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h5

生日的主角完全没有出场但是活在每个人的口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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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坐在破旧桌子的两端，中间的蜡烛烛芯已经冷了许久，他们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费加罗·加西亚第五次在梦里见到阿雷克·格兰威尔。
　　
　　费加罗是在三个月前听到中央国国王阿雷克的死讯的，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感觉。
　　一个人类死亡了而已，他已经见过太多人死亡，无论是从前的村子、还是世界征服时、又或是还在革命军的时候，死亡于他而言已经熟练的日常，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三天之后，费加罗在梦中见到了阿雷克。
　　阿雷克穿着病中的长袍，已经是年迈苍老的形貌。费加罗并没见过阿雷克衰老后的模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他们在一间狭房间里隔着桌子面对面，中间的蜡烛照着微弱的亮光，在意识到彼此存在的时候，两人下意识起身寻找离开这间房子的办法。
　　第一次见面，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费加罗认为这只是潜意识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但又过了几天，他再次在梦中见到了阿雷克。烛火跳着，费加罗沉默半响开口。
　　“真扫兴。”
　　阿雷克看着费加罗毫不掩饰的冷漠神色了然于胸，垂下眼脸讽刺地轻笑道：“真无聊，你还是老样子。”
　　费加罗的目光沉了下去。
　　
　　第三次，两人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烛火跳跃着，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和苍白的墙壁上，上边隐约出现了两人熟悉的影子。
　　“……这是他在城外驻兵时穿的。”
　　“明明是他领兵撤退时穿的铠甲。”
　　烛火跳着，坐着的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影子变化，试图剥开自己乏善可陈的记忆取出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开始，费加罗和阿雷克开始只是在自顾自地诉说着自己眼中的浮士德，渐渐地，冷言酸语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外面冒，因为两人言语中的同一人从未有重叠之时，而他们拒绝承认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真是糟糕的梦，费加罗清醒后这样想着，在第四次见到阿雷克时，两人完全顾不得仪态与体面开始互相咒骂了起来，正中的蜡烛映照在墙面上的影子宛如从地狱蔓延而来的焚世烈焰，两人的影子也变得细长扭曲了起来，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第五次，阿雷克终于将目光真正落在对面的费加罗身上片刻，他叹了口气。
　　费加罗皱着眉，以为这个家伙又要与他开始有关过往、对错以及记忆的争执时，阿雷克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
　　“……”
　　“本来还想再和你吵几句的……”阿雷克看着费加罗扯了扯嘴角，“不过看你现在的模样也没比我好多少，我便觉得和你继续无休止的争吵是在可怜彼此。”
　　Possideo.
　　费加罗神色冷漠地念出了咒语，却发现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啊，这里并非现世，而是梦境——将过往未来打结，死人和活人私会之处。
　　阿雷克已经死了。
　　
　　蜡烛再次燃烧了起来，费加罗看着墙上的影像，高大沉默的黑发青年和天蓝色头发青年在厨房里，看上去像在忙碌某人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他的生日。”
　　“啊，算起日子来说就是了。”
　　费加罗看着两人的身影感叹着：“雷诺克斯和尼洛真是用心啊……”
　　阿雷克看着眼前的画面沉思了一会，转头看向费加罗。
　　“尼洛是谁啊？”
　　费加罗看着眼前的画面，在听到阿雷克的话后睁大了眼睛。
　　
　　尼洛是谁？
　　
　　
　　＊
　　
　　
　　“好！这样做就没问题了！”
　　与窗外密布的乌云和打湿窗户的湿冷雨滴不同，窗户内的厨房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和食材处理烹饪后的香味。尼洛将刚做好的格雷派饼装进了餐盘里，今天是寿星的主场，当然要用他喜欢的食物来招待。雷诺克斯取了一瓶酒放在了装着新鲜水果的篮子中，尼洛看到之后凑过来看了看，不由得感叹一声：“好酒啊！”
　　雷诺克斯转头看向他：“想喝吗？”
　　尼洛的眼睛亮了。
　　“嗯！”他的语调带着些许上扬。
　　“给浮士德大人倒完会给你倒一杯的。”雷诺克斯认真地说。
　　尼洛听了之后笑了起来：“我也算是沾老师的光了。”
　　雷诺克斯摇了摇头。
　　“也是我对您的感激之情。”
　　在尼洛有些疑惑的眼神下，雷诺克斯继续说着。
　　“看到您和他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尼洛略微睁大了眼睛。
　　窗外依旧被雨水敲打着，滴答的声响下，尼洛回想起不久前的圣诞节，紧接着，他对着雷诺克斯露出了宽慰温柔的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尼洛端起餐盘，和雷诺克斯往外走，“大家应该等不及了吧。”
　　
　　
　　在前往主厅的路上，雷诺克斯和尼洛碰到了费加罗。雷诺克斯先开口了。
　　“费加罗医生。”
　　“啊，雷诺，尼洛……”费加罗努力笑了笑。
　　尼洛看到费加罗脸上的表情：“……那个，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小睡了一会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呃——”费加罗笑着摆了摆手，对接下来的词斟酌了许久，“……一个好久没见的熟人。”
　　“这样啊……”
　　尼洛点了点头，而雷诺克斯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费加罗，最后他开口道：“辛苦您了。”
　　费加罗听到雷诺克斯的话，脸上的恍惚神色还未褪去，混合些许被人看穿的难堪和无奈，在今天的日子，他有些示弱地看向雷诺克：“饶了我吧。”
　　尼洛听着两人的对话，敏锐的第六感让他知道这两个人有着不可与他人言说的故事。
　　是不是应该给这两个人留点空间呢……在尼洛的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费加罗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到了今天的主角身上。
　　
　　“可以帮我想想哪件礼物送他他会更高兴吗？”
　　“诶？我们嘛？”
　　“中午的时候我问了贤者……贤者觉得选择礼物本身就包含着送礼者的思考与心意，所以要我自己决定……”费加罗无奈地笑了笑，“所以让我也参考参考你们的意见怎么样？你们觉得他会更喜欢什么？”
　　“嗯……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尼洛说着，“你想送浮士德什么呢？”
　　费加罗陷入了沉思。
　　“……酒、咒具、鲜花”费加罗和两人并肩走着，“我觉得都很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那就把准备的礼物都交到浮士德大人的手里吧。”
　　费加罗错愕地看着开口的雷诺克斯。
　　“把全部的心意都告诉对方比较好哦，”尼洛看着手中的格雷派饼轻笑着，一只手推开门，“准备好了吗——”
　　
　　
　　无论怎样都好，将牵挂珍视他的那份心意全部地告诉他——
　　只愿他露出那般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