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aro水仙】地尽头

村子雪崩之后,他捡到了一个婴孩。

预警:角色精神崩坏、自残。


  

  “一切都结束啦,还不走。”
  费加罗对身边女人的话语恍若未闻,只是跪在地上挖着厚重的雪。
  雪的崩塌是毫无征兆的。
  先是天边传来如雷鸣般的声响,然后是冻土不再沉默。从天空落到地上的水终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从雪花变成了在地上奔腾的巨浪,穿梭在干冷的空气中,带着凌冽的气息,瞬间将前不久还在欢声笑语的人类掩埋在雪中。无声的天地短暂地有了些声响后,再次回归了寂静。
  “你要挖到什么时候?”
  费加罗的身边飘着的女人又开口了,她穿着单薄的白衣,环抱着双臂,看着面前的男人的手因为寒冷而肿胀通红的模样,那张和费加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人都死了,你再挖也活不过来,再输入魔力也救不回来,况且你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
  “只是云啊。”费加罗双手因为寒冷冻得肿胀通红,他像是在问身边的女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我做不到把云拨回去呢?”
  “因为那对他们来说不是云,”女人看着他喃喃自语,将目光落在掩埋一切的纯白上,“因为你不是天……。”
  “你胡说,我明明就是天。”
  女人听到少年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嗤笑,她摊开手摇了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费加罗。
  “那你怎么没救下他们?”
  费加罗低头看着面前的雪。
  雪花很轻盈,很柔软。
  村子里的孩子们喜欢堆雪人打雪仗,抛洒到天空的时候像是细碎的宝石一样莹莹闪烁。费加罗远看着它们,看着它们变成了云。在一片升起翻滚的云雾中,他所爱着的、庇护的子民在其中无踪无迹。那位奉上鲜花的少女,那位献上果实的少年,那位赠他温暖皮毛的长者,在他无所不能之前,有比他更强大的力量夺走了他们。
  一声微弱的啼哭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在费加罗跌跌撞撞跑向声音来源的地方之前,女人就动用了魔法将皑皑白雪拨开。两位早已冻死的成年人的怀里,还有婴孩蚊蝇般细弱的哭声。女人将它抱在了怀里,又看到旁边神色呆滞的费加罗盯着面前的婴孩,突然笑着将手中的孩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喏,证明你自己的机会来了。”
  费加罗抱着呼吸微弱的婴孩,恍惚地看着它因为寒冷而发青的面庞,下意识地想驱动魔法想为这个不知何时会死去的孩子灌输魔力。
  失败了。
  又失败了。
  还是失败了。
  费加罗的脸因为风雪的吹拂积起了薄薄的雪花,他的睫毛和嘴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咒语。奇迹并没有发生,他用不了魔法。
  没有魔法让婴孩活下去的办法是什么?
  温暖舒适的环境,充足的食物,全心全意的爱。费加罗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亲子,父亲是怎样保护孩子,母亲是怎样哺育孩子,家庭是怎样用爱包裹着他们。
  费加罗紧紧地抱着它,用尽全身为它阻挡吹来的风雪;他看着自己平坦的胸膛,想着自己如果有魔法,或许自己就可以成为一个女人来哺育这个孩子;还有家庭的爱……
  费加罗抬眼看向女人,脆弱与祈求转瞬从嘴边绕过一圈又咽进肚子里。女人瞥见他的模样,被这荒唐又滑稽的模样简直要逗笑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如何做一个父亲,如何做一个母亲,如何拥有一个家呢?”
  “闭嘴。”
  费加罗拿出了不久前一位牧民送给他的一柄削肉刀。
  那位淳朴善良的牧民说:“费加罗大人,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柄刀削肉剔骨很干净,下次宴会上费加罗大人可以用它试试我们平民怎么吃牛羊肉。啊,我还是太僭越了,费加罗大人像我们平民什么的……”
  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他的手腕,鲜血立马迫不及待地从伤口中流出。费加罗将伤口抵着婴孩,血液流进了它的嘴里。孩子嘶哑的哭声小了些,费加罗看着婴孩下意识吞咽着他的血液,心中涌现了难以言喻的欢欣。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
  抬眼,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身侧,分享他所有记忆,恨他爱他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般,羚羊挂角,无影无踪。
  费加罗抱着怀中婴孩,呆愣地望着澄澈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天上。
  没有她也没关系。
  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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