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ro中心】盲行

只是碰巧,在数百年的岁月中没有丢掉而已。

登场人物:捏牧夏,以及回忆里的布 大量捏造 ​​​


  
  
  “还要再来一杯吗?”
  “呃……不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夏洛克看着在吧台坐着的尼洛,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许遗憾和哀怨的语气收起了拿在手里的酒杯。
  “尼洛身为店主应该会理解我想让来客尽兴的心情吧,”夏洛克专注地看着尼洛,“没有强留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你调的酒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尼洛摇了摇头,他低垂着眼睛,仅剩几盏亮着的灯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一枚小巧的钢珠在他的手里来回拨弄着,在灯光下时不时折射出晃眼的反光。他的脸上泛着酒精导致的红晕,睫毛在眼窝处留下一片阴影,显得有些寂寞。他的眉头放松又轻皱起来,像捏着干瘪的柠檬切块挤着所剩无几的汁水。
  尼洛没有离座,夏洛克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宛如冬日温室里的玫瑰般仪态优雅安静地伫立在在那里,他拿着烟管加入香料,站在吧台内离尼洛有些距离的地方吸着,咀嚼着空气中的甜香和涩味。
  
  过了许久,尼洛向他递了空杯子。
  
  “再给我调一杯吧,老板。”
  尼洛向他露出一个略微牵强的笑容。夏洛克知道他今晚应该是不想说了。
  “当然,希望这杯能让你今晚睡得好。”
  “谢谢。”尼洛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夏洛克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而是露出了宽慰又略带关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转身忙着手上的酒与杯子。

    
  
  “尼洛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在寂静的酒吧响起,穆尔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他站在夏洛克的身边,用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尼洛。尼洛想,如果那双眼睛只是祖母绿色的猫眼宝石就好了,以前的他肯定会把它从西国的皇家博物馆顺走,但是它只属于穆尔,所以现在身为来客的他只能被这双混杂着野性纯真又点缀着锐意的眼睛看着,不,应该说是盯着。
  “是啊。”
  尼洛看着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位西国人,只觉得因为酒精有些眩晕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尼洛真的在这里吗?”穆尔露出惊讶的表情,瞥向尼洛手中的钢珠,用那双猫儿的眼睛看着他。
  “……”
  “穆尔。”
  夏洛克有些严厉的声音响起,穆尔丝毫没有被教育的自觉,他把胳膊支在吧台上,更靠近了些尼洛,他笑着的眼睛张开,转头看向夏洛克开口道:“钢珠怎么会开口呢?夏洛克真是笨蛋!”
  “……非常抱歉。”夏洛克向尼洛颔首。
  尼洛摇了摇头,向夏洛克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夏洛克将酒杯推到他的面前,他盯着杯中液体映照着的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般,他握紧了那枚钢珠,对上那双依旧看着他、似乎要窥视他灵魂的眼睛缓缓开口:“穆尔,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想要用一下过日镜。”
  穆尔像是早已知道他会说什么一般,露出了狡黠的的笑容。
  “当然没问题。”
  
  ……
  
  过日镜依旧不讲究地被穆尔放在酒吧里,夏洛克看着穆尔把过目镜拿了出来,摆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尼洛叹了口气,将钢珠放了进去。
  在施法前,夏洛克开口了:“需要回避一下吗?”
  “不……估计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有些记不清了,”尼洛说,“但是我隐约觉得我不应该遗忘,所以……”
  话音未落,两位西国人不约而同地施法将房门锁了起来,尼洛看着怀里变出的柔软的毛毯不由得失笑,他从善如流地从吧台的高脚椅离开坐到了卡座里,两位也同样盖着毛毯坐在了他的两边,面前的桌子摆着夏洛克给他调的酒。
  “倒也不用这么……”
  “关照自己的心。”
  “……好。”
  
  
  「Adnodus·Omnis」
  
  ……
  
  钢珠撞到了土壁。
  
  尼洛背靠着崎岖不平的墙壁,刺骨的寒风找着缝钻进木板缝里,孩童瘦小的手缠着破布,手上露出的部分冻得通红,隐约有些泛紫。
  他将钢珠抛了出去,瞧着土壁被他抛掷的力气撞出一个浅坑,细小的撞击声在不大的空间里也显得声响大了些,钢珠跃起,瞬间又落到地上,滚向他手里。他用有着裂口的指甲协同指腹将钢珠衔了起来,再次抛向了对面的土墙。
  窝进地窖没什么不好,即使冷,即使孤独,也比得外面的世界更不冷,更不孤独。
  尼洛坐直身子,翻出布包里早已冷硬的面饼咬了一口,那是父母前天走之前丢给他的食物,这几天他一直和星屑糖交替着吃来维持体力。他努力分泌着唾液让嘴里的东西变得更好嚼碎些,他成功了,那硬邦邦的死物混着指缝的脏土,膈着食道像块石头落到了他的肚子里,他把面饼包好,郑重其事地放回布包里,泄了口气又靠回了墙壁。
  ……明天再出去吧,如果明天他们还不回来。
  饥饿寒冷像砂纸一样打磨着他的意识,他有些没力气了,钢珠从他的手中脱出,地上在崎岖的地面缓慢地滚动着,最后停止在不远处。
  尼洛闭上了眼睛。
  
