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all/多角关系】无用的嫉妒

一位神父与一位寡妇的日记


  

  圣周三之后的星期五


  今天的安排比想象中的紧凑,清晨的弥撒只有七位教友出席,我向他们讲解了圣言中关于牺牲的含义,希望他们能够将小小的善行视为对主的奉献。
  最常来的索菲亚夫人今天没有来,于是上午我和雷诺克斯一起去了山脚下她的家里。小女儿安娜咳嗽似乎更严重了,我为她做了祈祷,并叮嘱索菲亚夫人务必为她烧些草药水。可怜的孩子,愿主保佑她早日康复。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处理账目,今年的收成不好,什一税的收入令人担忧,教堂屋顶漏水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了,那块木头腐烂了太久,我写了报告投给上级,但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先从慈善基金和自己的积蓄套了一部分出来先用了。
  在我要结束一天的工作时,一位不速之客——一位年轻的女士请求告解。她穿着一身黑纱,自我介绍自己的名字是费加罗·加西亚,一位新搬来此地,独自疗伤的可怜女人。
  她的装束和诉说的痛苦是那么的不寻常——精致,富于表达,其中包含着强烈的执着和愤恨,她死去的三个丈夫和她悲惨的家庭生活,最后又变成了哀婉的叹诉和哭泣,我看着她,对这个不幸的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同情之情。我提醒她,真正的安宁来自于自我的宽恕,她拿着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在她离开后,教堂恢复了平静,愿主看顾这位女士,治愈她心灵的创伤。


  



  
  某个星期三


  今天我和雷诺克斯还有几位侍者打扫了教堂内的卫生,并整理了下周讲道的经文。我坐在轮椅上,脚和腿依旧疼痛。雷诺克斯执意要我休息,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能做一些事的,我也擦了一些银器和整理了矮柜不是吗。
  医生下午来看过我的伤口给我上了药,说烧伤彻底恢复还需要半年多,大概率会留下伤疤。他又把一封信递给了我,说是那两个被我救出火场的孩子写给我的,他们的烧伤比我的轻许多,现在已经可以上学了,我很高兴。
  医生走后,雷诺克斯站将自己记下来的医生叮嘱递给了我,我接过了由衷地感谢她。雷诺克斯很少言语,却总能在我开口之前就知道我需要什么,她本可以去更大城市的修道院,但她选择留在这个偏远的村庄,我为她崇高的奉献精神而感动,我有一个品德高尚行为高洁的朋友,我由衷地高兴。
  加西亚夫人今天也来忏悔了,在上次她向我表达她已经对自己的家人释怀后,她已经连续几周跟我忏悔因对造物的疏忽而犯下的微小罪行,例如她坦言自己曾因心绪不宁而疏忽了脚下,导致伤害了无辜的如蚂蚁……这位夫人的心绪太敏感了,我担心她总是这样想会压倒自己,所以更加耐心温和地领受了她的忏悔并教导她主的慈爱和伟大,希望她能获得心灵的宁静。
  




  
  某个星期三


  今天收到了尼洛送来的面包,我和尼洛、雷诺克斯还有几位教区青年将它们分发给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大家都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加西亚夫人也是,她招待了我们喝了红茶,尼洛在我们离开后跟我说加西亚夫人的红茶品质很好,是托了我的福才有机会尝到。我对她说如果成为朋友的话就有机会让她邀请你去她的家里了。尼洛说感觉这样有些势利啊,不过她会努力的。我笑了,其实我更希望她能多交朋友,加西亚女士也是。
  在村名们说感谢主的时候我纠正了他们,因为这是尼洛个人的善行,而不是教会的。尼洛很不好意思,对我说就算是教会的也不会怎么样。尼洛不信教,我并不觉得冒领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应该做的事,尼洛有着不亚于主的高洁品行,她的善良应该被众人知道。
  最后她离开的时候,尼洛从随身的挎包里偷偷塞给了我一个红豆面包,对我说是对我救下那两个孩子的奖励,我刚想对她说些什么,她很快地转身跑开了。
  红豆面包很好吃。要是来年收成好一些、上面拨的钱多一些就好了,我也想孩子们能吃到更多好一些的食物。
  
