦,一般做的时候会在其中一个里面放一些小东西,家里还有一小撮红豆我就放进去了,吃到的人会运气特别好哦~当然吃到的人随后要请大家的客。”
  “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阿雷克显然很高兴,“我们新一年会运气很好哦,浮士德!”
  “是你运气好吧,本来是你的饼……”浮士德虽然这样说着,俊秀的眉眼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让人忍不住亲近。
  “分你一半又有什么关系?”
  阿雷克从草地上起身,冲着正在起哄他和浮士德请客的士兵朗声笑道:“请客不如换些别的,我给大家弹鲁特琴怎么样?另外……”
  阿雷克把视线转移到浮士德身上,浮士德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家想不想看我们的浮士德大人舞蹈——”
  四下突然安静了下来,阿雷克看向周围。显然从大家的眼神和表情看来大家对此非常期待,但是坐在阿雷克身旁的浮士德现在面色不太好看,眉毛拧在一起,看上去是马上要和他吵起来的预兆,至于耳朵有些红……阿雷克笑了起来,拉起浮士德的手说:“红豆你也吃到了,我们一起让大家更开心些怎么样,浮士德大人?”
  “别那么叫我……”浮士德眉毛拧得更紧了,看着一旁笑容灿烂的阿雷克,嘴巴几次张合想要说些什么,抿起了嘴唇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仿佛豁出去一般站了起来,在月光下,他烧红的耳朵被一旁的友人看得一清二楚。
  
  “就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浮士德上前几步站在大家围成的圈中心,用拳头挡住嘴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害羞,阿雷克也从帐篷里拿出了鲁特琴。
  他笑吟吟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友人,羊肠弦在阿雷克的手下震动着,银铃般的乐声在城际郊外的营地上响起。和平时在战场上穿着甲胄作战厮杀的模样截然不同,浮士德穿着短袄和收紧的长裤,踏着军靴,他像一只优雅的鹿跳跃着舞动着,像极了吟游诗人口中英俊年轻的贵族青年,银月照在他的身上,有些瘦削的脸庞和结实的小臂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阿雷克的歌声萦绕在他的周围,大家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优美的舞姿,欢呼着,伴着阿雷克的歌声轻声合唱着。
  
  ……
  雷诺克斯很久没有看到如此自在的浮士德,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沉静地看着他过去幸福的记忆。
  站在在一旁的费加罗目不转睛的看着在月光下篝火旁舞蹈的浮士德。
  费加罗是浮士德的老师,老师看到亲爱的学生与挚友如此活泼可爱的往事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应该坐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就像许多故事里那样,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高兴才是。
  费加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中的一切,与身边400年前费加罗的表情如出一辙。
  费加罗医生还是很在意啊,雷诺克斯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从身旁的人意识到浮士德身边还有个和与他有竹马之谊的亲密挚友,每次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背影时,费加罗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幼童。
  
  ……
  
  浮士德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下床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外面艳阳高照,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他披上外袍,搭上围巾戴上帽子,慢悠悠地散步到食堂,法式派饼的咸香和咖啡的香气在早晨的空气中飘着,浮士德推开门,尼洛围着围裙转身看向他,露出轻快的笑容。
  “哟,老师,今天的早饭是你爱吃的格雷派饼哦。”
  浮士德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接过餐盘,坐在了旁边的餐桌旁,费加罗和雷诺克斯也坐在那里神色各异地吃着早餐。
  他坐在餐盘前看着尼洛做的格雷派饼,咸水火腿加鸡蛋,和梦中玛利亚小姐分给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浮士德想到昨晚在梦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他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
  “其实我昨晚吃过了呢。”
  雷诺克斯顿住了拿着牛奶的杯子,费加罗低垂着眼睛看着面前只剩食物残渣的碟子。
  “诶?是老师自己做的吗?”尼洛有些意外。
  “是在梦里。”浮士德轻笑着指了指脑袋。
  “那算是美梦成真了?”
  “是啊。”

 

      用完午餐走出食堂,雷诺克斯走到浮士德的面前,浮士德也了然于心地站定看着他。
  “我和费加罗医生昨晚意外进入了您的梦境,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无妨。”浮士德向雷诺克斯摆了摆手,“好吃吗?”
  “好吃。”
  浮士德露出了微不可闻的笑容,拍了拍雷诺克斯的肩膀走向了庭院,他坐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伸手逗弄着在一旁的猫儿。
  
  “真意外你还觉得是个好梦。”
  浮士德抬眼看着身边的费加罗,又低下头挠着猫的下巴,听着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为什么不呢?”
  “……”
  
  浮士德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声音平和地开口道:“我和你不一样,费加罗。如果有时光倒流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还是会犯下和他、和你相识这样不可原谅的过错,只要有半点机会。”
  费加罗站在屋檐下的阴影中,看着面前的人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猫,阳光落在他的披肩上,似乎那些在原野上大笑、鲜血渗入泥土的故事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还真是荣幸啊。”
  
  费加罗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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