  ……
  
  钢珠落向湖底。
  
  尼洛站在湖水的冰面上吹风,脸上泛着寒风和酒精带给他的红晕,他手中的钢珠砸到了冰面,“嗵”地一声,砸出一个小坑的瞬间产生数道裂纹,宛如镜面的某处瞬间伸出了纯白的植物脉络,他有些昏沉的脑袋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幸好冰面足够厚,钢珠并未砸进湖水里,尼洛松了口气。
  “真是太不小心了……”
  尼洛捡起手中的钢珠,岸边离他不远处的布拉德利拿着酒杯看着他。
  “还以为我的搭档也和我一样改用枪了。”
  “……刚才走神了,”尼洛听到搭档的调侃有些赧然,他将钢珠拾起装回了口袋里,走向岸边布拉德利所在的地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颈,“下次庆功宴还是少喝点好了……”
  “胜利后自然要好好享受。”布拉德利笑着揽着尼洛的肩,“回营地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一票大的要干呢。”
  他正要应声,布拉德利骤然冷了脸色,把他往前一推的瞬间念动咒语,防御的魔法屏障在两人的背后瞬间出现,尼洛转身看向湖的另一边,茂密的丛林里逐渐出现两道人影朝他们走了过来,尼洛认出来了,是白天他们杀死的领主的部下,在扫尾的时候他们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太弱了,受了伤又魔力所剩无几,偷袭不成后应该快点逃走才有活路。尼洛一边念着咒语结束了了其中一个人的性命,那个人的眼皮上满是血污,他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看向即将被布拉德利杀死的另一位同伴,突然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尼洛把他变成了石头,琥珀色的,和他生前的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尼洛没有拿他们的玛纳石,布拉德利也没有,他们看着两人的石头落入了幽暗的湖底。尼洛盯着在打斗过程中被魔法击碎冰面的湖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
  
  钢珠滚向了山底。
  
  尼洛在东国山间的森林中穿梭着,在颇为排斥魔法使的东国,步行是比用扫帚更加安全保险的事。此刻黄昏将至,他需要在这附近找到自己的歇脚之处。林中植被繁多,他身上的衣料被带着尖刺的植物勾破了,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城镇的方向走去。
  世间万物的低语声中,他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像是某种小且重的东西落到了土地上,紧接着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放着那枚钢珠的口袋被勾破了。
  一枚无关紧要的钢珠。
  尼洛向下看去,满眼尽是陡峭的山坡,那么小的东西掉入其中简直如大海捞针般。
  它是有什么重要意义的东西吗?
  不是,它只是幼时在街边随处捡到无用的杂物。
  只是碰巧,在数百年的岁月中没有丢掉而已。
  迟早会被他丢掉的。
  
  ……
  
  恍惚间,一只手握住了他,接着是手臂搭在毛毯上柔软的触感,尼洛反复眨着酸胀的眼睛,缓慢地意识到夏洛克握着他的手,那红宝石般的眼睛沉静地望着他,他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夏洛克松开了他的手。
  穆尔将再次损坏的过日镜打开,他取出了那枚钢珠放到了尼洛的掌心。
  
  “它在你的手里。”
  “……。”
  尼洛看着掌心的钢珠:“你们看到了什么?”
  “破败的墙、碎裂的冰,和幽暗的丛林。”夏洛克答道。
  “抛下和捡起的旅程。”穆尔蹲在沙发背上说道。
  “是吗?”尼洛勾了勾嘴角,看着手里的钢珠,“真希望有天可以结束。”
  “你想要那边呢?”
  “……我。”
  “穆尔,我们今天的课题不是讨论结局,”夏洛克把酒杯推向尼洛,看着尼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而把视线看向穆尔,“你那刨根问底的姿态够招人恨的。”
  “欸——”穆尔摇了摇头,不赞成中中又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地看向夏洛克,“我也是想帮尼洛解决问题嘛。”
  “是吗?”夏洛克依旧笑着,但尼洛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那个……”
  两人看向了他。
  “谢谢。”尼洛松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夏洛克笑着向他颔首,穆尔则是在他的手心变出了一颗星屑糖。
  
  在临走前,尼洛问正在接受管教又喜欢制造惊喜和惊吓的穆尔,这枚星屑糖是什么味道的,穆尔专注的看着他,恍惚间,尼洛感觉那位世纪天才的锐意智慧穿过了他,他听到穆尔的声音这样说道: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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