  

· · ·

  某个星期五


  我来到了这个偏远的村庄。在用金钱安顿好自己的居所后,我很快找到了当地教会所在的地方。我戴着黑纱,穿着精致的长裙,给自己的脸上了白粉和口红,喷了香水,让我看起来更加憔悴可怜、以及诱惑。
  我造访了这里的教堂,见到这里的神父——我的猎物。与我之前见到的几位不同,他年轻得有些过分了,而且面容英俊,气质和我在首都见到的贵族青年并无半分差别,我有些意外,转而又将有些雀跃的心沉入水底,这些愚蠢的神父都是一个样子,我才不相信他会和前面那些蠢货有什么不一样。
  我用最动人的语言讲述着我凄惨的遭遇,我可怖的家庭和我的三个幽灵般的丈夫。像往常一样,我低声吟哦着,试图从他的脸上和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渴望和挣扎——只要有那么一瞬间,我就会给他判下死刑,招待他,结束他的生命。
  但是那个神父,无论我怎样地诉说着,他的眼睛里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纯粹的同情。我清楚地认识到,他并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而是看到一个期待救赎的灵魂,他居然告诉我,我需要的不是惩戒,而是宽恕?
  开什么玩笑!这个蠢货!简直是瞎了!居然不把我当成女人?
  我才不相信,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某个周三


  来这里已经三个月,我每周都去找浮士德忏悔,积极地参加祷告。他永远都是那副沉静严肃的表情,温柔地宽慰这个村子的人们,不辞辛苦地关照着处境艰难的人们,与我从前见到的那些道貌岸然神父不一样,他是个真正品行高洁的人。这里的人都喜欢他。
  我也喜欢他。
  是的,我喜欢他,甚至爱上他了。在意识到这份爱的时候我恐慌不已,我的脑子里只有从前对付那些神父的东西,我应该怎么让他也爱我?
  我感到迷茫。
  我更加用心地装扮自己,用更加柔弱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哭泣,我无比渴望我厌恶的那种东西——欲望出现在他的脸上,对我有欲望,对我做那些神父试图对我做的事情。我在内心歇斯底里地大叫,他的目光始终那样纯粹,甚至产生了更多的同情和慈悲。
  今天我也来到了教堂,浮士德坐在轮椅上,细心地擦拭着放在低处的银器。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边,推着他的轮椅,不赞同地摇头,而浮士德冲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我感觉我的心像被猫狠狠挠过的床单,那个女人——雷诺克斯·兰姆,穿着修女服饰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浮士德的身边。
  我看着她丰满的胸部冷笑着,再走近些,当我看到她看向浮士德的眼神更是不屑极了。作为女人我当然懂,我怎么会不懂那种眼神,那种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眼前的人的眼神,这个道貌岸然的修女,浮士德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比信仰主更爱他吗?
  我将所有的心思埋在心底,走到浮士德的面前向他问安并要求向他忏悔,他接受了,让雷诺克斯将他推到忏悔室。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我厌恶她那张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脸。


  


  


  某个星期三


  正在整理梳妆台的时候,有人敲了门。我十分好奇,这个时候有谁会来造访我,当我打开门看到浮士德的脸时,我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还没等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他的身后出现了雷诺克斯和镇上面包店店长尼洛·塔纳,还有几位脸熟的教区青年。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将他们招待进屋,为他们倒了红茶,我要在浮士德面前好好地表现自己是个得体优雅的好女人。
  我们分食着尼洛带来的面包,那个面包店店主尼洛坐在浮士德的身边,她将面包分给了我。我冲她温和地笑着,看着她转身和浮士德小声耳语交谈着,时不时露出害羞的笑容,我看着手里抹了蓝莓酱的面包,感觉胃被酸液腐蚀着。
  我找了借口,将他们请出了我的住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几乎是怨毒地看着雷诺克斯。
  在浮士德和尼洛交谈的时候,我移开了视线的时候对上了雷诺克斯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不嫉妒吗?
  我真想拎起那个女人的领子问她。
  

未经允许禁止任何形式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